第45章 选择


    因为离析跟着他一起回租房， 为了一些有些推拒的事而没回到家就换上舒适的衣服，对沈蔚来而言是今天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毕竟谁能想到离析居然会直接带着他穿越空间直接到赵显赫的病房，沈珍青的身边来呢。


    至少这会儿他没衣衫不整， 已经是沈蔚来最大的安慰了。


    在病房里的人全部都望着两人，一片寂静，无人思考。


    沈蔚来从地面上站起身， 思索着要不要干脆在他的小租房里将那小桌子换成一个真正的桌子呢， 但是如果换了高桌子他可能不是坐在地上， 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难道已经在用离析以后会常做这种事作为先提方向思考了吗？


    “……妈。”沈蔚来站在沈珍青的面前，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到底谁的表情更精彩。


    “蔚……蔚来啊，你……你怎么会突然……这个， 身边这个难道是网上， 网上的那个……”沈珍青磕磕巴巴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就说是，我说是吧！百分百是哥！！”赵显赫的儿子， 赵春晓超级大声的嚷嚷， 眼睛都在发光，上前就想抱沈蔚来，“天啊，哥你也太帅了， 怎么能这么厉害， 你居然和神关系这么好， 这可是神， 以后我家是不是要发达了？！”


    沈蔚来任由赵春晓抱在怀里，神给予的直觉让他背后感到凉嗖嗖的，装作不经意的伸手将赵春晓推开。


    “我就说是吧，哥可从来不骗人， 况且这么大的事儿。”赵春晓眼睛都在放光，望着离析的时候显得格外兴奋。


    如果不是离析那过于生人勿近的模样，赵春晓似乎就要立刻凑到离析身边去献殷勤。


    沈珍青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蔚来也知道沈珍青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很难以接受，更何况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


    “这，这……”沈珍青的目光甚至都不敢多看离析几眼，只是望着沈蔚来，她很焦急。


    混乱的状况中两人手里的电话都还没挂断，两个人都不记得了。


    “哎，哎，我听说，天啊……”听到风声进来的医生和护士眼睁睁的看着那现在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的神明之一站在他们的病房里，也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哎，他们探病的。”终于，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的赵显赫成为了目前唯一要主持大局的人，他稍微晃动着脑袋看向了离析，面色苍白疲乏，但眼里是生的光芒，“谢谢你啊，他们刚刚打电话我也听了一耳朵，你们帮我醒过来，还帮我恢复身体是吧？”


    赵显赫从醒来到现在没几天，这会儿还很虚弱，声音气若游丝。


    离析没有回应，可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不礼貌。


    “你，你叫什么来着？”赵显赫小声道。


    “是离析，他叫离析。”沈蔚来主动介绍。


    “离析啊，你是来看看我们的吧？”赵显赫才接过了话头。


    “你想见我。”离析动了，他仅仅是转动脑袋就足以让病房内的人屏住呼吸，过高的身高的和黑沉沉的眸色压制的人喘不过气来，当那目光定格在沈珍青身上时，沈珍青只记得瞪大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对方。


    “妈妈只是说，你没给我们准备的时间。”沈蔚来道。


    离析不可能不知道人类的礼节，这么贸贸然的举动，让沈蔚来依稀察觉到离析好像有些过分焦急。


    沈珍青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她刚刚才对沈蔚来说的话。


    “对，对，对，是，只是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没做好心理准备。”沈珍青顺着沈蔚来的话说。


    离析只是道：“您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需要给你们准备个单独的病房吗？”医生来了，在门口试探了一会儿才进入了病房，面对着神很不确定。


    “不用，我只是来看望我的丈夫的父母。”离析道。


    沈蔚来诡异的‘直觉’再次出现，离析并不介意被人看，或者他本身很希望被所有人看到，这也是打造爱夫人设的一环。


    “那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医生再次问道。


    离析只是道：“很抱歉，我才知道医院这个时间点已经不允许探视了，我们不会停留很久，也不会引发慌乱，请隐瞒和安抚众人的情绪，我们很快会回去，我的爱人明天还要上班。”


    医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这样了。”医生道。


    医生带着看护士关上了门，驱散了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沈蔚来眼睁睁的看着医生让护士推一张病床过来把门挡住。


    病房内的其他人也战战兢兢。


    沈蔚来也很尴尬。


    赵显赫躺着，但看着离析：“蔚来他妈妈只是有些担心他，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明白。”离析站在沈蔚来的身边，看向沈珍青，“时间有限，所以说话会更简洁些，但请您相信我对您所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任何恶意。”


    “你要说什么？”比起沈珍青，倒是沈蔚来的反应更大。


    离析的手，按在了沈蔚来的头顶。


    这一个动作的，似乎就将离析的思维都传递给沈蔚来，那毫无恶意的，以及想要给沈珍青表达的一切，沈蔚来都接收到了。


    沈蔚来安静了下来。


    “您的确没有照顾好您的孩子，但您至少竭尽全力的照顾好他了。”


    一句话，沈珍青原本满是防备的眼神，出现了异动。


    “您的无能为力，的确带给了他很长时间都无法治愈的不安，无法掌控生活，不敢期盼未来，放低自己，连幸福都不敢承认。


    但至今为止，蔚来对您的爱意并未因此而消散，他也感受到您所给予他的爱意。


    他也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愿意去努力自立，愿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回报您，也愿意将仅有的一切都交给您渡过难关，你们是很好的母子。


    但这是不够的，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疼爱您的丈夫，也有了需要照顾的未曾完全独立的丈夫的儿子和女儿。”


    突然被点名的赵春晓也是一愣，稍微瞟了一眼这段时间在医院内因为照顾赵显赫而憔悴不已的沈珍青，浮起几丝羞愧之色。


    “您没有什么错，原配去世不是您的错，无法照顾好蔚来也不是您的错，有新的生活而不可避免的疏远他也不是您的错，


    您也有理由担心他，担心他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有人心疼，是否能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只是这些，我可以准确的回答您，他过的很好。”


    沈蔚来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日子渐渐好起来的现在，沈珍青隔三差五的和他打电话，在言语的亲昵中还压抑着的愧疚，让沈蔚来也感到愧对沈珍青。


    他们的每一次电话都是在确认对方好不好，也同样是在愧疚无法对对方更好。


    知晓一切的全知之神，也比他们清楚的太多，当沈蔚来知道全知之神所知道的事后，也越发的明晰了沈珍青对他的担忧。


    “我会是沈蔚来未来幸福的源泉，我和来到地球的各位神明皆有庇护沈蔚来的责任，未来他的生活不会再有您担忧的坎坷。


    但我并不是来向您做出对蔚来的承诺，而是需要让您知道一件事。


    在我们未曾接触蔚来之前，是蔚来自己给予自己幸福的能力的，他自己去喜欢，自己去追求、享受、学习幸福，他成长的远比您知道的更完美。


    我们是因此而被他吸引的。


    所以您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用人类的话而言，我们对沈蔚来的人生，是锦上添花。”


    沈蔚来感受到离析巨大的手扣在自己脑袋上的力道，其实相当温和，手心的温度也很温暖。


    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离析说，他们对他的生活是锦上添花，但对沈蔚来而言，是雪中送炭。


    在人生迷惘时，7EVEN的出现给了他更多动力，让他的生活充满期待，有更多的活力去学习和动手，甚至有机会找到更好的工作。


    在现在，还握住了落入情绪低谷的他的手。


    沈蔚来并非不清楚离析的想法，或许的确就如同离析所想的那般，就算没有他们，他也能慢慢走到合适的生活中，可需要多久，要到什么时候？


    7EVEN确信他能自己做的好，可沈蔚来却觉得，如果没有7EVEN，他不会比现在过的更好。


    没有人敢打断离析的话，没有人敢怀疑离析，哪怕是此时对沈蔚来的一切有最后话语权的沈珍青也一样。


    离析对沈珍青的话已经到此为止了，接着转过头看向赵显赫：“您的身体不会比现在更差，我们能做到的程度已经足够您恢复如初了。”


    “谢谢。”赵显赫点点头，露出虚弱但喜悦的笑容。


    离析最后看向赵春晓：“你的想法，不是不能实现，想要从神这里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信仰，我们不会收取你的信仰，所以你可以将你所有能贡献的都贡献给沈蔚来，或许我们会根据沈蔚来的幸福度给予你一定你需要的力量。”


    沈蔚来眨巴着眼睛，瞥向赵春晓，很是错愕。


    “哎，哎，他胡思乱想，你不要当真啊。”赵显赫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赶快就伸手去抓赵春晓的手，想让人赶紧道歉。


    赵春晓一脸尴尬的不断的一眼一眼的瞟离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脸色憋的通红。


    “今天就到这里，不要让外面的人太辛苦。”然而离析却没有打算回应，而是垂眸看向沈蔚来。


    他在等自己说话。


    沈蔚来抬眸。


    他要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以及，他说什么，能让沈珍青现在的心情好些呢。


    沈蔚来站在沈珍青的面前，望着沈珍青，虽然现在沈珍青的脸色憔悴，但眼底是有光的。


    “妈，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也好好过。”沈蔚来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好像没什么意义的话来，“我很喜欢7EVEN，因为喜欢他们，现在过的也挺开心的。”


    沈珍青呆呆的望着沈蔚来，莫名的就红了眼眶。


    沈蔚来也呆住了。


    沈珍青几乎不会在沈蔚来面前哭，哪怕沈蔚来总是知道她哭了。


    这会儿沈珍青在沈蔚来面前的眼泪，让沈蔚来手足无措的伸手试图擦拭，却被沈珍青挡开了。


    “没事，没事了，你过的好了就挺好，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好。”沈珍青自己抽了抽纸，自己擦了眼泪，“行了行了，你们快回去吧，不是说明天还要上班吗，今天突然这么跑过来，也不能给你们吃顿饭，下次提前说，回家，给你们做饭吃。”


    “嗯。”沈蔚来看着沈珍青推着他到离析的身边。


    沈蔚来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离析搂住了，这么亲昵的动作让沈蔚来一愣，在病房内的一群人的目光之下，离析轻轻亲吻了下沈蔚来的鬓角。


    在这一瞬间，沈蔚来眼前一花，原本站着的身体陡然一陷，他居然被放到了床铺上。


    沈蔚来抬眸，在关了灯，却没有关闭窗帘的影影绰绰的光线之下，沈蔚来在离析的怀中，只能仰望着对方。


    这一刻，沈蔚来才突然想起来，他刚刚要逃避的事情，因为沈珍青事情的插曲而忘记了。


    这会儿，电话已经关闭了，他已经没什么理由拒绝了。


    离析挑起了他的下巴，唇已覆了上来。


    沈蔚来没有拒绝，心中有着怪异的痒意，这绵密的亲吻在轻轻的摩擦之间逐渐升温，蔓延到心口，蔓延到全身，这并不热烈的星火，似乎有逐渐燎原之势。


    在被偶尔松口气的间隙，沈蔚来稍稍推开了一些距离，离析似乎是有意给沈蔚来一点缓和的时间。


    沈蔚来作为一个从来未曾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普通男性，理所当然的有着必然会有的反应，不自觉的稍微收紧了下双腿，但显然他们的近距离让他的一切反应都无法躲藏，更何况全知的离析。


    “你肯定知道我是拒绝的。”沈蔚来道。


    “所以我也在拒绝。”离析说的格外理所当然。


    非常正当的理由，沈蔚来哑然：“你应该不是看多了‘拒绝就是同意’这种理念吧？”


    “那当然是错的。”


    “强迫犯法。”


    “你也没有真心拒绝我。”


    沈蔚来被堵得哑口无言。


    作为一个标准的男性，真要说半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这种程度被离析解读为半推半就也不是不可能。


    沈蔚来捂脸。


    所以这就是自作自受？


    “有什么不好？我知道一切，自然知道应该怎样知道你想要的一切感受，这只会让你开心。”离析说的很理所当然。


    沈蔚来也觉得对方的确能做到。


    望着在黑暗中更隐晦的那双漆黑深沉的瞳孔，沈蔚来喃喃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时间太少了。”


    时间？


    “什么时间？”


    “我和你能在一起的时间。”


    离析要离开吗？沈蔚来心中突然一空。


    “对我们而言人类生存的时间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是说他的寿命？


    “在我死去之后，你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新的人生。”沈蔚来虽然这样说着，但突然有些嫉妒，在自己死后，有更多人享受着7EVEN的光彩，除了他。


    离析似乎笑了，亲吻了沈蔚来的额头：“我们会和你一起死去。”


    沈蔚来缓缓睁大双眼：“什么？你们明明能活很久。”


    “不会很久了。”


    “……为什么？”沈蔚来心中一个咯噔。


    离析沉眸，凝视着缓缓道：“这一次，我们并不打算再不断延续漫长的时间了，我们留在这里，是使用你的信仰，一旦你死去，我们也会消亡。”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大家的喜欢，不能当做信仰吗？”沈蔚来肯定的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喜欢7EVEN，作为神明，他们也能源源不断的成为被其他人所喜欢的样子。


    他们应该是无穷无尽的。


    “我们不打算这么做。”然而，离析却这样说。


    “难道继续存在下去不好吗？”


    “我们的使命已经终止了，第二次终止在你不再信仰我们之时，就是最后的死亡。”


    “……我不想这么做。”想要7EVEN能长长久久，也不希望自己的喜欢成为对方的延长线。


    “我们在遇到你后，就在不断的了解人类，观察人类，观察你，观察你身边的人，观察着你能看到的所有人的人生的轨迹，也因此我们也理解了，死亡未必真的可怕，曾经我们一无所知的存在着，为了与生俱来的神性，


    也许可能有其他的世界需要神明，但这个世界不需要，我们的世界不需要，早就应该在我们的世界中死去，而现在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需要我们的你，


    如今我们也会随着一个时代的消亡而死亡，接受死亡。”


    这是理由吗？


    不是。


    这是神在理性和感性共同重新思考世界后的抉择，沈蔚来也无法反驳，也因此，无法再去否认。


    沈蔚来喃喃：“听说，在还年轻的时候说自己不怕死，但真正面对着死亡的时候都会害怕的。”


    离析靠在沈蔚来的头顶，轻声道：“嗯，那或许，也是一种浪漫吧，是我们从神真正转变成为人类的浪漫。”


    这叫什么浪漫。


    沈蔚来在阴暗的光线中，望着那 张他无论看了多少次都喜欢到极致的脸，不自觉伸出了手，轻轻抚摸。


    已经完全停留在手心的熟悉的温度，沈蔚来觉得哪怕是自己不记得，他的身体也会记住这样的感官。


    明明觉得人生其实很长，但却觉得这很长的人生在7EVEN的未来中格外短暂。


    “你们会老吗？”沈蔚来喃喃道。


    “你喜欢我们变老吗？”离析顶着沈蔚来的额头，喃喃道。


    沈蔚来不知道。


    就像沈蔚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和离析在一起一样。


    但现在，沈蔚来却觉得大概他也不想去仔细的思考。


    哪怕一切都没想好，他也希望能在这一刻，一同缠绵。


    沈蔚来的双手搂住了离析的双肩，原本只是想要先进行一次亲吻，可这显然不是一触即分的浅尝即止，而是一次顺理成章的开始-


    沈蔚来醒来的时候，是闹钟响铃的三分钟之前，伸手取消了未响的闹铃，身后离析已经缠绕了过来，火热的身体覆盖在他的后背，在这冰冷的温度下格外舒适。


    “你没睡着吗？”


    “和你一起睡，一起醒来。”离析道。


    沈蔚来背对着离析，这一刻神情有些恍惚。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意外，虽然的确有被黑暗的氛围迷惑，虽然的确有被主动去见沈珍青后的情感余韵所影响，但这也的确是在确定关系之前就进行的行为，和沈蔚来对身体关系的意识完全不同。


    甚至没有经历过一个正常的恋爱过程。


    “恋爱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形态，你们的世界中没有爱也是能做的。”离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像是在调侃沈蔚来一般。


    “不是这样，这样不对。”可沈蔚来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突然觉得自己思想上很保守，但行为上很开明。


    “你很舒服，不仅仅是技巧的问题，你很喜欢我，喜欢的情绪加上刺激的感官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你很满足。”


    沈蔚来哑然，能看清他一切的离析当然能清晰的看出他的确很爽，或者说的确是爽过头了，心情变得非常好。


    虽然现在有点尴尬。


    沈蔚来起身，原本以为会不太舒服，毕竟很激烈，但实际上只留下了舒适的余韵，本该存在的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你治疗了我吗？”沈蔚来道。


    “是微末在治疗，微末模仿的治愈术一直都在你身上运行。”


    沈蔚来哑然，那岂不是微末几乎能清楚的知道他们昨天在做什么，以及做到什么程度，是否激烈吗？


    这和直接当着人的面做有什么区别？


    神难道能接受吗？


    “我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好吃的早餐店，要去吗？”离析道。


    沈蔚来神情微妙。


    “……嗯。”


    大早上的被带来早餐店已经很意外了，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沈蔚来再次很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吃吗？”离析问道。


    “嗯。”沈蔚来从来不知道居然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有这么好吃的早餐店。


    “因为你平时不会四处逛逛，对生活没什么兴趣，实际上只要多看看周围人的动向就会知道这家早餐店很受欢迎。”离析道。


    沈蔚来看着离析也跟着一起吃早餐，很好奇离析觉得好吃吗？


    “味道挺好，我也是在逐渐适应人类的食物的，从你做的第一顿饭开始。”离析道。


    嗯，那岂不是第一顿饭？他对7EVEN来说会不会有点像妈妈呢。


    “如果你认为这样很有趣，未必不可，且我尝过的第一个人也是你。”


    “……”这种时候如果搭话事情会变得很复杂，毕竟很多人在偷偷听。


    “他们不仅在听，还在探讨，很多人正在和其他人用手机聊天传达这边的消息。”离析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蔚来感觉周围连筷子触碰到碗筷边缘的声音都消失了，而离析则是继续道，“的确，我是神，神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


    这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读心啊，未来的人类肯定来想想的想法都不敢有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出现了真正的读心。


    “现在也有很多人希望能通过研究神让人类的文明更上一层楼，所以在我们死去之前可能真的会有读心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离析道。


    从周围很明显的传出了各种倒抽冷气的声音。


    “走吧。”沈蔚来吃完了早餐，就已经要走了，感觉再停留一会儿，离析又会开始爆料各种目前尚未彻底爆料的事。


    “我现在说的一切都已经是确定的信息，再过不久就会爆出来。”离析道。


    是正在和各国领导人商议协议的其他人吗？现在离析也在那边。


    这么厉害的人……


    “任何人的伴侣都有可能是任何身份，你们的世界中真正区别身份的，是你们的欲望，当欲望无法对等时，身份就会变成阻碍。”离析道。


    沈蔚来坐在副驾驶，眨巴着眼睛：“知道很多会不会很难过？”


    “我不在意，所以就不会难过。”


    沈蔚来哑然。


    “知道一切还会有新鲜感吗？”


    “亲身体验是不一样的。”


    沈蔚来磕巴了一声，他依稀觉得离析这句话好像有点调侃的意味，但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


    “不敏感，我说的的确是昨晚。”


    沈蔚来瞥向离析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毫无猥琐，也没有多少情欲，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调戏的话来，很有反差。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情欲呢？我只是比较擅长调节自己的身体，毕竟这只不过是拟人类。”离析道。


    沈蔚来：“……”这个话题可以继续进行下去吗？


    “每一个神都有自己的模样，但大体都是由信徒所信仰和幻想的方向靠拢，我们所有人，都有你能理解的‘神体’，只是全部被留在了过去的世界。”


    “在那边你们已经死去了吗？”


    “嗯。”


    “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沈蔚来喃喃。


    “那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回去的地方，我们也不会对‘回归’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但我现在，大概还有‘回到你身边’的想法吧。”


    “你难道想跟着我上班吗？”沈蔚来问道。


    “如果你同意的话。”


    沈蔚来哭笑不得，摘掉了自己的安全带，下了车。


    他当然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身边总是有个人呆着看，而且如果离析在办公室，肯定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吧，毕竟离析很好看，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能放松神经。


    但比起真人，他更希望大家的桌子上都摆满了7EVEN的周边和物料。


    “亲爱的，好好上班，如果上班被人欺负了就和我说，我会攒好钱养你的。”离析在身后说道，还抬高音量。


    沈蔚来明显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原本想直接硬着头皮走，只是却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离析。


    依旧是那般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但沈蔚来知道他说的话是认真的。


    上班按时打卡，沈蔚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身边的7EVEN的物料。


    手指伸出，悄悄的划过那些他喜爱的贴纸。


    在他的脑海中，终于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丝丝离析的感官，他好像捉住了一些能制作的给离析的手串。


    符合离析的模样。


    大概会有些反差感，以及有些，色气。


    沈蔚来捂住额头。


    他是不是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怎么能觉得大家的偶像很色气呢，更何况这种色气的感觉还是来源于亲身体验，所谓的明星、偶像的生活，没有对象肯定会比有对象要好很多吧？


    虽然作为粉丝，他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推是不是有对象，那毕竟是他们的幸福，他们的选择。


    沈蔚来过了好几天这样的日子，上下班都有离析接送，早餐晚餐都和离析一起吃，晚上两个人偶尔会干柴烈火，偶尔会只是抱着一起睡去。


    离析很粘人，哪怕他长了一张不怎么粘人的脸。


    但他的的确确时时刻刻都想要呆在他的身边，就好像只有这点时间是属于他的一样，哪怕沈蔚来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离析。


    而就在最近，7EVEN的消息终于在全世界确定了。


    7EVEN和各国成功签订了协议，在网络上直接风靡了起来，很多人都因此而松了口气，日子还能照常过，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神明而出现巨大的改变。


    失望的人当然也有很多，显然很多人希望能通过获得神的青睐而逆天改命。


    沈蔚来觉得很不可靠，人要有逆天改命的方法很多，但真正能逆天改命的人屈指可数，更何况神只有七位，人类的数量却庞大到可怕，这种微乎其微的概率怎么可能有意义。


    就像到现在沈蔚来也觉得自己这个从粉丝变成信徒的人类很莫名其妙。


    7EVEN非常肯定的要求只需要以娱乐圈内男团的方式行动，显然这件事点燃的是所有追星粉丝的热情。


    7EVEN顶级颜值和天籁之音，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俘获了所有人，以《是与你》和MV一起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掀起追神狂潮。


    更何况7EVEN的歌曲有种独特的，不会听腻，反而是越听越想听的奇妙感官，那可以身临其境的MV更是很多人每天循环的娱乐方式之一，网络上已经在讨论有没有可能从这时候开始就是全息时代的开始。


    而最后点燃整个世界的，是7EVEN将会直接进行一次全球性的演唱会。


    全球演唱会，是在同一时间开始。


    这前所未有的演唱会让全球狂欢，在每一个城市，甚至是农村，只要搭建好7EVEN的舞台，就可以直接参与7EVEN的演唱会。


    在每一个地方出现的7EVEN，都是神本身，这种全新的演唱会方式再次引爆了网络。


    因为地点完全只看是否是给7EVEN准备的，这一场演唱会也没有门票可言，任何人都可以参与。


    “这是神在对我们展示他们的力量吧，太可怕了，全世界同一时间分身，他们却都能处理的了，所以在神话里的神能处理人间的事，是因为他们有分身吧，不然很难处理所有的事才对。”


    “这就是追神时代的开始！！”


    “我们如果信仰神，能获得和信徒一样的待遇吗？”


    “我是喜欢7EVEN歌和MV，他们的颜值也超级棒，实在是找不到不追的理由。”


    “如果我自己在家里放一个舞台，他们岂不是会直接来我家里给我演唱？这就是现实版演唱会啊，疯了，如果真的能成，那岂不是全世界最宠爱粉丝的男团了吗？这才是神明男团的正确打开方式，他们超爱粉丝的！！！”


    网络上都炸开了锅，沈蔚来这段时间也每天都刷刷这些信息，看的身心舒畅。


    他喜欢的男团被所有人发现也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期待，还有什么比这让人更开心的呢。


    不仅仅每天要刷新各种各样的对7EVEN的夸夸信息，同人文也迅速爆炸，以前一口粮得自己想方设法的扣着吃，现在根本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离析总是在一旁凉凉的道：“为什么你能嗑所有人，却不嗑你x离析呢？”


    因为和离析变成了真的之后，嗑起来就总是差一点朦胧的幻想意味，他是这么想的，他也知道离析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沈蔚来在这段时间制作好了离析的手串，只是每天晚上都会觉得手串制作的不尽人意，之后重新调整，导致沈蔚来总是做不到最满意的时候。


    这会儿沈蔚来坐在桌子前方，看着眼前的手串，突然觉得，是不是因为他对离析的感情更为复杂，比起纯粹的对7EVEN的喜爱，对离析的情感蒙上了一层爱情后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但沈蔚来可不觉得自己不喜欢离析了。


    为什么会这么拿捏不定？


    沈蔚来的耳机中循环着7EVEN的所有音乐。


    为什么会觉得离析这么模糊呢。


    突然之间，沈蔚来感觉眼前一花，还以为是离析坐在了他的面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是……众失？！


    沈蔚来立刻偏头看向床铺，原本躺在床上端详他的离析消失了。


    “我和微末一起，暂时让他离开了。”众失坐在沈蔚来的对面，单手撑着那小桌子，笑着对沈蔚来道。


    暂时让谁离开了？微末又在哪里？


    突然之间，沈蔚来仿佛有所感知，回头就看到了此时躺在他身后的微末。


    微末甚至朝他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展示那一口很漂亮整洁的牙齿。


    沈蔚来：“……”


    “你们可以让离析直接消失吗？”沈蔚来对此很惊讶。


    “当然可以，甚至说为什么不行，先不说我本身在很多方面只要单项拉高就能强过离析，众失只要一有偏向就会是成倍的助力，离析虽然能提前预知做点什么，但他倒是没有反抗？”说着说着，微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大概是故意的吧，毕竟现在整个7EVEN里，就只有我们没见过你了。”众失成熟且随性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有些耳根发软。


    真正在眼前的时候，沈蔚来觉得众失本身很成熟，举止中透着很随和却又不死板的意味，仅仅是一眼沈蔚来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应该如何制作众失的手串了。


    应该是很古朴的，颜色沉着的木质珠子，散发着沉稳的香气，似有似无，但沁人心脾。


    而身后的微末，明明是很大的体型，壮硕的身材，沈蔚来却想到了更为细腻的无规则串珠的模样，要每一颗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整体色调属于暖色系……


    “你做的这个是离析特色的手串吗？”突然，众失的声音打断了沈蔚来的思路。


    沈蔚来低头，看着自己怎么都不满意的离析手串，点点头。


    “确实是离析，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闷骚劲儿都展现的很清晰。”微末越过沈蔚来的肩膀，看了一眼就立刻确定了那手串的主人。


    “但是你好像犹豫不决？做不好吗？需要建议吗？”众失笑着道。


    沈蔚来面对着眼前的众失，突然觉得，可能在这个时候，这样的问题，并不仅仅是众失的闲聊和好奇，而是……


    “因为，不确定，我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离析，我能对其他7EVEN的成员有很明确的思维方式，但唯独离析，做不到……”沈蔚来道。


    “为什么做不到？”


    沈蔚来沉默着，他也不知道。


    “和离析在一起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到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是觉得自己不配吗？”众失笑着道。


    沈蔚来哑然，垂头，半晌后才道：“我不否认。”


    “那要我给你绝对能配得上，甚至觉得离析配不上你的自信的能力吗？”微末调侃道。


    “这也行？能成功吗？”众失也很意外，扬眉，询问微末。


    “成不成功，要看是不是努力，我的能力都需要努力去激发，想要自信，想要拥有能做到什么的自信，想要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微末手按在沈蔚来的肩头，“你想要吗？”


    沈蔚来迟疑了。


    他……居然不太想拒绝。


    就好像真的在期盼着这能成功一样。


    “之所以感觉模糊不清，因为喜欢，而拿捏不定，左右摇摆？”众失调侃的笑着，哪怕他看上去是在真心实意的试图帮助沈蔚来分析。


    沈蔚来低头。


    “人类的爱情很复杂，除了离析，我们之外的人都没能理解，或者说我们了解的最多渠道是同人文。”众失微笑。


    “你的同人文写的很有趣，我还挺喜欢的。”微末在身后跟腔。


    整个人都有些不好，那种被明明白白的调侃了的感觉，对自己产出的那些同人文非常不好意思，居然全部都放到正主面前翻看了！！


    “你们到现在都住在一起了，却还是一直都没有成为情侣吗？”众失再次问道。


    他们是情侣吗？


    沈蔚来觉得是的，但仅仅是情侣的相处模式，沈蔚来始终都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明明对方有告白，有说交往，也有说要在一起，情侣该做的部分都做了，在短短时间之内，如此快的进展，让沈蔚来无法很快的转变，以及在内心深处好像有某些奇怪的，没办法立刻跨越过去的一道坎。


    “蔚来，你知道我们很疼爱你吧？”众失突然道。


    沈蔚来微微一愣，稍稍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很难进行的抉择，不然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众失的提议，让沈蔚来起了好奇心。


    “如果是选择，我就给你一个合适的选择的机会，是选择正式成为离析的伴侣，还是拒绝。”众失的话，沈蔚来有些动心，只是再听到众失接下来的话时，他又心底一沉，“但这将会是唯一一次选择，你应该也通过离析知道，我是什么样的神明，我给予的选择机会，是独一无二的。”


    沈蔚来愣住。


    而此时放在他肩膀上的微末的手微微用力：“我给你自信的能力，自信能够配得上任何人，也能超越任何人。”


    明明还在迷惘，还在疑惑，可不知为何，沈蔚来却觉得突然被架在火上烤。


    “可是之前让孤臣做过审判，难道不会冲突……”沈蔚来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道，想要让这个突如其来的抉择略过。


    “是的，如果你不能好好做到，那离析会因为孤臣的诅咒而变得悲惨，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神力去抗下诅咒了，或者你再多信仰离析一点？”众失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这一刻沈蔚来却觉得众失的温柔更像是某种更为强硬的推出悬崖的行为。


    “不行……”沈蔚来立刻道，“撤回。”


    “神可没有撤回的选项。”众失笑着，抬眸示意微末一眼，“选项的地点，是本市体育场这次的现场演唱会，接下来要怎么做，全看你自己行动了。”


    “你要相信我很疼爱你，只要你愿意鼓起勇气，自信的能力也会像我照顾你一样眷顾你。”微末轻轻的拍了拍沈蔚来的肩膀，伸手搂抱了一下沈蔚来，“加油，我的可爱的小信徒。”


    微末和众失一起离开了沈蔚来的身边，相视一笑。


    沈蔚来还在突然被抛出选项的震惊中，无法回过神。


    离析已经回到沈蔚来身边，他知道一切，但这次他没做什么，安静的躺在沈蔚来的床铺上。


    众失看到这一幕，嘴角的微笑始终不曾淡去。


    “这次他没选对，离析要倒霉吗？”微末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看上去很希望离析倒霉。


    “选项既然存在，那就证明会有很多次，不会只在这一次的。”众失摇头，笑笑道。


    “你算计他。”


    众失轻声哼笑，之后才道：“他只是有些自己跨不过这道坎，不自信，不安感，不确定，想要，又不敢要，但离析所做的一切也不是泡沫，他不会舍得放弃离析的，接下来就只要给他一个仪式，一个绝对的契机，一个清晰的分界点，他会自己跨越那道坎的。”


    “你这么细心？”微末歪歪头。


    “中立者的心思是很敏感的，我当然要知道我的信徒都是在以什么样的心态摇摆着。”众失的手覆在胸前，看向沈蔚来的眼神格外温柔，“在我看来，他并没有在摇摆，而是早就偏移了，只是需要最后的确认，确认自己是能过上幸福生活的那一瞬间。”-


    什么叫选择？


    沈蔚来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现在正在蹲守即将开始抢票的市体育场的演唱会门票，虽然7EVEN的演唱会不要钱，但体育场的场地费用还是需要出的，所以象征性的收了一部分费用，所以这也是门票。


    现在众失突然给了他一个抉择，可如果不是在人身边，那还能叫抉择吗？


    那他就必须要抢到体育场内最前排的门票才行啊！！


    如果不在离析的身边，如果错过了抉择的机会，那该怎么办？！


    沈蔚来甚至连饭都没吃，一直蹲守在电脑前，对于自己很可能抢不到票的焦虑都要淹没了。


    这是沈蔚来人生第一次抢票，紧张的想吐。


    在抢票之前，他就刷了很多关于抢票的信息，哪里网速比较快容易抢到，比如说很多黄牛是用抢票软件肯定比人工抢票要更加迅速，反正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很难抢到票的事。


    更何况这可是7EVEN的第一场演唱会，还不要钱，就算是场地使用费也很便宜，抢票的人就更多了。


    怎么办。


    如果抢不到怎么办。


    如果这是抉择，那他能用外力吗？他可以用金城给的钱，去高价收购第一排吗？


    “你小看金城了。”离析在沈蔚来的身边，自始至终都将焦虑的沈蔚来看在眼里，“金城不仅仅是金钱的神明，更是权力的神明，你想得到的权力，金城都在庇护你。”


    “……什么？”沈蔚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茬。


    然而就在离析说话的瞬间，沈蔚来眼前抢票按钮已经亮了，沈蔚来的立刻按下，原本以为已经彻底凉凉了，却没想到居然直接出了第一排的票。


    沈蔚来看着那票，发呆了良久。


    金城，是神中神！！


    “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放弃这些仪式安心和我交往算了呢？”离析坐在沈蔚来的身侧，看着沈蔚来反复确认抢票软件上的票。


    沈蔚来没有言语，他也不知道。


    但离析也只是简单问过一句之后，似乎就已经对之后的事情不再感兴趣了。


    这是沈蔚来第一次参加演唱会。


    也是7EVEN的第一次演唱会。


    这对沈蔚来来说，是无比令人心跳不已的很可能是未来会反复怀念的日子。


    沈蔚来无比期待着。


    在准备去参加演唱会之前，还专门在网上搜罗了一套新衣服，他这一次要干净帅气的，去见自己的偶像。


    真正意义上的去面见他的推，而不是每次这种奇怪的私下里的见面。


    他真的要看到他的推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了！！


    虽然是被众失刺激后的抉择，可实际上沈蔚来自己也很想去，就算没有这个前提条件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抢前排票。


    他是最特殊的粉丝，是7EVEN最初的粉丝，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坐在7EVEN的第一排，近距离去看最耀眼的7EVEN。


    沈蔚来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离析也不知怎么的，对沈蔚来这个状态很放任，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


    身边的同事都在讨论抢票的事，有人抢到了约着一起去，也来问了沈蔚来，可沈蔚来却从来不参与讨论，他曾经是自己一个人追星，现在也希望是自己一个人去。


    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独自追星的喜悦。


    所以……


    “你真的要自己去吗？”离析正在和沈蔚来打电话。


    “嗯。”


    今天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演唱会，沈蔚来昨天晚上就已经勒令离析不准过来，而是精心准备演唱会。


    因为7EVEN的歌目前只公布了一首，虽然是演唱会，其实更像是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正式出道，所以这一次会根据网民挑选的其他热门歌曲进行演唱，在全球各地都会唱不同的歌曲，学习量很大，但对神而言应该是小菜一碟。


    经过这次之后肯定会有更多创作者愿意给7EVEN写歌吧，未来他们会有更多更多属于自己的歌！


    沈蔚来知道，神绝对不会有问题，但他还是希望7EVEN的成员可以认真的对待这一次演唱会，认真的面对他们的粉丝。


    所以离析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还出现在他的身边。


    “你这个时间点去会不会太早了？还有五个小时才开始？”离析问道。


    其实沈蔚来想提前三个小时到的，他应该能比较早的进入，但在搜索内容的时候，突然发现居然已经有人蹲守在体育场门口等待入场了。


    这完全打破了沈蔚来的预期，迫不及待的就要出门，而立刻感知到他的离析就拨打过来了电话。


    “是要早点去的，我也想早点进去。”沈蔚来抱着电话，一边下楼，问道，“手串，你帮我转送给他们了吗？”


    “嗯。”离析道。


    沈蔚来在昨天将全部穿好的手串交给了离析，让离析带给7EVEN的所有人。


    当做第一场演唱会的祝贺礼。


    虽然没指望他们能戴上，但光是收下就让他很高兴了。


    虽然给离析的依旧不是沈蔚来所认为的最满意的成品，但时间有限。


    沈蔚来焦急万分，原本打算坐地铁去，却直接叫了网约车。


    “你也要去参加神的演唱会啊？”司机一听到是体育场，立刻就知道了，“那可是神呢，我也想去，但没抢到票，不过一会儿我会去其他地方，很多广场都专门隔出了一块地方，做演唱会场地，这应该是全世界第一个在同一时间，全民都能参加的演唱会吧。”


    沈蔚来点头，他平时大概不会太理会身边的陌生人，但这会儿他却有说说话的想法。


    因为话题的对象是7EVEN。


    沈蔚来始终都保持着对7EVEN的高度热情，司机也显然对神很感兴趣，两个人聊的很开心。


    只是沈蔚来一直看到司机不停的从后视镜看他，直到临下车的时候，司机才试探性的问：“那个，我看你长的和那个离析的爱人一样，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离析的爱人吧？”


    沈蔚来原本准备关车门的手顿住了，他扶住车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哎，我就问问，不是也没关系。”司机看到了沈蔚来的表情变化，立刻道。


    而沈蔚来低下头，面对着司机，道：“恩，是我。”


    司机的眼睛睁大，而沈蔚来已经关上了车门，立刻向着体育场内跑去。


    附近已经有很多人了，在附近更是有相当多的商家正在揽客。


    沈蔚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而是想要立刻前往入口。


    看到入口的时候，入口已经堆积了很多人，沈蔚来站在人群之后，有些茫然。


    他对追星还是太不熟练了。


    或许应该更早来回更好吗？


    沈蔚来坐在了人群后，缓解因为跑步而剧烈的呼吸，稍微拉了拉自己的帽檐，让自己在众人之间不那么突出。


    哪怕因为有神的警告而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但他也不希望在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还备受关注。


    “我真的要疯了，亲眼看到神。”


    “其实我家附近也有舞台，但是我觉得这里的氛围好，能和很多人一起看。”


    “演唱会肯定是要在人多的地方看啊。”


    “这里的票超级难抢，上线秒没，黄牛都把票价炒翻天了。”


    “7EVEN真的好帅啊，从MV上看不过瘾，演唱会也要看。”


    “听说MV和演唱会的感觉相差无几。”


    “那哪儿能一样呢，肯定是有区别的，心理上的区别！！”


    “什么样的7EVEN我都想看。”


    糟糕了。


    沈蔚来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


    不仅仅是听到所有人在讨论7EVEN时候的自豪，自己喜欢的偶像最终被众人喜爱的快乐，现在还有着一些，微妙的怅然。


    7EVEN被所有人知晓，他还是那个特殊的粉丝吗？


    他还能做那个特殊的粉丝吗？


    他想要成为特殊的粉丝。


    天气寒冷，但沈蔚来穿的比较厚，但看到身边的人因为冷而跺脚，沈蔚来意识到可能自己的温暖，依旧是有7EVEN的帮助。


    等待了很长时间，沈蔚来却不觉得厌烦。


    身边所有人的谈话，只要是关于7EVEN的，他都会听一耳朵，并且很感兴趣。


    直到开场，沈蔚来眼见着前面的人疯狂跑进去，莫名的沈蔚来也在进去之后跟着一群人跑。


    进去之后，沈蔚来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座位的。


    在金城的buff下，拿到的第一排的……


    沈蔚来看着自己的座位，那是第一排，最靠近舞台的座位。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有种感动的心情骤然生出。


    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因为大步大步跑过来后还在气喘，缓和呼吸的时候，莫名有些想哭。


    手中拿着的是发给他的应援棒，而实际上沈蔚来自己还带了灯牌，因为他是团推，灯牌做了所有人的，又因为是自己一个人拿，就不得不做的很小。


    看上去很滑稽，但都是沈蔚来自己手工磨出来的。


    自从粉上了7EVEN，他的手工活是越做越多，明明笨拙的双手却总是能做出不错的成果，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微末一直在帮他。


    他一直都在被7EVEN照顾着。


    身边所有人都很兴奋，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每一个都很严阵以待，这毕竟是神的演唱会。


    沈蔚来坐在偌大的体育场中，遥望着这偌大的空间，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人人人人人以及还未被填满的座位。


    这里应该座无虚席。


    他坐在了一个，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


    这一刻，沈蔚来眼眶泛红。


    这里是他期待了很久的梦想之地。


    甚至连等待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


    沈蔚来望着的偌大的舞台，在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场内，缓缓瞪大了双眼。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


    神明降临。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


    真正的，他的梦想中的男团。


    沈蔚来遥望着那在灯光闪耀下无比耀眼的七个成员，真实到极致，他的心绪完全被对方填满，满满当当的就只有在场的所有人。


    音乐的声音，仿佛不是从任何音响内，而是直接传荡到他的脑海中。


    那样的歌声，是他一直爱着的，所有人的声音。


    那并不是《是与你》，而是粉丝选定的其他歌手的作品，但他们依旧以自己的风格演绎到极致。


    每一首歌都有不同的主唱，用不同的风格，展现歌曲，展现他们自己。


    周围的粉丝们的 尖叫声不绝于耳，沈蔚来甚至觉得如果是音响中传来的歌声，或许都会被大家的尖叫声压过。


    但7EVEN不会。


    他们是神明。


    突然之间，沈蔚来看到了在灯光闪耀之中，在此时的主唱执妄的手腕上，闪过的那熟悉的串珠。


    那是他给执妄制作的独一无二的手串！！


    当意识到这点时候，沈蔚来立刻去看向所有人，在所有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他亲手为他们每一个人制作的串珠。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沈蔚来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是。


    他想要成为7EVEN最特殊的粉丝，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曾经以为是妄想，现在其实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躲避呢？


    为什么要逃避。


    明明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在这万众瞩目的男团中，让自己成为最独特的粉丝。


    而现在只是超出了他的期待而已。


    他，很喜欢离析。


    沈蔚来遥望着舞台，闪闪发亮的7EVEN，以及那独属于他们的手串。


    他的眼睛里，他的耳朵中，就只有7EVEN了。


    《是与你》的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体育场内瞬间被点燃了一切，沈蔚来也是如此，他的血液因此而沸腾。


    在一次一次的7EVEN弯腰和粉丝击掌互动的情况下，沈蔚来一直都没有伸出手。


    他还记得那个选择。


    当在《是与你》的歌声中，离析半跪在了舞台中。


    他朝向自己，伸出了手，他精心准备的串珠在灯光下都闪亮着它本身不具备的光芒。


    沈蔚来望着那耀眼到几乎无法直视的灯光，鬼使神差伸出了手，朝向了离析。


    他想选择。


    想要被选择。


    那个超越了期待的关系，他也想亲手握住。


    在这一刻，沈蔚来握住了离析的手。


    在7EVEN的目光下。


    在离析温和的微笑中，在照耀着双眼的炫彩灯光中，在逆着光时仿佛淡化了一切，只留下他所喜爱的男团，他看到了他喜欢的一切，握住了改变他一切的手，决定要尽情享受他选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