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不会很辛苦。”


    她担心的样子有点可爱，林汐快要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脸。


    不过，最终还是夏洛克承受了一切。


    志愿填好，钟岫给夏沐打了个电话问她的学校，夏沐的成绩也完全可以上Q大，不对，是Q大抢着要她，这次的文理省状元，都在实验中学。


    据说，八中的校长气死了，后悔不该把夏沐放走。


    “Q大？我才不去，”夏沐那头刚刚吃完晚饭，准备出去约会。


    “为什么，你想去P大吗？”钟岫记得沈知秋的志愿就是去P大，林汐说她准备去P大念外语系，可是夏沐，好像也喜欢计算机，P大都是文学语言一类的专业比较有名。


    “因为计算机院不收文科生，”夏沐撩了一下眼前的碎发，“所以我把Q大拉黑了。”


    “啊，”钟岫觉得她们俩命运都很凄惨，一个能进不得进，一个想进不能进。


    不过换个方向想，失去两个人才，也是计算机学院的遗憾。


    “你要是跟院长沟通一下，没准可以，”林汐在旁边说道，不收理科生主要是因为计算机涉及电气方面的知识，与物理电磁学关系密切。


    像夏沐这样的人，她选文科只是因为抛硬币是反面，想去哪里都有人欢迎。


    “懒得沟通，我跟妈妈说了，去戏剧学院学戏剧影视美术设计，开学和你一起去学校。”


    “真的？”钟岫很是惊喜，她报的是表演专业，“可是你的分数不就浪费了。”


    “怎么会浪费呢，”夏沐笑了一声，“我选了哪个专业，哪个专业就是Number One，再说我拿奖金了啊，到时候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钟岫的开心写在脸上，“夏沐和我去同一个学校。”


    本来她还有点害怕，别人都说戏剧学院没几个Bea，又是在离家乡很远的J城，虽然和Q大只隔了两条街，但是好歹隔了校门，同一个学校当然更近一些。


    林汐沉默着，再次嫉妒Omega，夏沐实在是太随性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肆意任性也会得到周总的支持，像个败家子。


    令人羡慕的败家子，像是程序里的一个Bug。


    真如她说的那样，不是专业选她，而是她选专业，没有被她选择的专业，才是黯然失色的那一个。


    “爸爸妈妈，我已经被Q大录取了，”录取结果一出来，林汐就去医院的ICU和他们说了。


    “我选的是金融专业，你们希望的，”她看着仪器屏幕上规律跳动的心电图，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不一样的波形。


    他们还是听不到，也不会因为这份录取通知书而醒过来和她见面。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是Bea。”


    “她胆子有点小，暗恋我，但是不敢靠近。”


    “钟叔不支持我表白，所以我打算，追她。”


    第54章


    志愿填好以后, 钟岫又去了一趟学校，老于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啊？”


    “嗯, 坐，”老于摘下老花镜，笑得眼角皱纹堆叠起来, “杂志社的人想要你的高考作文, 你还想得起来吗？”


    “我的作文？”钟岫思考了一下。


    老于是全国作协委员，也是C城作协会长，她的作文平时都是老于处理的, 好像会帮她投到一些高中杂志上作为参考。


    “这次不一样，高考作文是绝对保密的, 没有任何机构可以拿到真正的满分作文, 比较正规的出版社也只能找你们回忆，”老于和她解释道。


    “大概是记得的。”


    老于上语文课, 很少让他们看什么满分作文，那些所谓的标准满分作文，大多不是真正的满分作文, 有的质量甚至过于劣质, 被老于当成了反面教材。


    在空白的作文卷子上默写高考作文, 这种感觉有点神奇, 钟岫从来没写过一模一样的作文, 她的语文一百四十五，就算五分全扣在作文上, 也有五十五分。


    “你想不想进作协？”


    “不想。”钟岫回答得不假思索。


    意识到老于表情有几分凝固，钟岫找补道，“我的思想觉悟, 还没有达到老师您的水平。”


    靠几篇作文进作协，老于敢推，她也不敢接，人家的目标是文学事业，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她就是颗小白菜，没有目标。


    “以后还打算写作吗？”


    “可能会吧，看情况。”


    和文字有一些不解之缘，但是钟岫选择了表演和舞台，势必不能分出太多心在其他地方，她不是什么天才，语文成绩好也不能代表什么。


    “有没有想过写小说，”老于知道她不爱写议论文，“你高一的时候写得那篇微小说，发表在了全国微型小说杂志上，拿了奖的。”


    高一的时候……钟岫手里的笔顿了顿，那时候妈妈还没离开，她对舞蹈的兴趣也没有那么大，每天脑袋里天外飞仙的，就爱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是写过小说来着。


    “表演和写作，并不冲突，人文学科都离不开一个主旨，那就是人，”老于坚持不懈劝说她，“影视也是来自文学，不是吗？”


    “嗯，我会考虑的。”钟岫把默写好的作文答卷递给他。


    老于认真看过之后点点头，这是真的满分作文啊，无论是文笔还是逻辑，都无可挑剔。


    然后他低头拉开了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剪报。


    “这几年帮你投稿刊登的杂志和报纸，都在这里了。”


    居然这么多，钟岫看到厚厚的一叠剪报，有点惊讶，所有的投稿老于都是用的同一个笔名——云出。


    白云出岫本无心。


    “这三年你的稿费，不比省状元的奖学金低，”老于一脸骄傲，把她的稿费单拿出来，也有一沓那么厚，“等下我把所有的稿费一起转给你。”


    “谢谢老师，”钟岫不知道该说什么。


    写作是最初的兴趣，但是它的火光好像早就随着时间微弱，她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微弱的星火。


    好像高中第一次语文考试，老于就夸她文字很有灵性，就算是钟岫请了长假，理一班的语文课代表也没有换过人。


    “别放弃写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抱着剪报出了教学楼，钟岫在路上看见了物理老师，吕辉煌正被一群Alpha围着，应该是在讨论志愿的事情。


    远远地隔着，吕辉煌看见她的一瞬间，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立马把视线挪开了。


    他是心虚，还是无视，钟岫才不管，高考她的理综成绩还不错，问心无愧，不需要再得到他的认可。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来学校了，面对这座待了三年的熟悉建筑，钟岫心中百般滋味。


    学校里有她喜欢的人，有她敬佩的人，也有她讨厌的人，可能生活就是这样，让人又爱又恨。


    不管怎么样，一切已经结束。


    再见了，实验中学。


    不知道人生的下一个旅程，会是什么。


    钟岫转身，眼睛亮了。


    林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她好像总是出现得那么及时，在钟岫的心缥缈不定的时候。


    就好像在无声地回答，钟岫脑袋里冒出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所以下一个旅程，会是她吗？


    “你怎么来学校了？”


    “昨天不是告诉我，老于说要见你吗，”林汐罕见地，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


    “哦，是我自己说的，”钟岫摸摸脑袋，偏头偷看她，清冷的人笑起来可真好看。


    Bea有时候傻乎乎的。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仪式感就变得很强，脑袋里总爱想一些关于过去和未来的界限，就像高考完以后，突如其来地哭，让林汐发慌。


    在林汐的世界里，是第一次还是最后一次来到实验中学，并不重要。


    但是她很重要。


    于是林汐不得不动用自己理智的大脑，跟随她感性的脚步思考。


    在她胡思乱想以前，截住所有的可能。


    比如，在她觉得是最后一次离校的转身，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


    她绽放的灿烂笑容让林汐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有钱了，请你吃鸡蛋仔。”钟岫晃着手里的剪报和稿费单，拉着她往小吃街跑。


    “好。”被她拽着衣袖跑的林汐，转动手腕往后一滑，牵住她的手。


    前面的人一无所觉，只顾着兴冲冲地往前跑。


    如果她回头，就会发现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她。


    比她的喜欢还要多。


    晚上和往常一样，陪林汐一起看了两集动漫，睡觉之前钟岫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相册。


    今天心情很好，她把一个当红Omega的团舞做了适当的改编，让它显得更有力量一点，切了小号准备发一条新的练习动态。


    但是一登上去就有点不对劲。


    手机一个劲儿地振动，像雪花一样满天飞的评论和点赞消息从手机上方的提示框弹出来，钟岫都来不及看那些评论具体是什么，那个点赞的红点点上面写着3w+，评论的红点点写着2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