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黑糖波波奶茶x3
沉礼絮和寻觅被人群推着向外, 演播厅园区的高树上阵阵蝉鸣,在熙攘人群里失去噪音霸主地位。
路口敞开,挤压的人群总算散开, 寻觅得以大口呼吸。
沉礼絮低着头, 跟失了魂似的,脚步浮着随波逐流,寻觅拉着她的手, 避开冲撞往外的人,生怕一不留神沉礼絮就掉进人工湖里。
她担心地附耳又问了一遍, “你还好吧?”
“没事。”沉礼絮回握寻觅的手,“我的心情很复杂, 就像是从没见过阿姆斯安利尼亚安妮路易斯海怪的人一样,难以形容它的样子。”
“……”
什么安妮、什么海带、发生在阿姆斯特朗?阿姆斯特朗好像是个人名??
沉礼絮扭了扭僵硬的肩颈, 解释道:“一种海德鲁苏里安娜拉系的怪兽。”
寻觅了然:“哪个游戏里的啊?这么难以形容啊?”
“我编的。”
“?”
“我也没见过,所以没法想象,也表达不出我复杂的心情。”沉礼絮幽幽叹了一口气。
“……”
寻觅按下将可爱闺蜜丢进人工湖里的冲动,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
沉礼絮故作轻松地笑着, 唇角上扬,面上写满心事重重。
原寻觅推她下湖的手悬空停一瞬, 揽上她的肩安慰地拍了拍。
今晚的冲击确实有点大, 当宴清屿出现在舞台上,连她都觉得和梦一样不可思议。
等这期节目播出后 , 宴清屿大概会接邀约接到手软吧,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此人的摇钱树潜质, 更别提今晚出园区这么小小一段路, 五支乐队的讨论度都不及宴清屿一个人的热度, 她起码听见二十个人在压抑着尖叫抱怨早知道就偷偷带手机进来拍了,以及十来个经过工作人员身旁,迫不及待问这期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她理解沉礼絮的不安。
听沉礼絮说过关于宴清屿的二三事中,不难看出他很享受音乐和舞台,倘若真进娱乐圈,人气热度一发不可收拾,和圈外早上还在迷茫大学选什么专业的沉礼絮必然是两种人生轨迹,不过是偶然在学生时代相遇,碰巧心动。
这个世界以各种故事暗示着匹配的人生才能更好地合作下去。距离和沟通的细微缝隙,更可以在外界洪水冲袭之时,轻而易举地摧毁无论曾经多么紧密拥抱的恋人。
园区纷扰的人群都疏散得差不多,两人沉默无言走在最后。
沉礼絮走神地朝前走着,听见寻觅的电话响起,没一会,听她忽然语气激烈:“我今天去不了,我要陪我朋友。”
沉礼絮后知后觉她握着手机一直没开机。
她听了一会,是寻觅妈妈让她晚上去医院看看,大姨摔伤腿挺严重的,没道理到了D市小辈不去探望,晚上让她去大姨家睡,大姨家两个小孩没人照顾。
眼看两人在电话里激烈地要对吵起来,沉礼絮赶忙示意自己没事,原寻觅架不住家里人的嘱咐,两人去行李存放室取了行李箱,她目送寻觅匆匆打车去了医院。
幸好她们俩原本打算随机去周边城市开个盲盒玩一天的,所以也没定晚上的酒店。
沉礼絮拖着行李箱游荡出园区,鼻子一酸,觉得自己跟阿姆斯安利尼忘了具体什么名字的海怪一样,没人看得见,没人理解满腔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也没人记得名字。
沿着漆黑的街边,一步步慢吞吞地往前挪,一辆车忽然在她身旁缓缓停下,车窗摇下,何意尺一张笑脸扬起,“哈!我就说你是迷路了!走啊,一起吃宵夜!”
他的舞台妆是扮小丑,半张脸的深蓝色条纹让他的笑容透了几分诡谲和喜感。
沉礼絮祝贺他夺冠,委婉拒绝,“我还要去找酒店。”
何意尺热情地扭身推开后车门,“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
没办法,沉礼絮上了车,司机位的沈理顷通过后视镜看她,“手机没电了吗?宴清屿还跑进去找你。”
沉礼絮回避视线“嗯”了一声,捏着手机依旧没开机。
为了能一早结束后联系上宴清屿,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满格电量,却不敢开机。
靠着车窗,听着何意尺给宴清屿打电话,而后他和沈理顷说说笑笑回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提起哪个选手当面一套背后不干人事时嘲弄几句,宣泄着长久憋着的一股不甘心。
见沉礼絮参与不进对话,何意尺体贴地抛话题,“你那个位置看得清吧?宴清屿化了妆可真行,妖成那样,后台几个小姐姐非说要帮他卸妆,你等会可得好好训他,在外面瞎放什么电。”
车停下,宴清屿拉开车门,深黑色墨染薄款短上衣,抬手时轻易露出紧致腰上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深褐色金属皮带下的长腿被黑色裤子包裹住,不难看出何意尺为了拉最后大众点评的票,而不要脸卖宴清屿美色的小心思。
宴清屿问道:“聊什么?”
何意尺转回身,“没什么啊。”
沈理顷冷不丁地开口:“他教唆礼絮对付你。”
“欸欸欸沈理顷你不够兄弟啊!”
沈理顷嫌弃地推开何意尺,“我开车呢!”
连一向沉稳的沈理顷都开起玩笑,显然今晚对他们来说是扬眉吐气之夜。
宴清屿坐在她身旁,在沉礼絮本能要往一旁挪开时,他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指节覆盖在她的手上,五指紧握传来温温热热的触感。
沉礼絮抬头望他,皮肤白皙,侧脸线条漂亮,化了舞台妆的缘故,宴清屿自带的天然眼线被加深,挑得微长的眼线妖气肆虐,车里暗淡的光线也挡不住这张妖孽脸上蛊惑人心的危险,他正和何意尺说话,注意到她的视线,他转头看她,唇角含笑。
她的手被攥紧在他手里,明明是考完后的第一次见面,可他表现得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仿佛他们之间不存在未见面的两个月。
何意尺对着后视镜“啧啧”两声,“就一刻都离不开人家是吧?”
果真小别胜新婚,他算是见识到初恋的杀伤力,饶是曾经冷漠疏离得全世界都不在乎,天塌下来眼皮都不动一下的宴清屿,也会有化身为粘人猫猫的一天。
宴清屿抬起她的手放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其实他吻的是他自己的手指,显然是要故意作弄何意尺,沉礼絮配合地隔空比了个亲亲,果然把何意尺给挑衅上,“哎哟,秀,就在我车里秀。宴清屿你这不值钱的样子,成年了吗就亲——哦对还都高考完了,正好小礼絮晚上还没找到地方住,要不要给你们安排情侣房啊——嗷嗷沈理顷,痛痛痛!我就开玩笑!开玩笑的!”
沈理顷放了首重金属音乐,盖过嗨过头口味遮拦的何意尺的吃痛声。宴清屿从包里翻出白色充电宝递给沉礼絮,她装模作样地插上数据线,心虚地把手机藏进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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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开车到一栋私人别墅,是一家私厨,沉礼絮曾在小饼干上刷到过,得提前三个月预定,且因所有料理食材珍贵,准备时间长,所以半个月才肯接一单,以认真细致的料理招待食客。
下车前,何意尺收敛了不着调的样子,提醒宴清屿赶紧松手,别给沉礼絮惹麻烦,宴清屿低声和她解释,因为不清楚节目播出后的效果,而何意尺的哥哥原本就得罪过人,担心会有别的资本抹黑,这时候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是最好的,翻车了也免得拉她下水。
沉礼絮点头,依着何意尺的指挥保持距离,对外只说她是何意尺的表妹。
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一眼望过去都是生面孔,从他们彼此碰杯时的称呼,某某制作人,某某大咖,某某音乐人,听起来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暗号。
只言片语中,沉礼絮得知,签下何意尺他们的神秘资本是宴清屿的姐姐,结合宴清屿之前所说的他们家的奇怪对赌爱好,不难猜出因宴清梨的业绩压力太大,见宴清屿和乐队走得近,这几年娱乐行业起飞现状,她干脆盲撒钱,以小搏大成立经济公司,准备从中看看有没有挣钱机会。
宴清屿被宴清梨放在和父亲对押的赌局之上,赢了她婚姻自由,输了嫁给门当户对。这对乐队来说也是背水一战,幸好此次赢得漂亮,播出后必然制造一波更热的话题度,看样子晏清梨高价挖来的团队在布不小的局,准备了一波话题热度。
沉礼絮的视线四处乱飘,看何意尺走到宴清屿身边小声说了什么,随即,两人端着酒杯与节目其他工作人员碰杯。
身形颀长的少年像是在她没见到的几个月里突然变成大人,酒杯交碰在深夜一声轻响,宴清屿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性感十足。他的唇色湿润得更明艳,舞台妆虽让他看起来妖孽气息十足,可礼貌又干净的笑容,衬得气质澄澈利落,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反差美感,和在她面前懒得掩盖锋芒锐气的模样全然不同。
于宴清屿大概是做了一件想做很久的事吧。
道道菜肴美味可口,沉礼絮却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觉得这里陌生至极,而她不属于这里。
早知道就不麻烦何意尺找人替她办理酒店入住了,这下行李都被收走,她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在饭局散场前独自开溜。
独自前往花园里转了转,意外发现在花园的小角落里还有个小喷泉,小天使一样的瓷娃娃在喷泉最顶端,从弓箭中冒出涓涓水流向下流淌。
沉礼絮看着喷泉发了会呆,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搜过八百遍的D市往年分数线,又重新对了次自己的答案。
喷泉水流淙淙声响,她关了手机看了会水池里倒影着的月亮,又翻开手机查看分数线,机械似地又对了遍答案,好像这样多看几眼,分数就会往上涨几分。
背后传来脚步声,沉礼絮正要回头,白皙修长的手缠上她的腰,宴清屿温柔地从背后拥抱住她,染着酒意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边,带着葡萄酒香气的吻很快离开,沉礼絮心跳漏了一拍。
宴清屿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漂亮的桃花眼微醺而潋滟,直勾勾地看着她,再直白不过的喜欢藏在眼里。
她的手盖在他略热的手背上,故作镇定,“你今天很开心呀?”
尽管一早就知道,他很享受舞台,但见他喜悦成这样还是头一回。
“嗯。”
宴清屿环住她的肩抱得更紧,薄唇轻轻碰在她的耳畔,软绵绵的声音染着笑意,“终于见到你了。”
始料未及的答案让沉礼絮愣了一瞬。
“你呢?”宴清屿轻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沉礼絮还没反应过来,蜻蜓点水似的吻就离开,“今天不开心?”
目光灼灼,探究意味十足。
沉礼絮:……
这人到底醉没醉啊?!
沉礼絮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地递手机给他看,“担心考试成绩。”
他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模考成绩看得出来你的进步。也对过答案猜过分数,往年能稳过D大,今年也可以的。”
他弯了弯唇角,眼角眉梢染着笑意,沉礼絮没出息地被撩拨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纠结抛之脑后,忍不住垫起脚尖,要认真回一个吻——
“果然在这里。”
沈理顷扶额,沉礼絮推开宴清屿,一蹦三尺远地撇清干系。
沈理顷叹气:“里面醉了一个发疯的何意尺跟炸弹似的,宴清屿,为了你姐好,为了沉礼絮好,别被人看到。”
光是为小饼干上两人的几张出圈合照就制定了一系列说词,但如果是相拥被人看见,可百口莫辩。在节目播出前一切未知的情况下,需要尽可能减少被曝光的相关人士。
沉礼絮窘得不行,也因此得以借口先回酒店。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房卡站在门口,人更恍惚了。
她回忆起何意尺委托助理帮她在酒店订办房间的画面。
当时何意尺醉得不行,他的助理也清醒不到哪里去。
她为什么会信任一个酒鬼安排另一个酒鬼办事。
沉礼絮看着手上的房卡号码,视线都快把卡戳穿,终于不得不确认,很好,她的房卡号确实和宴清屿的一样。
她真就和宴清屿被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七夕快乐~
第四十二章 黑糖波波奶茶x4
沉礼絮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发现这是间大套房,客厅宽敞还分了两间房间。
洗漱完毕,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 她弯腰从迷你冰箱里拿出瓶冰饮, 看落地窗外夜色净明,远处的十字马路稀疏车辆来往,万家灯火的星星点点孤单点缀其中, 照着城市如同陷入沉睡的酣梦。
坐在大床边缘,打开电视, 正巧播放的是第一期的综艺节目,见还有带话题参与讨论, 沉礼絮用小饼干正要搜,搜索栏直接跳出hot上升关键词节目名“乐队与仲夏夜热情”。
一张在舞台下方拍的侧影是hot帖。
沉礼絮点开照片大图, 食指和拇指放大照片,光影照在宴清屿身上,聚光灯下少年弹钢琴的剪影, 灯光垂直照下而过强曝光而看不清脸, 舞台氛围感拿捏, 神秘十足。发帖人甚至直接打出:「预言家占个位,这人几个月后必火。」
又去翻了之前和宴清屿的合照出圈图, 搜了好几个关键词都一无所获, 反复确认几遍后,她终于确信, 图片多半是以未经许可的侵权名义联系po主删掉了。看起来像是不留一丝他们俩曾有过关系的互联网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开门走近, 宴清屿看见她露出诧异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
听沉礼絮说了事情始末后, 宴清屿了解道,“你早点休息,我下午换房。”
沉礼絮拉住他,“这么大一个套房,也有两张床,不用换也行吧?对了,我帮你卸妆。”
宴清屿半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惬意,兴味地看沉礼絮半蹲着翻行李箱,没一会抱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和一袋白色化妆棉。
沉礼絮将化妆棉打湿,轻柔按压在宴清屿的额头、脸颊、鼻尖,又换了张新的化妆棉,悬停在紧闭的薄唇上,向下摁压。彩妆在卸妆水的作用下逐渐失了颜色,露出白皙素净的一张脸,清隽好看。
沉礼絮脑内蹭得想起晚上何意尺调侃的话,这张脸还不知道会招惹多少人,心中生出莫名的哀怨,连下手不自觉重了些。宴清屿闷哼一声,握住她的手腕,睫毛轻眨两下,睁眼漂亮的眼眸疑惑地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看得沉礼絮更气了。
卸完妆后跟出水芙蓉似的,谁能不嫉妒他的天生美颜。
一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男朋友,没必要,真没必要生气,哼哼唧唧地生硬蹦出句,“苟富贵勿相忘。”
宴清屿:?
宴清屿在厅内翻找洗漱衣物,沉礼絮仰躺在大床上,接通寻觅的电话。
听说她顺利找到酒店后 ,寻觅松了一口气,又在得知她的酒店同住人后,整个吃惊的大动作,“你们晚上一起睡?!”
沉礼絮摁住音量键向下,宴清屿正巧擦着头发从她门口经过,戏谑地看她一眼,沉礼絮镇定地无视宴清屿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板一眼小声反驳寻觅,“还没睡!”
“哦哦哦。”原寻觅慌慌张张纠正措辞,“你们晚上要一起睡了?!”
寻觅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宴清屿出水芙蓉的清纯脸蛋怼到她面前,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玩味地要看她和寻觅视频,被沉礼絮无情地一手推开,强行指着吹风机下达命令,不吹干不许进门。
沉礼絮匆匆挂断视频电话,盘坐在床上,竭力忽视客厅里嗡嗡嗡的吹风机声音,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第一期节目的海选回顾。
偶尔有几个镜头扫到何意尺,不得不说他和沈理顷都长着张适合上镜的脸,在镜头前又侃侃而谈,她感到亲切又骄傲,仿佛看见自家傻狍子会拉雪橇了。
只不过,当镜头扫向别人,沉礼絮的脑内思想被嗡嗡嗡声占据,原本她还没觉得奇怪,等寻觅说出来以后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都透着股欲语还休的暧昧气息。
真的会发生点什么吗。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对方又是天妒神颜,八块腹肌好身材,产生一些想要亲密接触的想法很正常的吧?沉礼絮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感惊得耳朵通红。
她抱着枕头无意识地跟着节拍敲在床单上,一边大开脑洞,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也没发现,直到床向一边下陷,
“在想什么。”
“在想下手……”
撩着她耳畔发丝的手一顿,沉礼絮猛地回过神来,语气镇定,“下一首会不会被淘汰。”
讲得太快她甚至差点咬到舌头,欲盖弥彰地指着综艺,磕磕绊绊地向宴清屿介绍第一期的内容,八十组乐队的海选淘汰,出名的不出名的,网红被寄以厚望的,和没唱几句就被无情淘汰的。
好在宴清屿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语序混乱,状若平常地问她喜欢哪组选手。
沉礼絮回答:“我听起来觉得都差得不大,淘汰的三组评委说基本功差一点我也没听出来。”
宴清屿调回之前的进度条,耐心地对应着不同的曲目解释给她。
“主唱闭合意识一般,声音也听起来不入麦,得不到高票很正常。”
“咬字清楚其实会更利于发声稳定。”
“他的中低音区很稳,但再往上就容易在高音处轻点而过,不会延长,音域本身限制太多。”
宴清屿的手搭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像是怕她多想似的,保持着非常礼貌的距离,耐心地解释。
沉礼絮不着痕迹地朝宴清屿靠近,搓了搓手臂地凑近他,“我有点冷。”
宴清屿调高空调温度,去行李箱取了干净的黑色外套递给她。
沉礼絮:“……谢谢。”
沉礼絮不小心地往床沿一边摔,矫揉造作地“哎呀”一声,宴清屿伸长了手捞她,将她扶稳后,圈在腰上的手立刻收回,“小心。”
沉礼絮:“……”
当沉礼絮不经意地拉低一点吊带睡衣,锁骨和细腻的肩头刚刚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白皙,宴清屿绅士地替她拢好外套领口。
沉礼絮低头看着严严实实的胸前,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节目到了尾声,时钟也跳到凌晨两点,她心如死灰。
今天出现的粘人猫猫是限定时间,过了零点错过就再也看不见的特定款吧?
“好晚了,睡觉吧。”宴清屿揉了揉沉礼絮的发顶,起身准备下床换房间,背后一阵温热,沉礼絮圈上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背,一言不发。
她抓住他的袖口。她想确认真实的存在感。
她握上宴清屿的手腕,勾住他修长的手指。
“不让我走?是怕黑吗。”他轻笑一声。
沉礼絮摁住他的手背,指节用力向下,微微勾了勾掌心,“不是。”
她否认的后一句,没有提及前一句,没等到宴清屿的回应,登时像泄气的球,不肯再说一句话,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
安静的房间内除了两人的轻浅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
是她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几乎要松开手之时,沉礼絮忽然听见宴清屿很轻地一句,“给过逃跑的机会了。”
沉礼絮唇上一软,宴清屿的吻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依次落在额头,轻碰在脸颊,厮磨于颈侧,阵阵酥酥麻麻如电流穿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发酵旖旎。修长的指节微勾,吊带裙系带向两边散开,圆滑的肩头看起来可口诱人,薄唇轻轻碰了上去,沉礼絮抓着他结实的手臂,指尖微微颤动,感受着肌肤炙热的轻碰。
窗外下起的磅礴大雨,应和夜晚满屋躁动。
/
清晨的阳光照透过半掩着的窗帘照进窗边,位于最高楼的酒店可见蓝天碧云的开阔视野。
沉礼絮睁开惺忪睡眼,身后伸出只白皙的手,越过肩替她挡住刺眼的光线。
盯着修长的手心看了一会,沉礼絮虚起的眼又闭上,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加载,突然,她不着痕迹地浑身僵直,记起昨晚发生的事。
她扯高被子遮过盖了红印的肩,装作还没醒的样子悄悄往被子里钻,遮住一大早就通红的脸。
紧张躲藏的右脚猝不及防踢上身后人的小腿,脚心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沉礼絮吓得一哆嗦。
身后人没有反应,像是又睡着似的,替她挡光的手垂落枕旁,轻声的呢喃从头顶传来 ,他无意识将她搂得更紧,浅浅的呼吸,胸膛起伏贴着背传来温热。
屏息凝神几分钟,沉礼絮一点点挪开横亘在腰间的手,悄悄直起身掀开被单,腰间的手倏然一紧,声音慵懒,“跑什么。不打算负责?”
“没有。”
“心虚。”
沉礼絮:“我超级光明磊落的!”
宴清屿懒懒应声:“手机有电不肯开机,不是在故意躲我?”
沉礼絮转身,满脸震惊,他怎么发现的?!
宴清屿勾起她的颈侧垂发,满意地看着颈侧留下的暧昧红痕,好心情地解释他昨晚离开前碰到一位工作人员,对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借用充电宝的时把电量用完了。而沉礼絮下车开机后又是满格电,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轻而易举将她揽回怀里,轻揉她发顶,“不开心可以和我说的。”
小心思被看穿,沉礼絮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不着痕迹上扬,像是心间开了一朵小花。
她拉过他的手盖在她脸上,觉得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捧起宴清屿的脸,郑重地端详他的精致眉眼,凝视许久,语气认真,“苟富贵,勿相忘。”
/
从D市回来后,沉礼絮道别阿婆,退租A市的住处,回到B市小姨家等高考结果。
那天起,沉礼絮养成看热搜的习惯,说不清是期待他们的成功或是因心底情绪不明的担心。
眼睛没睁开就摸手机的习惯,贯彻暑假生活,在出成绩与查分数线的日子也没有停过。
沉礼絮进入大学的第二个月,忙于穿梭在各个社团中尝试新鲜事,渐渐改掉这个习惯之时,最后一期节目播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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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一盎司朗姆酒
……
节目播出一年后。
沉礼絮升入大二。
这天, 她刚醒就听见两名室友压抑的惊呼,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十点十分。
连日熬夜的头痛欲裂。
林紫莴:“呜呜呜也太帅了吧。”
文橙树:“和你说了这场很经典的!小破队的成名之夜!转眼就一年了, 本来就不容易老被黑, 到一年终于站稳脚跟,新专再次以实力证明,打脸黑子们!”
林紫莴: “难怪你这么粉他们, 弹琴的就是你说的宴清屿吗?现在看起来比一年前成熟好多啊。”
文橙树:“对!一年前还有点青涩,现在超级涩哈哈哈。”
两人看着视频弹幕上裤衩飞飞的评论笑作一团。
沉礼絮从床上爬下, 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二十分钟后, 她从衣柜拿出衣服,坐在书桌前强撑困意化妆。
又回顾完一个短视频, 文橙树心满意足地砸砸嘴。
沉礼絮顶着张精致妆容的脸,和没醒的困倦神色,穿着两色不一样的球鞋往外走。
文橙树赶紧拦下她, 看了眼时间:“不是, 你不是早上六点才写完方案睡觉?这才十点啊, 又没早课不多休息一会?这就出门了?”
沉礼絮换鞋,打了个疲惫的哈欠, “约了人, 晚点得出去一趟。”
“谁这么重要,你就这精神状态真不休息一下?”文橙树灵光一现, 笑容神秘,语气都揶揄起来, “哦~那个小学弟?是不是!”
林紫莴拖动视频进度条的手也停下, “新生接待会上咱们传媒系的小学弟?”
“不是啦。”文橙树说, “去学生会帮忙的时候,碰见的播音系的那位小学弟,一上来就介绍自己家几辆豪车,诚邀咱们礼絮去兜风。”
沉礼絮确认重新系好的鞋,一头雾水地听室友们口中蹦出一个个人名,“见实习公司的人啦,等会去图书馆修方案我就直接去公司了——而且我有男朋友啦,晚上可能会去见一下他。”
文橙树惊了。
神他妈时间管理大师。
听沉礼絮说要去三食堂买早餐,文橙树和林紫莴也拿了饭卡跟上。
三人走在D大偌大的校园里,以占地面积大傲立于D市大学城。
十月秋高气爽,今天的温度高,迎面吹来一阵风,带着夏日未散的暑气。
沉礼絮争分夺秒地确认下午要交的方案的pdf有无错漏,文橙树挽着林紫莴,边走边放手机里的视频,拉林紫莴入乐队坑,两人时不时因为视频的燃点而差点尖叫出来。
见林紫莴入坑的差不多了,文橙树说出了真正的目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买票去看他们演唱会吧,巡演会去E市,离我们很近的!”
“好啊!”林紫莴高兴地回应,又担心地问,“但他们这么火,票很难抢吧?”
“放心,我有渠道。”
两人兴奋地商议到时候看演唱会的事,沉礼絮接起电话停下脚步,两人超出几步也跟着停下,回头等她。
只见沉礼絮神色凝重,她们俩对视一眼,猜又是实习公司的小组长打电话来了。
刚升大二,沉礼絮就进了一家传媒公司实习,参与了一档综艺节目的筹备布置,卷的程度令室友发指。
果不其然,接下来是听话的“嗯”“好”“没问题”。
沉礼絮压了压唇角:“晚上可能要和小组长他们去勘查现场。”
“约会呢?你们不约会了?”
隔壁寝室的妹子一个月都换了三任男朋友了,她们都还没见过沉礼絮的男朋友,神秘得不行。
“对。”沉礼絮飞速给宴清屿发完消息,“改期。”
“还真是工作第一啊……”文橙树问:“你们的关系真的还好?”
她揽过沉礼絮的肩,“过来人的经验,分手不丢脸的,还能给你介绍个小学弟。”
他们私底下怀疑过好多次,沉礼絮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
从来没听他们俩打过电话,也没来接过她,跟不存在似的,但又时不时看她一脸无奈地扛着大小快递回寝室,各种和秀恩爱沾边的节日都给足该有的仪式感,花啊礼物啊豪华得在整个女生宿舍出了名的铺张浪费。
好奇和怀疑在日积月累中逐渐定型为……她该不会是在和一个渣男谈恋爱吧?对方只花钱不走心,所以也从不陪伴。
文橙树关心地问:“你们俩怎么样呀,又不见面吗?”
“恩,他也忙。”
沉礼絮瞄一眼文橙树手里拿着的手机视频定格,正好是宴清屿演出的远景,舞台上灯光昏暗,他抱着吉他,低垂眼睫,神色冷然。
虽然上一次见面是两个月前,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每天都能在别人的手机上看见。路过的女生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是乐队的新歌,词曲来自宴清屿。
她没有很想他,大概是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是无处不在。
手机震动,沉礼絮看了眼,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汇报方案又要微调,我的部分得赶中午前重做了。”
沉礼絮饭直言没心情吃饭,准备直奔图书馆,被文橙树勾住背包带强行拦截,“人是铁饭是钢,饭得吃啊姐妹,才能耽误多久。”
架不住文橙树的强行关心绑走,沉礼絮只得跟着两人前往食堂,远远地看见第三食堂的建筑,沉礼絮翻着pdf思考从哪里修改,边听着身旁两人的讨论:
林紫莴:“刚才那视频里左上角的人是谁啊,宴清屿的女朋友吗?”
沉礼絮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心说她应该没被什么视频拍到过吧,官摄团队把关的时候,不小心拍到她都会特意剪掉。
林紫莴:“噢我想起来了 ,她是不是最近常上热搜的哪个小花啊?”
沉礼絮松了一口气。
文橙树:“就她也配得上?无非就是个来蹭热度的。”
林紫莴:“人女孩子脸长得挺好的嘛。宴清屿一直没绯闻吗?不可能吧长这样没谈过吧?我原来高中的校草都背地里交好几个女朋友。”
文橙树:“我算是最早一批粉小乐队的了,听群里的人提过他是有个青梅,只是现在火了人家又不是圈里人,都不让讨论,两个人都是B市的,我发小的朋友的朋友的同学和他们一个学校,据说可漂亮了,还弹的一首好琴,小学时候就经常一起。哦对了,宴清屿曾说过印象最深的事是和朋友一起弹琴,如果真有点什么,多半是和小青梅。”
文橙树努了努嘴,“像那位小花,演技垮就算了,唱歌修音都修出电音,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根本配不上宴清屿。”
眼看沉礼絮差点撞到人,文橙树赶忙拽住她,“宝,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沉礼絮缄默一瞬:“在想我怎么没有从幼儿园起开始研究火箭发射。”
“哈?”
沉礼絮的唇抿成一条线,“我去买个面包就好。”
“不是,不吃饭你又胃痛啊,也不着急这一下——”
可惜人已经跑远了,文橙树无奈叹气,“上进心还挺强的。我怎么就躺着那么舒服。”
沉礼絮真是她见过最拼的同龄人了,像是在和谁暗暗较劲似的,往死里折磨自己。
跑远的沉礼絮慢慢地停下,进了便利店随便挑了袋面包。
往图书馆的路上,她撕开面包袋,三两口吃掉,快步赶往气派建筑,甩掉脑袋里文橙树的话,深呼吸暗暗坚定信念,要加倍认真干活。
火急火燎改完负责部分,快两点沉礼絮才吃完午饭,回寝室拿伞。
门刚一推开,阵阵压抑的哭泣啜泣声。
寝室里只有文橙树一个人,她趴在桌上,上午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哭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沉礼絮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文橙树哽咽着解释被黄牛骗钱了。
因为对方是一个学校的,她就没太戒备,没想到上一秒大几千的钱交出,对方立刻删了她。
说到这里文橙树哭得更急了,气自己对人不设防,更气坏人的可恶。
“我自己亏就算了,可紫莴的钱也被我交出去了,她明明对我那么信任,我怎么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沉礼絮轻拍文橙树的背,帮她擦眼泪,说等会陪她一起去报警,看有没有机会把钱追回来。
见她仍旧哭得人都快喘不过气,沉礼絮抱住她,安慰道,“没事没事,先看看能不能追回来,我也帮你问问人,我男朋友应该有渠道能搞到票。”
文橙树的哭声停止,她泪眼朦胧地问:“你男朋友是黄牛啊?”
“……”
沉礼絮挠了挠眼下的肌肤,眼神游移,“算是……相关工作人员。”
寝室安安静静,沉礼絮的话掷地有声。
头一回听见沉礼絮谈及男朋友的些微细节,好奇心被勾起的文橙树小珍珠都不往下掉了,“是很重要的工作人员吗!他能见到宴清屿吗?”
沉礼絮迟疑着点头。
理论上来说,宴清屿对着镜子是可以达到这样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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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结束采访节目录制的何意尺回了化妆间,
宴清屿倚靠在棕色沙发上,长腿交叠,支着下巴看着乐谱,神色淡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明明比他早结束收工,竟然还没走。
何意尺随手丢外套到沙发上,扬了扬下巴,“来一趟d市,不见面?”
宴清屿面无表情地翻了页乐谱,“下午不是还要拍照?”
何意尺拖了张椅子坐他对面,笑得不怀好意,“我们的行程是满啊,但你们多久没见了啊?我还以为这种空隙时间都会被你们用得淋漓尽致。”
宴清屿掀了掀眼皮,眼里的冷意能把外头的烈日给降温几分。
何意尺:“哦对想起来了,你推了晚上的饭局 ,你们改晚上见了啊?”
“……”宴清屿沉默片刻,薄唇轻启,“不见。”
这出人意料的回答搭配上宴清屿气郁的样子,让何意尺心情极好,打趣地问:“小礼絮不理你了?”
宴清屿的脸黑了,修长的手也不翻书了,睨他的目光越发冰凉。
何意尺什么都明白了,“现在大学这么忙吗?我想想啊,上次新生见面会,上上次迎新,再上上次暑假打工,再上上上次。”
何意尺他一拍大腿,发现了不得的共同性,”沉礼絮是个养鸽人啊。”
他惋惜地拍宴清屿的肩,“你魅力不太够啊。”
又在宴清屿能杀人的眼光之下,求生地收回手。
何意尺和沈理顷分享宴清屿的吃瘪时刻,宴清屿收到沉礼絮的消息。
沉礼絮:"晚上还见面吗?"
宴清屿:“不见。”
沉礼絮刚上地铁,看着回复来的消息,“……”
37度的体温打出如此冰凉的字,三番两次被鸽果然是生气了。
她犹豫一会:“想你了?”
化妆室内,宴清屿唇角勾笑,心情忽然变好了似的。
何意尺凑过去要看,只来得及 看一闪而过沉礼絮的头像,宴清屿收了手机,语气淡定,“我晚上要出门。”
他轻飘飘睨一眼何意尺,“约会。”
何意尺连声“啧啧”,宴清屿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不值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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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商业街繁华,沉礼絮委婉请假晚上的现场勘察,从公司出来。
一看消息差点没吓死,宴清屿停好车以后出来,竟然来找她了!
沉礼絮趴在三十楼的窗边向下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他也太对自己的人气值没有认知了吧?!这能随便出来走动吗?!
她赶紧摁电梯下楼,拐出写字楼的一瞬,几乎是立刻,看见写字楼的偏僻角落里站着颀长身影,身穿墨黑色夹克,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朝她看来,狭长美眸含笑望着她,暖色路灯的照映下显得妖孽气息十足。
许久没见到本尊,沉礼絮攥紧袖口,心脏砰砰跳动。
好在下班高峰期,来往的人多低头看手机跟着人潮往地铁站走,没什么人朝他们这个写字楼角落看来。
宴清屿慢条斯理地朝她走来,沉礼絮也赶紧小跑过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正要捏她的脸,没想到沉礼絮主动入怀似的凑近他,面上的笑容更甚。
沉礼絮鬼鬼祟祟地小声问:“有票吗?”
第四十四章 两盎司朗姆酒
夜幕低垂, 商业街灯光明亮,热闹的人群欢闹声响,进入下班后的放松时间 。
人来人往, 偶有一两眼瞥向写字楼大堂外的角落, 一对相拥情侣,好一幅依依不舍又或是久别重逢的温情画面。
沉礼絮抱着宴清屿的腰,被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包裹住, 呼吸间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一刻她突然发现, 自己比预想中的还要贪恋他的拥抱,像是龟缩在逞强的小壳里太久, 终于被在乎的人发现。
耳边是宴清屿清冷好听的声音,“嗯?演唱会的票吗?”
“对!巡演下一站是E市吧?”沉礼絮抱得更紧, 手心底下肌肤温温热热,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想象出他的细腻肌肤触感,“我室友想去看, 但抢不到票, 你这边还有没有办法。”
“有是有。”宴清屿松开她, 指腹勾在她的脸颊上,沿着下颌线的弧度, 停在她的下巴处轻抬, “今天不是说有急事要改期?”
沉礼絮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 这不是为了要……”
宴清屿微微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神色里暗藏利箭, 沉礼絮立刻回过神来, “要票是其次!不重要!今天就是因为想你了!”
一双桃花眼危险地微眯起, “实话?”
这么恐怖的信号面前,谁还敢说假的,沉礼絮小鸡啄米式连连点头。随即唇上一重,宴清屿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下唇被轻轻咬一下,带了点惩罚的意味。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占有欲十足又霸道的吻。
宴清屿揽过她的肩朝地下停车场赶走,见气氛缓和许多,沉礼絮仰头小声问,“那……”
宴清屿轻飘飘地扫视一眼,她立刻噤声,抱紧他的胳膊,装乖地摆出粘人小可爱的虚假姿态。
车一路开到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级日料店,进了vip包间,点单到上菜,两人面对面坐着随意聊天,沉礼絮一边分心地想着,还有没有可能替橙树要两张票。
宴清屿看着面前的人心不在焉的,停顿几秒,问道:“要几张票?”
果不其然,面前人立刻神采奕奕起来,“呜呜呜清屿你最好了”还恨不得隔空过来抱他。
沉礼絮笑得眉眼弯弯,宴清屿将几盘她喜欢的刺身推至她面前,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宴清屿看起来也没有因为她的见面掺杂了一丢丢“不纯洁”的成分而生气,沉礼絮彻底放松下来,心情愉快地蘸芥末咬一口三文鱼,没留意到蘸了太多的芥末,一口下去芥末辣冲入口腔,她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哗啦啦地流。
手机的屏幕一亮,沉礼絮接过宴清屿递来的纸巾擦眼泪,忍住咳嗽欲望接起橙树的电话。
“你晚上是不回来了吗?”
沉礼絮瞄一眼宴清屿,“不回去了。”
“哦行,那我们反锁寝室门。”
沉礼絮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恩,票的事搞定了,你不用担心。”
文橙树的声音变了调,“你在哭?”
“啊?”
“你在外面受委屈了?!”文橙树激昂质问。
沉礼絮着急要说话,又忍不住咳几声,辩解时候的哭腔更甚,听得文橙树急了,“对方果真是个渣男吧?!不要为了票牺牲自己啊!!!”
陡然变大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地,沉礼絮心里一咯噔,确信宴清屿听得一清二楚。
手指摁着音量键疯狂调低,平缓声音向橙树解释没什么事。
宴清屿慢悠悠地给她夹了片三文鱼。
“……”
沉礼絮一颗心吊起,安抚好橙树后匆匆挂了电话。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落的声音,偶有一两句厅堂餐区三味线演奏的的低音传进。
沉礼絮正襟危坐,肃穆地盯着面前的一片三文鱼,浑身发麻,觉得自己和这盘子里的鱼肉没什么实质区别,都静等着刀俎落下。
等了许久,刀俎慢悠悠地开口:“所以今天则主要目的,是找渣男要演唱会的门票。”
“不是。”沉礼絮着急辩解,又在刀俎睨她一眼的冰凉里失了气势。
救、救命。刀俎现在可在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控诉“还说是想我,难怪突然又要见面,到底谁才是那个渣女”
眼看纸包不住火,身为鱼肉的沉礼絮小心翼翼试探,“那……”
宴清屿声音凉凉,“先吃饭。”
沉礼絮乖乖应声,偷偷瞄宴清屿一两眼,他看起来异样平静,来了几条工作消息,也平静地回复,只是微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依稀可窥见不佳心情。
完了完了,真把他惹生气了。
心惊胆战的日料吃完,两人上车回宴清屿在D市的住处。
宴清屿读的是D市另一所大学,主修音乐,偶尔在演出间隙得抽空飞回来参与考试或其他必要事务,一般解决完又得立刻飞去其他工作地点。这里其实也是沉礼絮的住处,但她觉得一个人住高调且奇怪,最终还是选择住D大宿舍。
车内放着轻音乐,过了十点的城市逐渐静谧,后视镜外不断倒退街影,沉礼絮看似淡定地靠着望风景,实际心里尖叫鸡乱跳,疯狂头脑风暴有什么不踩雷的话题适合聊一聊。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火上浇油,让旁边的火爆脾气大美人更生气。
“你在室友面前,是怎么形容我的。”
冷不丁的一句话,沉礼絮冷汗涔涔,怕什么来什么。
她小心开口,“渣男是误会啦,大概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我们打电话或者视频,也很少聊天,我又说过你很忙……”
沉礼絮越讲越心虚,因为不想视频和语音的是她,避免一着不慎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到头来倒让宴清屿替她背了这个锅。
车辆行驶经过一排排路灯,车窗外暖色的光晕染进车内,照得宴清屿精致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光影交织下有种冷然的美感。
他的手捏了捏方向盘,“还是不想公开吗?”
沉礼絮小声,“不了吧。”
宴清屿一直有公开意思,但何意尺和团队都建议再晚两年,虽然现在的成就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料,但明明还可以在未来几年更在圈内站稳脚跟,等他拿遍大奖也不迟。虽然他仍在采访中表示有喜欢的人,但这和公开有对象还是有差别。
宴清屿曾问过她,不觉得被藏住感到不平衡和委屈吗,沉礼絮只心说当个普通人可太棒了,没想到时间久了 ,不平衡的天平朝一边倾斜,成了宴清屿越来越有被藏住的感觉,可沉礼絮不想公开。
每每谈及这个话题,随之而来的都是沉默,这次也不例外,沉礼絮敏感察觉到宴清屿心情好像不太好,她拿出最擅长的装乖大法,从兜里翻出本教课书看。
往常很有用的一招,在今天意外失效,车内的气压更低了,身旁人传来的威亚极强,沉礼絮翻书的手都在抖。
等红绿灯的间隙,宴清屿没好气地扫一眼沉礼絮,她都不来哄哄他???
沉礼絮也很惊恐,怎么回事我都这么小心翼翼了……?
对视十秒后。
宴清屿:“我不在的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学习。”
沉礼絮:“对。”
宴清屿脸一黑。
沉礼絮举起书本挡脸:“啊不对。你在的时候更喜欢。”
僵持二十秒后,沉礼絮的气场越来越小,人都被阵阵冷风给掀到座位角落里。
绿灯一亮,宴清屿转头回去,一声不吭,沉礼絮胆战心惊,男孩子的心思好难猜,明明一年前,看见她捧本书就笑容慈祥地看她。
轻音乐的声音低缓悠扬,大提琴伴钢琴,加入的雨声舒缓,沉礼絮听了一会才发现这是宴清屿制作的轻音乐。得知她大学第一年不熟悉环境而失眠好几天制作的。她转头看他,他正巧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听了几句是和投资相关的。
这一年里,他除了演艺事业,也担起宴清梨的家庭kpi,在了解金融领域,过了一会又听他以流利的英文对谈。
沉礼絮抿抿唇,又视线收回于厚厚的教科书上。
他跑得太快了,她明明很努力地往前跑,却发现两人仍旧不在同一时间段的人生行径上。
沉礼絮深呼吸,更专注地集中精神去记书上的知识点,琢磨着怎么和实习内容结合起来。
她看得专心投入,也没留意到宴清屿什么时候挂了电话。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绿灯等待,宴清屿看一眼副驾驶上的人。
瘦了些,抱起来的时候都比以前轻盈,化妆品都有些盖不住的黑眼圈,在去日料店的路上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都困得睡了一觉。
他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和一股不肯服输的劲,也尊重她,给她时间,在她忙的时候尽量不打扰她 ,但是随着她将越来越多的其他事项排在他之前,回消息的间隔越来越长,再坚定的人都会动摇。
宴清屿收回视线,看着红灯倒计时,回忆起某一天的瓢泼大雨。
他们当时在A市天气晴朗,晴空万里,而D市被隔壁市临时拐了路径的台风登陆影响,暴雨席卷。
值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结束,何意尺开玩笑调侃,“别人都有男朋友送伞,你给小礼絮送过吗?”
宴清屿想起沉礼絮今天一早去图书馆了,她嫌雨伞重,也总是容易忘记带伞,他打电话问沉礼絮在哪里。
电话接通后,雨声从D市通过听筒传到他的耳边,以及沉礼絮元气的声音,“不用啦,碰到个好心学长捎了我一程,马上就回到寝室啦!”
何意尺听他的通话都笑了出来,“你打电话有什么用,你是能飞过去给她送伞?这个天气航班都不飞啊。”
说到底不过是一通无用的电话。
宴清屿的指尖轻轻叩在方向盘上,红灯倒计时停止,绿灯亮起,车往前行驶。
如果比起他这个未来充满不确定的人,她会更偏好于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别的男生能及时给她送伞,是不是也会有其他人能在她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照顾到她,比他更能让她感到安心。
回到公寓住处,宴清屿从浴室出来,只想抱紧沉礼絮确认她的存在,没想到门刚拉开,见沉礼絮穿着睡衣,头发都还没完全干透,手捧电脑,朝他比了个“嘘”,示意她在视频会议。
宴清屿:……
这一等就等好久。
宴清屿连下一首歌曲的第一版词都写完了,才见沉礼絮放下电脑,双手合十,语气抱歉,“我可能要改一下方案……”
“不能明天改?”
“可以是可以啦……”
沉礼絮挠了挠眼下的皮肤,只是提前完成事情是她的习惯。
宴清屿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不容拒绝,“今天陪我。”
两人的肌肤相贴,魅惑美色在前,沉礼絮非常没出息地动摇了。
宴清屿的手探入她的睡裙,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侧痒痒的,他的声音又低又暧昧,“几次送几张门票?”
第四十五章 三盎司朗姆酒
顺利获取三张票后, 沉礼絮因为连着熬夜好几天,分不出更多的体力,止不住地叫停。宴清屿坚硬的胸膛压在她身上, 她捉住宴清屿的手不让他再乱来, 瑟瑟发抖地想着,饿久了的男人也太可怕了。
接近天明时,她躺在宴清屿的怀里, 背抵靠他紧实发热的腰腹,按住他圈在腰上的结实手臂, 很快沉沉睡去。
宴清屿倒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抱着沉礼絮, 调整手臂位置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他越过沉礼絮的背看她睡得酣甜的侧脸,弧度优美的下巴, 圆滑的肩膀。
她浑身上下软软的,抱起来柔腻的触感,真真实实抱在怀里, 香香的软软的。他抱紧她呼吸间都是她甜甜的香气, 有了久违的安心感。
……
清晨, 咖啡的香气从厨房飘进房间,沉礼絮被浓郁的香气唤醒, 摸了摸床边已经没人。
她套起床边的睡裙, 睡眼惺忪地下床,迷迷糊糊地走到开放式厨房, 被中央岛台的景象勾得立刻醒了。
宴清屿换上白衬衫,袖口挽起在小臂处, 正往马克杯里倒咖啡。
精瘦而结实的身材, 宽腰窄臀, 大长腿笔直,原本站不稳的沉礼絮腿更软了。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劲瘦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背上,手不安分地穿过金色扣子之间的空隙往里,摸了摸坚硬的腹肌,手感满足。
宴清屿倒咖啡的动作一顿,身体不自在地微微僵硬,喉结性感地上下滚动,却也没说什么话地由着她来。
“宴清屿,你穿白衬衫的时候……”
宴清屿的声音克制又冷静,“嗯?”
沉礼絮又揉了揉他腰侧滑嫩的肌肤,感叹这细腻的肌肤触感,“你穿白衬衫的时候,特别斯文败类,看起来好像渣男啊。”
“……”
宴清屿扯了扯唇角。
听到开头以为是什么夸赞的话,没想到越往后越离谱。
谁家渣男,一大早起来给女朋友做早餐。
量杯中的牛奶丝滑流下,在温热的马克杯内流畅画出一只天鹅,宴清屿冷不丁一句,“方案写完了?”
“!!!”
沉礼絮如梦初醒,顾不得调戏男朋友,匆匆忙忙洗漱完,端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
瞄一眼时间,距离提交还剩一个小时。
沉礼絮含恨怒视手持煎锅的宴清屿,美色误人啊,不然她昨晚就写完了。
好在睡饱后思路敏捷,指尖飞在键盘之上,很快将方案调整好发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煎蛋培根牛油果三明治带着焦香培根的香气上了桌,配着一杯温暖粉色马克杯。
饿极了的沉礼絮大快朵颐起来,狼吞虎咽的,吃到半饱时才有精力关心下宴清屿在做什么。
一抬头,见他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好像一直在看着她。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流淌进来,金色的暖光映在宴清屿身上,如同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白色衬衫禁欲又斯文,他唇边的笑容温暖,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温柔缱绻得如同能掐出水来。
沉礼絮心中一软,像是心中最隐秘的地方被击中。
他们俩的进程发展和别人不太一样,高考、综艺、演出等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像普通小情侣之间会做的事,对他们俩说新奇又陌生。明明当他们还是邻居时,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却似乎是确认关系后的头一遭。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宴清屿起身,两人一起收拾碗筷,默契得就像很久之前那样。
离出门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沉礼絮想起何意尺说过的一档采访节目要播出,和内敛不强求的宴清屿不一样,何意尺可是给她定了粉丝kpi的,该补的综艺节目一个都不能落,以他的话来说,就是身为乐队复出时的头号粉丝,要拿出表率作用。
正巧电视台换到台,沉礼絮正襟危坐,准备熟记知识点,以防何艺人的抽查。
脖颈上一凉,沉礼絮低头一看,白皙的脖颈上多了一串项链,银质表面闪动光泽,是宴清屿随身带在身上许多年的,听他提过是家族特定的项链,由高级珠宝设计师独家定制,全世界仅此一款,他和他姐姐各有一条,沉礼絮忽然想起宴清梨的类似款项链是挂在金斯韫脖子上。
项链质地算不上重,可沉礼絮只感觉脖子沉得不行,仿佛是戴上金灿灿的皇冠,忍不住生出“这玩意儿很贵吧?很贵吧??弄丢了怎么办啊啊啊???”的微妙恐惧。
宴清屿制止她摘下,“你很喜欢看它。”
沉礼絮疑惑:“什么时候……”
宴清屿勾唇,“比如……昨天晚上?”
宴清屿说得正经,眼里的戏谑一点没少,反应过来的沉礼絮,脸“蹭”得一下红了。
怎么说呢。运动的时候如果比较激烈的话,意乱情迷时刻视线容易失去焦点,他的项链在她面前晃动,她就无意识盯着项链看,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小习惯。难怪昨天他忽然低笑一声,俯身轻咬她的肩膀,现在还有些微痕迹在。
别的礼物就算了,这款象征家族意义的实在贵重,沉礼絮再次想摘下,却还是被宴清屿制止,她没办法,纠结了一会,说道:“那你以后,要不别再送我其他东西了吧?”
关于宴清屿爱送她礼物这件事,有个让沉礼絮很是头疼的小插曲。
在确认关系后的一年里,她和宴清屿的姐姐与姐夫见了一面。
姐姐和姐夫对他们的恋爱没有过多话,对沉礼絮的态度很好而亲切,宴清梨原本就希望有个妹妹,原本在生日会时就有个粗略印象,如今再见面时,觉得沉礼絮软萌乖巧,好感度很高。
吃完饭后四个人逛商场,宴清梨大小姐是个购物狂,看顺眼的一整排直接买下,金斯韫跟在后面笑眯眯地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奢侈品店的sales笑容满面,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宴清屿不那么快乐。
他转头想给沉礼絮买买买,果不其然被沉礼絮拒绝。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没想到宴清屿契而不舍地试图找突破点。
第一次收到男朋友热情昂贵大礼包的时候,沉礼絮震惊了,只觉得自己是打劫了市中心老牌奢侈品商场里昂贵又奢侈的顶奢店们。
宴清屿语气认真,“我觉得你也需要。”
他姐姐有的,他的宝贝当然也要有。
沉礼絮整个头疼,尤其是发现他的送礼热情苗头,还蔓延到送给沉莉颜,虽然她再三要求沉莉颜别收,但笃定以沉莉颜的行事作风,私底下必然偷偷收了不少昂贵玩意儿,不然有事没事给她说宴清屿的好话。后来确实如她所说,某次过节回家,看着小姨指着某顶奢包向她介绍,这是沉莉颜抽奖抽来的,市价大概五十元。
沉礼絮摸着顶奢包的材质,心情那叫复杂。
但在沉礼絮日益坚决的态度之下,宴清屿挫败又郁闷,轻叹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输给金斯韫,沉礼絮整个想不通的大动作。
电视播放综艺采访,两人对视僵持不下,宴清屿忽然幽幽叹气,轻轻勾住沉礼絮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尖摩挲她的手背,语气还有那么点委屈,“你很久没有认真理过我了。”
“哪有。”
宴清屿点开手机聊天记录给她看,上下滑动,几乎都是他主动来找她,而她要忙实习、忙工作、忙室友心事、忙帮隔壁寝室修电脑。
沉礼絮顿时愧疚得不行,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矫枉过正,为了变强而无意识忽视了宴清屿。
在这样的愧疚之情影响之下,沉礼絮犹犹豫豫地解除了小礼物的限制,还同意让宴清屿送她下楼。为了保险起见,出门前她将项链放回包里。
两人进了电梯,沉礼絮立刻后悔了。
电梯里的清晰镜面,诚实地反射出男人的一副天生好皮囊,戴着随意的鸭舌帽,黑色大边框眼镜都挡不住一双漂亮含笑的桃花眼眸,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电梯在二十层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沉礼絮心里一紧,本能地往旁边躲,被宴清屿长手一捞,搂着胳膊揽进怀里,丝毫没有会被发现关系不一般的恐惧。
一位穿着制服的白领进了电梯,她的视线自然地往电梯里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视线在宴清屿身上定了定,很快又发现挨得极近的沉礼絮,赶紧又收了视线。
电梯平缓向下,沉礼絮浑身僵硬,电梯内的氛围透着股莫名的古怪。
十秒、五秒、一秒,叮咚一声。
电梯顺利抵达一层,沉礼絮心中大石头落地,出电梯门时,擦肩而过的白领姐姐给了她一个兴味眼神,“你男朋友很酷啊。气场挺明星的。”
沉礼絮勉强微笑应和夸奖,见她踩着高跟鞋走远了,才没好气地锤宴清屿的肩,“真出事了,何意尺和咱俩拼命。”
宴清屿捉住她的小拳头,展开捏了捏她的手心,语调慵懒且自信,“大部分人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听他这么说,沉礼絮也放松下来些。
她牵着宴清屿的手走在阳光之下,大大方方地沐浴着阳光。
在宴清屿提出送她去公司的时候,她温柔笑着答应——并在二十分钟后,苦涩地锤宴清屿车上的小熊公仔泄愤。
妖言惑众,美色误人,倾城倾国的祸害。
越临近公司,她越深感这不是个好主意。
上班地点能和静谧如世外桃源的公寓相比吗??
后者住的都非富即贵,各有各的故事,保持彼此隐私,不多打探不多观察。
前者呢?一个靠信息差发家的地儿啊,这一圈人来人往的都是综艺人,各个练就火眼金睛,饭桌上聊天都是某某和某某的恋情,他们第一时间察觉端倪。
尤其是,和她同时在这里实习的,还有一位男生,叫“林赦厉”,是她第四位室友的前任。明明是他劈腿聊|骚被发现,不但选择性失忆,还认定是她室友水性杨花,和别的有钱人在一起才分的手。
事情结束的并不愉快,自打两人分手后,他对她室友因爱生恨,连带着对她们寝室所有人都恨之入骨,在实习的几个月里,明面暗面没一点好话,机关算尽,盼不得她一点好。
在街边要停车的时候,沉礼絮眼尖地看见前面的车牌号,眼熟得不行,是她顶头两位上司的,指挥着宴清屿又绕着街开了一圈,从车窗外鬼鬼祟祟观察半天。
在她的视线盲区,马路斜对面的广告板后站着两个人。
戴眼镜的女人一瞬不瞬惊呼:“我靠那辆车好帅。”
林赦厉藏住眼里的向往,“一般吧。”
戴眼镜的女人是沉礼絮的小组长,人称黎姐。她“哎哟哟”一声,胳膊肘撞林赦厉,“你这酸得,这车好贵的,全球十辆限定款,国内就一款!我靠到底是哪家公子少爷亲临啊。”
林赦厉纹丝不动,冷笑:“是有钱真了不起。”
有钱就可以抢走他的女朋友。
黎姐古怪看他一眼,满腹吐槽欲望,但觉得说了也没用,干脆抱臂阴阳怪气地呵呵一声,也懒得和林赦厉多说话。
车内的沉礼絮再没看见眼熟的车,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挥手道别宴清屿,小跑进写字楼。
黎姐望着熟悉的活泼身影,手边的咖啡差点洒在身上,“沉礼絮?!”
她为发现一个神秘大瓜感到兴奋,“哇!她和她男朋友看起来不一般啊?小姑娘平时看着朴素节俭的样子,背地里还是个小千金呐?”
“不是。”
“什么?”
林赦厉目视黑色的豪车缓慢行驶离开,“她家境一般,高中就兼职挣钱补贴妹妹家用。”
林赦厉转头,语气笃定,“黎姐,我很确定,她们一寝室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嫌贫爱富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沉礼絮她肯定是被包养了!”
第四十六章 四盎司朗姆酒
黎姐一脸无语, 没接林赦厉的话。
他话里头每一句之间,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登时对这人的印象更差,也不再多话, 拿着手中的咖啡等红绿灯, 径直往办公室走。
会议室内,黎姐打开投影开总结会,沉礼絮帮忙整理资料, 若有似无的目光绕在她身上,沉礼絮很快发现是林赦厉在盯着她。
她没太在意, 没想到接下来一整天,这视线阴魂不散。
下班时他经过她的工位, 蓄意撞倒她的水杯,替她捡起后, 阴阳怪气地说句,“用很久了吧?怎么还没换?”
他哼着歌离去,沉礼絮莫名其妙, 这是抽的什么方向的风。
这样不正常的情况从办公室一路蔓延到学校。
一周后, 沉礼絮明显感到鬼鬼祟祟打量她的视线变多了。
经过隔壁寝室时, 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她路过之时停下,围坐一圈的四位女生齐刷刷转头看她, 对视片刻, 笑容僵硬地打招呼,又在她离开后的几秒, 快地将敞开的门关上。
包括参加社团活动时,往日里殷勤要帮忙的学弟们退避三舍, 避她如蛇蝎。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
沉礼絮手头上堆积着五件重要事项, 分不出也懒得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处理, 眼不见为净,统统当作不存在。
这日,在筹备下个月学生会组织的秋冬活动时,沉礼絮捧着两份流程单对项目。
今年的迎新周活动和D大校庆活动撞上,于是传媒学院的迎新活动被推到十一月份。
演艺厅里挤了不少学生会成员,在讨论当日的搭建事宜。
一位和沉礼絮关系挺好的学妹走过来,和她一起确认,列项一样样对下去,学妹忽然看她,“学姐,学校活动是可以请家属来吗?”
沉礼絮被问得一愣,“可以是可以……你要请谁吗?”
但又不是毕业典礼,一个普通的迎新活动,还带家属来不是很奇怪?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学妹摆手否认,问道:“学姐,你怎么会请你爷爷来呀?”
“……”
沉礼絮的嘴角扯了扯。
在舞台上确认高度的大三学姐一早留意沉礼絮这儿的动静,闻声飞速将茫然的小学妹拉走。她的神色慌张,足以说明小学妹的古怪情报来自哪里。
沉礼絮终是没忍住,从演艺厅出来后,果断上论坛看了一眼。
这一看,哭笑不得。
她带着满腔吐槽回到寝室,今天人齐了,因事回家几天的蓝琳霖也回到了寝室,见她的第一面就是,“对不起……”
文橙树给沉礼絮扯了把椅子,语气严肃地说,“你被黑了。”
蓝琳霖解释说林赦厉在传她的谣言,看蓝琳霖一脸愧疚,沉礼絮摆摆手,“和你没关系。”
什么被六十岁老头子包养的谣言,真会瞎掰啊。
“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真当我们寝室没人给礼絮撑腰是吧!活着为了一口气都不能让人小瞧!”文橙树义愤填膺,林紫莴手捧薯片连声点头应和,随手分了沉礼絮一包。
文橙树激烈的发言完毕,得出结论,“迎新活动周必须让你男朋友来!”
只要来的不是六七十的老头,谣言必然不攻自破。
沉礼絮刚拧开水瓶,第一口就差点被呛住。
见她紧张的样子,蓝琳霖很贴心且语气委婉,“你男朋友是不太方便来吗?”
文橙树心直口快地接话:“虽然我总调侃是不是渣男什么的,但絮絮这么颜控一人,男朋友肯定不差吧?”
文橙树对宴清屿两极反转的评价,很难让沉礼絮不认为,或许是因为给她搞到了门票,好感度整个拔高到千米之上。
文橙树:“让他来,老藏着做什么,这还正落了那群人的心思,随意就抹黑你。你都遇到这样的麻烦了,他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吧?又没什么真见不得人,拿不出手的。”
沉礼絮慢吞吞地喝水,心想,不如说是过于拿得出手。一个处理不妥当可能就又有一批新媒体的学长学姐们要在周末苦逼加班写娱乐营销号头条分析扒一扒。
在林紫莴咬着薯片的附和之下,文橙树一拍桌子,拍板本次会议的决议内容。
十分钟后,沉礼絮被强大的气场威压,在三双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之下,抖着手给宴清屿发消息:“下个月三号有空吗?我们系要办个活动你来不来?”
她还在打字解释是什么样的活动,几乎是立刻,接收到一个“好”字回复。
沉礼絮交了差,寝室其余人满意地各自做其他的事。
见没人再理会她,沉礼絮偷偷摸摸去走廊发消息,说明情况并撤回邀约。
宴清屿的再次回答也很利索,“知道了。”
利索得甚至让沉礼絮有那么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对着手机困惑不已,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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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主题是市集,展示各社团过去一年的成果。沉礼絮主要工作分工在前期完成得差不多,下午主要在市集最外的摊位上帮帮其他人的忙。
看她淡定的样子,寝室其他三位女生早坐不住了。
或许是在食堂聊这件事的时候被谁听去了,不少关注论坛热帖的人,都等着看传说中传媒系系花六十岁的“爷爷”是不是会来。
以至于别的学院一位老教授路过时,都受到了来往学生奇异又兴奋的目光洗礼。
过了三点,咨询处基本没什么人再来问问题,相对空闲之时候,蓝琳霖刷着论坛脸色越来越差,只觉得是自己害得沉礼絮遭了无端诽谤,愧疚不已。
同样在刷论坛的林紫莴也发觉事态比她们预想的还要恶劣,嘲讽的高楼越叠越高,传说中会来的男朋友也没有现身,搞不好那位老教授经过的画面,就会成为最终被恶搞的一张图。
林紫莴想着随便来个男生都好啊,她小心翼翼提出:“要不我们拜托哪个学长来救场吧?”
蓝琳霖叹气,“林赦厉很狗的。他回头搞不好还能指责沉礼絮脚踏两条船。”
林紫莴呆呆,“找个帅一点的学长?就帅得惊天动地,让人觉得其他猜测都是妄想的那种?出现绝对力量的时候,就没人还提之前的事了吧?”
蓝琳霖沉默片刻,“咱们学校有那样的学长吗?”
林紫莴不说话了,半晌,她默默地点头,“你是对的。”
搭在桌面的手机震动,沉礼絮接起电话,是学妹打来的,“学姐,小广场亭子那里有人在等你。”
沉礼絮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宴清屿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还是被室友们带出冒出不合时宜的幻想,幻想能一拳直击在散播谣言那些人的脑门上。
但她很快清醒意识到这绝对不能发生啊啊啊。
他该不会真的背着她来了吧???
见沉礼絮快步往小广场的方向,女生们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小广场外沿站着一个男生,等看清站在亭下的人,沉礼絮着急的脚步缓慢停下。
女生们不着痕迹地探出头,视线一片搜罗,定在朝她们走来的瘦高男生身上。三人的声音又小又急促,“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
见沉礼絮和男生打了招呼,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文橙树最先叹了口气,“没希望了。”
林紫莴安慰一声,“清秀干净,也没很差啦。”
蓝琳霖:“大概是要走脚踏两条船路线了。”
背后三只小可爱的碎碎念听得沉礼絮想笑,她转头低声解释,“这是我高中同学。”
兰伊晨不好意思地开口,“好久不见啊,我正好有朋友在D大读,今天过来看看。本来只想问问你在不在的,没想到你们系的同学这么热情,直接打电话把你找来了。”
两人叙旧一会,氛围轻松愉快。
很快,兰伊晨的同学来了,他挥别她和同学离开。
沉礼絮无所谓地转身,领着身后的三位小可爱回摊位上收拾东西,差不多也可以收摊了。
文橙树一路凝视沉礼絮的表情,琢磨着哪里不对。
等沉礼絮开始整理摊位上的东西,一点没有在等人的意思,又回想起她看见人没来时,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松了口气。
文橙树思索一会,质问道,“老实交代,人是不是不来了?你转头又取消了?”
被看穿心思的沉礼絮坦言,“哈哈哈,他工作比较忙啦。”
“……”
想到论坛上那些匿名人士的嘴脸,文橙树气郁得脸都皱起,可人家不愿意,她再硬逼着也没意思了。
文橙树叹气,“行吧,放过你了。”
沉礼絮拍拍她的肩,“放心,我找计算机系的学长帮忙查ip收集证据了,等晚点我手头事情空一点,会让他好看的,本来打算等事情成功后再和你们说的。”
这话一出,文橙树的脸色总算好一点。
几个人帮着收好摊位上的东西,商量着是先回寝室休息一会,还是趁着时间还早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林紫莴刷手机,忽然兴奋地开口,“哇啊啊,今年动漫社出息了啊,来了个超帅的coser,要不要去看!!”
文橙树翻着导航手册,“没兴趣。”
林紫莴递手机给她,“真的很帅啊,你看一眼。”
文橙树随意瞥了一眼,几秒后,“卧槽”了一声,“这人也太会长了吧,什么美艳皮囊,就是游戏里走出来我都信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这角色cosplay得这么好看!”
沉礼絮被勾起了好奇,往照片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整个瞳孔地震,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照片上这人cosplay的是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玩的一款西方幻想类恐怖游戏里的男主角。
黑红相间上衣,黑色工装裤包裹紧致长腿,漆黑的刘海之下是一双诡谲的黑红色的眼眸,眼影晕染颓废烟熏效果,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衬得整个人危险又性感。可惜戴着黑色口罩,让人无法一睹完整容颜,却又因此增添更多的危险感与无限遐想,让人想奋不顾身地一探究竟。
沉礼絮额角一抽。
她曾经暗搓搓暗示过无数遍让宴清屿cos这个角色,都惨遭明拒。
……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想要在今天看到这位coser的大驾光临。
文橙树迫不及待要转战下一站,“动漫社吗?走走走!”
“等等,好像换地方了。”林紫莴翻了翻评论,又抬头四处看了一圈,视线定住,“……在对面。”
几人扭头,齐刷刷地看向摊位入口,从小广场那边,照片上的人正慢悠悠地朝她们这儿走来。
他模仿着游戏里待机状态下的角色动作,心情挺好地抽出别在腰间的道具中长度砍刀,随意而利索地在手上转了几圈,举手投足间桀骜不驯的气质一览无余。
从小广场到她们所在的位置,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过去。
文橙树看了一会,胳膊肘撞了撞林紫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第四十七章 五盎司朗姆酒
林紫莴小声:“像宴清屿?”
文橙树咋舌:“只是像吧……”
她们没留意到沉礼絮闻声后的微微僵硬, 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越走越近的男人看。
相较于纯吃瓜心理的林紫莴,算得上老粉的文橙树内心澎湃无比。
这种事怎么可能在现实发生?
这种事该不会真的要在现实里发生了吧?!
文橙树屏息凝神,等他开口就知道了。宴清屿的声线特别, 她听过数遍绝对能在第一个字就听出端倪。
人刚到身前, 沉礼絮自然而然地侧身抱住男人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男朋友, 来自神秘西野荒芜大陆的阿斯礼风暴雇佣兵。”
文橙树还盯着雇佣兵先生的漂亮眼眸看,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察觉到她的打量目光,帅气雇佣兵随意扫了她一眼, 眼神里的冰凉疏离,让瑟瑟秋季低温得可怖, 不得不说是更像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真名是?”
沉礼絮笑着拍文橙树的肩膀,语气轻快,“忘了?风暴雇佣兵在外做任务是不能说话的。”
一板一眼的, 仿佛认真在配合角色演出, 实际默不作声地将话题带偏, 模糊问题重点。
文橙树半天没有其他反应,蓝琳霖不着痕迹地撞了撞文橙树的胳膊肘, 在她如梦初醒地回看向她时, 以眼神示意,这么直白盯着人家男朋友看, 不合适。
文橙树后知后觉地尬笑移开视线,心里翻江倒海, 为自己的发现惊惧又害怕。
文橙树的目光太犀利, 沉礼絮大脑飞速运转, 先是让不能开口的雇佣兵在摊位旁等会,拉着寝室三位小可爱到一旁,语气沉重地讲了一个虚构故事。
大意是,她的这位男朋友,曾经是校园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但因宴清屿前一年火了以后,眼睛有几分相似度的他成了“替身”一般的存在。那谁能喜欢被这样调侃对待呢?于是他不但讨厌宴清屿,还很讨厌乐队及任何相关的人。这也是她从不和身为乐队粉丝的她们提过他的细节的缘故。
匆匆解释完,沉礼絮丢下句“我带他去学校里转转啦”便拉着人逃跑,留下三人面面相觑,还没从故事中回过神来。
“……”
文橙树闷声半天,“我还是觉得像。”
“不可能啦,你想太多了 。”林紫莴笃定,“宴清屿今天不是应该在B市吗?总不能下午特意飞来,晚上再飞回去,就特意为了来这里吧?艺人尤其是他们这样正当红的艺人,哪有这么闲?还根本不怕被发现?”
林紫莴的话确实有道理。
望着牵着两人的背影,坦荡而自然,要真是当事人,能这么嚣张而自然地走在路上?对自己的人气和辨识度是过于低估了吧?
文橙树原本百分百的确信也跟着动摇,或许就是她想多了。
人家男生本来长得高高帅帅,必然也是校草类的人物,突然撞脸了横空出世的明星,从此不再具有独一性,对宴清屿和身为粉他丝的她们没什么交流欲望也很能理解。
她试图打消心中疑虑,往宿舍方向走几步路,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林紫莴扯了扯胳膊,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离开了。
逃窜到小广场的沉礼絮,没好气地看宴清屿一眼,后者倒是心情挺好的替她将乱了的头发丝往耳后勾,被沉礼絮故作凶狠地拍开手。
coser出没本就招惹视线,他cos的又是人气极高的游戏人物,在此之前被称为绝对没有人能百分百还原的存在,而宴清屿精致的容貌和优渥外形完美撑起角色,多少人偷偷望向他们窃窃私语。
沉礼絮拉着他又换了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往体育场的方向走。
只希望别碰见其他小乐队的粉丝了。
要知道文橙树每周还会和社团的男生女生们去聚餐,D大里他的粉丝不在少数。
宴清屿打量四周建筑,这是沉礼絮生活了一年的地方。
“你真不怕被发现?”沉礼絮问。
何意尺现在可是连下楼扔垃圾都发现过盯梢的狗仔。
“普通人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而且,就算真有什么的话——”宴清屿略微停顿,朝沉礼絮看了一眼,眼神戏谑,一句话没说,氛围实打实地明示着“大不了公开”。
在沉礼絮炸毛要抗议之前,宴清屿勾唇:“开玩笑的。”
“……”
被他的玩笑话一搞,沉礼絮心态摆烂,反倒轻松不少,也懒得再顾虑太多,坦然大方地和宴清屿朝前走。
云霞漫天,天边晕染成深橘色,映在沉礼絮的发梢上一层好看的颜色,她笑容满面,难掩开心神色。
过去一整年,晴天、雨天、失落、难过,一切负面情绪涌上来时,只能是她一个人绕着操场走一圈又一圈消解,而这样一个充满孤独和悲伤的老地方,今天有人陪在身边一起走,过去的不开心仿佛都被跨时空治愈了。
原本一直以为,直到毕业都没有机会和他一起走在学校里。她比她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开心他会来找她。
文橙树的消息传来,「姐妹,好消息。」
附上一张论坛截图,是连续快照,豪车上下来的正是今天最吸睛的coser,以及这位coser和沉礼絮走在校园内的画面。
论坛底下的楼层,立刻有人联动之前的帖子,嘲讽原发帖人是不是酸,六十岁“爷爷”谣言不攻自破。
宴清屿瞥一眼沉礼絮的手机界面,“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礼絮笑着收了手机,“没有哈哈哈,来都来了就好好玩一下吧。”
宴清屿端倪沉礼絮几秒,语气笃定:“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沉礼絮捏了捏手心,迎上他的打量视线,“没有。”
事情解决了就和没发生过一样,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没必要分享给他增添负面情绪。沉礼絮心中笃定,眼神坚定,宴清屿对视一会,揉了揉她的发顶,散漫一笑:“诈你而已。看来没诈到。”
沉礼絮:“……”
她没好气地一拳锤在宴清屿肩上,宴清屿顺势捏着她的拳握在手里,两人绕着操场又散步一圈。
不战而胜让沉礼絮格外快乐,她散着步和他分享这几天发生的事,路边看见的猫,老师提过的课堂故事,隔壁寝室因为吹风机的事扯头花,宿管阿姨又抓到了试图混进宿舍的男生。
许许多多,在分隔异地时,显得无足轻重,不值得分享,所以她也从来不主动提起的琐碎小事。
宴清屿耐心地听着,唇角笑意不减。两人真就如同普通的大学情侣一般,抬头望天边云彩,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题和话题之间也不一定非要有联系,只要在听和在说的,是想见的人就好。
可惜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沉礼絮之前答应救场系里的大合唱节目,所以还需要提前去现场换衣服。
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骚动,沉礼絮将宴清屿寄存在靠后门的小角落,认真叮嘱别乱跑后,赶紧去后台准备。
沉礼絮离开后,宴清屿找了个位置倚靠着,用手机搜索D大论坛。
视线在一个个帖子标题上扫过,点击其中一个帖子,眼熟的办公楼底下停着辆豪车,以及沉礼絮挥别他的身影,被拉近好几倍拍下的照片。
难怪沉礼絮不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事,确实不是什么好分享的有趣的事,大概是怕他担心,又觉得自己能解决吧。
若有似无的一道视线从旁边扫来,宴清屿收了手机,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一戴着蓝色帽子的男生正拿着手机对着他拍,见他突然回头,手抖了一下 ,惊慌地转身逃跑,很快消失在门外。
慌张逃跑的林赦厉迷路了,他本来就这栋艺术楼不太熟,跟着直觉一路往门外跑,听着背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心中更慌,兜兜转转也没能跑出去,余光瞥见敞开的杂物间,立刻藏了进去。
外头似乎没声了,他提起的心放下一些,打开手机,看着手机里在灯光下神色慵懒的男人,心脏砰砰跳,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确信,这人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宴清屿。
如果是真的,那他可就挖到一个大新闻,这比沉礼絮傍上六十岁的大款有意思。
结合从前任女友那儿听来的沉礼絮的背景,林赦厉越想越肯定,迫不及待要把这张照片和之前拍的一同存下,打开备忘录编辑爆料,兴奋地指尖悬空在光标上颤抖。
“就不躲了?”
冰凉好听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随着“吱嘎——”的推门声,林赦厉愕然抬头,宴清屿一手支着门,另一手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道具刀转了转,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他竟然摘了口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面前!
杂物间的光线昏暗,宴清屿漆黑发丝下的黑红色的美瞳格外邪魅而危险。
林赦厉咽了咽口水,“你,你是宴清屿。”
宴清屿优雅地轻启薄唇,“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
他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在林赦厉因宴清屿的话而震惊之时,宴清屿也在打量他。
难怪看着有几分眼熟,刚才没细想,现在越看越眼熟,这人是沉礼絮的同事,他看过她实习公司的合照。
看这惊慌失措,跌坐在地上的心虚模样,看来拍照和发帖的人就是他。
难怪从他见到沉礼絮没多久,就感觉有人鬼鬼祟祟地一路跟着。
似乎是觉得自己摔坐在地上的样子过于狼狈,林赦厉拍拍背后的墙尘,鼻腔里“哼”一声,展示手机里的照片,耀武扬威得模样活脱脱一个得志小人。
宴清屿轻飘飘扫一眼,语气淡淡,“入行这么久,没人告诉你,爆料前要做点小调查吗?”
“你当我和你那没用的女朋友一样?我当然调查过,所以出名的艺人我都调查过,你压根就没背景,我根本找不到——”
林赦厉张大了口,下颌僵硬,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因挖到大料而振奋的心,在一瞬间如同被丢入百米深的冰窟里,又冰又寒,惊惧拖他入水越深,蔓延到四肢都渐渐要没了温度。
在这个圈子里,什么都找不到,本身就是最危险的逃跑信号。
哪怕普通富二代都能搜到些边角料和蛛丝马迹,而一切痕迹被遮盖得严严实实,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是他惹不起的人。
林赦厉如通电般意识到宴清屿的姓氏说明了什么,如果是那个“宴”家人的话……
他入行后听说过的,因为惹上不该惹的人而被全行业封杀的事如雨后春笋般往脑子里钻,震得他额头冒出细细冷汗。他还年轻,他不能因为这么小一件事自毁前途,他还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
宴清屿语气冰凉,"手机。"
林赦厉抖着手飞速删除,展示给他看,“删、删了。都删了。”
又在无声的威压之中,一咬牙狠心,将手机摔了个破碎,交由宴清屿,以确保没有任何备份 。
“滚出去。”
林赦厉如释重负,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极具威压之人的视线范围。
/
沉礼絮客串完表演,立刻下台换了衣服,几乎不费力地,一眼看见懒懒站在角落里的人。
刚结束表演还有点小兴奋,她小跑到他身边,声音还有点抖,“怎么样怎么样?”
宴清屿递手机给她,一张张照片翻过去,亏他这个角度还能拍一堆她的照片。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仿佛真就是隔壁大学的男朋友,而不是什么一年到头就见几面,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看视频或cut的,如同是和屏幕外的她毫无关系的人。
宴清屿的飞机是今天最晚的一班,眼看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后面有个商业街,有很好喝的糖水,就是我以前拍过给你的那家。”
沉礼絮牵着宴清屿的手往外走 ,争分夺秒地想带他逛遍她的生活圈。
学校内有活动的缘故,今晚糖水店的人不算多。
下午到晚上迎接的目光洗礼够多,沉礼絮免疫不少,淡定地扫码点餐。
加购一份芒果绵绵冰,手机屏幕弹窗消息。
IT系学长:「你是找管理员解决了吗?」
截图里配的论坛图片,一眼扫过去干干净净,之前议论纷纷的帖子都被删除,仅剩一条置顶道歉造谣的帖子。
沉礼絮有点懵,就这么点战斗力?她还以为林赦厉会憋着什么大招,比如捏造点脚踏两条船之类的谣言,结果这就道歉了。
沉礼絮回复道谢,手机丢回包里,没看见最新弹出的消息:「晚上我打算去cs店搞一把 ,你来吗?咱再合力破一次纪录?」
等甜品上桌后,身后那桌正巧来了新客人。
宴清屿的口罩又一次没法摘下来。
他倒是不介意,修长的手将两份冰凉凉的甜品推至她手边,漆黑的眼眸里染着笑意,“难怪两份都是你喜欢的,故意的吧?”
沉礼絮虚空一个小拳打过去,随便吃两口,想着再去夜街尽头人少的地方,换下一个地方逛逛,最好能让宴清屿摘会口罩。
牵着宴清屿的手出了门,沉礼絮站在路口四处张望。
宴清屿问:“那边是一家cs店吗?真人射击?”
“……”
沉礼絮浑身一僵,快速回答:“不了吧,你不是得赶紧回去了吗。”
宴清屿明显感觉到沉礼絮的指尖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微暗,不作声地观察着沉礼絮的神情变化。
“对了。那边有家手办店!”沉礼絮拉着宴清屿的手往左边。
宴清屿跟着她走了两步,又问道:“门口那只是你喜欢的手办熊吗?”
宴清屿指的是cs店门口的那只熊,沉礼絮冷汗涔涔,故作淡定,“是啊,眼神不错嘛。”
宴清屿牵着她的手,声音懒洋洋的,“过去看看吗?”
再拒绝就心虚了。
沉礼絮这回没敢表现出异常,应了声“行啊”跟着他往cs射击店的方向走。
“刚才的甜品蛮好吃的,你没吃到,真是可惜了。”沉礼絮打岔话题,笑容轻松,实际头皮阵阵发麻,暗自祈祷上个月的夸张破纪录排行榜已经撤下。
店里有她的辉煌cs射击最高纪录。
这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她的昵称有一丢丢小小的问题。
和那位热情的IT系学长,因为离谱巧合而看起来,有一丢丢微妙像情侣名的那种……小问题。
第四十八章 六盎司朗姆酒
这是一家很大的真人cs射击体验店, 放眼整个D市,都是点评类网站首推的休闲娱乐好去处,在大学城里更占据独特的娱乐首选场所地位。
在这样一个地方, 击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 以碾压性的射击分数留下名字,在今天之前,一直是沉礼絮摇着尾巴引以为傲的事。
门口深棕色呆萌的巨熊近在眼前, 从自动打开的门缝望一眼室内,前台闪动缤纷的LED屏上正轮流滚动这一时间段的比分。
宴清屿慢条斯理地又往里走了两步, 沉礼絮紧随其后,大气不敢出, 悄悄从他背后探出头,心惊胆战地瞪着时段比分滚动完毕后, 即将出现的上一期的top昵称。
一秒、两秒、三秒。
红色的分数跳跃一瞬,又回答了第一个时间段的分数播报!
没有刷新出任何不该有的名字!
芜湖!!挂了一年多总算撤下来了!
宴清屿听见沉礼絮压低欢呼一声,嘚瑟之情不言而喻, 看来她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已经撤走, 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转身朝外, 沉礼絮扯了扯他的袖口,“来都来了, 帮我赢一个呗。”
沉礼絮指着休闲区的射击机, 任何一座城市的夜市里最常见的款式,以气|枪瞄准装置里的气球, 整整五十个气球,包括之后升级后的移动靶气球, 全部击中即可获得半身高的熊熊抱枕。
这里其他射击类项目沉礼絮都多少能排上个名, 唯独面前这台机子, 征战一年未能取胜,要求连续射击五十下,且不能有超过五秒的间隔时间,太考验短时间内的集中注意力。
时间久了成了老板的得意项目,至今没人能带走嚣张的熊,沉礼絮看它和老板不爽很久了。
宴清屿拿起气|枪掂量一下重量,熟悉手感,而沉礼絮此时再看棕熊,俨然已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她凑到宴清屿身边,小声嘀咕嘀咕自己遇到的坑,比如第几个气球开始会开始移动,比如两种相近颜色容易看花眼。
背后忽然有男声喊她的名字,”欸,礼絮你来了啊?怎么还没对这熊死心呢。”
沉礼絮闻声回头,前台处站了几位学长,看见她身旁的coser都面露惊讶,其中一人惊呼出声“卧槽太像了吧”。
站在中间的是计算机系的好心学长,沉礼絮扬起笑容正要打招呼,瞄见他手里端着的巨大的横幅,扬起的手顿在空中。
噩梦一般的回忆涌上心动,她以为他上回是开玩笑的,他该不会真把他俩合作射击比赛胜利的事以横幅的形式要永久存放在这家店吧——
几人侧身让开,一大卷横幅缓缓展开,学长得意展示,“缠老板好多天,总算让我换上去,等会就搭前台上边,咱俩荣誉勋章!”
横幅:贺D大第一届真人cs“为什么不能打架”女士和“是她先动手的”男士勇夺双冠
学长冲沉礼絮眨了眨眼,在外人看来是无比亲昵。可事实上两人的交集不过几次cs真人射击组队合作,和上一回查ip收集证据的帮忙。一旁的风暴雇佣兵气压低得不能再低,沉礼絮背脊僵得挺直,如磁带卡带一般缓缓尬笑。
学长兴奋地展示完作品,留意到面前两人站的距离有些过近,他收了些笑容,犹豫着问:“这位是你朋友?”
沉礼絮语气坚定:“恩 。男朋友。”
学长呆了一瞬,“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氛围逐渐尴尬起来,其他几位学长手上还捧着超大的横幅,面面相觑,一时也拿不准,是不是收了直接丢垃圾桶更合适。
其中一位学长小声,“那你还要请她一起拍毕业照吗?”
几乎是同步,搭在气|枪上修长手指轻轻一动,气球应声爆炸,吸引所有人的主意。
等过了20个自动升级难度改为移动靶,对宴清屿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在“砰砰砰”的气|枪声中,通关的欢乐音效叮咚叮咚响起,前台上方滚筒播报第一时间传达喜讯。
在游戏等待室的几名玩家闻声出来,又见是抱着个大熊的coser,有人直接吹起了口哨,“厉害啊,终于有人把那熊给干走了。”
欢闹音效声不断,不能说话的风暴雇佣兵神色冷然,热热闹闹的空间里硬是透着诡谲氛围。
宴清屿丢了气|枪朝外走,侧身等还呆在原地的沉礼絮反应过来,她抱了熊匆匆追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路分明还是刚才那条路,氛围却全然不一样了。
沉礼絮回头,小声说,“是个误会。”
她解释当时的事情,去年五月份还没找好暑假实习的地方,觉得要被所有人落下,焦虑得整晚睡不着,也就出来打打真人cs能转移注意力。
宴清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年五月份的事情。”
“对,因为心情太差了,所以也没留意太多昵称上的事,我也是后来看见两名字摆在一起,才觉得不对劲,所以我之后也很少来了。”
宴清屿没有回话,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宴清屿平静地看着她,“我在意的是,去年五月份你有那么难过的一段时间,我却不知道。”
他顿了顿:“不和我说的事这么多,是因为距离太远,和我说了也没用吗?”
沉礼絮喉咙一紧,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是。和他说了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说 。
随着越来越多不能解决问题的痛苦,越来越说不出口,逐渐成了拉长成百米的距离,仿佛其中一人再转身走远一点,就会变成消失不见的点。
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沉礼絮想要辩解,要说出口的话却卡在嘴边,分明宴清屿几乎大事小事和她分享。
沉礼絮如鲠在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过去一年,实实在在的,将其他所有事情的重要程度都排在他前面。
沉礼絮想伸手扯他的袖摆,但怀里抱了只熊,伸长了手也什么都没够着。
兜里的手机响起,沉礼絮接起工作电话,一份文件上的信息要和她最后确认,一来一往的聊天就花去二十分钟,等电话挂断,宴清屿得赶紧赶回机场。
沉礼絮小声:“你生气了。”
宴清屿低垂眼眸,“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谈一谈吧。”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想抓他手的时候,将手收回衣兜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去注意安全。”
宴清屿上了车,引擎发动出声响,黑色流线型酷车漂亮地行驶离开。
夜风习习,沉礼絮的的心凉凉的。抱着巨熊的沉礼絮手足无措,提着熊脚抗在肩上,耷拉着脑袋往寝室的方向走,成了道靓丽而诡异的风景线。
同样心境跌宕起伏的,还有坐在书桌前,蜷缩在椅子上看视频的文橙树。
她在复盘小乐队的采访。镜头上是乐队全员,摄影聚焦对准的是何意尺,但看着看着人的要实现就容易聚焦到宴清屿的脸上,宴清屿话不多却总能吸引人的目光。
他似乎是在微笑的,微垂的眼睫下,藏不住的淡淡倦意神色和对“你们觉得什么星座的饭量比较大”这样无聊问题的懒得回应。
太像了,极具辨识度的漂亮眼眸也太像了。
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忽然留意到一个小细节。
沉礼絮曾说过,她男朋友是工作人员之一,还能见到宴清屿。
如果他讨厌宴清屿,为什么还要兼职去做工作人员?
被强压下去不久的可能性又要强势席卷回归——身后的寝室门推开,把她吓了一跳 ,回头望去,一只巨大的棕熊进了门,文橙树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她想着脑海里的问题,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沉礼絮脸色不好,也没往日里的笑容,文橙树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问。
寝室里的低气压一连蔓延好几天。
这一日,蓝霖琳提起她下个月还得回家一趟,去不了演唱会了,谢谢沉礼絮的赠票好意,问道:“多一张门票怪可惜的,你去吗?”
又笑道:“说起来原本就是你搞来的门票,你不去也显得怪怪的。”
沉礼絮本要拒绝,她去过挺多次了,远没刚开始那么兴奋和期待,下个月原本就有项目要忙,拒绝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一瞬。
要不偷偷去看他?等结束了再联系何意尺给他一个惊喜。
以为不会出现的人出现在眼前的开心,她太明白那一瞬间涌动上来的喜悦。
这段时间她和宴清屿不咸不淡的联系着,仿佛在吵架又仿佛没有,沉礼絮许多次想要主动分享些无聊的小八卦,都被萦绕在心头的奇怪感觉压下,编辑好的文字反复检查,又没能发出去。
还是等见面,等在她心里有个算得上是正式和好的拥抱再发吧。这么想着,沉礼絮又一次关了聊天框。
时间兜兜转转,很快到了十二月中旬。
第四十九章 七盎司朗姆酒
抵达E市的当天晚上, 演唱会的前一天,沉礼絮挂彩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
提前抵达E市玩了一天的她们刚回到酒店,文橙树说忘带拖鞋, 要去便利店买, 沉礼絮跟着去了,在店里正挑饮料呢,突然听见门外一阵争吵。
急急忙忙到门外, 见文橙树和一男生争执不下,扯着他的胳膊大喊, “你还我钱!!”
沉礼絮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那坑钱黄牛,见气急败坏的男生将文橙树往马路上推, 沉礼絮直截了当将人撂倒在地,擒获得太过顺利, 她忍不住得意,被黄牛往路边一推,撞上地上的尖景观小石子将皮肤划伤得大片红痕。
气急攻心, 沉礼絮不可避免地当街展示了一下, 她这个人摸爬滚打成长经历造就的绝佳身体素质和斗殴手法。
总之, 黄牛被她打趴下了。
天色偏黑,沉礼絮其实没感觉腿上多严重, 倒是文橙树被吓得哭了出来。
沉礼絮打小不喜欢医院或诊所, 不过就是跌打损伤罢了,随便贴俩创可贴完事儿, 和文橙树争执不下之时,碰上好心的小姐姐, 说她工作的店就在附近, 可以去店里处理一下伤口。
等看见live house招牌时, 荒唐只在一瞬间。
文橙树:"这里能包扎?"
沉礼絮:“干这行的,应该会备吧?”
小姐姐:“干这行的,备得种类不比隔壁诊所少啦。我们还有过敏药,心脏病突发的保药,最近医院和诊所我都熟得很。”
“……”
匆匆赶来live house 员工休息间的林紫苣听闻事情经过,看沉礼絮双腿涂满紫红色药水,心惊得慌。
林紫苣:“是不是好疼啊?”
沉礼絮:“非要说的话,倒是那位被送去警局的黄牛比较惨。”
又见文橙树和林紫苣担心得不行,尤其是文橙树眼睛红红的,沉礼絮可耻地想卖惨换关心,蠢蠢欲动的心思,仿佛就是跌倒不疼,家长来哄就哭的小朋友。
手机响起,是宴清屿的视频电话,沉礼絮侧过身切了语音接通,掩着口声音压低,“我在图书馆呢。等会发消息给你。”
电话匆匆挂断,文橙树疑惑,“你在图——书——馆?”
“你不打算和他说?”林紫苣也很意外,“以为你会是受伤就趁机撒撒娇的类型。”
文橙树接话:“果然是吵架了?”
两人一茬接一茬问话,沉礼絮招架不住,她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话,趁着机会隐藏些信息一吐苦水,末了,她其实也有点委屈,“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分享好的、有趣的事就可以了,谁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听别人吐黑泥、说负能量,有这个诉苦的时间,去解决问题或者跑步机上跑两圈都来的好。我明明考虑到他的心情。”
……
短暂的沉默,林紫苣轻声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他是别人吗?”
林紫苣:“也许他想知道你的方方面面,好的或者坏的。”
“……”
沉礼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文橙树拿起她的手机递给她,“他也在E市对不对?给他打电话吧。”
沉礼絮犹豫着要拨通号码,点开通讯录的一瞬间,想起给宴清屿的备注是缩写,俩小火眼金睛在这里,肯定暴露 。她把手机揣兜里,“我……酝酿一下。”
几个人谢过热心的小姐姐,搀扶着沉礼絮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正值晚上该最热闹的时间段,live house人算不上多,围坐几人看着中间的舞台,通往门口的路敞开无人。大概是今天不对外营业只是内部营业吧,难怪小姐姐不慌不忙地替她上药。
环顾四周,沉礼絮越发觉得这设计风格眼熟,和何意尺计划开的live house效果图挺像的。
异型天花、中央大厅处一块曲水流觞型的桌子摆设、更别提角落里放置的复古经典风造型。
怎么越看越像他落地在E市新开的店。沉礼絮往台座边看了一眼,远远看见何意尺,他一手端着酒杯,也正无意往外看,瞥见看起来不像是今天邀约来的三个人。
黑暗系设计风格昏暗的灯光之下,两人对视一瞬,整个大懵逼。
沉礼絮慌了,这算什么,前一秒和宴清屿报备在图书馆,后一秒在酒吧出没,还被何意尺逮了个正着。
何意尺也懵了,宴清屿是说过沉礼絮不来的吧?他茫然地喝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时,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三个人。
好像是有提过沉礼絮的三位室友会来。
他点开手机,刚要戳进沉礼絮的聊天框打个电话,就被直接挂断。
沉礼絮:「我在图书馆,什么事?」
何意尺撑着下巴想,他大概是喝多了?
一晚上没再收到宴清屿的其他消息,沉礼絮松口气,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
次日一早,沉礼絮换上短裙,低头看红红紫紫的腿,郁闷她怎么只带了短裙。在寒冷瑟瑟发抖的十二月,带短裙来见男朋友是多么自我牺牲的事,可现在短裙下两条伤痕累累的大长腿,过于惊悚,她将大衣扯得更紧,勉强裹住。
文橙树一早嚷嚷着要出门,比演唱会入场的时间早,沉礼絮心里装着事,一路心不在焉的,回过神来,发现她们哪里是入场,往另一边后台休息楼走了,层层安保围在外面,防得就是偷溜的人,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就见好几个女生试图溜进去的女生被拦下,给不出工作证只得离开。
沉礼絮紧急拉住要往里冲的文橙树,反被握紧了手,文橙树恨铁不成钢,“要胆子大一点!怕什么!你来找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沉礼絮:“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你伤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有时候小间隙就会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比如他要是发现你昨天来了,却骗他在图书馆,这就是信任雪崩的开始。”
沉礼絮绝望的想,雪崩搞也可能背着她在酝酿了。她安抚文橙树,“没有工作牌,进不去的。”
文橙树不甘心:“刷脸也不行吗?”
“他只是个小工作人员,还是兼职的。”
“但他能搞到票?还是三张欸!”
沉礼絮故作妥协,“那不信我们走过去,你试试嘛。”
她赌文橙树知难而退 ,然后看着倔强女子的背影径直走过,果不其然被黑脸安保拦下,她义正言辞,“我们来找——风暴雇佣兵?欸,你男朋友叫什么啊?”
被猝不及防问到的沉礼絮呆了呆,“他……叫……”
“……”
文橙树:“你忘了?”
“……”
场面一瞬间变得戏剧起来。
“咦,礼絮姐。”
一个年轻小伙往门口看了两眼,瞄见沉礼絮跑了出来。
熟知小乐队任何物料的文橙树,一眼认出这是跟在何意尺旁边助理的助理小kim,长得清秀,有点呆萌,时不时搞点无伤大雅小差错的新工作人员。偶尔何意尺会发点工作人员互动的小段子,小kim出镜率奇高,大家对他算得上熟悉。
小kim熟门熟路地秀出工作牌,和安保也很熟悉,一挥手就带三人进了后台,“哥他在忙呢,我先带你们去休息。”
沉礼絮要开口拒绝,被文橙树先一步以眼神威压,话凄惨地吞回肚子里。
小kim一早加过沉礼絮好友,三张票还是他寄出给她的,也看过她发的动态,知道这些人是她室友,戒备心相对少了一些。
一间休息室的钥匙对不上,小kim让她们稍等片刻,又去找钥匙。
别说文橙树了,林紫苣都觉得奇怪,“他管你男朋友叫’哥’?”
沉礼絮稳住心神,“兼职也可以按辈分大小表示尊重嘛……”
小kim拿了钥匙回来,随口问道,“他上次写给你的歌,你听了吗?”
门推开,又有人喊他,小kim半掩着门和外面的人说话。
两人看向沉礼絮的目光燃起炯炯怀疑,“还兼职写歌?”
沉礼絮小声,“男人的妒忌心。所以要偷偷埋伏在旁边,试图取代宴清屿。”
“……”
“?”
这什么现代版替身流卧薪尝胆。
休息室的温度开得很高,沉礼絮一边说着话一边脱了厚重的外套,背后一声的叱喝,“谁干的!!”
小kim看着沉礼絮满腿的伤,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沉礼絮立刻把大衣又都穿了回去。
一个大男人眼看要哭出来,沉礼絮手忙脚乱递上纸巾,虽然她觉得更大可能是因为小kim本来工作压力就大,所以见不得这种她活像被打人暴打一顿的视觉冲击 。
但他都这个样子,更别提宴清屿了吧?尤其她还以善意的谎言佯装自己在D市。
沉礼絮借口去卫生间溜出门,逮住小kim,威胁宴清屿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不然多影响今晚发挥,小kim听了有道理,说找医护人员来给她看看,人又跑走了。
要是真等医护人员来了,这事传播的可就越来越多 ,沉礼絮回了休息室,故作慌忙说另一边开始检票入场,拉着文橙树和林紫苣离开。
检票过程中,宴清屿的电话打来,沉礼絮一颗心吊起。
“你在哪。声音很吵。”
“我在操场跑步呢——隔壁系在拔河。”
“昨天何意尺说看见你室友了。”
“对,她们去了。”
“他说看见一个人和你很像"
"哈哈哈……你太想我了。"
宴清屿沉默片刻,轻笑一声,“还以为你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愧疚的作用力,沉礼絮硬是听出了宴清屿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失望。
她咬了咬下唇,握紧了手机,一抬头,文橙树眼神威逼,她性格直来直去的,恨不得替沉礼絮把事情给解释了。
沉礼絮打心底也觉得变扭,但她遇事先逃跑的本能盖过理智,早就形成长期条件反射一样的行为习惯,哪有这么容易说改就改。
在文橙树的眼神强压之下,她逼着自己开口,“其实 ——”
安静一瞬,沉礼絮沉了一口气说道:“我会在图书馆刷小饼干上别人发出来的小视频关注你参与的工作成果的。”
她快速结句,“那就这样,我要去吃晚饭了,晚点联系啦,加油。”
电话就这么挂断,文橙树叹气:“雪球会越滚越大的 。”
沉礼絮义正言辞 :“是这样的,事情呢,分为适合当面说的,和适合发消息沟通的。显然,这是一件必须当面说的事。”
文橙树:?
这年头,连逃避拖延能能套上这么义正言辞的壳啦。
/
演唱会结束后,一行人返程D市。
高铁上,沉礼絮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听后是小kim。
“姐,对不起,我没忍住还是说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偷偷摸摸来了——但其实我也不想说的,就别人问我之前在休息室那边磨蹭很久在干嘛,我就说接了个姐——然后就被听见了——当然受伤的事我没说!”
小kim试图挽尊的辩解传进沉礼絮耳朵里,高铁上信号不太好声音听得断断续续,文橙树的滚雪球理论在脑海里滚动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手机一震,突然又有新电话打进,沉礼絮看了一眼,YQY。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脑内轰然响起雪崩声音。
文橙树扭头见她在打电话,问一句:“哟,终于联系你男朋友啦?”
……
“不是。”沉礼絮淡定摁静音,“回去再说吧。”
雪崩了。真崩了。
沉礼絮脑内无限大字循环广播:
「遇事不决,先躲一躲。」
「逃避虽可耻,但却有用。」
「真的勇士,敢于明天早上再面对疾风骤雨。」
怀揣着平和的“凡事交给明天的沉礼絮来应对吧”的坦然摆烂心理,一行人下了高铁。
正巧蓝霖琳也是今天的高铁返校,她们又在高铁站等了一会她。
许久不见的几个女孩子说说闹闹地返程,穿过商业街回学校,沿街逛了几家服装店,耗时比平常更久,才终于进了D大校门。
寂静深夜,晕染温暖的路灯照耀。
十二月的气温低,说话间哈出白气,几个人裹紧身上的外套,蓝霖琳微笑着听文橙树和林紫苣夸张地描述演唱会景象,她们俩争论不下宴清屿真人比照片好看十倍还是二十倍。
沉礼絮听着她们的话,偶尔也干巴巴地附和两句,插在兜里的手捏着发烫的手机,心思全飘在雪崩的事上。
跨过校门,绕过小操场走往宿舍区,黑暗中一幢幢建筑物偶尔还有未休息的寝室亮着灯,看在黑夜里有些引航灯的意味。
漆黑夜色之下的校园安安静静,小操场也寂静无声,大家不自觉都压低了说笑的声音,短暂安静的几秒后,文橙树转头问她,“你和宴清屿真不认识?”
沉礼絮正看着满屏未接电话,在接听和关机之间犹豫,“根本不熟。”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的衣领被向后一拉,腰上一紧,摔入有力的怀抱,随之而来的淡淡香气紧紧裹住她,她本能地要挣扎,扣在腰间的手不客气地摁紧了些。
寂静无声。
三人瞪大眼,惊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神色桀骜的清俊少年。
两小时前,这人还遥不可及地,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尖叫环绕。
沉礼絮看起来比她们还震惊。
宴清屿睨一眼手机,散漫地捏上她的脸颊,语气凉凉,“原来是故意不接电话啊。做什么亏心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
第五十章 八盎司朗姆酒
文橙树的内心干嚎:“干!我就知道啊啊啊。”
沉礼絮被吓得魂飞魄散, 面色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等会路过一两个人直接上热搜啊!
宴清屿松了手,她立刻往后踉跄一下,还是文橙树托住她的肩帮她稳住身形, “腿在痛?”
宴清屿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
“……”
氛围一下子凉到冰点,林紫苣最先反应过来,“那我们先回去了!”
几个人迅速遁离现场。
宴清屿看向沉礼絮, 她一晚上都裹着大衣。他以为是她又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冷怕了才裹得紧。
沉礼絮一路跟犯错的小孩似的跟在宴清屿身后, 坐进车里吹暖气,宴清屿开车前又戴起口罩和帽子让她在车里等一会, 不知去外面买了什么。
心惊胆战等了十来分钟,车门打开, 宴清屿递她一袋子,沉礼絮往里看,一瓶新口味气泡水外加一暖色包装, 翻看另一面, 是暖宝宝。
冷倒是不冷。车里又那么暖和。
把暖宝宝放回购物袋里, 沉礼絮扬起脸正要道谢,见宴清屿云淡风轻扫视过来的一眼, 凉飕飕的车内仿佛又骤降许多度, 沉礼絮二话不说,迅速拆了暖宝宝放进毛衣里。
回家的一路上都是近乎枯燥的安静, 即使挺稳在地下车库,沉礼絮依旧选择以沉默对抗未知。
宴清屿也是好耐心, 等着倔强又瑟瑟发抖的人什么时候想清楚要出门。
僵持十分钟, 沉礼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上了楼。
站在门口语气委屈, “我知道错了……”
“嗯?哪里错了?具体一点。”
“……”沉礼絮一时面子挂不住,“宴清屿,你爱我吗。”
宴清屿嗤笑一声,推开了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空气中淡淡的香橙气息,陌生又有点好闻。
客厅连接的小阳台上新摆了几盆没见过的花,像是玉兰,白色,花瓣很大一片堆叠包裹着嫩黄色的花蕊,在冬季里高雅玉洁,长势一片大好。
沉礼絮意识到,宴清屿这几天有回D市。
他回来也没和她说……
沉礼絮的心一痛,有种被技能反弹的吃痛感。她心里的小雪球也要滚起来了,越滚越大直街雪崩了!!
宴清屿转身进了房间,留沉礼絮和阳台几盆花干瞪眼。
“外套脱了。”
宴清屿提着小药箱,搭在深灰色茶几上,他抬起她的腿搭在他膝上,动作强势又迅速,人像是心情不好也不太想搭理她,周身萦绕不好接近气息,沉礼絮本能地瑟缩想收腿,又被宴清屿修长的手摁住。
他垂眸检查她的伤口,眉眼微沉,情绪很好地隐匿藏起。
连开口的声线都清冷几分,仿佛覆盖上冬日落雪的微冷感,“疼吗。”
“……”
说起来,最开始好像也是因为受伤勾搭上。沉礼絮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直到宴清屿对视上她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沉礼絮才从这双眼眸里回神。
“疼。嘶……好疼。”沉礼絮毫不掩饰意图,试图以受伤引起他的同情。
“小骗子。”
一早看出来伤的不重,不过是药水涂的颜色深。
尽管清楚,宴清屿手上的动作却还是轻了一点。
沉礼絮环顾四周,房间角角落落的变化钻进她的视野里。
不止阳台,家里干干净净,玄关处多了两幅还未悬挂上的装饰画,是两人之前逛艺廊她之前提过挺好看的马蒂斯风格,茶几上新拆开的香薰蜡烛。
“我只是回来拿换洗衣服,临时被一个线上会议耽误了一下,停留不到三个小时,所以才没有联系你。”宴清屿语气淡淡。
他明明头也没抬,却对她心中在意的小九九一清二楚。沉礼絮心里忽然一软。
过了一会,沉礼絮像是鼓起勇气地小声说,“其实我也给你发消息了,你可能没看。”
话音落地如平地惊雷,成功让宴清屿平静的神色讶异一瞬。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最新消息来自沉礼絮:「我摔到腿了哭哭」
一分钟前。
刚才发的。
“……”沉礼絮放软声音,“好歹现在有这个意识了嘛。”
“是吗?”
“提前一分钟很不错了……”
宴清屿轻轻吻了她一下,“可以多信任我一点的。”
是一个很温柔的吻,细腻温和如静静流淌的温水。沉礼絮没忍住地回抱住他。
窗外的温度又降低许多,下了夜雨。
雨声回响在极致静谧的夜晚,两人挨着打游戏,聊工作,聊好的坏的。
宴清屿选游戏卡带,干净的侧脸轮廓,客厅一盏昏暗橘色的夜灯浅浅给这张漂亮的脸铺上一层柔和光影,沉礼絮蓦得回忆起几年前的某一天,还是黏腻燥热的夏天,他搬到她家对面,他们最经常做的事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起打游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宴清屿瞥一眼她,“怎么了?”
沉礼絮挨过去,将毛茸茸的毯子拉高,盖过两人的肩,她倚靠在他温暖的肩膀上,侧脸挨着肩是温和的触感。她一手拿着手柄,另一手圈住他的手臂,声音软软地叫他的名字,“宴清屿。”
听他懒懒散散应了一声,“嗯?”
“我好喜欢你呀。”
【📢作者有话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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