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1天
“真希,真希,我们回去吧?”禅院真依扯着姐姐的袖子,想让她不要掺和这种事,又怕扯坏了和服不敢太用力,“不要惹麻烦了,直哉大人真的会动手的。”
“我才不要。”禅院真依脸上还带着上次挨打受的伤,可她只是拽下妹妹扯着袖子的手,示意她退后,然后再次上前一步直视禅院直哉,“别拿那套歪理给我洗脑了,你欺负小孩子就是不对!”
“好,好。”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一个甚尔的儿子,一个和甚尔有相似体质却弱得可怜的废物堂妹,真是一个比一个急着往他的枪口上撞。
“真希啊……”禅院直哉把伏黑惠丢在一边,活动活动手腕和肩膀,看向桀骜不驯的女孩,咧嘴一笑,“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禅院直哉就已经动了。
作为禅院家主之子,他天生继承了术式投射咒法,能够将1秒分割成24等份,在1秒内按照自己设计好的24个动作行动,做不到就被冻结1秒。而被他触碰到的敌人,也必须按照1秒24次的频率行动,否则也会被冻结。
禅院真希反应很快,一面离开原地向旁边躲避,一面努力睁大双眼。
看不清楚,明明意识到对方一定是冲自己来了,眼睛却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行动的。这具含有咒力的不完全的天与咒缚身体,让她始终无法达到禅院甚尔的高度,顶多比正常人强一些,却又要因为相似的体质,被迫承受禅院甚尔在家族结下的仇人的怒火。
还有禅院直哉这个崇拜禅院甚尔的傻瓜蛋,整天因为她不够强而冷嘲热讽,时不时还要拳打脚踢。
可从来没人想过该问问,她愿不愿意承受这些。她为什么不变强,难道是不想吗?
禅院真希咬着后槽牙,努力提高速度,可还是被禅院直哉轻而易举地抓住,身体瞬间无法动弹。
“老老实实做个听话的女人不好吗?相信我,你的长相有这个资本。”禅院直哉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拳头却毫不犹豫地向女孩的脸上砸去。
禅院真希被打飞出去,撞翻了庭院里竹制的惊鸟器,和服被水浸湿了一片。
“可惜,废物就是废物。”禅院直哉大步迈过去,准备继续动手,却被一颗小石子打中了胸口。
不痛不痒,禅院直哉却停止了前进,他沉默两秒,猛地一回头。
“你就非要掺和进来吗?真依!”禅院直哉看向瑟瑟缩缩躲在石灯笼后边的禅院真依,“你迟早被拖累死!”
“闭上你的臭嘴!”禅院真希趁着他站在原地,忍着疼痛爬起身来,挡在妹妹身前。禅院真依身体还在发抖,眼睛里含着泪,继续往怀里捡小石头。
“这个给你。”没人注意的伏黑惠也来到姐妹两个身边,把禅院直哉刚刚给的匕首递给禅院真希。他看出来了,他们三个就这个姐姐最能打。
“很好,很好。”看不顺眼的家伙都聚到一起,禅院直哉已经彻底被激怒了,“看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有序。”
三个血脉相通的小孩子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可惜,实力差距过大,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跟十五六岁、已经觉醒术式多年的咒术师相比?
伏黑惠和禅院真依一人一边倒在地上,禅院真希是领头那个,被禅院直哉一脚踩在脸上,枯山水的白砂粘上脸蛋,磨得伤口生疼。
禅院直哉恶劣地碾了碾脚:“说你们错了,我就放开。”
“你休想!”禅院真希才不会轻易屈服。
伏黑惠努力想要爬起来。这里全是这样的大人,自己真的还能离开吗?津美纪呢?她那么好,会不会以为唯一的弟弟也抛弃了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惠——”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伏黑惠下意识地抬头。
巨大的咒灵从空中呼啸而下,少女的金发和丸子头男生的刘海被风吹着向后扬起,点亮了小朋友染上绝望的眼睛。
“荧姐姐!夏油哥哥!”伏黑惠想要大声呼喊,声音却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虹龙不管禅院家族结界响起的警报声,自顾自落到庭院中。荧从虹龙上一跃而下,跑到伏黑惠旁边扶起他来。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荧心疼地看着小朋友脸上擦破的伤口。禅院家不是和惠有血缘关系吗?怎么对孩子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没事,荧姐姐。”伏黑惠喘了口气,胸口痛得不行。他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禅院姐妹两个,“这两个姐姐帮了我,可以救救她们吗?”
外人在场,禅院直哉掸掸和服上的灰尘,给自己整理外表,顺势抬起了脚。禅院真希连滚带爬地来到妹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
“这身校服和咒灵……啊,你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吧。”禅院直哉说着,傲慢地抬起脑袋,“无缘无故闯进禅院家,要是你们以为有悟君庇护就能万事大吉,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闯了,你又能怎么样?”荧把伏黑惠抱到禅院姐妹身边,站起身挡在三个孩子面前。
“你……虽然矮了点,身材还不错嘛。”禅院直哉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陌生的女孩,“现在跪下来向我磕头认罪,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荧没有回答,单手剑已经浮现在手中。她上前一步,却被夏油杰伸手拦住。
“这位禅院……”一直压抑着怒火的黑发男生闭了闭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算了,渣滓的名字不重要。”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可是禅院家的家主继承人!”禅院直哉脸上浮现不满。
“是吗?”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身后裂开漆黑的缝隙,一只又一只咒灵走出来,围绕在他身边。
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禅院族人顺着警报的声音向此处汇集。夏油杰却没在意,只是看向目瞪口呆的禅院直哉,微微抬起一边眉毛。
“我们,出去谈谈吧。”他说。
确认夏油杰接管了事态,荧也就不再管那边的情况了。她转身看向三个孩子,松开手,无人操控的单手剑化作光点消失。
三张相似的小脸齐齐望着她,虽然被打伤了,但都看得出来是美人坯子。虽然不合时宜,但荧莫名感觉被萌到了。
“荧姐姐,津美纪还好吗?”度过了危机,伏黑惠首先问起自己的姐姐。
“别担心,日车先生陪着她呢。”荧安慰道,拉着他的手,又对一旁呆呆抱成一团的禅院姐妹俩说,“你们……先起来吧,稍微收拾一下。”
“那、那我还能回去,和津美纪一起生活吗?”伏黑惠被荧拉着走,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放心吧。”荧摸了摸刺刺的小海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嗯!”伏黑惠重重地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庭院外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咒灵庞大的身体此起彼伏,看来夏油杰这次是打定主意大闹一场。院子里的几个人终于有空互相交换了姓名,三个小孩子就着惊鸟器的水流,稍微清洗了一下灰尘和血污,更多的就只能等之后处理了。
“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荧提议道,看他们在走廊下排排坐好,又从背包里拿出热乎乎的日落鲷鱼烧,给孩子们吃了回回血,再添上几杯甜甜的冰钩钩果汁。
“这么说,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被从外边带回家族的?”等到身上没那么痛了,禅院真希才有心思问清楚。
看着伏黑惠点头,禅院真依也有些好奇:“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也没什么好的。”伏黑惠想了想,又说,“还是比这里好一点。”
“真好啊,还有人能接你回家。”禅院真依一边羡慕,一边想象着自由自在的幸福。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离开这里的。”禅院真希坚定地许下愿望。
“真的吗?”禅院真依闻言又有些瑟缩,“可是离开这里,外边那么多咒灵,我们可能会死吧。”
“才不会呢。”禅院真希说,“我会变强,好好保护你的。”
也许是在姐妹两个身上看到了某些双子的共通之处,荧心里一动,主动提议道:“想要离开的话,我们带你们和惠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吗?”禅院真希眼睛亮了,她在这个家族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不行吧真希。”禅院真依缩得更厉害了,反对的理由她可以找出一大堆,“就我们两个,没有钱,出去了怎么生活?而且……而且父亲母亲不会同意的,家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荧摸摸女孩的短发,“真依是在害怕吧?”
禅院真依呆呆地抬头看她。
“外面的世界是好是坏,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知道。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比这个冷酷的家族要好得多。”金发少女跃下走廊,回头看向三个孩子。
“我决定了,不管真依想不想走,我今天都会带你离开。如果你觉得离开家族后没有过得更好,那……”
“是我强行带走了你,你可以尽情怨恨。”
第62章 第6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2天
二十分钟前,五条悟、夏油杰和荧赶到了禅院家门口。
五条悟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摘了墨镜后在空中观察了一下,再返回到夏油杰和荧身边。
“你们两个进去找人,那小子在那个方向。”五条悟指了指刚才看到伏黑惠咒力所在的位置,“我去找禅院家的老橘子谈谈。”
时间紧迫,夏油杰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在虹龙起飞前问了一句:“需不需要给你们御三家留点面子?”
“开什么玩笑?世仇过来找事,不闹出点动静像话吗?”五条悟挥挥手,“放开手脚随便玩,多大场面都行,老子扛得住。”
说完,五条悟一脚踹开禅院家的大门,笑嘻嘻地对面露警惕的守卫说:“直毘人大叔呢?五条家主看他不爽,特来拜访。”
虹龙穿过禅院家的防护结界,警报声响彻这座古旧的老宅子。五条悟哈哈大笑,也不管对家欢不欢迎自己到来,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去。
虽然出场十分嚣张,但五条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反而老老实实跟着下人到了会客间,面见禅院家的家主。
“好久不见了,直毘人大叔。”五条悟也没等人请,直接坐了下来,口中嫌弃道,“怎么连招待客人的点心都没有?”
“警报声响了半天,现在给你上点心,你敢吃吗?”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咱们两家也算是多年世交,你小子都没有提前送拜贴,就这么高调地过来,想干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吧?大叔。”五条悟大声指责,“我不信你带那小子回来的时候没调查过,我早就盯上他了。”
“你也知道要调查啊?”禅院直毘人嘿嘿笑了一声,“我也不信你盯上那小子之前,不知道他是我们禅院家的血脉。既然是我们家的人,怎么可能让给你?”
“这小子他老爸,亲口说了儿子任我处置。”五条悟提起监狱里的伏黑甚尔,“我可以找他签同意书,惠的监护人会是我。”
“普通人的法律,怎么管得到咒术界?”禅院直毘人摇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自家人让给你?”
“好吧好吧,我也知道靠这些说服不了你。”五条悟耸耸肩,“但是我选择谈判而不是抢夺,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不会是跪求禅院家发善心吧?”禅院直毘人乐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
“原因就是……直毘人大叔你,不是完全的坏人。”
听到这话,禅院直毘人瞬间被酒呛到,咳了个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纳闷地问五条悟:“是我听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稀奇,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禅院家的好话。”
“不是禅院家,只是大叔你而已。”五条悟认真纠正,“虽然大叔你自己不会承认,别人也未必会这么认为。”
“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禅院直毘人问。
“最直接的证据,禅院甚尔。”五条悟提起了术士杀手的旧名,“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族人即便自身没有天赋,生下的孩子也未必。既然每个孩子都有继承家传术式的可能,家族又怎么会把族人随随便便丢在外边,让他和普通女人结婚生子还不管呢?”
禅院直毘人一手捻着小胡子,一手摇晃只剩一半酒的酒葫芦,没有说话。
“应该是大叔你看他在家族里活得实在像堆烂泥,所以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吧?”五条悟说,“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家伙想不开,自己跑去接任务刺杀星浆体,导致禅院家被高层问责,你恐怕都不一定会去找他儿子。”
“找还是要找的。”禅院直毘人说,“就像你说的,每个孩子都是家族资产,何况甚尔还和我约定了要把孩子卖回禅院家。”
“约什么定啊?他一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连束缚都立不了。”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反驳,“现在他进局子了,你猜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他会同意把孩子交给谁?”
禅院直毘人翻了个白眼。伏黑甚尔如果还愿意把儿子卖回禅院家,就不会对五条悟说任由他处置了。
“大叔你自己也知道,那小子在这个家族里会过什么日子,干脆让我带走了吧。”五条悟振振有词,“再过个几年,说不定他还能觉醒不错的术式。当我的徒弟,接受我的培养,还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对你们也有好处嘛。”
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禅院直毘人琢磨了半天,最终松口说:“带走可以,当你的徒弟不行。”
“诶——”五条悟忍住撒泼打滚的冲动,“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仇。”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大口酒,“你养着无所谓,监护人什么的没人会在意。可要是当你的徒弟,家里人会不高兴的。”
“哦,合着你们就只让我养,不让我当师父。”五条悟骂骂咧咧,“你们禅院家一分钱不出,还不给我好处,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那我可没办法。”禅院直毘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正当某最强考虑着要不要真的跟熟人来次一哭二闹的时候,禅院家的下人匆匆而来,想说什么又住了口,看了一眼五条悟。禅院直毘人表示不必介意,有话直接汇报。
“那位五条家主同期的咒灵操使,夏油杰,把直哉大人给打了。”下人有些紧张地说,“还有炳的几位和直哉大人交好的咒术师。”
也行,有别人出手,就不用自己管教儿子了。禅院直毘人这么想着,嘴里却训斥道:“以多欺少都打不过,亏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禅院家的精英。”
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行了,一场误会,让他们自行治疗。还有,告诉那几个人,以后认真训练。”禅院直毘人示意对方退下,“你去把悟君的几个同伴都请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夏油杰和荧就带着三个小朋友进了会客间。
“嘿,惠,以后就是我徒弟了,开心吗?”虽然还没和禅院家谈拢,但五条悟已经开始逗小孩了。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突然抱住夏油杰的大腿:“我不要,我要做夏油老师的徒弟。”
“什么?!”五条悟简直要捋袖子了,“你小子就这么喜欢杰?”
伏黑惠不理他。刚刚从天而降救他的是荧姐姐和夏油哥哥,揍坏人的是夏油哥哥,五条悟全程没出现,伏黑惠当然要选靠得住的。
“这样啊,那倒是没问题。”禅院直毘人说。
“啊?”五条悟猛地一回头,“我比杰差在哪里了?”
酒壶里的酒水好像喝光了,禅院直毘人抬起头,把剩余的几滴倒进嘴里,并不回答。
因为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夏油杰却是平民出身且成长上限极高的咒术师。一个有多年仇怨和利益冲突,一个却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就认命吧,悟。”夏油杰笑眼眯眯。已经连着被小朋友认可两次,他不打算拒绝。
“还有这两个小妹妹,我们也要一起带走。”荧扶着禅院姐妹的肩膀说。
五条悟闻言望去,一个不完全的天与咒缚,一个有觉醒术式的可能。怎么回事?奖池还在叠加?
你们来禅院家进货来了?禅院直毘人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这两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她们父母的意见。”
十几分钟后,在自己院子中休息的禅院扇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只是五条悟,还有咒灵操使,他们打算带真希真依离开?”禅院扇用指尖敲着膝盖,思忖半晌,然后对来通知他的下人说,“告诉家主,我同意了。”
等下人离开,禅院扇回头嘱咐自己的夫人:“在她们离开前,你抽空去见一面。告诉她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想办法带回有咒灵操使血脉的孩子。”
禅院扇越想越妙,双胞胎虽然在咒术界被视为不祥,但女儿本身就很有用。如果她们能让咒灵操使投入自己门下,或者带回有天赋的孩子,自己就还有争夺家主之位的指望。
而禅院扇的妻子,两个女孩的母亲,只是恭顺地俯首说:“是,扇大人。”
女人姿态优雅地起身,前往两个女孩居住的房间。没过一会儿,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就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姐妹两个看到她,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陪她们两个一起来收拾行李的荧问,“这位夫人是?”
“……我们的母亲。”也是从自己出生起,就一直说自己让她丢脸的人,禅院真希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们要走了,妈妈。”禅院真依对母亲还有几分依恋,她小声说,“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穿着和服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可她真的能把丈夫的算计讲给5岁的女儿听吗?除了命令之外,她又能说什么?
“……既然走了,就再也别回来。”女人最后只说。
“哈?”禅院真希脾气上来了,“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回来,除非把家主让给我做!”
她没给自家妹妹开口的机会,迅速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就拽着人离开了。
荧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和禅院真依一起回头,看向一直静静端坐着的女人。
女人甚至没给女儿再多一个眼神,昏暗的房间中,她的身影慢慢伏到桌子上,不再动了。
第63章 第6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3天
荧陪着姐妹两个收拾行李回来,伏黑惠提起自己脏兮兮的小书包。回去还要花钱买新的呢,蔫蔫的小海胆不高兴地想着。
因为方才那些大人的暴力行径,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双肩包被迫变成单肩包。伏黑惠只好把两根带子握到一起,往肩膀上一甩。小小年纪,行为举止就透着一股不羁的味道。
再加上脸颊还未彻底愈合的伤痕,和爱好扎丸子头、戴耳扩、穿阔腿裤的夏油杰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大一小两个不良少年……和儿童,更像是师徒俩了。
“这样不行!”五条悟越看越不顺眼,猛地一拍地板,吓了大家一跳。
禅院直毘人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口齿不清地问他:“怎么了,悟君?”
“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五条悟不肯在世仇面前坦白自己那点小醋意,只是指着三个还穿着打架时的脏衣服的小孩子,“我都上门自取了,不求九九成新,起码给包装一下吧!”
“啊?”禅院直毘人眼睛都瞪直了,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
“悟说得有道理。”夏油杰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有点头疼,“要是就这么出门,恐怕刚遇到路人就会被误认为虐待孩子。”
伏黑惠没什么表情,禅院真希龇牙咧嘴地摸着脸上的伤,禅院真依吸了吸鼻子,谨慎地用手指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
“……行吧。”禅院直毘人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五条悟纠缠,索性叫来了仆人,给伏黑惠找了身新衣服换上,禅院姐妹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挑了身干净的。凡是会露出衣服的伤痕,都让仆人用纱布和创可贴遮挡住了。
勤俭持家的伏黑惠小朋友,虽然换上了少爷才会穿的和服,却仍然把旧衣服叠叠卷卷塞进书包。而禅院真希干脆把姐妹两个的旧和服扔到垃圾堆里不要了。
“不错不错,这看起来才像点样子。”五条悟看着面前这几个微瑕不包邮的小孩,满意地点点头。
“惠穿上和服还蛮合适的。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姐,开心吗?”夏油杰问自己新鲜出炉的弟子。
“不是姐姐。”伏黑惠还没回答,禅院直毘人就打着酒嗝插话。
不是姐姐,难道是妹妹?荧好奇地看着姐妹两个。她们比伏黑惠个子高,但是女孩子发育得早,确实也说不好。
“甚尔是我侄子,她们两个是我侄女,这小家伙应该叫她们姑姑才对。”禅院直毘人眯着眼睛欣赏年轻人们震惊的脸,津津有味。
“所以,惠是我们的小侄子?”多了一个比自己更需要照顾的人,禅院真依那颗紧张的心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
“叫姑姑吧,惠。”禅院真希表情嚣张地笑起来。
刚认识的姐姐突然成了自己的长辈,伏黑惠小朋友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刺刺头张牙舞爪地说不开心。
这老头子也是逗小孩的同道中人,五条悟十分确认。他从地上蹦起来:“认亲的事等回去再说,我们这就走了。”
“不送。”禅院直毘人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也不理睬他什么态度,几个人甚至没有选择走正门,直接让虹龙载着三个小萝卜头起飞。
“哦——”禅院真希惊叫连连,她看不到咒灵,只觉得自己在天上飞行,“这也太帅了!是吧,真依?”
灯火摇曳的禅院家主宅越来越远,夜风似乎吹散了胆小女孩心头最后一丝不安。禅院真依摸着身下咒灵冰凉的身躯,回想起它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重重地点头回应:“嗯!一点都不吓人,是很帅的龙!”
喜欢小动物的伏黑惠眼睛也亮闪闪,这师父没拜错!
“说起来,悟,你怎么笑得那么厉害?”从出了禅院家起,五条悟就疯狂抖着肩膀无声大笑,惹得夏油杰不禁发问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把气音咽进肚子,在伏黑惠的怒视下拍了他脑袋好几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波浪线:“暂时保密,总而言之,这次禅院家亏~大~了~。”
“……神神秘秘的。”看出他不想说,夏油杰索性不再追问,只是帮自家弟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
禅院真希胆子最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在夜空中伸直手臂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维持好平衡。荧看得胆战心惊,把小心翼翼往底下望的禅院真依搂进怀里,没注意小女孩的脸逐渐变得通红。
五条悟笑够了,又想起这次去禅院家的意外收获:“我说你们两个小朋友,是想跟我们回东京,还是让我把你们放到五条家?先说好,五条家管吃管喝,到高专可没人会特意照顾你们。”
“哈?还用问吗?”禅院真希像只小兽,警惕地望着他,“谁会出了禅院就去五条啊?当然是离那种大家族越远越好了!”
“我们带她们离开,是为了以后过得更好,可不是往你家里一丢就行。”荧安抚地摸摸禅院真依的头发,她的反对意见让姐妹两个稍微放下心来。
“我……我也想帮忙,真希真依救了我,还是我的、我的亲人。”伏黑惠怎么都不想说姑姑这两个字,“我可以照顾她们。”
“哦,很孝顺嘛!”五条悟呱唧呱唧鼓掌。
“你愿意帮助别人,这样很好,惠。”夏油杰摆出做老师的架子,怼自家好友,“你也跟孩子学着点人情世故,别被比下去了,悟。”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一声轻啧,作势要跟夏油杰来场高空对决。
“直接回高专吧。”荧阻止了可能引起孩子模仿的危险行为,“我跟日车先生通过话了,他带着津美纪在高专等我们。”
对哦,还有津美纪!伏黑惠这才想起还要跟姐姐解释,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东京和京都相隔500多公里,乘坐新干线回去要两个多小时,再从车站回到咒术高专,时间就更晚了。
禅院姐妹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一路上都在兴奋地东张西望。伏黑惠一直惦记着姐姐,心里沉甸甸的,也完全睡不着。
“惠!”看到弟弟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一直在揉眼睛,努力和睡意做抵抗的伏黑津美纪猛地振奋了精神。
等了半夜的女孩跑过去,拉起弟弟的手,没注意他的新衣服,只对着他脸上的创可贴嘘寒问暖:“怎么受伤了?手上也有?痛不痛呀?”
“我没事。”伏黑惠放松了一点,“只是书包坏掉了,需要买新的。”
“没关系,书包而已,只要惠没事就好。”伏黑津美纪说着,还有点担心地问,“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伏黑惠说着,吞吞吐吐地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片刻之后,伏黑津美纪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双胞胎小妹妹——哦不对,惠说是他的小姑姑——她们一个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个躲在姐妹身后,偷偷露出小脑袋。
都好可爱!
比惠大一岁的小姑姑,和惠一样需要人照顾,还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伏黑津美纪觉得自己的心脏欢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但是还有一件事……
她可以叫妹妹,不叫姑姑吗?
小朋友们在那边交流,日车宽见这边也询问从京都回来的几个大朋友:“这几个孩子身上怎么都是伤呢?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
“这个嘛……”夏油杰挠挠额角,不知该怎么说好。
“对那种家族没什么用,反正我们也打回去了。”五条悟张口就是冷冰冰的大实话。
“……好吧,看来又是你们的特殊情况。”日车宽见对这个咒术界的混乱深感无奈,“如果有需求,尽管联系我就是了。”
“其实现在就有。”夏油杰示意日车宽见看看那边的双胞胎,“您可以再做两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吗?手续方面对方都会配合的。”
虽然隐隐约约有点预感,日车宽见还是没忍住掐了掐鼻梁:“你们几个都才十六七岁,就准备接手四个小孩子吗?”
“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不管。”荧说,“总不能看着孩子们在那种环境生活。”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日车宽见收回心思,开始认真帮他们规划之后的生活:“津美纪和惠的监护手续就快办好了,这两个孩子的我也会尽快提交申请。之前商议的每年给他们500万生活费,现在多了两个孩子,你们觉得直接翻倍合理吗?”
“这个我们听您的建议。”夏油杰说,“惠和津美纪也是时候从埼玉搬到东京了,那个幼稚园老师实在让人不放心。”
“是啊,这两个女孩也是读幼稚园年纪,刚好可以一起挑学校。”日车宽见估么着现实情况,“既然大人们都只能抽空去照顾,那房子也得找安全性比较高的……”
“啊啊……好麻烦啊……”五条悟已经融化到了沙发上,“那种事都交给你们啦,人家只要出钱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孩子们是不会信任你的,悟。”夏油杰状似无意地感慨,“难怪惠不愿意认你做师父呢。”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跳到夏油杰背上一个锁喉,开始新一轮的较量。
会客室内吵吵闹闹,没人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消无声息地到了门口。
第64章 第6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4天
熊猫偷偷把会客室的门推开一道缝,圆溜溜的黑眼睛从门缝往里看。
出乎他的预料,屋子里有很多人。不认识的小朋友聚在一起聊天,不认识的大人看着悟和杰打打闹闹。而荧姐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在高专内部,熊猫脖子上没有挂着伪装指环。他不敢一下子现身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只好趁其他人没注意冲荧挥了挥爪子,示意她出来说话。
应该是派蒙拜托熊猫来的吧?荧猜测着,冲他点点头,跟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熊猫?”荧一边合上背后的门,一边问。
虽然不知道荧姐姐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她跟自己说话的态度还是很温柔,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不耐烦,和派蒙顺利和好的几率变大了。
不能辜负小伙伴的期待!熊猫下定决心,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仰着头说:“荧姐姐,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因为太大了拿不动,现在就放在宿舍,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去拿吗?”
荧沉默的时间,熊猫紧张极了,身体内三颗核心好像在互相摩擦,软绵绵的毛毡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不少。好在荧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就轻易地点头答应,抱起熊猫朝教师宿舍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短短几个小时,他们三个从东京到京都,又从京都带了更多的人回到东京。方才在会客室里热热闹闹,可到校园里走一圈就会发现,这里还是那个冷冷清清、没几个学生的咒术高专。
熊猫从荧的怀里跳下去,推开属于自己的宿舍门。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大大的礼物盒放在桌子上。
“就是这个了,荧姐姐。”熊猫有些兴奋地跑过去,推推礼物盒子,“快点打开看看吧,我们准备了好久呢!”
“好。”荧假装没发现桌子底下轻微的呼吸声,直接打开盒盖,盒子里的两只玩偶映入她的眼中。
一只是她的模样,穿着从前在提瓦特时那身白裙,花苞般的裙摆、金色的饰品、头上的小花,无一处不精致。
另一只是和她一样的金发金瞳,小小的马尾辫坠在脑后,黑色的短上衣、宽松的裤子,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小披风。虽然制作手艺不太完美,表面还能看到一些针孔,但荧很容易就能意识到,那是哥哥的模样。
“好久不见,荧。”属于哥哥的那只玩偶说。
“诶?”荧微微张大眼睛,伸进盒子里的手僵在半空,难得没忍住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熊猫嘿嘿笑了两声,给她介绍说:“这是正道教我们做的玩偶,因为正道用了他的术式,所以输入咒力就可以行动和说话哦。”
“是吗?”荧轻声说着,她抱起那只玩偶,脸贴上柔软的羊毛毡,感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玩偶的外形和哥哥并不完全相同,声音也在细微之处有差异。可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呢,哥哥?哪怕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粗糙的玩偶,都能让微热的泪意涌上眼眶。
“荧姐姐的玩偶是我和正道一起做的,可你的哥哥我们都没见过,所以是派蒙一个人负责。”熊猫仰着头,努力给好朋友说些好话,“今天晚上你们有事出去了,派蒙一直在赶工,手都不小心扎到了。”
“嗯,派蒙辛苦了。”荧将怀里的玩偶放回盒子里,摆好姿势,两个小人你挨我我挨你,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金发的少女收敛眼睛里的湿意,笑眯眯地问:“那我们的大功臣现在在哪里呢?”
熊猫拍拍桌子,发出闪亮登场的“铛铛”两声:“在这里!”
“哇唔!”白发的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撞到了头,在熊猫和荧担心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她浮在半空中,双手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旅行者,你、你心情好点了吗?没有生我的气吧?”
“没有哦,我从来没有生过派蒙的气。很抱歉,今天是我情绪不好。”荧一面轻声安慰派蒙,一面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派蒙歪着脑袋反应了两秒,明白了荧的意思后,高高兴兴地扑了过去:“嘿嘿,你恢复精神就好了,旅行者!”
“嗯,我很开心。”荧摸着小朋友手上被羊毛毡的戳针碰到的红痕,“这个痛不痛呀?”
“有一点。”派蒙点点头,但紧接着又说,“但是我的手艺很不错吧?而且我明明没见过你哥哥几次,还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不愧是我!”
“嗯,派蒙真厉害。”荧蹭了蹭她的小脸,“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吗?”
“嗯?”派蒙疑惑地从荧怀里抬起头来。一直以来叫旅行者都叫习惯了,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既然荧这么说了……
“说来也是。”看到她们和好,终于放心了的熊猫也说,“我都是叫荧姐姐,却好像从来没听派蒙叫过荧姐姐名字。”
“那……荧?”派蒙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荧笑眯眯地回应。
“荧,荧,荧!”派蒙连叫了三声,荧每一句都好好答应了,高兴得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身,两条腿上下倒腾,“突然感觉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呢!”
“是啊。”荧轻声回答后,又问两个小朋友:“你们说羊毛毡是夜蛾老师教你们做的,那你们能教教我吗?”
“有一些地方,我想改动一下。”她说。
半个小时后,被荧重新修整过的哥哥玩偶站在桌子上,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荧。”
属于荧的玩偶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拳把空的玩偶揍飞到空中。那玩偶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桌子另一头,躺平不动了。
派蒙和熊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荧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惨遭殴打的玩偶捡起来,掸了掸表面沾上的浮灰,让它和自己的玩偶重新并排站好,肩膀贴着肩膀。
“怎么回事?”熊猫大气都不敢喘——哦,他本来也不会喘气——压低了声音偷偷问派蒙,“你不是说他们兄妹两个感情很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旅、荧一直都很想哥哥的。”派蒙小心地回答,“可能这就是兄妹情深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我觉得,你理解的兄妹情一定有问题。”熊猫说。
收好两个玩偶,和熊猫道了晚安,荧和派蒙又一起回到了会客间。
“是会飞的小精灵!”禅院真希呆呆地抬头看着派蒙,“为什么连我都看得到?”
“派蒙不是小精灵,也不是咒灵。”伏黑津美纪一边解释一边打哈欠,“派蒙就是派蒙。”
“你们好。”派蒙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很高兴认识你们……”
仿佛是被这两个哈欠传染,一时之间相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小朋友们很少熬夜到这个时间,是揉眼睛的揉眼睛,点脑袋的点脑袋。五条悟和夏油杰过了刚才打闹的兴奋劲儿,眼神也开始发直。
“这么多孩子,你们今天晚上准备怎么安置?”日车宽见精神还好,还有心关心他们的安排,“虽然你们学校挺大,但是有那么多寝具可以用吗?”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宽见大叔。”派蒙努力维持清醒,让自己的脚不要落到地上,“我们提瓦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尘歌壶,堂堂再登场!
送走了负责任的律师,再送四个小朋友进壶,翠黛峰此时也是晚上,阿圆的茶壶也没发出半点动静。虽然壶里没见过的景色很吸引人,但是大家实在是太困了,游魂一样跟在荧的身后进了主宅中。
三个女孩子想要一起睡,伏黑惠连一秒都没犹豫,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做了正确的选择。五条悟桀桀笑着,像个怪叔叔一样强行挤进了师徒俩的房间。
“我真的好困哦,旅、荧。”派蒙人虽然飘着,手脚却都垂落下去。
“确实太晚了。”荧选择了枫丹风格的卧室,“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派蒙。”
“晚安。”派蒙都没睁开眼睛,顺着感觉飘到了床的大致方位,直接砸了下去。
荧摇摇头,给她摆正了睡姿,盖上条毯子。
应急食品无意识地砸着嘴,翻了个身。
在荧他们在禅院家谈判之时,渊上的那一边。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时隔多日,倒霉的深渊咏者又一次被冰冻在了原地,“你说又一根手指被毁了,可我今天都没去见过五条悟,根本不知道啊。”
真是废物!里梅在心里暗骂。当初留下此人性命,虽然有担心影响宿傩大人的缘故,可多少也是打着他可以探听六眼动向的心思,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用!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找机会打探的。”渊上努力周旋,“他们对我没有防备,总比你一个人调查来得强。”
里梅冷哼一声,撤掉了自己的术式。
照这么下去,自己回去时不会得老寒腿吧?渊上心疼地摸摸自己被冻得麻木的小腿。
“把我给你那根手指交出来。”里梅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次找什么借口都没用了。”
第65章 第6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5天
研究了那么久的手指,就这么被强行拿走,渊上……好吧,一点都不难过。
除了最后要拿给公主殿下吸收,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榨不出什么新活儿了。反正现在有搜寻手指这根胡萝卜吊着敌人,殿下又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他有什么可反对的?
就是得想想,这回该怎么编造手指被毁掉的原因好呢?算了,不着急,反正说了需要段时间。
渊上哼着自编的小调,又开始了光明正大上班摸鱼的一天。最近为了搞情报,他搜集了不少普通人社会的旧资料,和咒术界历史对照着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结果悠闲的好日子过了一半就被打断,部门主管突然敲响办公室的门,喊了渊上的名字:“赤间,高层传召。”
这群老头子真是没完没了,他们现在不该更头疼结界术吗?找自己盯着五条悟能有什么用?渊上在心里吐槽,表面却听话地跟着主管往外走。
“你小子可真是运气不错。”仗着自己资历深,主管没忍住絮絮叨叨,“这次可是加茂长老单独召见,你就偷着乐吧。”
“加茂长老?”渊上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嘴里问道,“以前似乎没听说过这位长老?加茂家不是从那位最恶……”
“嘘!嘘!”主管立刻制止他的口无遮拦,“私下里说说就算了,你马上去见出身加茂家的高层,还敢提这种事!”
“抱歉前辈。”渊上丝滑地认错,“我只是有点好奇。”
“总之你知道就行,从那之后,加茂家就一直很低调。这位长老平时不主持各项事务,参加高层会议也几乎不发言,赤间你没听说过不奇怪。”
“原来如此。”渊上点点头。那不就是空有地位不干实事吗?其他高层你先别管干得怎么样,起码都有负责方向。这位倒好,什么都不管,平时进会议室估计就蹭点茶水喝,召见自己干什么?
“毕竟出身御三家之一,地位超然,你小子可别把加茂家的活化石当成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主管提醒道,生怕赤间不小心连累到自己。
活化石?还能活得过天元?渊上心中一哂,面上不住地点头。
会议室已经近在眼前,尽管很不放心,主管也只能嘱咐他一句:“进去之后谨言慎行,好好表现,说不定就是你往上爬的大好机会。”
“我明白,前辈。”渊上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踏进会议室,目之所及还是熟悉的蜡烛和屏风,只是从前总是显得拥挤的室内,此时只有一扇屏风上显出了身影。
“加茂大人,你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主管恭敬地向大人物汇报。
“很好。”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你退下吧。”
“是,大人。”主管鞠了一躬,面朝前方退到门口,直接离开,剩下渊上一个人面对陌生的高层。
“你就是那个赤间?”加茂长老透过屏风观察对面的辅助监督。
“是的,加茂大人。”渊上像模像样地躬身回应。
加茂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赤间,你可知罪!”
突然加大的声音在和室内回响,震得渊上脑袋一激灵。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诚惶诚恐地回答:“在下不知,还请长老明示。”
加茂家的老头哼哼两声,直接开始兴师问罪:“名古屋、镰仓、横滨……这就是你提交的任务报告?知道的说你是去监视六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兼职做导游呢!”
啊,原来是这件事暴露了,咒术界高层里还是有人带脑子的嘛。但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私下问责,就证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渊上这么想着,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深深地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哀求:“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我看你是太有办法了。”屏风后的老者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嘲讽,“一个普通人出身的辅助监督,竟然能一面向高层献媚,一面跟六眼互通有无。不愧是能在五条悟身边坚持最久的辅助监督,这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本事,有几个比得过?”
渊上不说话了,只是浑身抖若筛糠,想听听对面还能放什么好……好话。
“我想你也很明白,这些任务报告交给我的同僚们,你会是什么下场吧?”果不其然,加茂长老话锋一转,露出刀剑下的蜜果。
“我明白,既然大人来找我,想必我对您还有些用处。”渊上谨慎地回答。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得多。”屏风后传来满意的声音。
“还望大人明示。”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从今天起,监视六眼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动向,然后汇报给我。”年迈的狮子露出了獠牙,“不是汇报给高层,而是我。这其中的区别,你清楚吗?”
“是,大人。”渊上直起身子,又重重地磕了一头,“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很好,退下吧。出了这个门,这些任务报告里的问题,我就当从没发现过。”老者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渊上知道,这是屏风传递信息的功能正在失效。
“你什么都不用改变,依旧可以一边敷衍高层其他人,一边和六眼周旋,但我的事不能耽误了。”
苍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渊上又跪了一会儿,确认加茂长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才盘腿坐起来,敲敲跪了好一会儿的膝盖。
竟然不只是监视六眼,还要监视他身边的所有人……这和高层的一贯态度不符,有没有可能这个人盯上了公主殿下?必须得查查……
就先从看起来和加茂长老比较熟悉的主管开始吧。
新的一天,日车宽见暂时将盘星教的大案托付给团队的其他人,自己抽出时间,带着伏黑惠去探望监狱中的伏黑甚尔。
“其实本来早就该带你来的,真抱歉,我被手上的案子占了太多精力,惠等着急了吧?”日车宽见揉揉小海胆刺刺的头发,“因为你年纪太小,恐怕需要我全程陪同。”
“没关系,日车叔叔。”伏黑惠面无表情,“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看来父子矛盾有点重,日车宽见想着,领着小朋友进了会见室。
“律师?又是你啊……”伏黑甚尔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他的视线略过五条悟找的临时监护人,落在透明玻璃前的小孩身上,“怎么,这是你儿子?”
伏黑惠的脸瞬间变得更阴沉了,日车宽见也不赞同地看着伏黑甚尔,这样的家庭问题真是怪不了孩子一点。
伏黑甚尔其实刚说完就认出来这小孩是谁了,他放下打哈欠的手,和许久未见的儿子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尴尬地沉默着,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很久,还是伏黑惠主动开了口,嘴里说的却是:“你的妹妹,我的姑姑,现在要跟我和津美纪一起生活。”
“啊?”伏黑甚尔有点疑惑,“我还有妹妹?”
伏黑惠头上腾的一下冒出火来,他跳下椅子,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说话了,姐姐他自己会照顾,姑姑也是,他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男子汉,绝对不会长成这种德行!
“你啊……”日车宽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冲伏黑甚尔摇摇头,赶快去追已经跑远的小孩。
“……这不是过得还不错嘛。”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伏黑甚尔用大拇指蹭蹭嘴角,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干脆返回狱舍了。
带着伏黑惠去探望过父亲之后,由日车宽见做主,给伏黑姐弟两个办了转学手续,从埼玉的公立学校转到了东京的私立学校。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将会在临时监护人手续办下来之后,再转到和伏黑惠相同的幼稚园做插班生,不过会比小侄子高一年级。对于一直在禅院家读家塾的两个女孩来说,这又是新奇的人生体验。
打算退掉埼玉的房子时,伏黑津美纪竭力把不舍藏在心里。惠的爸爸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妈妈却还没有踪影,就这样把最后的联系断掉了,如果她哪天回来找女儿,会不会就永远错过了?
伏黑惠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私下却偷偷跟日车宽见商量,想要保留埼玉的住处,如果钱不够,他们可以节省一点。
都是懂事的孩子,日车宽见直接答应了。生活费绰绰有余,完全没必要扑灭伏黑津美纪心中微弱的希望。
东京的房子大家一起挑了很久,最后在新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公寓,有巨大的客厅和三间卧室,以及因为孩子们年纪太小,暂时不会启用的厨房。
因为禅院姐妹更习惯和室,最大的卧室分给她们两个,另外两件小卧室,伏黑姐弟一人一间。不过也许是需要时间适应,目前孩子们似乎更喜欢一起待在客厅玩,或者挤在最大的卧室睡榻榻米。
成熟靠谱的大人和高专生都会在空闲时间来照顾孩子,偶尔留宿时睡在客厅里。而某位不成熟不靠谱的最强咒术师,因为公寓比高专离市中心更近,客厅的电视又比宿舍大得多,也会特意来这里抢占孩子们的空间,然后问夏油杰,为什么没人欢迎他。
……你也差不多一点吧,悟。夏油杰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计划是要辅佐这样的好友做咒术总监,突然有点后悔。
第66章 第6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6天
“早上好,荧。”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照进室内,床头身着黑色服装的玩偶发出熟悉的声音。荧伸手点了点代表自己的玩偶,那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人吸饱了咒力,就气势汹汹地给了同类一个头槌。
派蒙看着咒力耗尽的两个玩偶跌在一起,心情复杂。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殴打方式轮番上演,让派蒙都有点同情那个深渊王子了。总觉得,等荧找到她的哥哥,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件。
“怎么了?”荧注意到派蒙的眼神,坏心眼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派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转移话题,“快点起床吧,荧。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和熊猫一起出去玩吗?可不能迟到了。”
“说得也是。”荧伸了个懒腰,把两个玩偶重新摆好,愉快地起床洗漱,准备外出。
自从有了派蒙友情提供的伪装指环,熊猫外出方便多了。反正戴上之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想去哪儿玩就能去哪儿玩,反而是在咒术师面前更需要小心,以防有人探究他的制作方式。
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远足,熊猫戴上遮阳帽,背好小水壶,提前一晚上就在期待。结果一行人还没出校门,就被渊上的电话截胡了。
熊猫看着荧脸上为难的表情,意识到她有正事要做,立刻贴心地说:“没关系,荧姐姐,下次也有机会的。”
“真是抱歉,明明都答应熊猫了。”荧蹲下来跟他沟通,“等之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是啊是啊,等我们回去以后,可以请你去提瓦特,那里可比这里好玩多了。”派蒙跟着帮腔。
“真的没关系,我知道荧姐姐不是故意的。”熊猫那张羊毛毡制成的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就跟派蒙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玩哦。”
“嗯嗯,放心吧。”派蒙两手叉腰,自豪地表示,“我可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熊猫挥挥手,自觉转身回宿舍了。等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荧才看向不远处的树丛:“出来吧,渊上。”
深渊咏者的身影逐渐浮现,渊上难得又恢复了原本形态:“打扰您了,殿下,只是我真的查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必须得立刻向您汇报。”
“那你变回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和之前一样,忘记还能用手机咯?”派蒙问。
“当然不是了,你忘了,我这次可是先了打电话,跟殿下确认以后才出现的。”渊上振振有词,“我现在的卧底工作太重要了,必须要保持低调,防止有心之人窥探。要是有谁把辅助监督赤间和公主殿下联系起来,那就危险了。”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派蒙想想也是,干脆先不纠结这个了,更重要的是,“那你说说,这次都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搜集手指的那个诅咒师在高层的合作方。”深渊咏者的面具上看不到表情,语气却是一言难尽,“合作方的身份,十分诡异。”
“哦?怎么回事?”派蒙好奇极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渊上回忆道,“有位加茂家出身的高层突然找到我,威胁要我替他关注六眼及身边所有人,不然就要丢掉性命。”
“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派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听你说过好多次了,每次高层开会,都是六眼大六眼小的。”
“你说得没错。”渊上平时就是这么吐槽的,“但是高层从前都只注意五条悟一个人,最多捎带几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次却刻意模糊了目标,只说是六眼身边的人。”
“所以,你怀疑对方有可能盯上了我。”荧若有所思。
“没错,不愧是殿下,反应就是快。”渊上习惯性地谄媚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这位加茂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不多。但既然是高层,总归有些场合躲不掉。我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他的照片。殿下,您请看。”
渊上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什么活动的官方照片,好几个老头坐在一起。派派蒙凑过去,在渊上的指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加茂家的长老。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派蒙歪着脑袋观察了半天,“除了脑门上多了一道疤,这不是和其他老爷爷一样,头发胡须都白了吗?”
荧盯着照片上加茂长老额头的缝合线,狠狠皱起了眉头。
“单看这张照片当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你们不知道,我最近刚好查到了其他东西。”渊上暂时熄灭了手机屏幕,“本来是估计没有价值,不打算向殿下汇报的。”
“直接说吧,我相信你的判断。”荧催促了一声。
“好的,殿下。”渊上正了正神色,“想必您还记得,上次那个诅咒师要求我潜入高专忌库,除了偷取忌库中保存的四根手指,还额外要了一样东西。”
“哦哦,我记得。”派蒙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个特级咒物——轮胎九张图!”
“是咒胎九相图啦。”渊上纠正学渣的说法,“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
派蒙嘿嘿傻笑,眼神清澈得像教令院的学生。哦不对,派蒙本来就是教令院的学生来着。
“说起九相图,就不得不提他们的制造者,史上最恶咒术师——生活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最恶……”派蒙念叨着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邪恶。”
“实际上也很邪恶。”渊上跟派蒙科普,“那家伙强行掳走了一位体质特殊的女性,逼迫她和咒灵结合产下九名胎儿并堕胎,再混入自己的血液,制成了九相图。”
“噫……”派蒙吓得双手护胸,往后仰倒,“这也太吓人了!怎么会有人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们研究历史的完全不能理解,简直丧心病狂!”渊上也跟着骂,“总而言之,因为那个诅咒师说他的同伙想要九相图,我就顺着调查了这些,想看看能否通过九相图找到另一个幕后之人。”
“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除了加茂宪伦以外,都找不到其他相关人士。”
“可那个加茂宪伦不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吗?他总不至于活到现在吧?”派蒙觉得不太可能,“恐怕你是白辛苦了。”
“这个嘛……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渊上高深莫测地说,“实际上,我找到了加茂宪伦还活着时的照片。”
“这都能找到!”派蒙惊叹了一声,“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过奖过奖。”渊上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加茂宪伦生活在明治时期,刚好与这个国家引入照相机的时间有些重合。我就想着,会不会他曾经留下过照片呢?”
“在我细心搜寻下,在一座属于普通人的公共图书馆里,找到了这张报纸。”渊上将老旧的纸张展开,放在荧面前,“殿下,您请看——”
画面中有很多人,但荧不需要渊上的指点,依旧一眼看到了那个家伙——穿着和服,打着纸伞,鼻子下方有一点仁丹胡须。但最为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同样有一道丑陋的缝合线。
“这家伙的头上也有疤!”派蒙也发现了,“和加茂家长老脑门上那个好像!难道他们家族的人有什么需要做脑部手术的遗传病吗?”
“这我可没听说过。”渊上摇摇头,“根据我的调查,加茂宪伦就是在额头上出现了伤疤之后性情大变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伤到脑子导致精神失常,只简单记录在了卷宗中,没有多做研究。”
“同样是加茂家,同样是额头有缝合线,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渊上感慨道,“再加上特意要走的九相图,我大胆猜测,加茂宪伦就是那个白发诅咒师的合作方。制造者想要回收自己的造物,也很合理吧?”
“你的意思是,他从一百五十年前活到现在?还当上了加茂家的长老?”派蒙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在咒术界的历史记载中,加茂宪伦确实已经被处决了。”渊上否认了这种猜想,“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何况那个加茂家的长老和加茂宪伦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他是怎么变成两个人的?”派蒙好奇极了。
“恐怕是夺舍,可能和额头的缝合线有关。”渊上点点照片上代表伤痕的那条黑线,“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是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却不做遮掩。恐怕一是术式代价无法遮掩,二就是觉得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多年,没有人会察觉了。”
“御三家在普通人社会被当作名门望族,在照相机刚引进的时候,阖家体验新技术也很正常。”渊上轻轻抚摸被时光染黄的报纸,“但是故步自封的咒术师没有想到,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却留下了这样无法抵赖的铁证。”
“等到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技术的进步,开始尽量不出现在人前,这些照片也难以回收了。时光流逝可以冲淡一切,但货真价实的影像最终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真的是,还好渊上你研究历史,不然我们怎么发现这个家伙啊。”派蒙后怕地拍拍胸口,“竟然在咒术界埋伏了这么多年,太可怕了。”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恐怕还不止如此。”荧说。
第67章 第6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7天
“不止如此是什么意思?”渊上突然有了点气势,“难道除了我以外,您还有其他的调查途径吗?”
荧没空搭理他的怨念,转而问派蒙:“派蒙,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一起去过悠仁的家。”
“记得呀。”派蒙对虎杖悠仁的印象还算深刻,“虽然他和爷爷都看不到我,但是给的点心很好吃。悠仁挺可爱的,他还真的相信我是你的幻想朋友呢。”
“对,你在吃点心,所以可能没在意。”荧回忆起拜访虎杖家时的情形,“当时悠仁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因为荧对虎杖悠仁的照顾,虎杖倭助不止一次邀请过她到家里做客。一次两次可以拒绝,次数多了,总有盛情难却的时候。
虎杖悠仁一向懂事,年龄差距太大也不好沟通,所以老人家在端上热茶和点心之后,很放心地留自家孙子招呼客人,自己到院子里收拾杂草去了。
年幼的孩子殷勤地请大姐姐的幻想朋友吃点心,亲眼看着点心凭空消失,惊喜地发出“哇”的声音,好像会吃点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样,整得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荧姐姐来拜访,虎杖悠仁兴奋地拿出家庭相册,要向她介绍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相册里有尚显年轻的虎杖爷爷、同样是粉色头发的虎杖爸爸、笑容亲切的邻居婶婶、一起做游戏的幼儿园同学……
“其实还有妈妈的照片。”虎杖悠仁偷偷透过窗户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爷爷,小声地跟荧说,“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让我提起妈妈,照片还是我从爸爸的旧日记里找到的。”
小朋友把相册放在茶几上,趁着爷爷没注意,欢快地跑回卧室,从床底下的玩具堆里取出自己的珍藏,拿出来给荧姐姐看。
“是不是很漂亮?”虎杖悠仁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有好几张照片,但画质不好,角度也不太对,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画面上面容秀美的短发女人全都没看镜头,有的抚摸着孕肚,有的看着怀中的婴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慈爱还是满意。
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荧虽然觉得古怪,但并没有更多留意,只当做是人家的家庭秘辛。但是在接连看到加茂长老和加茂宪伦的照片后,那几道相同的伤痕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蜈蚣,在少女的胃袋里摆动密密麻麻的步足,想要爬出喉咙重见天日。
“殿下的意思是,您认识的那个虎杖悠仁,他的妈妈怀孕时,额头也有一样的缝合线?”渊上追问道,“而且那个孩子的体质,很明显异于常人,非常优秀。”
荧越想越觉得恶心,右手捂住嘴巴,竭力抑制那股反胃感,皱着眉头点头。
“sj6%($%ekdjv……”派蒙暂时丧失语言功能,发出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乱码。
“不是,为什么啊?”渊上脸上的疑惑简直能透过面具流出来,“他选择夺舍加茂族人我都能理解,毕竟有权力地位,做研究方便。但是夺舍一个普通女人生孩子?”
“难道是遇上真爱了吗?不对不对,说不好他是夺舍完再结婚,还是人家夫妻两个结婚以后插足的……”渊上的思维越来越跑偏,“也不对,殿下说那孩子体质优秀,那大概是研究成果的展现。”
“不是,谁家好人的研究成果需要自己现生啊!”
渊上的质问振聋发聩,唤醒了派蒙迷路的意识。
“你离我远一点,渊上,我不想跟你们这些研究狂人讲话。”派蒙嫌弃地往旁边飞了一点,“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都说了我是研究历史的,不要随便迁怒啊。”渊上及时反应过来,为了自己的名声抗议,“我除了耍阴谋诡计的时候,还是很有道德的。”
“这些都不重要。”荧感觉自己的胃不再翻涌,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家伙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派蒙努力思考着,“加茂宪伦制作九相图是生孩子,虎杖妈妈生悠仁也是生孩子……”
“我想到了!”思路清奇的小家伙两手一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会不会这家伙是个一心想给人类生孩子的咒灵,因为生不了,所以附身人类搞研究,最后终于成功生下了虎杖悠仁?”
“如果是这样,那他生完孩子就应该没有执念了,怎么又换了个身体呢?”渊上忍不住吐槽,“新身体还是个糟老头子,难道还要研究老年人的生育问题不成?”
“呃……听起来有点恶心。”派蒙终于也受不了了。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荧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搭上这两个队友,实在有点过于不靠谱了。
“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有一个暗中收集手指,为两面宿傩复活做准备的诅咒师。这个诅咒师有一个合作者,很可能拥有夺舍的能力,从一百五十多年以前活到现在。以额头上的缝合线为线索,我们已经得知他占据的三个身体,加茂宪伦、虎杖妈妈、加茂长老。但是对于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没有定论。”
“是的殿下,还有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很多信息都不肯互相分享。”渊上补充道,“比如我假装成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缝合线明显不知情。他发现了我的疏漏之处,却误以为我很容易掌控,所以才会试图收服我。而您出现在仙台,那个妹妹头也没收到消息,不然早就让我针对您了。”
“收集手指的诅咒师对我毫无察觉,这次加茂长老的命令却隐隐指向我,那在仙台和我擦肩而过的,恐怕就是这个缝合线了。”荧手托下巴细细思索,“你们觉得,七海和灰原的任务中那根意外出现的手指,和缝合线有关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吧?”渊上不愿意直接下定论,“我们没有发现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呀?”派蒙大胆断言,“我们一共就知道这两个坏人,妹妹头不可能毁掉手指,当然是缝合线干的啦!”
“你这推论毫无道理,更谨慎一点比较好吧?”渊上不太赞同派蒙的态度,“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一共也没有多久,万一还有其他没发现的敌人存在呢?”
“可我们又不是在搞学术?大胆猜测更容易发现新可能吧?”教令院的小学生再次选择躺平,询问外置大脑,“荧,你觉得呢?”
“我认为,不管那根手指是不是缝合线拿出来的,既然仙台的咒物被他取走,那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就可以利用。”荧边思考边说。
“您的意思是……移花接木?”渊上面具上眼睛的位置闪过一丝红光。
“不错。”荧赞同道,“敌人内部本来就不合,我们大可以此为突破点,进一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道理,很有道理。”渊上连连点头,“挑拨一旦成功,那个诅咒师和合作方翻脸,我就可以借机上位,获得更多信任。就算失败了,也只是我办事不力罢了,对方对低战力的文职人员警惕心低得可怜。”
“你是怎么做到把不能打说得这么自豪的?”派蒙纳闷。
“还是要小心些,对方毕竟活了起码一百五十多年,搞不好除了夺舍之外还有什么特殊手段。”荧叮嘱道。
“哎,就像您说的,正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才有搜刮的价值啊!”渊上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定这人早就藏了不少手指,咱们早晚要对上,不如先发制人。”
“搜刮?”派蒙精神一振,“难不成有很多好东西?不错嘛渊上,难得见你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我一直很正经,不正经的另有其人吧。”渊上斜着眼看她。
“还有一件事,关于虎杖悠仁。”荧轻咳两声,回忆中孩子提起妈妈时饱含孺慕之情的眼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不知道缝合线生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将来也未必查得出。但既然现在悠仁还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缝合线我们会处理,如果没有必要,我希望他永远不必知道。”
“不愧是公主殿下!”渊上的溜须拍马来得最快,“在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干活,我的心脏都是火热的!”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火系深渊咏者吧。”派蒙毫不留情地吐槽。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渊上。”荧下达命令,“我们这边继续跟五条他们通气,等你的好消息。”
“没问题,殿下!”火系深渊咏者低调地退场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在咒术界的发现是不是太多了?”派蒙问荧,“感觉刚跟他们讲清楚深渊的问题,就又来了个新敌人呢。”
几十分钟后,荧和派蒙向醉心研究的最强二人组通报了最新情报。
“能夺舍的不明人士,还隐藏在高层?”夏油杰一手插进头发,用力按着发麻的头皮,嘴里也开始颠三倒四,“渊上先生到底还要给我们多少惊喜?”
“敌人不知男女,还自己生孩子,这是什么英勇的母亲?”五条悟一拍桌子,“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夺舍的?是纯爱还是小三,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第68章 第6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8天
五条悟话音落下,夏油杰按着头皮的手下意识停止动作,脸上的表情更加怀疑人生了。
现在的高层不靠谱,敌人潜伏上百年,自己计划要推上咒术总监的自家好友又是这么个性格……这个咒术界真的还有拯救的可能吗?累了,要不还是毁灭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也很佩服你。”派蒙看着五条悟,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青春期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吃不喝有什么用?”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椅背上的胳膊撑起脸庞,“再说渊上大叔都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儿掉,现在只需要想办法解决。敌明我暗,优势在我,有什么好愁的。”
“嗯,悟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作为未来的最高领导,这是好处。”夏油杰放下举得发酸的手,努力说服自己。
“嗯?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动摇了呢?”派蒙直言不讳,“从今天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你连丸子头都没了!”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扎头发吧。”夏油杰哑然失笑,派蒙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慢了点?而且讲得跟自己的丸子头是被敌人吓掉了一样。
“确实,感觉你们两个今天的温差还蛮大的。”荧觉得五条悟还和往常一样,夏油杰却显得有点颓废。她稍作思考,问了一句,“难道是研究不顺利?”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最强联手,什么结界术,简直是分分钟解决。”五条悟立刻不顾事实地翘起了尾巴,“事实上,新型帐的技术研究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就完成了?好厉害!”派蒙十分捧场,惊叹着鼓掌,“在哪里呢?快让我看看!”
“就是这个!”五条悟右手打了个响指,左手托起一根钢笔外形的东西,“只需要事先注入一点咒力,用的时候按一下开关就行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方便携带,平时用起来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悟这双眼睛确实好用,发现关键后的研究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夏油杰也说,“基本功能和老款帐差不多,省了念咒的麻烦。遇到特级咒灵还有些吃力,但是对一级咒灵的效果完全可以和天元结界媲美。”
“哦,感觉好神奇啊。”派蒙飞到五条悟手边,盯着那根钢笔左看右看,“可为什么是这个形状呢?”
“记忆消除棒啊,经典电影,你没看过?”五条悟笑嘻嘻地问,“要不要五条老师带你赏析赏析?”
“好啊好啊。”派蒙对吃喝玩乐最感兴趣,完全不在意和五条悟互为师徒,“让我看看有多经典。”
两个幼稚鬼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捧着五条悟的手机看电影去了。荧对电影兴趣不大,只是状似无意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嘴里重复了一句:“眼睛好用啊……”
“干什么?”夏油杰应激一样绷紧了神经,“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荧一脸无辜。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荧同学。”夏油杰半阖上眼睛摇头,不肯多说。怎么说也是一直以强者自居的男高中生,要是每次都要靠别人安慰,那也太丢人了。
“嗯,我明白,有些事情是只能靠自己想通的。”旅行者的记忆里有不少劝慰人的经验,但荧并不打算追问,“我可没有做知心姐姐的爱好。”
“荧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像姐姐吧?”夏油杰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成功得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不想挨打的夏油杰果断收敛,目光移向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的五条悟和派蒙,“只是越来越意识到,其实我和悟的差距还蛮大的。”
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他一旁坐下,眼睛看着派蒙的方向。
“领域展开也好,反转术式也罢,或者现在的技术研究,明明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悟却总能快一步完成,把我甩到身后。”至今没能完成以上任意一项的男高中生看着不远处的好友,眼神里有一丝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挫败。
“虽然悟总是把‘我们是最强’挂在嘴边,但是我逐渐明白,有些差距难以靠个人的努力弥补。咒术师是最看天赋的职业,大家都这样说,我也没有怀疑过。只是从前,我一直错误地把自己摆在了只有悟这样的天才才能到达的位置上。”
和五条悟一起被称作问题儿童二人组的年轻咒术师叹了口气,荧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既然夏油杰说自己不需要安慰,那荧也完全相信他。
果不其然,稍微颓废了一会儿,夏油杰就恢复了精神,他重新笑着说:“好在我们还是朋友,这世界上没有必须一样强才能做朋友的说法吧?”
“确实没有,只要你们彼此认为对方是朋友,这就够了。”荧点点头,“不如说还好有你这个朋友能看着点他,否则很难想象,五条的性格会有多费人。”
“哈哈……”夏油杰的笑声中带着释然,“我想对我来说,既能和悟做好友,做理想的同路人,又能把他当作自己的追赶目标,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在荧和夏油杰的目光下,一起看电影的五条悟和派蒙原本还其乐融融,看着看着突然吵起了嘴,吵着吵着就发展成了互相捏脸的小学生行为,一大一小两个白毛扭打成一团。
“你的追赶对象?”荧用大拇指比着五条悟的方向,转头问夏油杰。
“……现在不是了。”夏油杰抹了一把脸,开始祈祷荧能不小心撞到头,早点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疼着该怎么用新型帐的技术和高层扯皮时,渊上那一边也联系上了白发的诅咒师。
“急匆匆地叫我过来,你说你调查到了那根手指被毁的原因?”里梅问。
“当然,事关我的同胞哥哥,我当然上心。”渊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通过什么渠道?”里梅还真有点不太相信。
“五条悟和他的同期私下里说的,我不小心偷听到了。”渊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是吗?”里梅面无表情,熟悉的寒气已经又开始凝聚。
“等等等等!”渊上立刻几步跑开,躲在不远处一棵树后喊,“你先别急着下手,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以为六眼是瞎的吗?”里梅冷哼一声,不介意让他做个明白鬼,“360度的视野,离得近一点就会被发现,你凭什么能偷听到他的谈话?”
“啊,你说这个啊。”渊上松了口气,放心地从树后边走出来,“那当然是因为五条悟根本不介意我偷听,恰恰相反,他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呢。”
“什么意思?”里梅挥散冰冷的空气,准备先听听他的回答。
“那根手指不是五条悟找到的,而是突然出现在他两个学弟的任务现场。”渊上整理着刚才慌乱间划破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那两个一年级学生实力不足,受了重伤,气得五条悟当场发作毁了手指。”
“宿傩大人的力量,当然不是两个普通高专生能抵抗的。”那两个人居然没死,只是重伤而已……哼,拿到手指的一定是不懂得利用的蠢咒灵!
渊上只是推推眼镜,继续说:“不仅如此,五条悟认为,是高层要削弱可能投靠他的势力,所以有意陷害。他是一心想把这件事闹大,好让更多人看清高层的嘴脸,投入到他这边。”
虚伪的咒术师,为了争权夺利做出这种事也一点都不奇怪。里梅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你没听说吗?你不是在高层有门路吗?”渊上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前几天都传遍了,五条悟大闹禅院家,听说连他们的未来家主继承人、禅院直毘人的嫡子都打了。”
“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跟这件事有关系。”里梅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样?这可是一手消息。”渊上表了表功,又接着说,“因为这件事,我想到了,咱们到处都找不到的我哥哥的手指,会不会在高层手里收着?”
里梅抿了抿嘴,他想起在仙台的那根手指,被合作方捏在手里,不肯交还给他。
等等,到目前为止,自己没有找到任何其他手指的线索,只有仙台那根不在手里。五条悟的后辈被高层陷害,合作方又恰巧在高层有身份,难道说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里梅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禅院家都能拿出来陷害普通高专生,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怎么重视这些咒物。”那个卑微的辅助监督还在絮絮叨叨,“既然禅院家能有收藏,那加茂家会不会也有?嗯?你在听吗?”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里梅松开掐得手心生疼的手指,恢复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刻意维持的高冷,“高层的收藏我去查,你还维持原样,继续潜伏在窗,注意搜寻就行。”
“好吧,反正你有门路。”渊上点了点头。
打起来,打起来,他在心里拱火。
第69章 第6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9天
“什么叫新技术还没经过检测,暂时不能使用啊?”派蒙不是很懂,“你们不是说老式帐都已经开始失效了吗?现在当然应该快快推广新技术啦。”
“就是就是。”五条悟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那群烂橘子就是刻意拖延。”
“也不能这么说,推广之前的检测还是很有必要的。”夏油杰倒是保持了冷静,“实际上,窗的负责人已经私下里联系过我们,想要拿到新产品试用。”
“新产品……听起来好像你们两个在合伙做生意一样。”派蒙这么说,荧也赞同地点点头。
“老实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夏油杰深感创业不易,“悟就是研发人员,我负责运营和管理。”
“不不不,不止如此,我可是领导啊。”五条悟见缝插针地宣传自己的地位,“杰日常应该给我端茶倒水才是。”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夏油杰笑笑,准备下次往五条悟的薄荷苏打里加点芥末。
“还要等测试结果,那你们的新技术岂不是什么都没换到?”派蒙更关心实际的利益,“好可惜,我本来还等着你们请客呢。”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夏油杰欲言又止。
“我们现在是特级了。”五条悟一把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冲派蒙露出一口大白牙,“以后对特级咒术师大人说话,要更尊重一点哦~”
“特级咒术师?那不是和九十九大姐姐一样吗?”派蒙瞪大眼睛,“听起来很厉害!”
“恭喜恭喜,咒术界唯三的特级。”荧也跟着鼓掌祝贺。
“是因为新技术给的特别晋升,悟可能还好,我的实际战斗力还没有到达那个等级。”夏油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真希望能早点完成我的领域。”
“管那么多做什么?”五条悟比他想得开多了,“特级就是特级,管他是因为什么晋升的,反正杰早晚会达到的嘛。”
“相信你,很快的。”派蒙给夏油杰加油鼓气,“话说回来,你们的晋升仪式什么时候举行?有没有准备宴会?”
“啊?”五条悟脖子往前一伸,“这玩意儿还有仪式?”
“啊?”派蒙对着他有样学样,“这个你问我吗?”
“目前为止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流程呢。”夏油杰解释说,“好像大家都是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诶?你们也太缺乏仪式感了吧?”派蒙心心念念的宴会美食就这么没了,她又接着问,“那有什么信物吗?比如说,特级厨师……啊不对,特级咒术师徽章啊,袖标啊,制服什么的,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我看你是动画片看多了。”五条悟伸手扯派蒙的小脸,被派蒙一把打掉,张牙舞爪地咬了上去。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吃痛地皱起眉头,一边嚷嚷一边上下挥手。派蒙一副要吃肉肉的样子,模仿小狗凶狠地低声汪汪,怎么都不肯松口。
“嗯……派蒙说得有道理,确实可以要个信物什么的。”夏油杰没管那边闹得厉害的两人,右手捏着下巴思考起怎么设计看起来更帅。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不打算放松一下吗?”荧问,“都特级了,难道没点特权?”
“嗯……荧说得也很有道理。”夏油杰微微点头,直接拿出手机给渊上打了个电话。
“喂?渊上先生,我和悟打算罢工两天,庆祝升上特级,高层那边就拜托你了。”
无视电话里渊上简直要穿过手机屏幕的问号,夏油杰直接挂断了通讯。五条悟手上还挂着派蒙,感兴趣地凑过来。
“难得啊,杰竟然主动说要罢工。”五条悟推推自己的小圆墨镜,“去泡温泉怎么样?顺便带上硝子和一年级的。喂,别咬了,去泡温泉没听到吗?有好吃的温泉蛋哦。”
“温泉蛋?”派蒙松开嘴巴,擦擦口水,还砸吧了两下嘴,“去哪里吃啊?”
“还用问吗?”五条悟嫌弃地把手上的口水抹到夏油杰背上,“当然是去箱根啊。”
“悟……”夏油杰额头冒出井字,他早上刚换的新外套,“你带个手帕很困难吗?”
“这家伙比我幼稚多了,对吧,荧?”派蒙悄咪咪吐槽。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荧看着那两个打打闹闹的男生,点头认同。
“‘某种程度上’这几个字是多余的啦。”派蒙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
荧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这段时间渊上为了卧底,一直有向那个缝合线汇报几人的行踪,却迟迟没见对方动手。一直绷着神经也是辛苦,不知道这次离开高专,能不能引蛇出洞呢?
天气微凉,盛夏的暑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正是欣赏山色的好时间。几个高专生坐上登山电车,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列车沿着窄窄的轨道,咣当咣当地往山上爬。窗外是密集的树林,有些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三色交织成绚烂。
这两个倒霉同期,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好不容易从医务室解脱的家入硝子想着。就是周围普通游客太多,她一看就是未成年,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点烟。
“试试这个吧。”荧递给家入硝子一根糖雕,是挪德卡莱的商人以轻飘飘的月灵为原型制作而成,梦幻的紫色和乖巧可爱的外形一直很受女孩子们欢迎。
“真漂亮。”家入硝子赞叹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是什么?看起来是甜的?”大甜党五条悟凑了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是糖雕,确实是甜的。”荧数了数人头,又翻起背包,“别着急,大家都有。”
帔髦獾、双辉长翎鹮、海崖鹦、霜鳍鲸,以四种动物为原型、五颜六色的糖雕被一一拿出。荧不管面前的四个男生乐意不乐意,一人塞了一根。自己则拿着凛角鹿造型的,以供派蒙趁游人不注意偷吃。
至于其他以旅行者的朋友们为原型的糖雕,就不方便拿出来给他们品尝了。
“真有趣。”五条悟稍微观察了一下,“似乎和你平时给的食物不一样?”
“好看又好吃,就是几乎没什么用。”为了缓解一年级学弟对她拿出的食物的崇敬,荧特意解释了一句。
“好了好了,各位注意镜头。”五条悟左手举着糖雕,右手拿着手机往前伸。仗着胳膊长,连自拍杆都不用,就把在场的人全都框进了屏幕。
“要拍了哦~三、二、一、Cheese——”
在周围游人善意的目光中,一群举着幼稚糖雕的年轻人,在五条悟的手机里留下了珍贵的青春回忆。
大涌谷,火山口爆发留下的自然奇景,遍地岩缝喷出白色的热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硫磺味道,意外有几分纳塔风情。
“这地方居然没产生咒灵吗?”荧看着这样壮观的景象,不由得问了一句。
“嘛……谁知道呢?”家入硝子耸耸肩。
这里最有名的是黑鸡蛋,当地人直接在路边用温泉水煮,蛋壳被硫磺熏得乌黑发亮,传说吃一颗能增寿七年。价格倒是不贵,500日元就能买6个。毕竟只是鸡蛋,卖贵了也没有人会买吧。
“这个……”派蒙看着五条悟递过来的黑鸡蛋,陷入了纠结。
“怎么了?来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吃吗?”五条悟在夏油杰的掩护下,又往派蒙眼前送了送,“趁这会儿没人注意,快吃呀。”
“可我总觉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奇怪的乌乌黑蛋。”派蒙小声说,“吃了别说延寿了,倒扣血量都有可能。”
“诶?你们那边还有这种东西呢?怎么没见荧拿出来过?”夏油杰问,“我可以偷偷塞到悟的三明治里。”
五条悟:“哈?”
“我没有随身携带奇怪料理的习惯。”荧摇摇头。这种东西有误食的风险,哥哥肯定不会放到背包里让自己带着。
五条悟抛了两下黑鸡蛋,呲着牙逗派蒙:“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啊。”
“不行不行,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派蒙猛地抱住五条悟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黑鸡蛋,左想右想还是下不了口,只好转身求助,“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荧?我想晚点再吃。”
“好。”荧把这颗黑鸡蛋收进背包。
“太宠孩子了你们两个。”家入硝子点评道。
下午坐着海盗船在芦之湖上欣赏湖光天色,晚上终于好好泡进了温泉水池里。在十几度的凉空气里,把身体浸入热水中,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奔波仿佛都一起消散了。
“真舒服……”家入硝子深深吐出一口气,“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听说泡完温泉喝点冰牛奶,或者冰啤酒,是最爽快的了。”派蒙从池子里冒出头来,“我刚刚看到自动贩售机里有卖,我去买,你们想喝什么?”
“我要啤酒。”家入硝子毫不犹豫。
“我和派蒙一起喝牛奶吧。”荧说,“买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普通人发现了哦。”
“嗯,我知道。”
派蒙换上荧一早给她准备好的小浴衣,飞到自己刚才发现的自动贩售机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往贩售机里投入硬币。
“我看看,一瓶啤酒,两瓶牛奶。”派蒙一边念叨,一边认真寻找,“啤酒在哪里呢?”
“找不到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派蒙下意识地回答,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家伙。
“需要帮助吗,小朋友?”灰蓝色头发,身体上有很多条缝合线的男性问。
第70章 第7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0天
“你能看到我?”派蒙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你也是咒术师吗?”
灰蓝色头发的男性不回答,只是嘻嘻笑着,悄无声息地向派蒙伸出一只手。
这人一身缝合线有点诡异,再加上前不久刚听说过夺舍的故事,派蒙有些谨慎地往后飞了一些,生怕从那些丑陋的伤口里冒出什么可怕的家伙,刚好和那只手擦肩而过。
“我叫真人。”自我介绍的男人收回手,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盯着漂浮着的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生物,真神奇,你叫什么名字?”
“真人?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派蒙,不是生物,是……是个式神。”派蒙看着被真人挡在身后的自动贩售机,有些为难地说,“能让一让吗?我刚刚投了硬币,还没选好呢。”
“式神?真的吗?”真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用一种让派蒙浑身不适的声音继续追问,“呐呐,告诉我吧,一个理应完全听从主人吩咐的式神,身体里为什么还会有灵魂?”
“嗯?什么灵魂?你在说什么?”派蒙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咒术师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奇怪的问题。
“原来如此,你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呀。没关系,没关系,只需要让我轻轻地触碰一下,一下就好。”真人的声音比一根羽毛落地还要轻,明明离得这么近,派蒙却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那只苍白的手重新举起,朝着派蒙伸去。派蒙本能察觉到了不妙,但又隐约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逐渐逼近的那只手。
“退后!”有人厉声呵斥。伸向派蒙的那只手沿着手腕上的缝合线断开,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派蒙尖叫一声,立刻离还在飞溅的血液远远的。
“啊嘞?”动作突然被打断的真人睁大眼睛,头转向来人的方向,“咒术师?”
七海建人身穿深色浴衣,发丝还透着湿意,手持自己常用的那把铊刀。他看着奇怪的咒灵蹲下去,捡起断掉的那只手,和手腕拼在一起,身体瞬间恢复原样,表情严肃地把派蒙护在身后。
“怎么了?这家伙有什么不对吗?”派蒙小声问道,“他说他叫真人,是个咒术师。”
“你被骗了。”七海建人言简意赅,“虽然看起来很像人类,但应该是咒灵没错。看咒力起码有一级水平,以我目前的实力,应对起来有些困难。”
“我来拖延时间,你回去叫人。”
“诶?很自信嘛。”真人抬起刚拼好的右手,摸了摸后脖颈,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发的所谓式神飞奔而去,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眼前的咒灵外形非常接近人类,明显拥有智慧,竟然还会说人类的语言,甚至和人交流。七海建人右手握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便携式营养袋。
这东西荧前辈忘了拿回去,今天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了武器和这些食物。现在看来,自己的第六感还是有些作用。这里离温泉池不远,在有食物支援的情况下,应该能撑到二年级的前辈们过来。
狭窄的木质走廊里气氛紧张。七海建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激烈抵抗中负伤的准备,对面的咒灵却漫不经心地往他身后看,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只随手丢下两个深色的小团。
小团膨胀成奇形怪状的怪物,扑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使用咒术,一刀划破其中一只怪物的皮肤。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击打在咒灵身躯上的感觉,伤口流出的并非蓝紫色的鲜红血液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打倒其中一个,那怪物却没有像往日被祓除的咒灵一样消失,而是直愣愣倒在地上,更加印证了七海建人心中的猜想。他的警惕心一提再提,这个名叫真人的咒灵,非常危险。
“很不错嘛,比我想象中要强上一些。”一只怪物被击倒,真人笑嘻嘻地又丢下一只。它虽然出生不久,却酷爱拿人类炮制这些有趣的小东西,浪费一两只库存也不打紧。
明明占据优势,却不下杀手,自己在等支援,他在等什么?七海建人心头纳罕,防备心却没有因为对方的轻敌卸下。
快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吸引了咒术师和咒灵两方的注意。荧手持长剑,助跑几步一跃而起,一剑将七海建人身侧的一只怪物钉到地上,再反手将剑拔出,站直了身体。
“就是你吧。”随手挥掉剑上的血液,荧怒极反笑,“随随便便想对人家的应急食品出手的家伙。”
“啊嘞?二对一,是想以多欺少吗?”真人后退一步,“那就……再见啦!”
突然出现的怪物膨胀着撑开了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被荧一剑斩断。透过斩出的缺口,可以看到灰蓝色头发的咒灵已经跑出去很远,还不忘回头做着鬼脸挑衅。
“站住!”荧看七海建人应付得来,没有留下支援,而是选择追上逃跑的咒灵。
不对劲,这个咒灵从出现到逃跑都太过诡异,就像是在刻意等着荧前辈一样。现在引她离开大部队,搞不好外边有埋伏。荧前辈虽然有很多厉害的道具,但如果遭遇突袭,依旧可能有危险。
考虑到派蒙不可能进男浴,七海建人飞快解决了仅剩的一只怪物,决定立刻去找二年级最不靠谱的两个前辈。
不管那个咒灵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他们两个出手,总能解决的。
真人跑得并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丢下一些小怪物,确认荧在身后跟着,又不至于直接抓到他。直到跑到一处无人的树林,才停止了脚步。
“特意引我到这种地方来,不应该只有你一个吧?”荧早就察觉出来对方的意图,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干脆直接踏进了陷阱。
“别着急嘛。”真人的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撒娇感,“我对你也很好奇呢,咒术师。”
真人没有使用武器,赤手空拳和荧对了几招,被荧沿着缝合线砍下了半截小臂,却还是不在意地笑着。那半截胳膊在荧身后变形成一条蛇,趁她不备,缠上她的脚腕。
抓住了!真人在心里欢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无为转变——”
毫无反应。
荧嫌弃地甩掉脚腕处的咒灵蛇,再一剑斩成两段。那裂成两段的蛇又变成更小的蛇,游回缝合线咒灵身上。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荧浑身一激灵,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有趣,真有趣。”真人嘴里说着,一再确认目前的情况。眼前少女的灵魂分明没有任何防护,却坚韧得无法撼动半分。
术式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想要单枪匹马抓她回去,必须放手一搏。遇到强敌的兴奋让真人头皮发麻,数不清的改造人从它手中落下,准备一拥而上将荧制服。
敌人数量太多了,挨个消灭太消耗时间,罪魁祸首还站在最后方大笑,随时准备施展致命一击。荧没有挥剑,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重新吸收的深渊力量从手中流淌而出。
漆黑的锁链从天而降,将叽叽喳喳的怪物和最后的操纵者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着相似的气息,这个女人真的能够自由操纵诅咒之王的力量?真人的脸贴着满是落叶的土地,被锁链束缚得根本无法起身,更别说反抗了。它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金发的少女走近。
“说说看吧。”如今属于深渊的公主殿下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以及,是谁让你来的?”
“啊,找到了,在这里。”真人还在笑着试图逃避回答,五条悟就带着夏油杰凭空出现。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没忍住吹了声口哨,“还是第一次见你使用这种力量,这不是很能干嘛。”
“你们来了,七海怎么样?”荧问。
“放心放心,活蹦乱跳的。”五条悟竖起一根大拇指,“挑在这种时候动手,害得老子温泉都没泡好……”
他看向地上的咒灵,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大规模的人体改造,这个咒灵虽然还没有领域,危害却已经能评得上特级了。”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这些怪物全都是……人类变成的?”
“是啊。”五条悟面无表情,“这个咒灵的术式也很特别呢。杰,你现在吸收了,这些人说不定还能有救。”
“……我明白了。”夏油杰的声音透着厌恶。
“像这种有智慧的咒灵,夏油吸收了,他还会保留自我意识吗?”荧问了一句。
“完全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五条悟也有点好奇,“以前见过的咒灵最多只是稍微会点阴谋诡计,这个都能说话,进化得也太快了。”
“那就等收服之后再看吧。”夏油杰伸出手,准备收获自己的新工具灵。
树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急速冲出,绚烂的花海将三位咒术师的身影全部笼罩。在迷人的芬芳中,三人同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中招了。”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等他一巴掌拍醒自己,树林中冲出的和被锁在地上的咒灵,已经全部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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