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咱们要走了。”
“哦。”
一大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官诗回房间躺床上休息会儿,又睡着了,郭华东把她叫起来,官诗抱着猫上车,大卡车摇摇晃晃出了昆明后,官诗才彻底清醒过来。
从昆明去千山寨这一路上,说煎熬也煎熬,说顺利也算顺利,因为这几天天气好,没碰上刮风下雨,也没碰上悬崖掉石头,安全地在第二天天黑前赶到千山寨了。
官诗他们到千山寨下车后,郭华东、王阳、金灿三人先去报到,官诗和代黛带着粥粥守着一堆行李,在军营大门口等他们过来。
粥粥蹲在地上,抱着她妈妈的腿不放,嘴里含着糖,乖得很。
代黛低头看了眼女儿,又抬头看军营后面的高山,说:“比我老家那边的山高嘞,真是来到深山老林了。”
“这个地方多雨潮湿,山上应该有很多野生菌吧?”官诗有点期待。
代黛笑说:“肯定多。”
千山寨驻地背后是绵延起伏的高山,右边有一条蜿蜒的碎石山路连接昆明,左边有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河流叫清河,沿着清河往上走十里路,就是千山镇了。
从千山寨驻地到千山镇这一路上,听说每座山上都有寨子,寨子里住着许多少数民族。
官诗笑着跟代黛说:“你也买了雨靴吧,到时候咱们穿雨靴上山捡菌子,多方便呐。”
“可不敢随便上山,你只知道这样的地方多菌子,这样的地方山上蛇虫鼠蚁也多,人去得少的地方更是不安全。咱们要上山还得问问这里的老住户,打听打听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你说得也对。”官诗连忙赞同。
两人正说着话时,郭华东他们出来,跟他们一块儿出来的还有位叫常春的嫂子。
虽然喊嫂子,常嫂子年纪看着可以当官诗的阿姨了。
郭华东给官诗和代黛介绍,说常嫂子是师部参谋长的爱人,常嫂子也是军属中心的主任。
官诗和代黛连忙问好,常嫂子爽朗笑道:“哎哟,咱们家属院都是些老帮菜,这都几年了,总算来了两个小年轻了。”
常嫂子说的普通话夹带着浓重的四川话口音,代黛用四川话说:“王阳没跟您说吧,我们家是广安的。”
“喔唷,小代是广安的哦,我和我们家老张老家是成都那边的,算起来咱们都是四川人,一家人哦。”
常嫂子转头用半生不熟的川普笑着问官诗:“小官哪儿的?”
官诗说:“北京的,不过我家里有人是四川的,您说四川话就成,我听得懂。”
说起四川话来的常嫂子更加亲切,她笑着说:“好好好,听得懂就好,咱们就说四川话了。时间不早了,快收拾东西,咱们走吧。”
郭华东他们三个忙背的背提的提,带着大包小包跟常嫂子去家属院。
常嫂子笑说:“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准备的挺齐全的,挺好。上个月呐,刘营长家的媳妇儿背着两床铺盖卷儿就来了,其他什么都没准备,最后跑了好几趟县城才凑齐过日子的家伙事儿,这不,她家买锅的工业票都是咱们给凑的,现在还没还呢。”
常嫂子转头跟郭华东说:“刘营长你知道吧。”
郭华东点点头,他知道,刚才办手续的时候跟他说了,他被安排到三团一营当副营长,营长姓刘,叫刘满仓,天津人。
代黛:“县城离咱们这儿多远?路好走不?”
“太远了,弯弯曲曲的山路走一趟要大半天,当天都打不了来回的。要想当天来回啊,去县城只能搭部队的车才行。咱们部队的物资大部分是昆明那边送过来的,不怎么去县城,你们要搭车去县城要打听好时间才行。”
“这么说来,去一趟挺麻烦的。”
“哈哈哈,也还行,家里日常需要的东西也不用去县城买,走十里路去千山镇也能买得到。”
军区大门往右五十米处就是家属院的大门了,常嫂子带路过去,跟官诗和代黛说:“军营在左边,咱们家属院在右边,军营和家属院中间建了一排房子隔开,那是司令部、后勤部、政治部、师部医院的地方,咱们家属没事儿别过去啊。不过若是有事儿,像是去食堂打饭啊,也可以走中间的小门过去。”
官诗记下了。
进了家属院的大门,官诗先看到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两排树,顺着中间的道路进去,往左边拐弯,就是两排整齐的竹屋,每家竹屋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空地上都种着菜。
“常嫂子,这是谁啊?”
“刚来的家属,我带他们去北边先住下。”
“新来的家属啊,好啊,咱们家属院添新人又要热闹了。”
在门口菜地里拔葱的嫂子笑着跟官诗他们点了点头,说:“北边新建了一排房子,你们来了刚好住新房,就是你们那儿还是片荒地,没有菜吃,回头来我家拔菜,别客气。”
常嫂子给介绍:“这位是黄副师长的爱人,张嫂子。”
官诗他们跟着喊人,张彩霞摆摆手笑道:“天快黑了,你们快去安顿吧。”
看得出来常嫂子在军属当中很有威望,这一路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常嫂子热情地给两边介绍,叫官诗他们才来就认识了不少人。
“咱们这个家属院人挺多啊。”
“也不多,算上你们,一共只有四十三户人家。”
这里驻扎着一个师,三个步兵团配一个炮兵营,全师共有一万名左右的官兵。有资格带家属随军的副营级军官以上的军官有六十多人。
本来该有六十多户人家的,到如今也只有四十三家。
他们往前走,走到两排房子的尽头,右转往里面走,又路过一排房子,最里面那排就是他们的家了。
“竟然是泥瓦房?”
官诗惊讶,代黛也很惊讶,明明刚才他们一路进来时,大家住的都是竹草房的,怎么里面这一排房子就是泥瓦房了?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州委、县委的同志为了改善当地少数民族的生活和卫生条件,不仅在当地成立了商业部,调派协调毛巾、肥皂、棉被、胶鞋等生活用品到山区,还派遣了工作队,带着木匠、石匠、泥瓦匠等深入山区教导当地居民修房子、安装牛拉磨用来磨面粉。
“前两个月,工作队到了千山镇来,咱们驻地后面的各个山寨里派了年轻人下山来学手艺,工作队的人见我们这些家属还住着竹草房,条件艰苦,为了支援我们这些随军家属,专门在家属区一边教他们手艺一边给咱们建了几座房子。这样一来啊,山寨里的那些年轻人既学会了手艺,咱们家属区白得了几栋房子,两全其美。”
王阳道:“你们还住着竹草房,叫我们住泥瓦房,不太合适吧。”
常嫂子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先住着,等着雨季过了,工作队还会过来给咱们建房子的。”
听到这里有人说话,前头那家泥瓦房里走出来一位嫂子,她笑着接话:“你们别谦让了,你叫前头那些嫂子跟你们换房子她们也不会换。”
“为什么不换?泥瓦房不比竹草房好?”
“你还真别说,竹草房除了大雨时容易漏水之外,在这个地方竹草房可比泥瓦房凉快。再说了,又不是不给她们建泥瓦房,等雨季一过,把他们竹草房扒了再建就是。”
常嫂子也点头道:“小曹说得对。”
泥瓦房早晚会住上,不急在这一时。另外,大家不愿意换房子,实际上是舍不得自家屋前屋后的地。
来这儿两三年好不容易把荒地养成了熟地,地里还种着菜呢,换了房子后又要开荒从头再来,她们可不干。
官诗原地转悠了一圈,这一排的泥瓦房每户中间也隔了十多米远,可能是建房子的时候来的人多了,地早被踩瓷实了,要开荒不容易。
常嫂子招手叫曹嫂子过来,她跟曹嫂子道:“小代、小官她们都是新来的,年纪又轻,你离得近,多帮帮忙,小官的爱人小郭是你家老刘手下的副营长呢。”
郭华东笑着点头:“曹嫂子好。”
曹嫂子多看了郭华东一眼,笑道:“肯定要照顾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曹嫂子看到官诗手里提着桶,桶里有只黑猫,笑说:“哟,随军还带猫呢。”
粥粥奶声奶气地说:“喵喵可爱。”
曹嫂子笑着说:“你家这猫养得好,肉嘟嘟的是挺好看的。”
天儿不早了,常嫂子赶着回家做饭,她走前交代了一句:“这房子看着好看,却没搭厨房,这几天你们先去食堂打饭吃,明天叫人把厨房搭上修了灶,你们两家就能开火做饭了。”
“我们知道了,谢谢嫂子。”
“别客气,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我家就在前排右边第三家。”
常嫂子走后,曹嫂子说:“我看你们也别去食堂打饭了,今天晚上在我家吃吧。”
代黛忙说不用:“家属区离食堂也不远,叫我家王阳去打饭就是了。”
王阳也说:“正好,我也去熟悉熟悉地方。”
曹嫂子也不勉强,说:“也行,你们从我家这边出去,往家属院门口的方向走,不用出去,你看到那个花坛,花坛右手边有个铁门儿,从铁门过去就是后勤部,后勤部往前头走几十米就是食堂。”
家属区是“目”字结构,一排一排的家属院看着利落的很。部队营区是方块儿结构的,为了士兵吃饭方便,东北角、西南角分别有两个大食堂,曹嫂子说的后勤部前头的那个食堂就是东北角的食堂。
说完食堂,曹嫂子又说家属区有三口水井,离他们这儿最近的水井就在官诗家前面那排家属区最右边,走路过去几分钟,很近。
曹嫂子锅里还煮着饭,她笑着说:“你们先忙,我家去了。”
“曹嫂子慢走。”
曹嫂子走后,几人你看看让我看看你,官诗问代黛:“两套房子,你住哪一套?”
都没有厨房,都是三间房子,房型没什么好选的。
要说区别,这两套房子唯一的区别是,最右边这套靠着家属区围墙,围墙外面就是荒地,荒地后面就是山。
代黛胆子小,不想住边户,她说:“要不我住中间?挨着你和曹嫂子家?”
“行啊。”
分好房子,那就开始收拾吧。
王阳和郭华东要帮着收拾屋里,金灿被打发去食堂给他们买饭去。
郭华东提着行李进正门,中间的正房里摆着一套桌椅板凳,正房左右两边墙上开了一扇门,两边屋里各摆着一张竹床,一个竹衣柜。
屋里简陋归简陋,但是通电啊!
官诗进门先把将军的猫窝翻出来放在堂屋的墙角处,这才跟着郭华东进去转了一圈,她看到卧室对着院子的墙上有窗户,推开窗,窗外的野蚊子就朝着屋里的灯光扑过来了,吓得官诗连忙关上木窗。
妈呀,好大一群蚊子,吓死了。
郭华东见了哈哈大笑,官诗跺脚瞪他:“还笑呢,屋里进这么多蚊子,晚上怎么睡啊。”
“咱们买的蚊帐不是派上用场了吗,我现在就把蚊帐搭起来。”
郭华东把行李扔在床上,把蚊帐拿出来就准备搭,官诗上前帮忙把蚊帐拉开。
“别说,还是人家本地人经验丰富,竹床的四个角还用竹竿儿搭了方框,正好用来挂蚊帐。”官诗说。
郭华东一边搭蚊帐一边问她:“这个地儿还行?”
“还行,比我想象中条件要好。”
“你自己做饭洗衣服也行?”
“郭华东你看不起谁呢?我虽然干活不如你,我还能不会过日子?你看着吧,过两天我去跟嫂子们借锄头,也在咱们家院子里开一片菜地出来,过两个月咱们也不缺菜吃。”
郭华东挂好蚊帐,笑着拍拍官诗的脑袋:“听着挺厉害的嘛。”
“不许拍我脑袋。”
官诗推他,郭华东偏要惹她,变着法儿地拍官诗肩膀、拍她背,官诗被惹恼了要打他,郭华东笑着跑了。
“你歇歇,我去把背篼拿进来。”
官诗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官诗也出去,在院子转了转,左右看了一圈。
“看什么?”郭华东过来问她。
官诗拉着他到右墙根底下,说:“厨房搭在这边吧,刚好靠着家属院右边的围墙,咱们只需要搭前后两面墙,还能省点事儿。”
郭华东顺着墙根走了一遍,说:“也不省事,你要靠着右边围墙搭厨房,厨房搭出来跟咱们三间屋差不多宽了。”
官诗伸手做出切割的动作:“厨房前面是灶台、柜子,后面是柴房。”
郭华东走到房子后头看了看,说:“也行。”
官诗跟着他走过去,看了眼房子后头,说:“后面挺宽敞啊,用来种菜?”
“不好种菜,后面都是树,遮着光,种菜不肯长。”
“空着挺可惜的。”
“不可惜,在后面靠围墙的地方建个洗浴间,再建个厕所。”
官诗猛地一巴掌拍郭华东胸上:“哎呀,我都忘了家里没有厕所。”
郭华东无语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打我,报复我,官诗,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呢。”
官诗翻白眼:“你眼瞎呗。”
犯了贱赶紧走,官诗刚大跨步出去两步就被郭华东一把捞在怀里,箍着她的腰,低下头搭在她肩膀上:“你说谁眼瞎?”
郭华东的手在官诗腰上撩拨着,官诗怕痒,拉着他胳膊不许她挠,忍不住笑,在他怀里左扭右扭着躲,偏偏他胳膊硬得跟铁棍一样,一点也躲不开。
官诗笑红了脸,实在不得法儿,软了声求饶:“你快松开,一会儿叫人看见了。”
“这是咱们家,谁能看见?”
“一会儿金灿回来了,王阳和代黛还要过来吃饭,你赶紧的,郭华东~!”
被她叫得腿都麻了,嗓子眼都堵上了,郭华东终是松了手,叫官诗跑了。
官诗跑到前头,双手叉腰冲郭华东扬下巴,跟伸爪子的猫崽儿似的:“天都黑了,还不快去打水来,我要洗漱。”
郭华东清了清嗓子,大踏步出去,说:“你就欺负我吧,早晚叫你还回来。”
官诗才不怕他:“赶紧的,打水去。”
官诗叫郭华东去打水,她也跟着去,她看到水井附近有两个石头打的洗衣台,说:“这里洗衣裳还挺方便。”
郭华东从水井里提了水出来,倒进水桶里,说:“再方便也没有自来水方便。”
郭华东一手提着一桶水回家,官诗跟在他身边,郭华东说:“我如果不在家,你要自己打水,不说做饭,这个湿热天气,每天洗澡用水都够你累的。”
“那也没办法。”
官诗他们原本没有水桶的,从昆明过来时路上碰到有人提着装过化肥的塑料桶,郭华东花大价钱买了下来,他们家两个,分了一个给代黛家。
两人回去碰到王阳提着水桶过来,王阳问了下水井的位置就走了。
郭华东放下水桶,说:“今晚上你洗冷水?”
“只能洗冷水了,咱们又没有灶台烧热水。”
“我去曹嫂子家借点热水。”
“不用,这么热的天洗冷水也没什么。”
郭华东不同意,说:“你洗头不?”
“肯定要啊,这天气,两天不洗都臭了。”
“洗头必须用热水,咱妈说的,你要不听话,回头我找咱妈告状。”
“哼,告状精,你还挺得意的。”
官诗生气,斜眼看他,郭华东忍不住,伸手掐她腮帮子:“你再嘟嘴试试?”
“讨厌!”
两人又闹起来,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金灿回来看到两人打情骂俏,简直无语:“哎,你们,大白天的,公众场合还要不要脸了?”
官诗指着自家的门:“什么公众场合,这是我们自己家。”
郭华东指天:“天黑了。”
金灿被这两口子怼得没话说,也不废话了:“赶紧的,准备吃饭了。”
王阳提着水桶从门口过,说:“一会儿就来。”
过了会儿,王阳一家三口过来了,几人坐在堂屋里吃饭,代黛说:“咱们要赶紧把厨房建起来,没有厨房太不方便了。”
官诗问郭华东:“明天你们要去报到吧,什么时候能建?”
“明天估计就是去点个卯,我们才来,怎么着也要留两天让我们安顿家里。”
王阳说:“厨房用竹子搭,竹草房搭起来快得很,就是砌灶台费点儿事儿,最好用砖头,没有砖头也要用石头。”
“常嫂子也说了明天找人搭厨房,没说找谁,明儿去问问。”
金灿端起饭盒喝了口汤说:“做饭不得用木柴?有灶台没有木柴做什么饭?”
“也是哦。”
“还有,你们两家都带了面粉和米,量都不多,吃不了几天。我刚才去食堂的时候问过了,米面可以去后勤部那边买,这个倒是挺方便的。”
“上哪儿找砌灶台的匠人?”
“官诗会吗?”
官诗一点不脸红道:“我就是个半桶水的木匠,砌灶台我怎么会?”
“明天去后勤部问问,他们肯定有人会这个。”
“也对。”
“争取早点弄好吧。”
吃了晚饭,金灿被郭华东使唤去洗碗,他提了桶水去屋后抹黑了洗澡,随后提了空桶去刘营长家弄了一桶热水回来,兑了两桶温水给官诗用。
金灿洗了碗回来又提了个空桶去打水洗澡,郭华东拿了块肥皂提着一桶脏衣服去井边洗。
官诗头发只擦了半干,还要晾一晾,于是半掩着门也跟去水井边,水井边热闹呢。
离水井最近的那户人家屋檐下挂着一个十分亮堂的大灯泡,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水井边这片地方,洗衣裳的妇女们,玩闹的孩子们,口音也是天南海北的,吵架听着都觉得有意思。
官诗才到,一个摇着竹扇,操着一口云南话的大嫂过来跟官诗搭话,热情地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官诗笑着打招呼,老老实实道:“没厨房、没厕所,干什么都不方便,想着尽快弄好,偏偏我们人生地不熟地不知道怎么办,我想明天找常嫂子打听打听。”
“常嫂子是咱们家属院的主任,找她肯定没错了,不过这点小事也不用麻烦她,找我就行了。”
这时,曹嫂子拿着一把扇子也过来了,她笑着跟官诗说:“这位你要叫李嫂子,她爱人是咱们三团的副团长,李嫂子自己是云南人,来得又久,家属院的事她熟得很,上个月我才来时,家里的厨房也是李嫂子叫人帮我搭的。”
官诗连忙握住李嫂子的手:“我和代黛可要麻烦您了。”
李嫂子哈哈大笑:“你家小郭也是三团的人,咱们都是一家,帮忙是应该的。”
李嫂子跟官诗说:“厨房好搭得很,明早我叫人去前面牛头村里带个话,请几个篾匠到咱们家属院外面的竹林里砍了竹子拖进来,一上午就能搭好厨房。灶台也容易,他们村也有会搭灶台的,还有木匠呢,缺个椅子、柜子啊,也可以花钱叫他们打。”
官诗仅仅握住李嫂子的手道:“您可帮我大忙了。”
李嫂子反手握住官诗的手,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旁边几位嫂子也笑着说,家属院里的嫂子们最年轻的也是三十多岁了,二十来岁的随军家属还是头一回见。
官诗今天接触过的常嫂子、曹嫂子、李嫂子,曹嫂子看着最年轻,大概四十岁。常嫂子、李嫂子年纪看着跟官诗妈妈差不多大,估摸着五十岁上下,不过不管多大的年纪,为了显得亲切,大家都一致地喊嫂子。
官诗装嫩卖乖,笑眯眯道:“我和郭华东才结婚不久,过日子的事情都不懂,以后要劳烦嫂子们多指教了。”
李嫂子一口答应:“我看你也不是个会种地的,种菜啊,养鸡啊,你尽可以来找我。我家就在你家前头,亮灯的这家就是,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好哇好哇。”
郭华东一边洗衣裳一边看官诗装傻,忍不住笑了。
洗完衣裳回家,郭华东去行李里翻衣架,又去官诗的行李里面翻东翻西,过了会儿从装着木匠工具的袋子里翻出一把绳子。
“衣裳挂哪儿?”官诗问。
“挂屋檐下。”
金灿在另一间屋里挂他的蚊帐,郭华东叫他出来,两人搭把手把绳子捆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现成的晾衣绳。
官诗把衣裳挂在绳子上,说:“衣裳晾门口屋檐下不太雅观,等明天厨房搭好了,咱们在屋后屋檐下扯一根晾衣裳吧。”
“行。”
郭华东应了声后看金灿:“你的脏衣服呢?”
金灿打了个哈欠:“没洗呢,还有干净衣裳换,不着急。”
郭华东嫌弃地看他一眼:“别把熏臭了。”
金灿懒得搭理他,转头回房间休息了。
金灿躺在床上,房门半掩着,官诗他们进堂屋时就听见竹床吱吱呀呀的动静了。
郭华东铺好床,摆好枕头,把蚊帐里的蚊子都赶了干净,官诗钻进蚊帐里躺下,翻了个身,竹床也吱吱呀呀地叫唤起来。
“郭华东。”
“嗯?”
“把门关上。”
“窗也关上,门也关上,不嫌热?”
“不嫌。”
郭华东不听她的,钻进蚊帐里往床上一躺,竹床剧烈地响起来,官诗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动静小一点,没关门呢。”官诗凶他。
郭华东闷声笑,等他笑完了才说:“你出钱,咱们换张木床吧,免得你总怕别人听床角。”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官诗一巴掌拍他肚子上,硬邦邦地打得她手疼。
郭华东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一寸一寸捏着,低声说:“我什么都没干,冤不冤呢我。”
官诗顿时红了脸,把手撤回来,背对着他。
“官官。”
“闭嘴。”
“官官~”
“烦死了,睡觉。”
郭华东关了灯,闭眼时嘴角都还带着笑。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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