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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4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1天


    伏黑甚尔在奔跑。


    从茈被弹飞那一刻,他就已经迈开了步子,极速前进,连被抢走的天逆鉾都没顾上顺回来。


    强烈的气流将顺滑的头发向后吹起,肺部在剧烈的呼吸中泛起了疼痛,明明在逃跑途中,明明应该尽力隐蔽,伏黑甚尔却几乎要压抑不住胸膛里翻涌的大笑冲动。


    这次交手,自己手段尽出,机关算计,本以为胜利近在眼前,到头来却抵不过天才的临场突破。


    怪物,什么才叫怪物。


    上天究竟要戏耍废物到什么程度……


    “速度还是这么快,你都不会觉得累吗?”阴魂不散的白发男高中生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湛蓝的眼眸闪闪发光,“太紧张了吧,连咒灵都没收起来,可逃不过我这双眼睛。”


    伏黑甚尔刹住脚步,手中空空荡荡,丑宝发出古怪的叫声。


    打不过,伏黑甚尔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连天逆鉾都丢了的自己,根本没有抵挡眼前人攻击的能力。


    大脑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喊着丢掉丑宝专心逃跑,六眼未必能抓住自己,另一半却固执得要死,要他拿出武器继续战斗。


    那种没必要的自尊心,不是早就丢掉了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五条悟脸上还是带着轻松的笑容,“荧不让我杀,刚好,就试试那个吧。”


    现在的我应该做得到。


    五条悟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终意外停留在大茶壶里的团雀仙人脸上。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右手比了个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半圆形的封闭空间将两人包裹起来。


    伏黑甚尔的动作停止了。


    信息了涌进来,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纯粹的“知道”。数不清的信息,没有经过筛选,没有好坏优劣,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平静地向伏黑甚尔的脑子中涌入。


    “你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本来不会被领域的必中效果锁定。”五条悟闲庭信步,“但在我的领域内,精神攻击比起发动术式更像是场地效果,即便你是无知无觉的物体,也一样要接受无限信息的洗礼。”


    伏黑甚尔咬紧了牙,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这一丝疼痛从信息洪流里唤醒了他的意识,逼迫他决不能就此服输。


    “现在动不了了吧?”五条悟手搭凉棚,第一次开领域,要维持多久才不至于损伤人类的大脑呢?


    “别开玩笑了!”伏黑甚尔奋力喊道,灵魂在颤抖,身体在发烫,但他调动全部力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尽管很慢,在五条悟看来,仿佛是时间被拉长几十倍的慢动作,但确确实实在前进着。


    身体素质好得吓人,禅院家就把这样的人扔出家门不管?五条悟不禁咂舌,然后伸手打晕了他。


    领域消失,五条悟捡起那条虫子似的咒灵,抖了抖。


    “里边好像还藏了不少好东西。”白发的强盗自言自语,“带回去给杰做伴手礼好了。”


    昏沉之中,荧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呼吸困难,脸是热的,手脚却变得冰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胃部。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高专校服的黑色面料。自己的身体从腰部对折,被五条悟扛在肩膀上。


    “哦,你这么快就醒了。”某个根本不会照顾人的高个儿男子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感觉怎么样?”


    “……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倒挂在半空中,荧简直难受得想吐。


    五条悟半蹲下来,让荧双脚着地。荧顺势站直,大口呼吸了几次,张张麻木的手指,才终于感觉身体又是自己的。


    再看看五条悟,左手拖着伏黑甚尔的一条腿,咯吱窝里夹着丑虫子咒灵,右手拿着天逆鉾,再加上刚刚右肩膀扛着的荧,简直从青春活力男高中生变成了到城里进货的农村淳朴小伙儿。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好奇地看着荧,“当时吃了我一发苍都没事,这回干脆连茈的余波都能抗住,晕倒时间也短得吓人。”


    余波而已,小意思。想当年曾经脸接跋掣一炮,晕了一会儿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的旅行者懒得解释。


    难得战斗得这么艰难,但该做的正事还得做,两人一起朝薨星宫内前进,五条悟还拖着伏黑甚尔不放。


    “总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吧?万一醒了跑了怎么办?”他理直气壮地说。


    前往薨星宫的通道中,已经顺着里梅的指引找到忌库,拿到其中封存的四根宿傩手指和九相图之三的几人,正在等待荧和五条悟的到来。


    “旅行者他们还没来吗?”已经等了好久的派蒙忍不住担心起来。


    “是啊是啊。”渊上也跟着应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几个提前一步进入通道,就是为了趁混乱进入忌库。结果东西拿到了,公主殿下却一直不见身影,这让人怎么跟王子殿下交代。


    “应该已经快到了。”夏油杰属于咒术师的敏锐五感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转身准备迎接得胜归来的好友,笑容却在看到两人时僵在脸上。


    五条悟的小圆墨镜在战斗中掉落,他结束战斗后特意找了一下,发现一只眼镜腿有点瘸,凑合着重新戴上。此刻他墨镜和膝盖上都是灰尘,领口的大片血迹更加触目惊心,跟在他身后的荧在地上滚了一圈,形容更加狼狈。


    “悟?!”夏油杰的小眼睛睁得都快跟五条悟一样大了,“你的伤?”


    “啊,那个啊,没事没事。”五条悟傻乎乎地挥挥右手的天逆鉾,“我领悟了反转术式,自己治好了,就是不会外放。”


    “那旅行者呢,你怎么样?”派蒙围着荧飞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严重的伤口。


    “我可怜的殿下啊……”渊上哭天抹泪的,就差抱着荧的腿哀嚎。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回提瓦特第二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教团被王子殿下开除。


    “怎么搞成这样子。”戴着黑色假发伪装星浆体的家入硝子上前一步——没错,这次的星浆体又是假的——检查了一下五条悟的伤口,确认已经恢复如初,又用反转术式给荧刷新状态。


    就像是自家两只金渐层和银渐层出门跟小区里的猫打架,虽然打赢了,还带了战利品回来,但看这一身血迹和破破烂烂的皮毛,饲养员根本笑不出来。


    “你们之前不是赢过他一次吗?”夏油杰狠狠皱着眉头。


    “那家伙上次留了一手,喏,就是这把咒具,搞得我这次好倒霉的。”五条悟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能说荧身上的伤有茈的功劳,不然恐怕就要迎接硝子和派蒙的混合双打。


    还是渊上大叔会偷偷补刀,杰也不帮自己那种。


    难得情商上线的五条悟开始转移话题:“我不只领悟了反转术式,还成功开了领域,怎么样,厉害吧?”


    “真的?”这倒是意外之喜,和五条悟一样是个战斗狂的夏油杰追问道,“那我们之前对洞天的研究?”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的左手扔下伏黑甚尔,冲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回去给你见识见识。对了,还有这只咒灵,是伏黑甚尔的储物咒灵,交给你了。”


    夏油杰上手试了试,摇了摇头:“不能直接收服,它已经有主人了。”


    丑宝本能地抬起头,冲抱着自己的人喊了一声“妈妈”。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转而和偷笑的五条悟扭打起来。


    “我和五条都没事,你们那边呢,有遇到麻烦吗?”荧也不揭穿自己到底怎么受伤的,转而问起忌库的情况。


    “一切顺利,殿下。”渊上献宝似的给荧看拿到的特级咒物,“两根手指您留着,另外两根和九相图我拿回去交差。”


    “好。”荧收起了其中两根,准备晚上回去吸收。


    “事情都解决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补觉了?”家入硝子摘下头顶的假发,“你们接下来该去见天元大人了吧。”


    “先等等。”已经到了这里,有些话必须要说,荧深吸一口气,张口道,“我就直说了,五条、夏油,我不赞成让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


    长长的通道中,渊上和家入硝子沉默,派蒙紧张得左看右看,荧的声音似乎还在回响,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停下打闹,对视一眼。


    夏油杰突然又给了五条悟一拳:“是我赢了,悟,给钱吧。”


    “诶?我明明也没有输的……”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只是时间猜得有点不对。”


    “你们……拿这件事打了赌?”荧眨眨眼睛,“不打算反对吗?”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五条悟把那条瘸了的眼镜腿又往耳朵上挂挂,“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忍不住讲的。”


    “毕竟荧就是这样的人。”夏油杰整整打闹时散开的领口,“不过我很好奇,荧本来是打算尊重星浆体的意愿的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关于这一点,就等我们见了天元大人,再正式揭开吧。”荧卖了个关子。


    “啊?我也要见吗?”家入硝子问。


    “当然。”荧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因为硝子也很重要嘛。”


    第42章 第4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2天


    “哇……”顺着狭长的通道向前走,视野恢复开阔的时候,派蒙忍不住惊呼出声,“没想到高专的底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树根沉入地下,树身粗壮得要几百人才能合抱。巨树四周是从上往下一圈圈逐渐向树根收拢的古建筑群,仿佛寂静的星环围绕着星星旋转。沿着建筑群中的小路往树根的方向走,就像穿行在行星碎片带里,有种整个人要被牵引到中心的错觉。


    “按照我们的经验,这种地方,总觉得会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派蒙对荧说,“千万要小心了,旅行者。”


    “别疑神疑鬼的。”五条悟不以为然,“这里可是咒术界的核心,除了那个天元,什么都没有。”


    “是啊,派蒙。”夏油杰也说,“要是连这里都被入侵了,咒术界也差不多要完了。”


    “哦哦。”派蒙一脸明白了的表情,“不知道这里的天元大人,比起我们在提瓦特的老朋友们,会不会长得……更加成熟一点。”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走到巨树的树根位置,身穿白色法袍的咒术师静静地站在那里,荧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荧用手腕抵着额头,眯起眼睛,分明在那个白色身影上,看到了曾经的星浆体还未消散的灵魂。


    “你怎么了,旅行者?”派蒙有点担心地问,大家也都停下脚步。


    “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荧很快又平静下来,“这位就是天元大人了吧。”


    虽然拥有不死术式,可临近五百年期满,身体已经濒临崩坏的天元,外表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你们来了,六眼、咒灵操使、反转术式……”苍老的声音缓缓念着三位高专生的术式,眼睛移向站在最后的三人,“还有你们,异世界的旅人和自称渊上的魔物。”


    “诶?”突然被叫破身份,派蒙吓了一跳,立刻往后挪了一大步。


    “果然,您知道呢。”荧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位结界覆盖全日本,号称全知的咒术师,如果对结界内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才比较奇怪吧。


    “你们对咒术界并无敌意,我也不愿多生事端。”天元缓缓道,“可是你们藏起星浆体,不愿让她与我同化,又是为何呢?”


    “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恐怕还是需要从渊上的研究开始说起。”荧将解说的工作重新丢给此处唯一的学者。


    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不是要解释原因吗?你叹什么气呀?”派蒙感到奇怪。


    “唉,每次我一出现,就免不了长篇大论,我都要觉得自己招人烦了。”渊上清清嗓子,“再说了,解释这些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嘴巴都说干了,还连口水都没有。”


    “嗯……你是累了吗?”派蒙歪歪脑袋,“这个地方看起来也没有自动贩售机,要不要我们现在出去给你买点水喝?”


    “哦,那顺便给我带瓶可乐。”忙了大半天,浑身还脏兮兮的,五条悟已经开始怀念冰凉的气泡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渊上差点为两人的反应绝倒。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公主殿下无可奈何地打断了渊上的耍宝,“先把你的发现讲清楚吧,渊上。”


    “好的,殿下。”渊上恢复了学术研究时的正经,“我就直接说结论吧——”


    “深渊,正在入侵这个世界。”


    “什么——”派蒙惊叫出声,“你们要入侵这个世界?!”


    “等等等等……”还没等咒术界的众人反应过来,渊上赶紧澄清,生怕下一秒就有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深渊是深渊,深渊教团是深渊教团,你可千万别胡乱划等号。”


    “深渊教团,就是荧的哥哥的组织吧?”夏油杰想起渊上刚暴露身份时的对话。


    “没错没错,我们教团只是使用深渊力量而已,和入侵世界什么的毫无关系。”看他们没动手的意思,渊上的心重新落下,“要是连你们几个都不相信,那真就解释不清楚了。”


    “唔……”派蒙有些惭愧地摸着后脑勺,“对不起嘛,是我刚才话说得太快了。”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渊上肯定要狠狠训派蒙一顿。


    “所以,听你们说起过好多次,那个深渊到底是什么?”五条悟更关心结论。


    “借用一位朋友的话,深渊的本质,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荧开口,她和派蒙曾经听魔女会的艾莉丝女士这么说过。


    “嗯嗯,我也记得。”派蒙自告奋勇地显摆起来,“比如说,今天中午可能有两个我,一个想吃甜甜花酿鸡,一个想吃水煮黑背鲈。而我最终选择了吃甜甜花酿鸡,另外一个想吃水煮黑背鲈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但是想吃水煮黑背鲈的我非常生气。”派蒙用力跺脚,张牙舞爪,“水煮黑背鲈那么好吃,为什么不吃水煮黑背鲈!于是她就讨厌起了被选择的吃甜甜花酿鸡那个我,还想方设法地想要打翻她的菜。”


    “我觉得我都要不认识甜甜花酿鸡和水煮黑背鲈这几个字了。”五条悟挠了挠头皮,“好吃吗?”


    “都很好吃!”派蒙一想起来就流口水,“但是水煮黑背鲈你可能不会太喜欢,特别特别辣。”


    甜品舌头的五条悟觉得,这个菜可以不用尝试。


    “虽然派蒙讲得有些……贴近生活,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荧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深渊非常复杂,也非常狡猾,通常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毁灭世界。”


    “虽然说那种力量六眼看不到,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来没发现过什么世界被入侵的痕迹。”五条悟皱着眉头,“甚至你们几个是唯一已知和世界之外有关系的。”


    “只是因缘巧合进入这个世界罢了。”渊上清清嗓子,正式开始了讲解,“就像殿下说的,深渊非常狡猾,而你们这个世界的深渊,比起提瓦特的还要卑鄙得多。”


    “如你们所知,我来自深渊教团,能够使用深渊力量,对深渊的存在自然也十分敏锐。所以一落入这个世界,我就感受到,这里充满了深渊的气息。”


    “这气息虽然浅薄,却无处不在。而了解了这里的力量体系后,我才发现,它就藏在你们这个世界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咒力之中。”


    “咒力……之中?”夏油杰重复着渊上的话,看向自己无意识间张开的掌心。


    “不错,而且现在我们有了一个绝佳的证据。”渊上指了指被他们带进来的伏黑甚尔,“这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浑身上下可是干干净净,连深渊的影子都没有。”


    “深渊的存在,其实我也发现了。”荧说,“但是因为在提瓦特也有能使用这种力量的人,我误以为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点,没有太过在意。”


    “这就是您和王子殿下共同的盲点了。”渊上奉承了起来,“您二位的体质特殊,能够吸收深渊力量而不受影响,就误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实际上,根据我的调查,千年以来,使用咒力最多的咒术师们,平均寿命明显逐渐变短。”渊上感慨道,“这就是深渊侵蚀的结果了。”


    “那也不能证明就和咒力有关吧?”夏油杰不太愿意相信,咒术师们引以为傲的咒力竟然有问题,“难道不是咒灵越来越强,导致咒术师们阵亡的年龄越来越早了吗?”


    “并非如此。”渊上否决了他的挣扎,“我在调查时,已经剔除了这一部分数据,选择的都是从前线退下后,依旧身体状况不错的咒术师。虽然样本量较少,但他们的平均寿命呈下滑状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夏油杰没有经过调查,无法指出渊上的说法是否有漏洞,只能暂时选择闭嘴继续听。


    反倒是五条悟问:“也许就像荧说的,我们的世界本来就可以运用深渊的力量呢?就像大叔你,不也来自能用这种力量的组织吗?”


    “你提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五条同学。”渊上欣赏地点点头,“的确,如果只是咒力中蕴含深渊气息,并不能证明是深渊在自外向内入侵。”


    “可如果千年之前,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深渊存在呢?”


    渊上的话像是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真的假的?”五条悟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可是千年之前,大叔你不能凭空胡诌,要讲证据的。”


    “是啊,千年之前的咒力中是否含有深渊,已经无法证实了。”渊上没有嘴硬,“但是千年以来,灵力的衰退是真实的。我们上次讨论过,而天元大人也可以证明这个推论是否正确。”


    “千年前的阴阳师,确实可以同时使用咒力和灵力。”咒术界的活化石这样说道,“但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灵力衰退,连灵力产生的精灵,都再难以见到了。”


    “请天元大人仔细想想,灵力开始衰退的起点,具体是什么时候?”渊上循循善诱——


    “是不是,两面宿傩出现之后?”


    第43章 第4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3天


    “这跟那个手指怪又有什么关系?”派蒙嘴巴一张就是新绰号,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歪着脑袋满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被派蒙的起名能力震惊到了吧。”一直安静听着的家入硝子开口道。她一直没太大情绪,此刻却没来由的有些焦躁,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继续说吧,渊上先生,这和两面宿傩有什么关系?”


    “其实原本我也无法确定,毕竟时隔千年,即便是咒术界的记录,也有很多错漏之处,难以作为证据。”渊上推推眼镜,“但就在不久前,我因缘巧合拿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针对它做了细致的研究。”


    “我发现,手指中蕴含的不是咒力,而是伪装成咒力的深渊力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薨星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等等,这玩意儿还能伪装?”五条悟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六眼不是看不到深渊力量吗?我看那些咒物可从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所以我们说了,深渊非常狡猾,为了偷偷进入世界不被发现,甚至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渊上双手一摊,“实际上,在研究完手指之后,我就模仿它用深渊力量伪装咒力,五条同学有发现我的咒力有什么不对吗?”


    五条悟把那副瘸腿墨镜从鼻子上摘下来,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渊上,看得眼睛酸痛,最终泄气般说:“完全没有。”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懂。


    “难道说,两面宿傩就是第一个入侵这个世界的深渊生物?”夏油杰沉声问道。


    “恐怕不是,他的肉体毫无疑问还是你们本世界的产物。”渊上摇摇头,“深渊虽然深恨着被选择的命运,但它又是一种非常强大、利用效率很高的力量。”


    “同时也很善于蛊惑人心。”荧在一旁补充场外信息,“会利用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引诱他们选择深渊。”


    “嗯嗯,就像猎月人那样。”派蒙连连点头,回想起在挪德卡莱的冒险,“他为了追回自己的恋人,连身体都没了,却还是不能和恋人见面,被深渊害得好惨的。”


    “所以千年之前的两面宿傩,就是第一个被深渊蛊惑的人?”夏油杰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理,“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制造杀戮和混乱,以此来发泄深渊的恨意。”


    “没有那么简单哦,夏油同学。”渊上摇摇手指,像是在纠正学生错误答案的老师,“如果深渊的恨意这么容易就能消除,漆黑的命运也不会成为全宇宙的敌人了。”


    渊上不看越来越急切的高专三人和不动如山的天元大人,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深渊最初只是在这个世界扎了个名为两面宿傩的小孔。”学者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它将巨大的力量塞进这个小孔,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


    “两面宿傩就像是被深渊感染的一个传染源,他在这个世界行走,深渊就顺着他的脚步向外传播,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覆盖了全世界,悄无声息地埋伏进咒力之中。”


    “当然了,因为这样疯狂的扩散,实际上每个人身上沾染的深渊力量都不多,完全做不到像两面宿傩一样强大,更别谈毁灭世界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派蒙天真地评价说,“就算全世界的人类都感冒了,每个人都要打喷嚏,可只要好好休息,多喝水,哪怕不吃药,身体也总有一天会痊愈的嘛。”


    “是啊,被稀释到极致的力量,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本该逐渐消散。”渊上觉得这个感冒的比喻极好,“所以这些力量还做了另外一件事,一件只有芝麻大小的小事。”


    “是什么?”五条悟直觉到了关键。


    薨星宫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他揭开真相前最后的幕布。


    “那就是,压制正面情绪的力量。”渊上缓缓说道。


    “在两面宿傩出现之前,这个世界阴阳平衡,咒力和灵力相生相克,咒灵和精灵彼此制衡。”学者讲述着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那个年代,“就像正义制裁邪恶,光明照亮黑暗,阴阳师们降妖除魔,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压力巨大。”


    “在两面宿傩将深渊的种子散播到了全世界后,深渊开始压制人们体内的正面情绪的力量。而负面情绪的力量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得到深渊的补强。”


    “于是阴阳师会发现,本来和咒力一样好用的灵力,突然间变得没那么好用了。同样的情况,同样的操作,灵力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渊上说到这里,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感慨:“自然而然的,人们会选择更加好用的咒力。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是生而为人的本能——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选择一条更难走的路。”


    派蒙小手拖着下巴,似懂非懂地说:“是啊,既然有一个不好用了,大家当然会选还好用的那个,毕竟他们还要祓除咒灵呢。”


    “这样就刚好中了深渊的圈套。”渊上很理解,但是也很遗憾,“原本只是两面宿傩这一个小孔,现在所有人都成了小孔,这个世界是真的被扎成了筛子。每一个使用咒力的人,都在无意识中成为深渊的帮凶。”


    “虽然比起两面宿傩来,其他小孔蕴含的深渊力量要少很多。但两面宿傩最初只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他的生命会终结。一个人死了,一个小孔就关闭了,而其他小孔却会生育下一代,将深渊的种子继续传承下去。”


    “正面情绪的力量越被压制,人们就会越偏向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也会因负面情绪增多而更容易产生恶行。使用咒力越多,深渊入侵越快,正面情绪就更加受限。于是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深渊入侵越来越快,世界也随之愈发混乱。”


    “完全是恶性循环啊……”薨星宫内仿佛漫上了寒气,派蒙双手抱胸,被这样恶毒的操作吓得打了个冷战。


    “所有人都没做错,人们只是选择了对生存更加有利的咒力,没有人知道这选择背后早已被深渊标上了价格。”渊上总结道,“深渊没有强迫任何人,只是布下了一个陷阱,等着你们自己跳进去。”


    “原本未被选择的命运,摇身一变成了人们主动选择的力量。你还别说,这个世界的深渊真是个包装小天才。”


    没人回应,渊上不正经的尾音消散在地下阴冷的空气里。


    “竟然是这样……”夏油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自己一直以来用来守护他人的力量,原来是深渊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


    “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已经几乎走到末路了?”五条悟还在问,“没人会用灵力,咒术师也不可能放弃咒力,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深渊毁灭世界?”


    “按理来说,这样的侵蚀虽然阴险,但需要的时间也很漫长,起码你们几个肯定是看不到结局的。”渊上的语气不无嘲讽,“但谁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出了个平平无奇的老天才。”


    “天元大人的结界覆盖全日本,将全世界的咒力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让这个国家的咒术师变得更加强大。但与此同时,也解放了其他国家的压力,让这个地区成为深渊汇聚之处,毁灭爆发的起点。”


    “牺牲一小国而救世界,大人大义!”渊上对沉默的天元竖起大拇指。


    “好了渊上,收起风凉话,你说得太过分了。”荧皱着眉头打断了渊上的胡话。


    “是,殿下。”渊上做出拉链拉上嘴巴的动作,暂时收敛了。


    荧看向心烦意乱的高专三人组,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深渊的侵蚀如此隐秘,这个世界又缺乏应对之法,就算得知真相,不能解决,最终只是平添烦恼。”金发的少女声音温柔,“也许,无知无觉地平稳度过这一生,会比无望地等待黑暗降临更加幸福。”


    “不,恰恰相反,你应该告诉我们。”夏油杰说,他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被蒙在鼓里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大家一起,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没错,我们可是最强,绝对不做被命运愚弄的傻子。”五条悟揽着夏油杰的肩膀,“要是连我们都不努力,那这个世界也就相当于放弃挣扎了,等着毁灭吧。”


    “我明白荧的担忧,一个人考虑这些,真是辛苦了。”家入硝子伸手摸了摸荧的头发,“你本来就不需要承担责任,脏活累活丢给他们两个做吧。”


    “好偏心哦硝子。”五条悟撅起了嘴,“你对荧和对我们两个完全是两个态度。”


    家入硝子呵呵两声,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好了悟,你也正经一点吧。”夏油杰又把话题转回正事,“荧你说原本一直在犹豫,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转机吧?”


    “没错。”荧点点头,“这个世界,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第44章 第4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4天


    “真的吗,旅行者?”派蒙惊喜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还是让渊上来讲吧。”荧果断让出了讲解员的位置,“他比较擅长这个。”


    “转折发生在我们见到星浆体那天。”渊上轻咳一声,挺直腰板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在那之前,殿下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改善现状,但是星浆体向我们展示了新的可能。”


    “理子?理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派蒙仔细回想自己和天内理子的相处,却怎么都察觉不出异常来。


    “天内小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初中女生。”渊上摆了摆手,表示重点不在天内理子本人身上,“真正特殊的,是她的体质。”


    “体质?”派蒙问出所有人想问的话。


    “没错,她的体质非常纯净。”渊上语气笃定,“我们之前说过,深渊潜伏在咒力之中,伏黑甚尔因为零咒力而与深渊绝缘。但这位星浆体小姐,明明身体内也存在咒力,却与常人不同,丝毫未受深渊侵染。”


    “而星浆体的体质……”夏油杰表情呆滞,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投向咒术界的根基所在,“和天元大人非常适配!”


    “是啊,来到薨星宫之后,我更加确认了。”渊上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样巨大的空间,这样稀奇的术式,甚至从千年前使用咒力至今,可这位天元大人身上却连一丝深渊的气息都没有。你们能想象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己抢先给出了答案:“这位大人,正在被世界保护着。”


    渊上夸张地举起双臂,声音在空旷的高专地下回响:“也许她不只是咒术界的根基,更是这个世界保留的钥匙,对抗深渊的希望——”


    “哇,你不要突然激动起来呀……”派蒙慌忙捂住被渊上的大嗓门震到的耳朵。


    “嘿嘿,我想担当这种角色很久了。”渊上放下手臂,朝派蒙眨眨眼睛,“以前这种话都是教团的同事才有机会说的,今天终于轮到我过把瘾了。”


    哥哥平时到底都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啊……荧不忍直视,只觉得头疼。


    “你还是收敛一点吧,这里是咒术界,又不是你们深渊教团。”派蒙指指点点。


    “这个结论……会不会得下得有点突然了?”本地人夏油杰就没有他们两个这么好的心态,还在反复思考渊上提出的可能性,“体质特殊是怎么联想到被世界保护和对抗深渊的?这个跳跃是不是太大了?”


    “好吧好吧,我们从头开始说。”渊上收起方才的戏谑表情,恢复了正经的学者气质,“我研究咒术界的历史,天元大人当然是绕不过去的人物。这不仅仅因为她寿命够长,是历史的见证者,也因为她参与了许多重大事件。不夸张地说,咒术界近千年的历史脉络,都有天元大人的影子。”


    “我们已经知道,每过五百年,天元大人都要刷新一次肉体。但奇怪的是,每当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星浆体和六眼也会恰好同时出现在那个时代。请问天元大人,对这样的巧合,您有什么头绪吗?”渊上突然扭头,问仿佛不存在的天元。


    一直都如同一棵树般,静静地站在旁边倾听的年迈咒术师,也第一次回答了问题:“六眼、星浆体与我,是被因果联系在一起的。六眼护送星浆体来与我同化,并非碰巧,而是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


    “果然,您也不是对此完全没有感应嘛。”渊上笑嘻嘻地说,仿佛早有预料。


    “什么意思?什么叫既定的命运?”相比之下,五条悟的表情就认真多了,“你想说我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吗?”


    “不,不是所有命运,仅仅指‘一定是六眼来护送星浆体同化’这件事而已。”荧用事实安抚本届六眼内心的不满。


    “殿下说得没错。”渊上先奉承了一句,再继续往下说,“我认为,这就是这个世界为了自救而做出的努力。世界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好确保能够顺利度过这个时间点。”


    “自救?”夏油杰双手抱胸,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撑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是有自我意识的吗?”


    “这我可不敢确定。”渊上摇摇头,不愿妄下定论,“这种事情,恐怕没人能给出确切的回答。但是,我通过深渊的行为反推了这一点。深渊在抗拒的东西,一定是对这个世界有益的。”


    “反推?”派蒙又有了疑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问号,“你之前不是说,深渊是偷偷摸摸藏在咒力里的吗?既然是藏,还能做什么大动作?”


    “深渊确实藏在咒力里。”渊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派蒙抛出一个小问题,“那除了咒术师,还有什么会使用咒力呢?你不妨想想。”


    “还有什么会使用咒力?”派蒙思考一瞬,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咒灵!”


    “不错不错,这次反应还蛮快的。”渊上欣慰地点了点头,“比起曾经能使用灵力的咒术师,咒灵本来就是咒力组成,又缺少灵智。对深渊来说,想要控制轻而易举,完全是更加趁手的工具。”


    “我相信你们都听说过,因为五条同学的实力太强,他的出生改变了世界平衡,导致现代诅咒被迫开始军备竞赛,实力也随之增强。”


    “什么?还有这种事?”派蒙还是第一次听说,没忍住问五条悟,“你原来有这么厉害吗?”


    “都说了是最强了。”五条悟嘟嘟囔囔,并不觉得开心。


    “实际上,这个传言不只在五条同学身上产生。”渊上耸了耸肩,道出历史上的真实,“根据我的调查,每位赶上天元同化时期的六眼,都因为强大的实力被同类恐惧过,仿佛同化是什么六眼增幅器似的。”


    “为什么?实力强不是好事吗?”派蒙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这牵扯到复杂的人类心理问题,就不在这里展开了。”渊上选择轻轻跳过这个话题,“但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人想过,明明是同时期发生的事件,诅咒实力增强是不是也可能和天元同化有关?为什么理所当然地把这件事怪罪给六眼呢?”


    “天元大人同化会导致诅咒增强?”派蒙完全被震惊到了,右手虚握挡在嘴巴前边,“那帮天元大人同化,岂不是在做坏事?”


    “这……怎么说呢,你的结论和原因应该调换一下位置。”渊上给学渣派蒙划重点,“不是同化导致诅咒增强,而是诅咒增强是为了应对同化。”


    话题进行到这里甚至有点惊悚了,夏油杰强忍不适,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问道:“这一点,光靠推论是不行的,有什么证据吗?”


    “最简单的证据就是,每当天元大人同化完成,诅咒的实力就会保持相对平缓,不再急速上升。”渊上平静地道出真相,“如果是六眼导致的,那诅咒应该随着六眼的实力增强而进化,直至六眼死亡才停止,不是吗?”


    “这样听起来,六眼都有点可怜了。”派蒙想拍拍五条悟表示安慰,又不想碰他那一身血和灰尘,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吃甜品我不跟你抢。”


    五条悟却没回应派蒙的关心,而是继续认真地挑出渊上话语里的漏洞:“既然深渊让诅咒增强是为了应对同化,那同化理应可以抑制深渊的力量才对。为什么明明进行了同化,深渊对世界的侵蚀却始终还在继续?”


    “是啊,为什么呢?”渊上言辞间不知不觉带了几分局外人的怜悯,“世界安排了六眼,安排了星浆体,安排了三者之间的因果,这一切本应能够解决问题。既然同化无用,那这个世界究竟想让你们选择什么呢?”


    “难道……”夏油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是进化?”


    “这就是最为可悲的地方了。”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应对深渊的侵蚀,这个世界让天元大人进化,有星浆体辅助,有六眼保护,看起来是万全之策。可咒术界却只想维持稳定,朝着错误的方向狂奔,怎么都不肯回头。”


    “就像是一头被蚂蚁盯上的大象。蚂蚁刚刚爬上大象庞大的身躯时,它无法察觉;蚂蚁越爬越多,大象觉得不适,挥舞着长鼻子,却找不到原因;而等蚂蚁最终爬满身体,那样细小的伤口累积起来,也足够咬死象了。到那时候,再想做些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咒术界维持了千年的核心,咒术界年轻一辈天赋最为出众的三人,都仿佛要被这样沉重的现实压垮肩膀。


    “还好,还好还好。”派蒙拍拍胸口,出声打破了沉寂,“还好我们没让理子来和天元大人同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嘿,你倒是想得开。”渊上十分欣赏这种乐天派,“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乐观,也是一种本事。”


    “派蒙说得没错。”五条悟的心态恢复得最快,被世界赋予使命的六眼勇于承担责任,“既然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就该及时改进。”


    “天元大人,你早就该进化了。


    第45章 第4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5天


    如果说派蒙和渊上的声音打破了薨星宫中压抑沉重的氛围,那五条悟的话才是真的一锤定音,给了大家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是啊,沉溺于过往的错误中是没有用的。”夏油杰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压下去,跟着五条悟上前一步,“天元大人也是时候重新做出选择了。”


    心中仿佛重石落地,家入硝子轻轻笑了一声:“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个还是挺有用的。”


    “什么叫还是啊?”五条悟按着夏油杰的肩膀维持平衡,向后仰起身体,倒着看向家入硝子,“我们一直都很有用的好吧。”


    “……注意形象,别逼我在这种时候揍你。”家入硝子威胁似的举起拳头。


    五条悟不满地哼哼两声,但还是配合地重新站直了。


    “很高兴你们没有被现实压垮,还能继续前进。”在渊上讲解时一直很少搭话的荧,看着三人恢复了平时那种轻松的状态,也觉得心下安定了许多。


    “你也别太小瞧我们了,荧。”夏油杰话语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这里可没有面对困难会后退的弱者。”


    “就是就是。”五条悟随口附和,本次渊上揭露的真相还给了他新的灵感,“我可是世界选定的最强。”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尾巴好像翘得更高了。”派蒙不爽地双手抱胸,争强好胜起来,“别太得意了,我们旅行者,可是能匹敌世界之人!”


    “可恶,怎么你们那个世界的称号一个比一个帅气。”以前就听派蒙提过不少,什么极恶骑,什么断罪皇女,什么无冕的龙王之类的,五条悟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羡慕。


    不想搭理跟小孩子斗嘴的好友,夏油杰摇了摇头,询问一直在沉思,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的年迈咒术师:“请问您是怎么想的呢,天元大人?”


    刚刚渊上所揭露的世界真相,虽然给了他们三个很大的震撼,但是他们毕竟年轻,还没有犯下错误,没有亲手将星浆体送入绝境。在最后得知仍有希望,心里可以说是骤然一松,真正压力最大的人,就是面前的天元大人了,夏油杰心中感慨。


    为了维护咒术界的安稳,孤身一人留在高专地下,得到说不好是被守护还是被禁锢的安稳。又在今天得知,不仅自己努力维持的结界是悬在全日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连同化星浆体的选择都与世界意志背道而驰。


    再加上渊上所说的“这个世界保留的钥匙,对抗深渊的希望”,更是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天元大人肩膀上。


    这个决定很难做出,夏油杰完全能够理解。


    在众人说不好是什么情绪的目光下,天元终于不再保持沉默,她张开嘴巴,缓缓说道——


    “我曾见过两面宿傩肆虐的时代。”


    “千年前的他,拥有非人般的面目,无比强大的实力,肆意杀戮平民,阴阳师倾巢出动仍难以解决。因此,比起诅咒师,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为诅咒之王。”


    “每当我的身体到达极限,即将被术式改造之时,我就会想起他,想起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当年,为了杀死两面宿傩,阴阳师的传承近乎断绝。若我被术式改造为与他相似的怪物,这个世界又要如何应对呢?”


    “原来如此。”听完天元的亲口描述,荧的心中微微一动,“看来不是您不愿意进化,而是这个世界对您的保护,还是遗漏了一点。”


    “遗漏?”派蒙望天思索无果,还是选择问荧,“渊上不是说,天元大人身上完全没有深渊吗?这不是保护得蛮好的嘛。”


    荧拍拍派蒙的小脑瓜,柔声回答:“世界确实保护了天元大人的身体,却忽略了天元大人的想法。”


    “千年前的两面宿傩,不仅仅在这个世界种下了深渊的种子,还在天元大人的心中,种下了对进化失败的恐惧。”


    “因为恐惧,您选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保持沉默,竭尽全力维持现状,却看不到世界的反复提醒,深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侵蚀这个世界。”


    金发少女的言辞并不激烈,她只是要逼着懦弱的老者睁开眼睛,看清现状,明白一再退缩绝不可取。


    “我们既然知道了同化存在问题,就绝不会同意您再次逃避。”夏油杰说着,拉着五条悟又逼近一步,表示他们绝不妥协。


    家入硝子也配合着开口:“继续同化,世界维持原样,深渊还是在持续入侵,我们毫无办法。只有选择进化,才有一线生机。”


    “那……倘若我进化失败呢?”天元心中仍有疑虑。


    “不可否认,确实存在这个可能。”荧没有忽略可能产生的恶果,“按照您的说法,进化本来就有不可控的风险,再加上深渊最擅长蛊惑人心,一定会在进化过程中横插一脚。”


    “但是我请您睁开眼睛,不仅仅是看清深渊的危害,还要看清这个世界的希望所在。”


    “这个世界的希望?渊上不是说就是天元大人吗?”派蒙又想起刚刚深渊咏者夸张的大嗓门。


    “不。”荧微微侧身,后退一步,让年迈的咒术师看清楚东京咒术高专天赋最高的二年级生们,“您看到了吗?”


    年轻的最强二人组并肩的身形和他们身后无声的支持者,印在天元濒临崩溃的眼睛中。


    “倘若进化成功,您不只是咒术界的根基,还是世界的锚点,仍旧是受人尊重的天元大人。”


    “可要是进化失败,您也该相信咒术界的年轻一代,有实力将危害全人类的怪物,亲手斩落。”


    金发少女的话语掷地有声,在薨星宫的巨树上飘荡,仿佛要将老者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带走。


    “哈哈,不错不错,这样想就对了,荧。”五条悟连连点头,对旅行者的信任十分满意,“我们可是最强啊。”


    “原来荧对我们这么有信心,那还真是非常感谢。”夏油杰扬起一边眉毛,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不努力不行了啊。”


    两个自大狂,家入硝子不语,只是撇了撇嘴。


    “话说回来……”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是进化失败,成了一个雷霆大咒灵,让杰吞了,那杰岂不是也有能力毁灭世界了?”


    夏油杰稍微畅想了几秒,立刻收回思绪,谴责自家同期:“说正事呢,悟,你能不能盼点儿好?”


    明明是在讨论可能危害全世界的大事件,年轻人却用轻飘飘的打闹,悄悄撞破了天元大人的心防。


    “原来如此。”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终于放松了一直挺得板板正正的腰,随意地席地而坐,“我明白了,我会选择进化。”


    “在我开始进化后,咒术界的结界术会逐渐失效,各种结界都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维持。”


    正在嘻嘻哈哈,却突然被安排了个大活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动作一僵,两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活像两只呆头鹅,家入硝子事不关己地想着。


    “不仅如此,咒力也不会持续向日本汇集,那些强大咒灵的活动范围会不会逐渐扩散至全世界,我也不知道。”天元大人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也都交给你们了。”


    五条悟脸上表情开始崩塌,现在的任务就够忙了,要是再加上国外出差,那日子还是人过的吗?夏油杰右手不断地敲着自己脑袋,反思怎么就意得志满地觉得两个人能搞定了?


    “也不用太过悲观。”荧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既然世界认为进化能够对抗深渊,那等进化成功,深渊退去灵力复苏,你们就能同时使用两种力量了。如果重新出现精灵,你们说不定能恢复到千年前阴阳师的生活状态。”


    “哦,这个听起来还不错。”五条悟来了点精神,说不定精灵能帮着做任务呢。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悟。”夏油杰一拍五条悟肩膀,果断把一听就复杂的工作推出去,“你有六眼,最适合研究新力量的使用方式了。”


    “什么?!”五条悟的声音震得所有人都嫌弃得撇过头去,“你也别太得意了,杰,到时候不管你想收集咒灵还是精灵,都得满世界跑。”


    “这么说的话……”派蒙也陷入沉思,“收服精灵也要吃吗?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夏油杰摇摇头,莫名有点期待,总不能跟咒灵一样难吃吧。


    “还有一个问题,天元大人决定进化,那星浆体怎么办呢?”家入硝子突然想起来,“世界不是要星浆体来帮忙吗?”


    “这个……恐怕不需要了。”荧眨眨眼睛,在其余人看不到的视角里,还未消散的星浆体灵魂正环绕在天元大人身边。


    “我们会帮助她的。”仍存的意志说,“帮助她,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帮助这个世界。”


    “让新的灵魂自由吧。”她们说。


    “无需星浆体。”天元大人也赞成了荧的话,“辛苦你们,帮天内理子安排一个安稳的人生。如果咒术界不同意,你们可以联系一个人,她应该愿意庇护星浆体。”


    “什么人?”夏油杰问道。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第46章 第4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6天


    “九十九……由基?好奇怪的名字。”派蒙念了一遍,感觉相当绕嘴,“还是特级咒术师,那岂不是比你们两个还厉害?”


    “那是她出生得早。”五条悟坚决不服气,“老子都能开领域了,一定马上升特级。”


    “既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平时都没听你们几个提过?”派蒙有点好奇,“你们不该天天上门找她切磋吗?”


    “因为她虽然是特级咒术师,却天天在国外瞎逛,根本不做任务。”夏油杰对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家伙没多少好感,“倒是不知道原来她和天元大人有联系。”


    九十九由基不仅仅是特级咒术师,还是曾经的星浆体,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讲给面前的孩子们听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天元大人下了逐客令,“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封闭薨星宫,专心进化。你们要多加注意,一旦我进化失败,及时动手。”


    “好,交给我们吧。”夏油杰点点头,五条悟自信一笑,家入硝子静静地站着。


    天元大人缓缓闭上眼睛,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天外来客的温柔笑意,仿佛还在视网膜上闪烁着。


    “那我们就先离开吧。”渊上提议道,“天元大人拒绝同化,这个消息还得向高层汇报呢。”


    “啊啊,提起这个就觉得麻烦。”五条悟烦躁地揉乱头发,走到还躺在地上的伏黑甚尔身边,用脚背碰了碰杀手肌肉紧实的大臂,“别装死了,我们说到天元进化那里你就醒了吧。”


    “啧。”闭着眼睛的人发出声音,不耐地翻开眼皮,“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五条悟睁大眼睛,“自己起来走,你不会打算让我们再把你拖出去吧?”


    “出去干什么?”伏黑甚尔更加放松身体,“反正天元都不同化了,盘星教的任务我放弃,你想直接在这里杀了我都行。”


    “哇,这个人的状态好消沉哦,旅行者。”派蒙一手挡住嘴巴,悄悄跟荧吐槽,荧赞同地点点头。


    “我要想杀你还用留到现在?”五条悟又踢了他一下,“快点起来,我们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


    “真麻烦。”伏黑甚尔手撑着地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壮硕的肌肉引得夏油杰看了他好几眼。


    “躺在地上看不出来,这家伙练得还蛮好的嘛。”派蒙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应该让一斗跟他学学。”


    “他这是天与咒缚,天生就有,你的朋友练得再努力也赶不上的。”五条悟提醒道,“走吧,有什么事都出去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薨星宫。因为伏黑甚尔已经醒了,渊上又恢复了辅助监督的状态,说要跟高层汇报情况,就先告退了。


    “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伏黑甚尔眯着眼睛躲避阳光,“没钱的事情我可不干。”


    “想得美,留你一命就不错了,竟然还想要钱?”五条悟骂骂咧咧。


    “你手上,应该有盘星教雇佣你杀害星浆体的证据吧。”荧主动接过了话头,“我们需要你作为证人提供物证,好让警方调查盘星教。”


    “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伏黑甚尔眼都不抬,“拿出证据好送我自己去死?”


    “我们咨询过专业律师,你是被雇佣且杀人未遂,不至于死刑。”金发的少女说着绝情的话,“你是杀手,迈进这一行时,就应该做好将来某一天会被法律制裁的准备。”


    真是稀奇,在这个咒术界,竟然还有人觉得普通人的法律有用。伏黑甚尔分给女咒术师一个眼神,方才六眼下杀手时,是她挡在自己身前。


    “行吧。”伏黑甚尔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反正我也无所谓。”


    “你的咒具是我们的了,咒灵也是我们的。”五条悟挥挥手里的天逆鉾,随后笑出声,“还有儿子也是,嘿嘿。”


    “儿子啊……”伏黑甚尔想起某个许久未见的小海胆,“我的儿子会在几年后被卖进禅院家,随你处置吧。”


    “哈?”派蒙睁大眼睛,手指着伏黑甚尔,“这人怎么回事?连卖儿子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伏黑甚尔不痛不痒,无动于衷。


    “那津美纪呢?”夏油杰皱起眉头,“津美纪没有咒力天赋,难道要让她一个人生活吗?”


    伏黑甚尔思索了半天,最后问道:“……那是谁?”


    “刚才卖儿子,现在连大女儿都不记得了!”派蒙听旅行者说起过伏黑家的状况,“派蒙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大女儿?哦,是上次结婚时那个女人带过来的吧。伏黑甚尔想了想,笃定道:“不是我的。”


    “什么?!这次干脆都不认了。”派蒙气得直跺脚,“越来越过分了,人渣!”


    认出伏黑惠是禅院家人时,就让五条家调查清楚情况的五条悟没有解释,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夏油杰也觉得实在不像话,他举着紫色虫子一样的咒灵:“先把和这只咒灵的主从契约解除了吧。”


    “怎么,这么急着分配战利品?”伏黑甚尔嘲讽道,“一个要我儿子,一个要我的咒灵和咒具?”


    “不,孩子不是战利品。”原本是那么想的,但是夏油杰突然改了主意,“你抛妻弃子离家出走,总不能连抚养费都不出吧?你把契约解除了,我会把咒灵和里边的咒具都交给惠和津美纪。”


    伏黑甚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夏油杰,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解开了和丑宝的契约。


    “拿过来吧,悟。”夏油杰冲五条悟伸出手。


    “什么?”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你手里的咒具了。”夏油杰一脸理所当然。


    “诶?这个也要给那个小鬼吗?”五条悟把天逆鉾往身后藏,“这个咒具能突破无下限,是我的天敌,让我拿走毁了吧。”


    “这是要给孩子们的。”夏油杰依旧伸着手,不肯收回,“悟你现在对这把咒具有防备了,不会那么容易中招。而且你不用无下限也很强,但是孩子们不一样。”


    五条悟撇着嘴,不情愿地交出手中的咒具。夏油杰把咒具放回丑宝的嘴巴里,又用自己的储物咒灵装下丑宝。


    怎么觉得跟俄罗斯套娃似的,夏油杰想。


    “行了,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我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五条悟拽了一把校服内衬,已经干涸的血液变成了暗红色,布料都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味儿,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十分不满意。


    “杰你和荧先看着这家伙,别让他跑了。”五条悟走之前说,“这家伙体术很强的。”


    “他就这么走了?”家入硝子难以置信地指着五条悟消失的位置,“自己去洗澡换衣服,让一身狼狈的女孩子在这里等着?”


    “……”夏油杰完全无法反驳,看了一眼一身灰扑扑的金发少女,忍不住劝道,“要不荧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呢。”


    “是啊是啊。”派蒙也跟着劝,“这身黑色校服完全不耐脏,一沾上灰尘就特别显眼。我们也回去收拾收拾吧,旅行者。”


    伏黑甚尔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要求,看起来不像是还要跑的样子。而且现在他手上没有咒具,夏油杰想控制住应该不难。荧自己也不想穿着脏衣服在这里等五条悟,于是点点头,带着派蒙先回去了。


    “这位……伏黑甚尔先生是吧?”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肌肉比五条悟发达,是个重度体术爱好者的夏油杰,试图跟黑发杀手搭话,“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练练?”


    “啊?”靠着高专的柱子晒太阳的伏黑甚尔微微抬头,一眼看出年轻的咒灵操使那张会哄女人的皮子下,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方才暴揍了还未觉醒的六眼,不幸输给虚式和领域的天与暴君,此刻阴沉沉地笑了。


    “好啊。”他说。


    几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夏油杰在高专的训练场地上打了个滚。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没有咒具只能用拳头,还得控制着不闹出人命,不是很过瘾啊。


    这么强,难怪能秒杀灰原和七海,悟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夏油杰忍不住想着,刚皱起眉头,立刻被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可恶!那家伙一定是故意往脸上打的。


    叼着烟的家入硝子啧啧称奇,上前一步给他治疗,顺便嘲讽了一句:“幸亏五条不在这里,不然你就等着被他录下黑历史,以后天天拿出来嘲笑吧。”


    夏油杰一想到自家好友那张夸张的笑脸,不由庆幸起他这会儿洗澡去了。但他不是怕输的人,等家入硝子治疗好了,立刻再次邀战,然后再被伏黑甚尔教做人。


    重复治疗了几次,家入硝子都觉得有点累了。她把燃到尽头的香烟按灭,提醒夏油杰道:“你悠着点,我的咒力没那么多。”


    “哦?这是怎么了?”某个戴上备用墨镜,恢复了靓丽皮毛的白色大猫出现在训练室门口,拿起手机一通连拍,“好丢脸哦,杰。”


    悟这家伙,就仗着刚才他墨镜瘸腿还一身血迹的时候自己没拍照,夏油杰咬牙切齿。


    不就是反转术式和领域嘛!我早晚学会了!


    第47章 第4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7天


    荧和派蒙循声赶来和大家汇合的时候,夏油杰已经结束了他的屡败屡战。


    少年人最爱脸面,自家两个没有同伴爱的无良同期也就算了,在不知真相的小伙伴面前,夏油杰多多少少还是要装一下。


    年轻的咒灵操使大力鞭打自己的咒灵,冲回宿舍洗个战斗澡又回到训练场地,未彻底吹干的头发透着湿意,此时还能一脸正经地跟她俩打招呼:“回来了?”


    “嗯嗯,我们回来了!”派蒙稀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把头发解开了?看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丸子扎太紧了,头皮痛。”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解开放松放松。”


    “哦哦。”派蒙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又凑近了一点观察,“那你脸红什么?”


    “训练室太热。”夏油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往后退了一点。


    “热的话,还是把头发扎起来会好一点吧。”派蒙说着,眼神却疑惑地看向坐在一边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家入硝子低着头,一只手捂脸。五条悟双手向后撑地,仰着头拼命压低嘴角。两个人都在努力憋笑,肩膀却抖得像风吹过的树叶。


    角落里的伏黑甚尔抬起一只眼皮,看了一眼又阖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补觉。


    “好了派蒙。”荧主动帮夏油杰解围,“夏油忙了这么久,应该是累了。”


    “也是哦。”派蒙想想,好像这里真的只有夏油杰是一直没休息,“那我们商量好正事,你就早点回宿舍,吃点好吃的,再好好睡一觉吧。”


    “还有什么正事吗?”五条悟擦擦眼角憋笑憋出的泪花,“天元进化了,杀手抓住了,盘星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还有天元大人交给你们那么多任务呢!”派蒙提醒他,“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除了联系九十九由基,其他的事现在也急不来。”五条悟一副虱子多了不痒的样子,“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总得把这家伙交给警方吧?”荧指指窝在角落里那一大块黑色,“人证留在我们手里可没什么用。”


    “说得也是,这个就交给我吧。”五条悟点点头,“趁着高层还没反应过来,我让族人直接联系那边。”


    “你家还有这个路子呢?”家入硝子顺口问道,“真没想到你脑子里还会记得这些。”


    “我可是五条家主好不好?这么多年,就算是傻子,看都看会了。”五条悟努力为自己正名,“我们走线人的方式,就不用头疼怎么编口供了。”


    “不错不错。”派蒙鼓了鼓掌,以示鼓励,“你除了贪吃幼稚以外,还是蛮有用的嘛!”


    “你是在说自己吗?”五条悟迅速回怼。


    伏黑甚尔动了动身体,他对自己被安排好的结局毫不在意,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把星浆体藏在哪里?”


    “嘿嘿,这个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五条悟得意地笑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我去联系族人,再想办法找九十九由基,荧通知星浆体,杰回去休息,就这样,结束。”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家入硝子伸出一只手,让五条悟拽她起来,“听起来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


    “拜拜。”五条悟挥挥手,“帮我跟七海和灰原问个好。”


    “他们两个未必想听。”家入硝子笑骂了一句,第一个离开了训练场。


    “跟我走吧,那个谁。”五条悟朝快长蘑菇的大块头扬了扬头,“做好准备进局子了吗?”


    “还有惠和津美纪呢,得抽个时间去看看。”夏油杰又想起了两个没人照顾的孩子,“总得告诉他们这个人的下落。”


    “这件事倒是不用这么着急。”荧劝他,“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好的,等解决完天元大人进化的后续,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是啊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休息好了。”派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看起来很累,眼睛里都没有精神了。”


    “……说得也是。”想想确实不存在紧急事件了,夏油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也先回去了,悟,后边就交给你了。”


    “走吧走吧,你不会想听我说什么保证吧?”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一副撒娇做派,“恶心心。”


    “……我要是做噩梦了就爬起来揍你。”夏油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就走。


    “那我们也回去吧,旅行者。”派蒙转头对荧说,“感觉刚从宿舍出来,就又要回去,为什么不第一次就说完呢?”


    小悟不知道哦~某位急着洗澡换衣服的大少爷,吹着口哨,带着伏黑甚尔离开了。


    联系星浆体、却又回宿舍……难道他们把星浆体藏在眼皮子底下?伏黑甚尔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荧和派蒙再次回到宿舍,拿出尘歌壶,一起进去后,发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坐在一起聊天。


    看到重新出现的两人,黑井美里表情一僵,强撑着笑脸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荧,派蒙。”天内理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是不是到时间了?我……不,妾身跟你们走。”


    “走?去哪里?”派蒙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对哦,理子和美里一直藏在壶里,外边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完全不知道!”


    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面面相觑,刚刚下定决心的星浆体自暴自弃地又坐了回去,口中问道:“所以发生什么了?”


    “我来说我来说!”派蒙高兴地给她们两个讲故事。


    “所以……我不用和天元大人同化了?”听完派蒙的讲述,天内理子呆呆地问着。


    “是哦,天元大人亲口说的,要给你安排一个安稳的人生。”派蒙讲完,喝了一大口水才接着说,“恭喜你理子,以后都自由了。”


    “不用同化了……”天内理子重复着。


    “是啊,理子大人,太好了。”黑井美里激动地双手捂嘴,声音带上了鼻腔,“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生活。”


    “不用同化了……”天内理子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咧开嘴角,“真的是,太好了。”


    明明在笑着,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黑发少女的眼中滑落。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如同泄洪一般疯狂涌出。


    天内理子先是又哭又笑,然后哭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纯粹的嚎啕。14岁的少女又哭又叫,尽情发泄着自父母去世后就压在自己头上的阴云。


    “哇,你不要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派蒙吸了吸鼻子,声音也渐渐带上了哭腔,最终没忍住陪着天内理子一起哭起来。


    一直停留在主宅前的壶灵被哭声吓得打了个激灵,茶壶盖在头顶翻了个圈。阿圆左看右看,又躲回自己的大茶壶里。


    小孩子发泄发泄也好,成熟的团雀仙人宽容地想着。


    “没事了,没事了,理子大人。”黑井美里自己的眼眶也是湿润的,还是把哭得打嗝的星浆体护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后都没事了。”


    荧搂着派蒙,这么陪哭一场,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过了很久,天内理子才终于平复了心情。她握着黑井美里的手,一再跟荧和派蒙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相信我们吧。”派蒙连连点头,“天元大人还说,要找一个特级咒术师,就是很厉害的家伙,叫什么九十九有鸡,她以后会愿意庇护你们的。”


    “是由基大人啊。”黑井美里家族世世代代照顾星浆体,她对九十九由基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如果是她的话,确实没问题。”


    “目前同化时间还没过去,以防万一,你们最好还是在壶里多住两天。”荧建议道,“虽然天元大人自己放弃了同化,但是我们不能对其他人放松警惕。”


    “您说得有道理,等联系上由基大人,理子大人就安全多了。”黑井美里甚至想在壶里住到九十九由基回来,只是天内理子应该更想回学校。


    “好,就多住两天,这个空间我还没玩够呢。”天内理子露出大大的笑容,之前一直有心理压力,没能好好玩尽兴,现在刚好补回来。


    “听说她一直在国外生活,说不定你们也有机会出国玩。”派蒙想想就觉得期待,“新的国家,新的好吃的!”


    “那我岂不是能环球旅行?”天内理子一脸向往。


    “对了,还有一件事。”荧说,“那个奉命来杀理子的杀手,赔了你们三千万。都是现金不好拿出来,等以后有时间,我陪黑井小姐去把钱存起来吧。”


    “真的?我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还有钱拿?”天内理子感觉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你应得的。”荧认真地说,“后续可能还会有警方调查,需要你们配合。”


    “没问题。”黑井美里代天内理子一口答应。


    天元大人放弃同化,以后少了咒术界的供养,自己也要为理子大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至于这三千万现金是不是之前的悬赏金,并不重要。


    “那就这么说好了。”荧点点头,也冲两人露出笑容,“好好期待你们的新生活吧。”


    第48章 第4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8天


    和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又谈论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荧和派蒙再次告辞,从尘歌壶回到现实世界。


    “理子真是,哭得太厉害了。”派蒙情绪恢复了正常,但眼眶还是红红的,眼下的皮肤因为擦了太多次,好像变得薄了一点,手指放上去就能感觉到热乎乎的。


    “我看看。”荧让派蒙放下手,凑近了仔细看看,“好像不是很严重,要不要找点药膏涂一下?”


    “好啊。”眼眶红红的派蒙积极点头,“我要赶快涂上,不然回头那个幼稚鬼看到,又该笑话我了。”


    “你和五条的关系还真不错。”荧没忍住笑笑,连涂药膏都要惦记着。


    “谁和他关系好了?”派蒙双手抱胸一仰脸,“派蒙才不和那么幼稚的家伙做朋友!”


    “好好好,我们派蒙最懂事了。”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给你涂上。”


    “嗯嗯。”派蒙飞近了一点,配合地闭上眼睛,感觉有沾着冰凉药膏的棉签在左眼下边来回涂抹,于是睁开右眼跟荧念叨,“咒术界的事都交给他们,旅行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


    “时间还早。”荧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换了根新的,“渊上不是还给我留了两根手指吗?换只眼睛。”


    “哦哦,今天听了太多渊上的研究,我都快忘了手指这回事了。”派蒙听话地闭上右眼睁开左眼,“话说回来,怪不得你无缘无故就能吸收手指中的力量,原来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深渊呀。”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老朋友,一直追着杀。”确认派蒙两只眼睛下的皮肤都被药膏涂抹均匀,荧才盖上小罐子,“好了。”


    “其实我也不想要,要是没有深渊就好了。”派蒙眨眨眼睛,感觉好多了,“吸收完这两根,你就有四根手指的力量了,不知道还要多少才能回提瓦特呢?”


    “说不好,只能慢慢试了。”荧将新得的两个特级咒物取出来,“事不宜迟,趁现在没什么急事,先把这些吸收了吧。”


    “好,你放心,我还会守在这里的。”派蒙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


    “那就辛苦派蒙啦。”


    ……


    找不到。


    自从想起我还有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血亲,我就开始寻找。可访遍名山大川,览尽江河湖泊,那个和我相似的面容却像是被世界偷偷藏起,始终寻不到踪迹。


    今日的氛围似乎与平时不同,来往频繁的宫人不知去了何处。我在王宫内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宫殿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在争论。


    “我说过了,深渊太过危险,试图以此造物更是玩火自焚。如今那力量已经在反噬,我们应该重拾对传统能源的研究!”低沉的声音里有语重心长和努力按捺的愤怒。


    “我明白,皮耶罗。”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堪称云淡风轻,“可你不能否认,坎瑞亚的国力能在如今达到鼎盛,深渊力量的高效功不可没。”


    “你……”忠心的大臣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的身影时偃旗息鼓。他恭顺地低下头颅,口中念道,“午安,殿下。”


    “是您啊,殿下。”纯粹的学者也施了一礼,“国王陛下似乎在找您。”


    我点点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内心思索着,朝国王应在的宫殿走去。


    “你来了。”国王从王座上起身,“跟我来吧。”


    国王带着我,来到王宫中我从未被允许靠近的地方。这里有一座漆黑的湖泊,澎湃的深渊力量扑面而来,我有些踌躇地停下脚步。我从未想过,国王竟将如此危险的庞大力量隐藏在王宫深处。


    “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要犹豫?”国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手推入那片黑潮之中。


    “吸收吧!吸收吧!”国王的大笑声在不远处响起,“你不是可以容纳深渊吗?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部融入身体,然后为我所用吧!”


    深渊仿若有了实体,将我紧紧包裹,无穷无尽一般的力量疯狂地向我体内涌入。我痛呼出声,身体承受着似乎要被撕裂般的痛苦,意识也渐渐迷失在黑暗深处,不知道要迷失多久,多久……


    “殿下!殿下!”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我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金发侍卫的脸。


    “戴因?”我认出了他的身份,“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昏迷前简直要撑破身体的那股巨大力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的无力和身躯内的空空荡荡。我吸收的力量,都去了哪里?


    “我的哥哥——预言家维瑟弗尼尔——在今天预言了灾难的到来,被国王刺瞎双眼并囚禁。”金发侍卫言简意赅,他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比我好多少,“我召集人手,带着几位高层冲入王宫,试图让国王清醒过来。”


    “结果呢?”我问道。


    他闭了闭眼,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们五人都被深渊蛊惑,瓜分了您体内的力量,然后离开了。”


    我在戴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向王座上的人。


    曾经在深渊的侵蚀下变得疯狂的国王低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已失能。”金发侍卫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这个国家只能靠您了,殿下。”


    ……


    荧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就好,旅行者。”一直趴在床边,紧张地盯着荧的派蒙松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这次吸收手指,刚开始没多久,你看起来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不太美好的记忆罢了。”荧轻声说。


    刚才在记忆中感受到的疼痛和虚弱,似乎都烙印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荧一时难以平复,只能微微抬起手,派蒙赶紧握住。


    “真的没事吗?”派蒙捏着荧的手掌,担心极了,“要不要找硝子来看一下,或者吃点甜甜花酿鸡?”


    “真的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荧笑着安慰她。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甜甜花酿鸡,都只能治愈身体的伤口,这种精神上的影响,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派蒙无奈地接受了,干脆躺在了荧身边,“我在这里陪着,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赶快告诉我哦!”


    “好。”荧稍稍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放在派蒙的头发上。


    被迫吸收深渊,又被瓜分了力量,在那样风雨飘摇的时刻,你是怎么撑过去的呢,哥哥?


    另外一边,五条悟带着伏黑甚尔离开东京咒术高专,联系了五条家在东京的驻守人员——家主在东京呢,当然要派人侍奉,五条家不可能把家主大人当成去外地上学的普通学生。


    “总之就是这样。”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说完前情提要,下巴冲着伏黑甚尔一扬,“这家伙就是人证,通过我们的门路把他送到公安那边。”


    “家主大人,哈?”伏黑甚尔笑着嘲讽一句。


    五条悟不搭理他,交代完就转身回学校。踏进校园没多久,就遇到了一脸铁青的夜蛾正道。


    “高层要你去参加紧急会议,悟。”夜蛾正道也是刚刚知道天元大人放弃同化的情况,这几个学生竟然没一个想起来提前通知他,“认真点,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好糊弄。”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踏进会议室,屏风后的诸位高层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小小的会议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却吵得像有一千只蚊子在嗡嗡嗡。


    五条悟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无非还是斥责他什么“肆意妄为”、“擅作主张”、“桀骜不驯”等等等等,都是听得不想再听的老词。


    要是这群老家伙知道世界真相,说不定还会让天元维持现状。反正他们都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自己福享够了就行,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天元为什么不同化我怎么知道?”五条悟双手插兜,不耐烦极了,“你们自己去问天元本人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最后一批见到天元大人的人!”高层的老头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薨星宫已经关闭了,除了你我们还能问谁?”


    “可我就是不知道,你当天元是我家养的,我问什么都说呢?”五条悟言辞犀利。


    “你!”


    还没等高层下一句话冒出来,五条悟突然想到:“对了,天元说了,自己进化后,日本的结界都会失效,辅助监督连帐都用不了了。你们有时间质问我,不如动动脑子,想想以后怎么办。”


    高层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高的声浪。老头子们互相推诿,把皮球踢来踢去,就是不肯接过责任。


    嗯,与其自己头疼,不如告诉这些烂橘子。他们自己吵起来,就顾不上烦人了。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不起眼的一扇屏风后,从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就保持着沉默、额头有一道缝合线的老者,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道卷轴。


    就在刚刚,卷轴上又消失了两个光点。他看看卷轴,再看看屏风上一直没什么动作的五条悟的身影,微微露出了笑容。


    六眼人在这里,两面宿傩的手指却突然消失了两根,那到底是谁毁掉了手指呢?


    反正不是五条悟。


    第49章 第4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9天


    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几个小时前,渊上刚向高层汇报完天元大人拒绝同化,并决定开始进化的情报。果不其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层的大人物们立刻炸锅了。


    几个老头反复询问他具体情况,都被渊上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他的伪装身份就是个辅助监督,咒力微弱,没权没势,难道还能拦住天元大人不成?


    另外几个老头眼看问不出什么,索性叫嚣着要把五条悟喊过来问责。渊上趁机告退,已经吵嚷成一团的高层都没人听他的话,更不会有人阻拦。


    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


    渊上找了个背包,兜住偷出来的两根手指和九相图之三,往和那位女诅咒师约好的地点去了。


    里梅已经等了许久,看到渊上出现,立刻劈手夺过他手上的背包,打开仔细检查。


    “怎么只有两根手指?”里梅不满地皱起眉头,“高专忌库里不是有四根吗?”


    “还没找到那两根就发现门口有动静,我怕被六眼发现,只能先撤退。”渊上理不直气也壮,“好歹也拿出来了一半,还有九相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废物。里梅心里骂着,面上却不显,只是抬头对渊上说:“你手里那根已经研究够了吧?拿出来。”


    “那可不行。”渊上后退一步,直接拒绝,“我们之前可没说,能让我研究多久啊。”


    “是吗?”里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咒术制造出数道冰刃,飞快地向渊上袭去,“现在呢?”


    渊上手忙脚乱地闪躲,虽然没受伤,但身体因为不得不扭曲闪躲,被冰刃支撑着摆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明明落入下风,伪装成辅助监督的深渊咏者却笑出了声,他悄悄调动深渊力量,对急不可耐的里梅说:“别着急呀,你看这是什么?”


    一朵小火苗在渊上指尖点燃,比起冰刃,那火苗在数量和体量上都不占任何优势,却让里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力量,看着眼熟吗?”渊上的嘴巴夸张地咧着,问呆若木鸡的女诅咒师。


    这个火苗,这个感觉,和宿傩大人使用的力量何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会有错的,宿傩大人的力量自己绝不会认错。可是,为什么?


    惊愕过后,漫上心头的首先是疑惑。里梅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普通的男人,和宿傩大人的强大完全不同,他是如此弱小,如此卑微,他为什么能使用宿傩大人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里梅问。


    “你说呢?”渊上并不直接回答。他自己也没想好,不如看看这个诅咒师能给出什么答案。


    “难道说……难道说?你是宿傩大人的……”里梅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猛地上扬,又渐渐低下去,“……同胞兄弟转世?”


    渊上高深莫测地笑了。


    好耶,骗到情报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里梅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为什么不可能?”渊上立刻反问,誓要把两面宿傩这个便宜哥哥给认下,“在这个世界,咒力与灵魂息息相关,而双胞胎在灵魂上被视为一人。既然我不是两面宿傩,又能使用他的力量,那还能是什么人?”


    “你拿到宿傩大人的手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里梅努力思考,试图找到其他可能,“也许……也许是你研究出了手指的其他使用方式!”


    “哦?你觉得我哥哥的手指,是普通人就能研究出如何使用的吗?”渊上自觉自己的表情比周身的冰刃还要冰冷,他呵斥一声,“蠢货,你根本不懂他的强大!”


    “没人比我更懂宿傩大人!”里梅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他皱起眉头,手中也唤出一道冰刃,横着逼近渊上的脖颈,阴恻恻地说,“你是想拖延时间吧?把那根手指还给我!”


    “我可以把那根手指暂且交给你,但是我必须知道你要做什么。”脖子被冰刃划出伤口,寒气把流出的血液冻成冰渣,渊上不管不顾,沉着应对,“我和哥哥灵魂相连,如果他出了问题,我也不会好过。”


    里梅正想开口,渊上却没给他机会,自顾自往下说去——


    “至于我的灵魂消散,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渊上戏精上身,给了里梅一个睥睨的眼神,“你可以试试。”


    里梅有些坐蜡。这个辅助监督说的话,听起来十分离谱,可现在根本没办法证实真假。而一想到可能会对宿傩大人有损伤,他就不敢真的在此取走此人性命。


    好像唬住了,渊上再接再厉,试探着用言语敲打里梅的心防:“为什么不放开我呢?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与他有关,我天生就是你的同盟。因为我不可能置自己的性命和哥哥的未来于不顾,我取回的两根手指就是证明,不是吗?”


    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里梅思考许久,抿着嘴巴后退一步。他什么都没说,渊上周身的冰刃却碎了个干净。


    “等等!”冰刃骤然消散,被冰刃支撑着身体的辅助监督无法维持那个别扭的姿势,惊呼着狠狠摔在地上。


    可恶的诅咒师,不知道文职人员的身体是很柔弱的嘛!渊上身上又冷又疼,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里梅冷冷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家伙,“但可以姑且留你一命,希望你有点用处。”


    这不还是有点信了吗?渊上无所谓这人的态度,只要能让他收集到情报就行:“所以,你收集手指,到底是要做什么?”


    里梅很不想说,但是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眼前的这个人带来了两根手指,起码比那个不肯提供帮助的合作伙伴有用。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开口道:“……我要为宿傩大人的复活做准备。”


    “我明白了。”渊上点点头,“我会帮忙的。”


    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手指都找不齐了,还不消停呢?


    “你?你还能再进一次高专忌库吗?”里梅说着,从袖子里抽出卷轴查看,“六眼之前已经毁掉了两根……”


    白发诅咒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捏着卷轴的手指上结出冰制的利爪,几乎要将卷轴抓破。


    “六眼怎么了?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渊上追问。还有五条悟什么时候毁掉手指了,是这人搞错了吧?


    “该死的六眼!”里梅破口大骂。卷轴上的光点又少了两个,只剩下十六个,而这个数量可能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高专忌库你不用去了。”里梅将卷轴重新卷好,塞回袖子里,“剩下那两根已经被五条悟毁了,接下来你要帮我搜寻宿傩大人其余手指的下落。”


    渊上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个卷轴就是敌人的特殊探查手段,不过他们把殿下吸收的手指当成被五条悟毁掉了。


    这口黑锅背得好啊,五条同学!渊上在心里给替殿下打掩护的最强点了个赞。


    “话说回来,你在高层应该有自己的门路吧?”渊上顺势问道,“是哪位大人呢?既然要我帮忙搜寻,能不能让他给我更多权限?”


    “是哪位你就不用知道了。”里梅间接承认了确实有门路,“你想要什么权限,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那……那根手指你还要吗?”已经到手的东西,渊上还是想自己留着,“还是先放我这里?”


    “交出来。”里梅伸出手,“我说过,我不相信你的话。”


    “切,小气。”渊上吐槽一句,“手指没在身上,我不可能随身携带。”


    所以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里梅收回手,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管你放到哪里了,现在就去取出来还给我!”


    “你手上有多少手指,我还要帮你找多少?”渊上询问最关键的信息。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里梅怒气冲冲,“能找多少找多少,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渊上耸耸肩,但他还不想放弃,而是继续跟里梅扯皮。


    “你想要复活我哥,那你要九相图干什么?”辅助监督偷偷看了一眼里梅的脸色,“……这个能问吗?”


    “告诉你也不妨事。”里梅冷笑一声,完全不打算掩饰对同伙的不满,“是另一个家伙想要。”


    收获颇丰啊,渊上心里感慨着。


    结束了和辅助监督的掰扯,里梅再次威胁他早点把手指还回来,随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据点。


    “回来了?”老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支蜡烛被点亮,照亮他额头的缝合线,“又有两根手指消失了,是那人没得手?”


    “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一声。”里梅有些厌恶地说,“只拿到一半,怕被发现就撤退了,那两根已经被六眼毁掉了。给,你要的九相图。”


    至于什么宿傩大人同胞弟弟的话,他是不会讲给这个缝合线听的。


    “是吗?”老者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伸手接过装着九相图的背包,也没问拿回来的两根手指在哪儿——他知道里梅不会给的——心中暗自思索。


    里梅不知道手指被毁和五条悟无关,所以轻而易举地相信了那个辅助监督的话,但是他不一样。


    高层至今未收到高专忌库失窃的报告,即便有星浆体任务影响,也很难想象,有人在辅助监督之后再次进入忌库,而这两场盗窃六眼却全无察觉。


    要么那个辅助监督在说谎,他自己或者背后的人拿走了另外两根手指并毁掉。


    要么,五条悟本身就是窃贼的同伙。


    第50章 第5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0天


    凌晨三点多,夏油杰结束了补眠,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醒来,脑子里闪过“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人生三大问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都已经黑了。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细长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四个数字,夏油杰思考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间。


    到底是谁说熬夜不影响智商的?夏油杰想,他脑子不转的时候连自己的槽都吐。


    想想看,悟和荧两个人联手,在伏黑甚尔手下都那么狼狈,悟硬是领悟了反转术式和领域才打过。自己熬了一夜加大半天,根本不在状态,竟然还有心和他练练体术。被按着暴揍好几回,还让悟拍了黑历史,不是熬夜熬傻了是什么?


    咒术高专位于东京郊外,地广人稀,建筑物之间也没什么遮挡。皎洁的月光透过二楼的窗台照进室内,夏油杰打着哈欠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再眯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从下午补觉到现在,身体已经按照正常情况默认清醒,甚至比平时早起上课时更精神。错过晚饭的胃后知后觉自己饿了,咕噜噜叫嚣着要进食。夏油杰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室内的灯,先喝了半杯睡前倒下的水,再趿拉着拖鞋去公共厨房找食物。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男生宿舍里也没什么人气,只有夏油杰一个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今晚睡在医务室的病房里,五条悟的房门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睡梦里吃甜点。


    公共厨房的冰箱在无人光顾的时间段依旧尽职尽责地运转,夏油杰打开冰箱门搜寻半晌,又失望地关上。高专时期的男生正是能吃的时候,冰箱里除了饮料空空荡荡,只有橱柜里还剩下几桶泡面。


    热水壶烧起热水,胃闹得更厉害,夏油杰干脆一次拆了两桶泡面。把两个面饼塞进同一个纸桶里,只放一份调料包。闻着热水浇下去时扑面而来的香气,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口水不停地分泌。


    饿急眼了的男高中生都没耐心等面彻底泡好,浇完热水就拿着塑料叉子开始搅拌,面才稍微有点软和,就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反正没人,夏油杰也不在乎形象了。一口气把长长的泡面全部吸溜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就着热乎乎的汤吞进腹中,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半夜一个人在厨房吃泡面,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意思。夏油杰心血来潮,端着泡面桶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吃,临走还不忘用胳膊肘打开冰箱门,顺了罐冰可乐夹在咯吱窝里。


    提前召唤出来的飞行咒灵已经在窗口等候,夏油杰踩上咒灵的背,端坐着往高专最高的建筑物——也就是教学楼——的楼顶上飞去。


    咱也就着泡面赏赏月。


    下午看完哥哥的记忆,荧抱着派蒙平复心情,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半夜醒来睡不着,干脆到了最高的教学楼顶吹吹夜风。


    坐着坐着听到有声响,荧一扭头,就看到眼睛留在泡面桶里,吃得摇头晃脑的散发男生乘着咒灵飞上来。她好笑地打了个招呼:“夏油?”


    咒灵一个刹车停在半空,夏油杰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油花溅得长发上有些味道,一叉子面还挂在嘴边,一贯在意形象的男高中生抬头看到楼顶的人,恨不得自己今天晚上没有出现过。


    荧你也来赏月吗?荧你也睡不着吗?荧你饿了吗我现在回去给你也泡一桶……


    夏油杰把嘴边的泡面咬断,嚼了几口赶紧咽下去。好几句话在嘴边打架,结果他鬼使神差地一叉子挑起几根面,冲着荧一举,嘴里憋出一句:“要来一口吗?”


    荧:“……啊?”


    几分钟后,夏油杰坐在距离荧不远的位置,一只大手捂住一半眉眼,泡面桶放在距离荧更远的一边。而荧的头扭到看不到他的方向,一手捂嘴,不断发出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啊。”夏油杰等了一会儿,估么着荧笑够了,才出言制止。


    “抱歉抱歉。”荧转过身来,依旧眉眼弯弯,“难得看到你这个样子,一时忍不住……”


    “真是脸都丢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夏油杰自暴自弃地说,伸手晃了晃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可乐,“只带了一罐,你要是想喝,我就再回去拿点。”


    “不用了。”荧摇摇头,“倒是打扰了你吃泡面……”


    “你再提我真跟你急了。”夏油杰拉长了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荧又忍不住笑起来,“看你应该没吃饱,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吃点……呃,这算宵夜吗?”


    “可能算早餐?”夏油杰也不太确定,“我倒是听硝子说过你会做饭。”


    “不用那么麻烦。”荧摇摇头,开始从背包往外拿食物。


    方便随手拿取,不需要餐具的小吃如流水般被荧端出来。串串三味、烤吃虎鱼、三彩团子、烤肉排三明治、奶香菌菇脆塔……各式各样的菜品很快摆了一地,还有一套五颜六色的转盘特调,可以喝和转盘转到的颜色相同的饮料。


    夏油杰左看右看,都觉得这玩意应该是酒吧出品,不像是高中生能接触的东西。


    “放心吧,不含酒精。”荧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干脆地给了解释,“先这么多吧,不够我再拿,免得吃不完了浪费。”


    “好。”夏油杰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根串烤牛心,一边吃一边问,“话说你这算预制菜吗?”


    “应该不算吧。”荧选了挪德卡莱的经典甜点百灵蛋卷,吃的时候会咔咔作响,“理论上来说,放到我的背包里就是永久保鲜了。”


    “真是方便啊。”夏油杰羡慕极了。能储物的咒灵他有,伏黑甚尔也有一只,但是有保鲜效果的真是找不到,也没人想吃咒灵保鲜的东西。


    两人一边吃各种小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荧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出现在楼顶,夏油杰也没有问,仿佛这就是一场好友间提前约好的赏月活动。


    对于金发少女偶尔表现出的,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孤独,他和家入硝子都默契地保持了不戳破,不追问,主打一个陪伴的态度。


    即便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早晚要离开,荧也一直心怀善意,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助他们。享受着荧带来的便利,却又对她的目标毫无助力,夏油杰一直以来也对此心怀愧意。


    希望她能早点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夏油杰看着微亮的天光下少女白到透明的侧脸,在心中默默祝福。


    夏天往往天亮得极早,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月亮就已经隐去。太阳从地平线跃出,荧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时间还早,你要回去再睡会儿吗?”她问夏油杰。


    “不用了吧?”凌晨那会儿的清醒感退去,又吃了个肚圆,夏油杰感觉自己重新开始犯困,他揉了揉眼睛说,“现在睡的话,恐怕得到中午才能起来,生物钟就彻底乱了。不如白天撑一撑,晚上再睡。”


    “也有道理。”荧点点头,“我打算等五条起床以后,问问现在的情况,再约见日车律师。”


    “啊?”夏油杰的脑子只顾着打饱嗝,完全没在思考,“约律师做什么?”


    “问问他愿不愿意接理子的委托。”荧看着夏油杰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没忍住又笑出声,“还要去见惠和津美纪呢,你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看到了,一定很幻灭。”


    ……怎么办?突然觉得很有画面感。


    “你说得对。”夏油杰猛然振奋了精神,也站起身来,“我回去收拾收拾,把悟叫起来,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夏油杰匆匆告辞离去,荧也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顶下来。


    “荧学姐,早上好!”在医务室里躺得浑身发痒的灰原雄早早起来,虽然头还有点昏沉,但晨练不能落下。


    准备陪着他一起运动的七海建人也停下脚步,跟荧打招呼。他受伤更重,脸色还有些苍白。


    “早上好。”荧回应道,“身体还好吗?”


    “完全没问题,我觉得自己现在能打一头牛。”灰原雄一边回答,一边蹦蹦跳跳热身。


    “我也没事,谢谢学姐关心。”七海建人礼貌地回答。


    “说来奇怪,本来打算早上起来吃泡面的,我的珍藏却少了两桶,搞得我完全没吃饱。”灰原雄最是活泼,絮絮叨叨地跟荧分享生活细节,“不知道是不是五条前辈半夜饿了,厨房里干净得老鼠来了都得掉头就跑。”


    那你可真是冤枉你五条前辈了,荧偷偷想着,夏油杰的犯罪证据现在还在教学楼下的垃圾桶里放着。


    “大早上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荧好心地选择了包庇罪犯,补偿受害者,“我们今天可能要出门,回来可以顺路给你们带点东西,需要采购什么就告诉我吧。”


    “真的吗?”灰原雄眼睛闪闪发光,“谢谢学姐,可以让夏油前辈帮我买吗?”


    “当然可以。”荧笑眯眯地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毕竟你夏油前辈真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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