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珠等几个半大不小的姑娘,虽参与密谋,但终归不好跟着去,只能在家辗转反侧地等信。
旁人倒还好说,只她并非一个安静的性子,尤其心里揣了事时,更是没法睡,所以又跑祁老太太屋子里闹腾,问她:“祖母,我做的烤肉好吃吗?今天大家都说我烤得不错。”
祁老太太吃了九个,比她还多两个,这会儿正叫丫头煮山楂水消食,道:“还成,有我年轻时七分火候了,给你舅舅留了么?”
这说的是苏贞,但凡苏家不加排行姓名叫的老爷、舅舅、儿子,大多说的都是苏贞,大家也习以为常了。
沈宝珠一笑:“早给他留着了,只是烤肉这东西就得吃现成,冷了再热风味就不对了。”
祁老太太一想也是,心里疼儿子,又不忍丢了东西,眨眼又想了一招,道:“你舅舅在外什么山珍海味吃不着,既热了吃不好吃,就给你舅妈得了,说是专门送她的,也讨个好。”
“难不成舅妈就没吃过好的了?”沈宝珠叫她这一抠,眨眼想起白天的事,便小心劝了两句,“你老人家一个聪明人,怎大面儿都做了,偏省这三瓜两枣给人留告黑状的机会。”
祁老太太气道:“好好的肉,什么叫三瓜两枣,既是三瓜两枣,怎不见她送我几个?都是我这老婆子送过去?”
沈宝珠不说话了,三舅妈这事儿做得确实也不地道。
该怎么办呢?她摸着同样吃撑的肚子也开始绕着桌子转。
祁老太太见她一晚上如坐针毡,也猜出来是有事,要是往常,少不得问两句开解一二,但一想到前些日子没打听出来的“后半截”,以及刚才的“三瓜两枣”,便也憋住了不吭声。
一老一少就这样在屋子里绕圈,看得张大妈妈与丫头冬晴瑞云直叹:“活似村里驴子拉磨!”
这头沈宝珠在屋里与祁老太太斗嘴,那头苏度三兄弟也没闲着,不但决定要把人狠狠打一顿,还要吓得宋钟再也成不了事。
至于如何成不了事,苏寻道:“不是早说好了么,哥哥们做个娇花照水的姑娘,叫他舒坦舒坦,等要入巷,我在一边点灯,你们亮出大货,保准吓得他一辈子做公公。”
苏度就看着他笑:“想叫人臊你哥,你还小了点儿。”
苏吉也道:“你不仁我不义,既这么说,这姑娘就让你做,我和度二委屈委屈,只做个大货。”
苏寻哪里肯,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叫两哥哥扒了衣裳,穿上女装,羞愤地走了。
于是,夜黑风高时,宋钟窗外便多了个绝色丫头缓步进门。
宋钟初时以为是鬼,正准备大叫,见着是个眉目高挑的美人心里便由怕转喜道:“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丫头柔柔一笑,自称红娘,很快敬业地帕子想给宋钟擦脸,只是还没碰着就吃惊地指着湿漉漉的被窝,惊讶地问了句:“大郎,这里如何出水了。”
宋钟不能自理,下半身连带着大腿都难受得紧,这时叫个懵懂美人一问,只觉飘飘欲仙,似吃了麻沸散一般,道:“因为知道红娘要来,所以情难自禁。”说着就要伸手拉她。
丫头呼吸一顿,跳开三步远,慢声道:“莫要如此!我既倾慕大郎,却早是主家的人了!能像今日一般,在无人时给大郎倒一杯水,已是知足。”
说着殷勤添了一回茶,端得是个田螺姑娘,居家贤妻,待宋钟伸手去接时,丫头又娇笑着刮了一点红指甲在水里,叫他吃了。
宋钟此人,此生,除了一个亲娘,再无一个人这般细细地照顾他,不由自主便与这丫头说了许多心里话,道:“红娘,我有高人指点,得了包好药丸能叫苏家小姐生死相随,你若肯帮我,事成之后,咱们便算苏家主子了,到时我用银子换了你出来做我的贵妾。”
乍听此言,苏寻险没把茶杯摔了,心道,这姓宋的突发恶疾,竟还是有人教的,也不知教他的又是何等一个蠢物了。
然而即便是蠢物,如此铁了心要与苏家作对,那便仍然值得惦记。
想到这里,苏寻少不得又舍身一回,套得了那卖药人与路兄的事。
宋钟为了在美人面前吹嘘,连带着将苏贞或许扒了自家祖坟的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苏寻啧啧称奇,那王姨妈家破时,苏家也还没发迹,也不知这笔账如何讨到苏家来的,便是认字不多,算账莫非也不快么!
宋钟见他不说话,只觉美人别有一股冷艳气质,还催了句:“你要做我的贵妾么?”
苏寻怕事有不成,还给他喂了点药,此时见他被子下鼓气一个包儿,心知目的达到,也不装了,直接点火起棍,冷笑一声道:“贵妾?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就敢张这个口儿!”
说完,旁边便亮起两盏油灯。
宋钟定睛一看,竟是三个拿了大棍子的活阎王,□□当即软了下去,又淅淅沥沥地吓出点不知是血还是尿的东西来,疼得更如被人打了一般,他却顾不得许多,跳下床就要走,却被苏度和苏吉一把拖在地上打了个半死。
宋钟如鼻涕虫般滑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对着自小熟识的苏度大哭大喊:“二郎,我不敢了,看在姨妈份上,饶了我这回吧,以后我再不来苏家了。”
几人想到他惦记自家姐妹,哪里肯停手,直打得那宋钟暗暗叫屈,心道,原本我日子过得好好的,若非一个淳路突然搅和过来,撺掇自己娶苏家媳妇,如今何至于此呢?
再想到自己受苦之时,那人温香软玉娇妻美妾好不痛快,心中更是不愤,到了实在挨不过时,便张嘴道:“这事儿原本与我不相干,都是淳路那贱人挑唆的,表弟你们当真打错了人了!”说着将自己如何遇见这人,如何买药回来的事都说了一遍,只盼着几人将那淳路也捉过来一起揍。
苏度听了只道:“放心,一个也跑不掉,只我与你熟,便看在亲戚份上替家里姐妹多赏几个嘴巴子!”直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殊不知他娘王姨妈今晚也不好过!她半辈子只得宋钟一个眼珠子,自然爱若珍宝,自小孩子在外有个什么,她这当娘的便再没不知道的。
这回也是如此,虽说具体的她弄不清楚,可儿子想做苏家姑爷的事,王姨妈却瞧得分明。
细算下来,这原也是一件极划算的买卖了,然,作为小吏之女,王姨妈心知此事艰难,也知触怒苏贞绝无好下场,说不得母子两人都会沦落到到比王家破家是时更惨的境地去。
若问当年是何等光景,王姨妈至今想起来都哆嗦。官与官便是如此,大吃小,小吃更小,如果没有官,那便连盘菜也算不上。
苏贞会对宋钟这盘连菜都不是窝瓜仁慈吗?即使想一想,叫他知道那都是讨不了好的,更别提儿子都付诸行动了。
看来我们母子是活不了了,王姨妈笃定道,但即使死,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那要拉谁呢?这个人选在王姨妈眼里非秦氏莫属,如果不是她不让宋钟做官,这孩子至于以身犯险么?
这么想着,当王姨妈在对面远远地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丫头钻到厢房里时,便快速闭着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又翻身起来在内衣里寻出张黄色的符纸,叫了丫头过来。
王姨妈道:“胡儿,我胃上不爽利,想吃点儿有盐巴的菜,你去灶上替我治两只洒了盐巴的烤鸡来,记得鸡翅尖要烤得焦黄起皮的,再替我叫一声三夫人,我想同她一起吃。”
胡儿呸了两下,只是王姨妈作为客人也算她半个主子,哪里拒绝得了。这日,小厨房为了个王姨妈,真是忙得汗流浃背,一时要给宋钟熬药,一时要做鸡,还要温好苏贞半夜回家要吃的饭。
好容易等两只黄鸡摆上桌,王姨妈却是尝也不尝,打发了小丫头站到一边,自家偷摸用用鸡油将纸化开,取了粉末抹在鸡翅膀上。
秦氏在乡里时便爱吃烤鸡翅,只是秦家好几个兄弟姐妹,她算是最小的,分到的东西素来都是鸡头和鸡脖子,那时王家还很富裕,王姨妈每次来看她,都会买一包鸡翅尖,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给她吃。
这也是秦氏少女时代难得的美好回忆,便是如今养尊处优许多年,看见烤鸡仍然会忍不住用手撕了去撕油嫩嫩的翅膀。
秦氏感动道:“多少年了,姨妈还记得我爱这口。”又觉得自己上次话说得太狠,即便不同意宋钟做官,难道不能给个旁的出路么,便又道:“姨妈,我想过了,做官钟儿是真不成,但叫他做个管事或者出钱开个小铺子,倒是不难,我这几年也攒了些积蓄,一个铺子还是送得起的。”
王姨妈失望地叹一声,这时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宋钟已是活不成了,哪怕再早两天跟她说呢?
良久,王姨妈才道:“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好孩子,吃吧,只要你别怪姨妈,姨妈就高兴了。”
秦氏感动地笑了笑,一边盘算在哪里给王姨妈买个铺子,一面要嚼鸡翅,说来也怪,苏程离家后许久不能回来,便将自己宝爱的一只雀儿留在了娘身边,平日里这雀儿都很乖顺,从不出笼子,这会儿不知怎么,竟脱笼而出,飞过来便一口含了秦氏手上的鸡翅在肚子里。
秦氏唬了个半死,怪叫道:“大晚上的,这鸟这么馋也不怕被噎死?”又命两个小丫头在旁边给鸟儿揉肚子。
不过片刻,小丫头竟惊叫一声,哆嗦着指着鸟对秦氏道:“三夫人,它死了!它死了!”
秦氏拿着另一个鸡翅,侧头一看,那鸟果然倒在地上抽搐,嘴巴上几口白沫,屁股上还有粪哭出来,一看就是死了。
秦氏不由看向王姨妈,却对上一张阴沉沉的脸,尖叫一声,当即吓得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
9、要臊皮
同类推荐:
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
折金枝记、
善怀、
圣宠(女尊)、
清冷师尊追妻火葬场了、
青玉案、
和大佬穿古代(双穿)、
逆向标记_恶魔之子【完结+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