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没叫她呀，”尤恬大大咧咧地说，“才收的语文卷子，他不能这么心狠手辣。”


    高三教学楼的结构是个L型，长边是教室，短边是洗手间，开水房就在转角。


    三楼的开水房，钟岫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特别呛人。


    “这点味道都受不了，还真是娇气啊，可惜了，你不是Omega。”


    林禹诚把烟头在水池摁灭，摇摇头说道。


    “你想干什么。”钟岫站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强忍着捂住口鼻的冲动。


    “你不是喜欢林汐吗，我当然是帮你得到林汐，怎么样？”林禹诚扬唇一挑，低沉磁性的声线和眼角的泪痣，为他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怎么帮，”听到他这么说，钟岫反而冷静下来，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就是想毁掉林汐，不管是利用张明明那个倒霉Omega，还是自己这个Bea。


    “月末不是她的生日宴会吗，到时候你只要不经意透露你们订婚的事情，大家都会知道她是你的。”


    他脸上带着笑容，可是藏不住那抹轻蔑和不屑，显然对钟岫的选择有十分的把握和自信。


    “难道我不透露，你们就不会公开宣布吗？”


    一开始所谓的“订婚”，不就是这个目的？


    钟岫跟张明明完全不一样，她太清楚林禹诚的用意，他们存在最根本的区别——张明明喜欢林禹诚的信息素，而钟岫喜欢林汐。


    林禹诚的笑容慢慢消失，眯着眼打量这个胆敢跟他对峙的Bea，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学校并不是个好动手的地方，尤其在看见五楼教室门口的那个身影之后，那边的视线一直朝着这个方向。


    钟岫背对着那边，看不见身后，林禹诚快步走过去扣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身边柔声道，“你想不想知道林汐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左边肩膀传来疼痛，Alpha身上明目张胆的烟味充斥着感官，钟岫用力推开他。


    “这个问题，你不敢问别人吧？”被她推了一把，瞧着那边的Alpha似乎忍不住，已经到了四楼的楼梯间，林禹诚难得没有生气，再次展开笑容。


    “那就生日宴会再见咯。”


    空气中，一股薄荷味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弥漫，浑然不觉的Bea捂着肩膀，往教室的方向走。


    “你怎么出来了？”在四楼的转角碰到林汐，钟岫始料未及，有些心慌。


    “等你太久没回来，”感受到她身上别的Alpha的信息素，Alpha的语气瞬间降到冰点。


    那个走到一楼的身影，像是有感应一般，回头往五楼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耳侧，朝林汐打了个招呼。


    “对不起，我……去了一趟洗手间。”钟岫还是没勇气和她说实话，怕她误会。


    “你喜欢吗？”林汐注视她的眼睛，目光深邃。


    “什么？”


    她的问题很突然，没头没尾，钟岫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薄荷味。”


    钟岫僵在原处，她该不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难道林汐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


    讨厌薄荷到极致的钟岫，彻底慌了。


    “喜欢的。”钟岫垂着眼眸，听说Alpha特别在意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哪怕不是伴侣，被别人说信息素不好闻，也会生气。


    如果她真的是薄荷味的……那么，从今天开始接受这个味道，应该来得及吧。


    林汐盯着她看了好久。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把林禹诚放在眼里过，可是在钟岫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竟然，开始厌恶林禹诚。


    “怎么了，”她的反应很奇怪，钟岫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没什么，回去吧。”


    胸腔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填满的Alpha，想要用迷迭香把薄荷味冲走的Alpha，像是被人戳破的气球，失去散发信息素的权利。


    吃完饭送走林汐，钟岫关上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猫喜欢薄荷味吗？」


    网上得到的答案，大多是肯定的。


    “她真的是薄荷味的吗？”钟岫抱着夏洛克，不停地摇晃着猫的身体。


    不知道是该高兴知道了她的信息素味道，还是该难过她的信息素是薄荷味。


    “喵！”夏洛克不满地挣扎，想逃脱她的魔爪。


    ——也不一定，薄荷和猫薄荷是两种东西，很多猫并不喜欢薄荷味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安慰她，Lion给她发了这条消息。


    ——我说完喜欢薄荷味，她就一直怪怪的，不怎么和我说话，跟我保持距离。


    给她补课的时候，林汐坐得和她之间仿佛隔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是，她只和外公外婆说话，都没怎么搭理钟岫，这种疏离感实在太过明显。


    总感觉，她在生气。


    坐在床上，钟岫心情矛盾地往购物车里加购了一系列的东西——薄荷味洗发水、薄荷味沐浴露、薄荷味身体乳……


    ——要不你再确定一下？不必要强求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事物，反正你闻不到她的信息素。


    Lion的话让钟岫冷静了一些，止住了准备付款的手。


    确实如此，就算不能直接问林汐，她还可以从夏洛克这里下手。


    “薄荷？你要这个干什么？”钟瑞霖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了。


    “逗逗夏洛克，”钟岫拎着猫说道，不顾怀里的盗版黑猫侦探强烈反抗，“它最近对好像薄荷上瘾。”


    “明天给你买，今天太晚了，最近也没有用到这个食材，厨房里没有，”钟瑞霖拿她没办法。


    与此同时，林汐的卧室里电脑开着，编辑器上的光标已经闪了半个小时，没有移动过。


    直到屏幕自动切换成保护桌面，几张重复的图画循环轮播。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电脑关机的音乐，笔记本被啪地合上。


    穿着睡衣的Alpha抓了一把头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杂志，这是尤恬硬塞给她的。


    这方面，林汐被认为还是一汪小清泉，课间休息的时候，尤恬眯着眼睛，偷偷从课桌下递了一本嫩模杂志给她，上面的 Omega，无论男女，都是颜值一流、身材爆辣的娇弱小白花，一看就容易激起征服欲，很想咬上去。


    林汐本来不太想看，封面上的男 O 摆的姿势实在有一点辣眼睛，但是尤恬说：


    哪个 Alpha 不看性.感杂志！别说你还是顶级！


    “钟岫看吗？”当时钟岫没在教室，林汐问他。


    “她是 Bea，当然跟我们不一样！”尤恬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停往窗外瞟，明显做贼心虚。


    难道林汐就没发现，他是故意趁着钟岫不在才拿出杂志的吗，学神这方面的智商似乎不在线。


    他还把高岚也扯了过去同流合污，“你问她看不看。”


    “看。”高岚扯了扯嘴角，被迫按头同意，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于是林汐收下了。


    “这就是你新世界的大门，”尤恬朝她眨眼，笑得很有深意。


    反正该复习的内容早就复习完了，编程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那天的腺体科医生让她多接触Omega，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林汐靠在床上打开了那本杂志。


    看着那位半跪在车前盖上、只穿了内衣裤、浓妆艳抹的 Omega，她又一次想起了医院里那个Omega护士，面无表情地翻过了这一页。


    后面一页，是制.服.诱.惑，Omega 扎着马尾靠在真皮后座上，穿戴整齐，坐姿端正，比前面几张正经多了，表情还有点懵懂，但眼眸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欲.望。


    大概是为了满足不同口味的 Alpha，走得清纯路线。


    棕色的湖泊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林汐迅速几页翻完了整本杂志，新世界依然还在那里，大门紧闭。


    她的脑袋也仍然不时回荡着钟岫的声音，喜欢薄荷味。


    掀起被子，Alpha从床上下来，不厌其烦地把家里跟薄荷有关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一股脑儿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看来还是得祭出我的绝门杀招。


    听说林汐对这些Omega毫无感觉，尤恬不服气了，他给林汐一口气传了几个G的电子资料。


    不要多想，不是视频。


    是他自己整理的绝版杂志高清电子浓缩版，正经选美的模特杂志，合法印刷的，OK？


    图片几乎都是Omega，其中有本还夹杂着Alpha和Bea，是以往某一年的亚洲选美总决赛，无关国籍和性别。


    这本全性别的杂志看起来正常多了，衣着不再是以暴露为主，动作也优雅许多，都是恰到好处的展示美丽。


    早已审美疲劳的林汐产生了一点兴趣，打开这本杂志开始欣赏。


    翻到一张图片的时候，林汐突然睁大了眼睛，鼠标的放大键被她一拖到了底。


    仔细看了屏幕上的模特很久，闭上眼睛回忆，确定什么之后，她立马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尤恬打了一个语音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