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是睡沉了。


    “没有，”


    陆清珵敛起似乎有点涣散的眼神，垂下眼看着倒是十分坦然道，“感觉到了一点无属性能量的气息，和我体内的可能有了一些交互影响，头略有些痛，不过不要紧。”


    说着又抬眼看向秦白，一笑，“那——你刚看到了什么吗？”


    秦白便把海面下发生的情况，跟他解释了两句。


    她对陆清珵的状态也不太意外，那两头巨型章鱼体内的无属性能量波动确实不算微弱，陆清珵能感知到很正常。


    唯一有点意外的，是陆清珵反应好像有点太剧烈了。


    这时，行动组内部的联络器响了。


    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负责侦查的组员透出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这一带海域确实有巨物影响，贸然离开科考船，试图登艇潜入那海岛的话风险极大。


    很有可能，任务还没开展就折戟沉沙。


    负责人云枭也沉默了，他皱眉点了点头：


    考查回来的消息是砸实的，而且今天在那监测器上，他在科考专家的指点下也看了那图像数据。


    是真有巨型章鱼类的生物，但图像十分模糊，只能从它大致的行动轨迹上猜度。


    船上人员还做了实验，将一艘废弃的小艇试探投向海面后，果然也在很短的时间内遭到了攻击。


    一旦人离开大船登上小艇，后果可想而知。


    “科考船上的队长提到一个点，”


    沉默片刻后，云枭又凝重开了口，“说是在咱们到来之前，这一片海域虽然说并不平静，但那些巨物没有这么活跃。他们之前一些海上的任务行动，并没受过这么大的影响，更没人在潜水时受过攻击——”


    这一点科考船上的考察队队长说出来时，神色还有些为难：毕竟听着像是在指责他们这个行动组，是个扫把星一样。


    不来人家科考还能进行，一来，人家这边就出了大问题。


    众人听了，也都陷入了沉默。


    听着不像好话，但确实又是科考船这边的实话。


    “天秤，你怎么看？”


    这时云枭忽而看向秦白。


    秦白却正在一手托腮想着什么，另一手缓缓转着自己桌上的水杯，一时间并没反应回复的意思。


    陆清珵抬手屈指在她杯子上轻轻一敲。


    “问我？”


    秦白这才反应过来这代号，实在不熟，回过神后她想了想道，“我的意见吗？我觉得等等看，说不定明天这海里的东西就跑了呢？毕竟那是活物。”


    不跑她也要处理了，只是这话她不好明说。


    这东西沾染着无属性能量，而且看形体也出现了异变，都接近末世那种异变了，不处理掉还等着这种东西继续进化吗？


    那整个正常的海洋环境，都要被破坏掉了。


    “我赞同天秤说的等等看，”


    这时沈严也开了口道，“也正好弄明白，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缘故——科考队那边也明显非常重视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型章鱼，他们应该也在紧锣密鼓的研究。”


    今天他可是看到，船上那几位海洋生物相关的研究专家，说起这个时两眼放光了。


    毕竟，这可是新发现。


    留一点时间等等这边的一些新数据，也许会有一点新的转机。


    云枭等人都点了点头，大家心里的想法差不多，投票表态后，行动组的计划被迫做了相关调整。


    这天夜里，大家都早早回了各自房间休息调整。


    “头还疼吗？”


    回自己房间前，秦白看向陆清珵。


    陆清珵下午到晚上，不管是开会时还是吃饭时话都很少，这倒不奇怪，但他吃的很少这就奇怪了：


    船上的食物是普通食物，她彻底吸收了碎片能量达到大圆融后，身体已经自成循环，外界的木系能量，她可以吸纳利用，不用靠食物获得能量补给了。


    可陆清珵不一样，他没有达到大圆融境，体内又有需要耗费意识能量的无属性能量，按理说，他应该比陆珩的食量还要大。


    眼下他竟然吃的这么少……


    秦白视线在他身上静静打了一个转。


    “我回房间养养神，”


    陆清珵面色不变，“可能是被那海里的无属性能量的东西影响到了，需要调整一下——”


    秦白指尖落在他耳后一处。


    陆清珵没动，任由她探查。


    “那你好好养养精神，”


    秦白皱眉，“你意识能量损耗太过了——”


    损耗远超之前。


    这人最近都做什么了？怎么耗费了这么多心神？


    不过陆清珵既然不说，她也没追问。


    回到房间后，陆清珵双手抱住头，直接扑在了床上。


    自从进了行动组，他的“异常”随着越接近这一片海域，就有了越来越严重的趋向。


    但莫名，他大脑深处，又似乎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召唤着自己……


    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今天，在秦白去探查海中的情形时，他的大脑里更是承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意识海啸，但那些海啸般席卷过来的意识潮，并不应该属于他自己：


    非常碎片的意识潮，冲过来的东西都是混乱的信息，比如他看到“自己”像是在吞噬什么，但又看不清，这信息一闪而逝，只下意识觉得血腥恶心。


    又或者看到空气中的雷火、无数丧尸般的东西，乱七八糟比《山海经》中记载的异兽还更为奇形怪状的东西……


    乱七八糟的碎片信息几乎要将他脑神经冲爆，他忍了半天，这时房间内空无一人，他便有些强撑不住。


    他手猛地扣住了床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床头倏地被他捏出了“咯吱”一声。


    “有事吗？”


    隔壁传来秦白的声音。


    “要洗澡了，”


    陆清珵压着疼痛无声笑了笑，极力维系着声音的平静，“一起吗？”


    那边秦白轻嗤一声。


    陆清珵再次无声一笑。


    他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这时已经不好向秦白求救，这次不再是担心秦白小看他……如果秦白真能救他，他这时必定开口求救。


    但他有了一种诡异的直觉：


    那个在冲击、在拉扯他的意识的能量潮，是某一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发出的，那东西他看不到形状，看不出种类，但就是直觉，这东西在召唤他。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似乎危险无比。


    又一波意识潮海啸般袭来，像是完美飓风般，能摧毁一切人为的屏障。


    陆清珵觉得自己强留的那一点“清明”的理智，像是风筝般突然被摧断了线。


    他的意识像是在一瞬间，“飘”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一幕，就是碰到球形闪电的那件事。


    这事之前在虎牙岛的猴面包树旁，说起雷电时，他想到了这事，当时就和秦白说了那一幕。


    当时他拿着外公送他玩的所谓传家宝“泥龟”，在枇杷树下玩，遇上突如其来的雷暴天，看到了球形闪电，并被击中……


    后来泥龟裂开，他体内就多了那种“无属性能量”，秦白当时剖析说，应该是泥龟内封存的能量进入了他的体内。


    但他有一件事没说。


    当时他被球形闪电击中后，意识不是马上消失的，而是有一瞬间的恍惚……那恍惚中，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融化了开来。


    没法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只是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雪人一样融化了，那时他虽然还小，可却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认知，就是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异类”。


    一个似乎被整个世界排斥的“异类”。


    醒来后他身体是毫发无伤的，因此他后来也只当是那一瞬间被雷击的意识模糊了，并没多想。


    只是那一种和世界的疏离感，却如影随形。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厌世感”，他对任何人任何事提不起来一丝真正的兴趣，只按照陆家的培养规范一步步走进商界。


    依旧丝毫感受不到真正的兴趣，活人微死罢了。


    他曾主动去咨询过心理医生，不止一个，但他们给出的结论，也是说他大约是自幼遭逢父母意外去世，受到了创伤。


    他面上客气认可，但心里却并不以为然：他没那么脆弱。


    再后来，“隐疾”发作，随着他年龄逐步增长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那种“厌世感”也是跟着加重。


    他猜度这种感觉，大约和“病症”有关，也就不再多想。


    因此，那一回跟秦白说起球形闪电的事时，并没跟秦白提到他昏迷前那几秒的融化感，毕竟他醒来身体完好无恙。


    但今天，此时，那种强烈的“异类感”再次袭来。


    在清明的意识那根弦崩裂的同时，陆清珵只觉得自己意识飘起，像是忽悠悠在飞向自己的……“巢穴”。


    秦白这边听不到陆清珵的动静了，同时她也感知到，在他有一阵的急促呼吸后，终于回复了均匀呼吸的平静。


    看来，是睡沉了。


    她将一根凝出的藤蔓流体般滑出房间，贴着地板无声无息窜到了甲板又延伸到了翻卷的海面上。


    夜里起了风，但并不是阴天。


    星光下墨黑的海水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浩瀚磅礴的美感，她意识覆盖在藤条上，甚至还欣赏了一下夜色中的大海。


    第152章 还在睡？


    秦白意识覆盖在藤蔓上，由于她带着履水珠的缘故，履水珠的水系能量加成，藤蔓在水下可以窜延到很远，消耗也少。


    两条巨型章鱼依旧盘桓在这一片海域，藤蔓出去没多久便碰到了这两头巨物。


    这两头巨物果然再次被惊动，察觉到藤蔓后，腕足倏地缩了回去，身子一耸一缩地转眼间就跟要弹出去一样。


    秦白没有犹豫，下手有些暴力，藤蔓像是绞绳一样撕裂着章鱼的身体，同时她毫不留情给它们注入了几十种的木系毒素。


    面对拥有一定意识能量的异形体，她下手向来不留余地。


    海水迅速被搅浑成一片漩涡，海底的沙泥石块等全都飞卷了起来，一时间，像是海底的龙卷风过境一样。


    片刻后，这一场暴力的屠戮终于尘埃落定，两头巨型章鱼的尸体软哒哒浮在了海水中。


    秦白没再理会，她操控藤蔓撕开了章鱼的心脏处，两条章鱼的六个心脏都检查过，发现了各自体内的两个极小的砂砾般的东西。


    这砂砾蕴藏着无属性能量，拿回去，可以交易给陆清珵，对他也算大补了。


    收好砂砾，藤蔓继续向那海岛的方向窜延。


    快接近海岛附近海域时，秦白已经感知到了天海总部实验室所在的货轮位置：那里散出的能量波动，果然都是无属性能量的气息。


    但无属性能量，任何仪器也检测不到。


    这时，藤蔓的前端已经攀附到了一个东西上。


    秦白的意识能判定，那是一个网状的东西——又让藤蔓往一旁延伸试探，果然也有海面下的拦网存在。


    绕着这网转了一圈，秦白发现，圈出来的这一片区域，大约有两万多平米的面积，几乎将那艘货轮围在了中间。


    秦白怀疑这拦网上应该缀着一些探测仪器，她不怎么懂仪器，但类似巨藻的藤蔓飘摇缠在这些网上，对方探测到了也不会怀疑太多。


    藤蔓顺利穿过拦网，往货轮处窜延。


    就在这时，秦白心底一动：


    这边海底，竟然有一艘沉船。


    沉船早已腐朽，但腐朽的程度并不大。她操控着藤蔓绕着沉船转了一圈，发现这船的龙骨结构等，竟然很像是古式的Z国船只。


    这艘沉船比及现代的货轮，规模要小的多，但也不是一般的小船，像是郑和下西洋资料中提到的宝船样式。


    藤蔓枝叶游蛇般在沉船上游弋着，秦白感知到了强烈无比的无属性能量波动。


    就在船中的位置，但越靠近，她覆盖在藤蔓上的意识越受影响，渐渐开始像是电视的雪花屏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也都感知不到了……


    但她心底也很清楚，这种无属性能量，只是影响她意识与藤蔓间的场能，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实质伤害。


    因为，这个无属性能量波动的特质，很明显，它不是“活”的，类似一种半沉寂的状态，像是活火山，随时可能“活”过来。


    “嗡～”


    就在秦白只觉得模糊一片，琢磨着是不是先返回的时候，忽然觉得意识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脑子里轻轻嗡了一声。


    她有点震惊。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能震撼到她意识能量的存在？


    与此同时，她感到了那半沉寂的无属性能量，像是突然吸收了什么似的，猛地暴涨起来，“活”了过来。


    在它“活”过来的一刹那，秦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又是一惊，立刻撤退。


    藤蔓闪电般退出了这一片海域。


    秦白的房间里，靠坐在自己房间的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掌中的藤蔓也迅速消失不见。


    她起身到了一杯水。


    这一次往水杯里加了大剂量的蜂蜜，喝一口，甜的她眉尖都是一蹙后才将心底的震惊压了下去：


    灾变体。


    还是末世中极为少见的一种灾变体，异能者中有人推断，这种灾变体应该属于一种暗能量异变箔体。


    也有异能者直接叫这种传闻中的灾变体，叫“暗体”、“幽灵体”、“鬼体”等等。


    末世中期时，就有人提出了一种世界观。


    说是末世为什么到来，异能者、异形体，也就是包括人类异形体之一的丧尸等，为什么出现都试图做了这么一种解释：


    这解释说，这世界本来就存在五行能量，以及其他少数类的特殊能量，比如意识能量、空间能量、暗能量等等。


    生物体一般都是由五行能量和意识能量构成。


    但生物体意识能量一般很弱，无法主动掌控自身和外界的五行能量，包括人类。


    人类死后，自己的意识能量和五行能量会散溢到自然界，但人类一样无法感知掌控。


    末世突然到来，应该是某种跨空间的超强作用力的结果。


    导致了她原本的世界能量失衡，同时刺激到了人类和其他生物体。


    有些生物体在刺激下意识能量暴涨，于是，人类就有了异能者，生物体中就有了异变、异形体。


    人类异能者后来能进阶成高阶的异能，生物体也进化出了各种灾变体。


    异能者的晶核能藏蕴属于各自的五行能量，但意识能量会凝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异能者被杀后，夺取他的晶核，同属性之间能吸收，增长自己的五行能量。


    但异能者死后，他们强悍的意识能量哪里去了，没人知道，一开始也只是猜测跟一般人一样，消散了。


    后来就有异能者发觉，有这种“幽灵体”的灾变物，它们似乎能吸收异能者的意识能量，将自己变成一个“暗体”。


    看不清摸不着，但一旦靠近暗体，异能者的心神就像跟接近黑洞一样，要被卷走吸走……十分可怕。


    猜度这种幽灵体，应该是以某种暗能量作为根基，就好比异能者的意识能量和要五行能量结合来用一样，幽灵体，是以暗能量结合意识能量。


    而且，这种暗能量，应该格外亲和意识能量。


    每一个幽灵体，应该都是吸收了大量死亡异能者的意识能量，聚成一体，构成了一个特殊的“黑洞”。


    刚才她感知到的那东西，应该就是一种类似的灾变体。


    而且，不知道吸收了什么……


    本来半沉寂，一下子“活”了起来。


    秦白又连着喝了两口蜂蜜水，转着手中的空杯，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灾变体？


    这东西活了会怎么样？


    难道这个世界也要末世了吗？


    她才刚培养出一点文明味，这就要回去了？辛辛苦苦讲文明，《刑法》都供了这么久了，难道一朝回到解放前？


    秦白将杯子中余下的水一口饮尽，将杯子往桌子上一丢：


    不可能，她对文明味有点上头。


    如果这灾变体不讲文明，灾变体她杀过的也数不清多少了。


    唯一麻烦的是，解决灾变体，她意识不能再覆盖藤蔓解决，要亲自出手。


    ……


    次日天还没亮，外面再次传来一阵喧哗。


    秦白凝神听了听，知道是那两条巨型章鱼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被科考船这边的人员看到了，不管是科考船还是行动组这边，全船人员一整个都兴奋起来了。


    专家们组织人员一边打捞，一边拍摄等保存原始数据图像……整个船都在忙碌。


    秦白洗漱后，屈指敲了一下陆清珵的房门。


    她能感知到陆清珵平稳均匀的呼吸，这人竟然还在睡，还睡得这么沉，这样的动静都没让他醒来？


    随着“笃笃”两声，陆清珵毫无反应，连呼吸都依旧平稳。


    秦白眸色一闪。


    掌中有丝丝缕缕的丝蔓透过门缝，转眼间就打开了房门。


    “还在睡？”


    秦白不动声色提高了声音。


    船上大家的房间其实都很小，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对面的单人床。


    床上陆清珵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走到床边，指尖落在陆清珵的耳后，微微眯起眼，凝神探察了一下。


    这一下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陆清珵的意识能量，竟然似乎……耗空了。


    髓海空虚，一种心神耗尽的样子。


    可他身体机能都还在，血压、体温，呼吸都没乱，五脏六腑也没有任何不妥，只是他体内的无属性能量由于没有意识能量催发，又陷入了沉寂。


    “怎么回事，”


    秦白屈指弹在了陆清珵的脸上，“出师未捷身先死？”


    “天秤你——”


    这时，沈严过来找秦白，还没到秦白房间，就看到陆清珵这边房门大开，秦白正静静站在陆清珵床头，不由愣了一下，“天蝎怎么了？”


    行动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睡这么死，他和秦白两个人都在跟前，陆清珵还躺着一动不动一看就不正常。


    “他——”


    秦白想了想，“他大约是旧疾犯了，他的病一直是我在治，本来情况好转了很多，没想到，突然发作了。”


    行动组负责人云枭听闻立刻赶了过来，听秦白解释后，他无语地闭了闭眼睛：真不知上面怎么就批准这位进行动组的……


    这不纯添乱吗？


    秦白看到负责人这种懊恼无语的神色，不知怎么心里就有点不爽快，顿了顿又道：“他昨晚是为了帮我，那两头章鱼，是我杀的。”


    负责人：“！”


    沈严震惊：“你说什么？那巨型章鱼是你解决的？怎么解决的？”


    “风水术，”


    秦白一挑眉，随口胡诌，“风水杀鱼术，以及风水探测术——”


    负责人和沈严：“……”


    这名字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行动组立刻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所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万分震惊：甲板上打捞上来的巨型章鱼的尸体他们可是都看到了……


    那庞大的体型，光一条腕足都有二三十米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秦白杀的呢？


    但莫名又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要说谁最可能杀了那巨型章鱼，他们第一个反应竟然也会想到秦白身上。


    这小姑娘太神奇了。


    “利用风水，”


    秦白给了一个解释，“那边有沉船，沉船中应该有瓷器、金属之类的东西，利用五行关系形成一个风水煞阵，那两条章鱼就发疯了，自相残杀。”


    “沉船？”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又被转移，一人震惊道，“什么沉船？哪个方向？”


    特调局和沈严一起参与这次任务的一位代号“双鱼”的成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罗盘忽而也开口道：“有道理，我也隐隐有一点感觉——但很模糊，你这么一说，沉船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双鱼是研究玄学的，造诣很深。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秦白：秦白说的什么风水煞阵能让巨型章鱼发疯……


    在他这样的玄学内行眼里，简直像是开玩笑一样。


    怎么可能呢？


    但偏偏他又确实以六爻推算，又辅以梅花异数等……确实也推算到了一二。


    第153章 让他下船。


    “那天蝎救治方案，你有什么建议吗？”


    云枭一摆手，先将这话题拉回了眼下最迫切的一件事上，“船上医疗队应该已经在给他做各项检查了，具体救治方案上——”


    尽管他对组织上放行陆清珵这样的社会人员加入行动组有些不解，但既然是行动组一员，就必须全力救治。


    “让他睡着，”


    秦白没有犹豫，直接给了建议，“不用管。”


    说着又给了一个补充，“什么都不用管，不用给他吊水也不用上任何救治措施——他的身体没问题的。把他送回这个房间，让他继续沉睡就行。”


    云枭一愣：“这样？”


    不吃不喝不上营养的……这人真能顶得住？


    “交给我，”


    秦白静静道，“我为他负责。”


    云枭等人：“……”


    他们之前就从调查中得知秦白曾当众否认过跟陆清珵的恋人关系……但眼下看来，他们又怀疑了。


    沈严忽而难得一笑，像是自言自语道：“好小子，有福之人呐。”


    云枭等人：“……”


    秦白看了一眼沈严，沈严却眼观鼻，鼻观心的，仿佛这句话不是他说的。


    云枭凝重做出了决定，他同意了秦白的安排，但同时提出，希望能够让船上的医疗队也每天监测陆清珵的各项指征。


    秦白知道一切都还要落实在数据，行动组行事严谨，不可能完全放任地将一个人的生命，直接交付在她身上。


    不止这是对陆清珵负责，也是对她负责，她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先议定好了陆清珵的情况后，行动组立刻又开始计划下一步行动。


    巨星章鱼已经除去，海中最大的威胁没了，行动组中的“金牛”当即请命要下水前往沉船方向侦查。


    秦白看了一眼这个“金牛”，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并不高大强壮，但有着一副很流畅的体型线条，她对队友资料也都了解过，知道这人号称“铁肺”。


    “金牛”不止潜水、侦查技术十分强悍，而且一直在某战区的特种营担任特种训练的教官，属于年轻有为的校级教官。


    “我也申请一起侦查，”


    秦白开口道，“我和金牛分头行动。”


    她一说完，行动组全员又沉默了。


    云枭扶了扶额，身为这次的行动组负责人，他也是身经百战的，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什么都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冲锋陷阵？


    “咳。”


    其他人还没开口，“金牛”先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看向秦白劝道，“我建议先等我侦查完回来天秤再做决定。”


    “不用，”


    秦白坚持，“那边应该存在特殊能量。”


    一听特殊能量四个字，全员又都沉默了一瞬，这理由无可反驳。


    “我也申请参加，”


    沈严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有特殊能量，也许我也能协助检测。”


    他们特调局对异十六局，本身也做这一方面的任务，水下任务他也出过，不过是在高原湖泊。


    云枭批准了这次行动。


    行动之前，秦白独自留在陆清珵的房间，看着已经做完检查被送回床上的他，伸手在他唇上轻轻滑过。


    “老实点，”


    她轻声道，“别跟我作对，不然没有好下场。”


    陆清珵呼吸均匀平静地躺在那里，自然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秦白又扫了他一眼这才离开了房间。


    她并不清楚陆清珵的意识能量到底怎么回事……但她清楚的是，一定和那个类似灾变体的神秘物有关。


    一想到那东西，她觉得手心有点痒：好久没动过手了，文明地感觉都长蘑菇了。


    行动前，又有了点波折。


    主要是云枭听说秦白拒绝穿戴潜水衣时，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了：“天秤，这不是特训营的模拟基地，也不是一般的湖泊河流，这里是大洋深处。”


    他知道秦白逆天的本事，超出一般人在水下活动的极限，但这次是在变幻莫测洋流情况十分复杂的海域，又是执行任务，随身还要携带一定的仪器……


    不穿潜水衣怎么可能？


    “金牛”则利落干脆地将一系列数据拿给秦白看，一脸凝重地摇头。


    “也行，”


    秦白懒得多费口舌，不过还是提醒一句，“听说这些潜水设备很高端，我在特殊情况下，有可能损毁这些东西——你们确定让我穿戴？”


    一旦跟对方交手，如果能量场冲撞，这些外在的东西不属于木系亲和，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损毁了有点可惜，毕竟这些都是科技文明的结晶，她平等地尊重所有文明。


    “安全第一，”


    云枭立刻道，“天秤，特训第一天你的受训条例忘了吗？”


    秦白眸色一闪，透出一丝笑意：“好的，领导。”


    云枭：“……”


    他生生被秦白这个突如其来的“领导”称呼，给叫的愣了好几秒，转而啼笑皆非地正色道，“注意配合，出发。”


    “金牛”和沈严，以及秦白三人一起登艇，又换上了潜水设备。


    一潜入水下，秦白就带着两人往沉船方向潜游了过去。


    “嘤～”


    秦白才游出没多远，就感知到了一种类似哨子的动静，察觉到什么，立刻往那边转过身看了过去。


    一头圆滚滚的虎鲸兴奋冲她游了过来，到了她面前后，减缓了速度小心翼翼拿身体侧面蹭了她一下。


    秦白：“……”


    这家伙在高兴什么啊。


    她看出是那天从章鱼腕足中解救下来的那头虎鲸，有点意外这虎鲸群竟然还在这一带。


    这么想着，她伸手摸了一下虎鲸滑溜溜的雪白肚皮。


    虎鲸越发激动，开心地在她身边蹭来蹭去，还不停拿嘴巴轻触秦白的双腿、秦白的双手，很有点欠欠的调皮样子。


    金牛和沈严：“……”


    他们两人看到虎鲸时先是震惊，接着又是震惊……就震惊一下接一下，一时间两人都在原地没做出反应：


    毕竟知道的是他们在执行危险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混进了海洋动物园。


    这时，秦白想到了什么，立刻用通讯器跟两人做了简短沟通。


    沈严两人都是一愣：


    利用虎鲸做掩护？


    这对接近对方肯定有利，但虎鲸能听她的指令？能明白她的意思吗？


    但转眼两人都没了疑惑，就见秦白不知怎么拍了一下那头虎鲸，那头虎鲸又发出一种声音后，很快又来了七八头虎鲸。


    整个虎鲸群，竟然配合有序，将三人隐藏在了虎鲸群中，开始向沉船处游去。


    沈严只觉得人都麻了，感觉这时虎鲸开口说句话他都不会惊讶了。


    就在跟着虎鲸群前行时，沈严留意到从秦白身前不知怎么，就突然窜出一根巨藻似的东西，飘带般甩了出去后，卷起海底一个什么小东西，而后又将那小东西猛地绞碎了。


    沈严：“……”


    先不说那巨藻似的东西哪里来的，就一根大海带似的巨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他可是感知到了，那小东西是金属的，应该是对方放置在海中的一种探测器。


    金牛明显也看到了，只是海中光线不行，加上虎鲸群来回游弋的影响，两人视线都没那么清晰。


    他不像沈严这种特调局的，对金属等能量有敏锐感知，只看到那巨藻的动作时，有些吃惊，还以为又碰到什么类似巨型章鱼的威胁，伸手要拔出携带的武器。


    他看向沈严那边，沈严冲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保持冷静。


    金牛想说什么，这时两人发觉，通讯器受到干扰，已经无法内部沟通。


    不过这情况行动前都有预料，猜到对方会有一定的干扰手段，这时两人又做了几个手势，飞快跟上了秦白。


    很快到了拦网旁。


    看到拦网时，沈严和金牛两人正要设法隔断拦网，就见秦白冲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见数根巨藻似乎凭空出现在了这边海底，转眼间直冲上来，攀附缠绕在了这一片拦网上面。


    合金的拦网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侵蚀一样，在墨绿的巨藻缠绕中，忽而一寸寸碎裂开来。


    沈严和金牛：“……”


    虎鲸们明显也被刺激到了，它们群体间有一种“搓澡”的默契，它们不吃海藻，但会撕扯海藻、利用海藻，互相摩擦身体。


    一时间，虎鲸群兴奋地开始贴着这些巨型海藻，嬉戏摩擦，将这一片海域搅得乱七八糟。


    沈严和金牛：“……”


    两人都被水流冲的头晕，好在虎鲸似乎很有灵性，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秦白勾了勾唇。


    她一点也不意外虎鲸会喜欢这些海藻。


    虎鲸利用海藻“搓澡”，大约是喜欢海藻的抗菌、抗炎特性，对它们的皮肤大有好处。何况，这些巨藻，可是充斥了她的木系能量，药效更是超乎寻常。


    她勾了勾唇，抬眼看了海面的方向，心念一动，催发出一股温和的木系能量，在她身周方圆几里内，所有探测都将模糊。


    但就在这时，来自沉船那里的能量再次袭击了她。


    只是和覆盖在藤蔓上的意识不同，她亲自过来，意识强悍凝聚，只是觉得略一晕便恢复如初。


    不过……


    秦白回头看向沈严和金牛两人，果不其然，这两人像是瞬间晕了过去。


    秦白操控着巨藻将两人从这一片区域拉开，又分出一丝能量刺激了两人的经络，终于将两人心神重新激醒。


    沈严和金牛醒过来后震惊无比。


    那一瞬间，他们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一下子吸了过去，掉进了什么深渊一样……死亡大约就是如此？


    见秦白做手势示意他们在此等候，两人都差点无语凝噎：他们真不是废物啊。对方到底用了什么神秘武器。


    “嘀嘀嘀——”


    与此同时，海上的货轮内，警报声急速响起。


    很多R国的声音也跟着相继惊呼：“下面有情况——”


    但等看到监测图像后，为首一人松了一口气：“是虎鲸群，这些虎鲸大概也受到了大蛇的影响，导致一定程度的变异失控。不然，不会故意冲击拦网。”


    “对，看到了类似巨藻的东西，”


    又有人赞同，“也应该是变异了——我们的研究要加快了，不然，大蛇会污染出越来越多的畸形生物，那巨型章鱼已经攻击过我们的补给船了，上面还不允许我们用重型武器，要抓活口——”


    说着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明显不满。


    “‘大蛇’是灵神对我们天海的恩赐，”


    一个白头发的老年人严肃地瞪了一眼这骂人的人，缓缓道，“有了‘大蛇’，我们的研究才取得了飞速的发展，远超其他各国。”


    说着鄙夷又盯着这骂人的说道，“你的家族拥有的地位财富，你的子女获得的利益好处——不都是因为‘大蛇’带给我们的利益？”


    “可是，”


    先前那骂人的人一撸袖子，露出胳臂上的累累黑疮，又一把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抖着声音道，“我们都要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死了多少人了，每次上面来人，都说再坚持一年便能真正掌控大蛇——可是呢？我在这里五年了，五年了，这里的药，我一天不落的服用，依旧被污染成这个样子，我已经——”


    说着，身形都有点摇晃了。


    那老者眼皮都不抬地命道：“让他下船。”


    众人脸色都一白。谁都明白下船的意思。


    那骂人的人更是震惊：“叔父？”


    老者面无表情，一摆手，不等这人反应过来，早就被人拖了下去，也不多说，直接丢下了货轮。


    早在这人急速往海面上下坠时，秦白就察觉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催发履水珠中的水系能量，将这片海面的水系能量运转了起来，在这人“嘭”的一声重重砸进海里时，一股水系的旋涡早就将他同时卷起，抵冲了砸下来的力道。


    秦白视线扫过这已经晕死过的男人，而后拿巨藻将他笼起后，缠覆在了一头虎鲸背上。怕这头小虎鲸不满，还用履水珠的水系能量给它灌注了一点。


    果然，小虎鲸立刻精神了起来。


    她游到沈严和金牛身边，用手势沟通，示意两人将这人带回科考船。


    沈严和金牛：“……”


    他们飞速检查了一下这人身体，震惊地发现，这人不止没死还活着，竟然也没任何骨折，只是晕了过去。


    要知道，这艘货轮干舷高度可是达十七米的。


    已经确定了沉船的位置，按照计划就该返回了，这海域水温很低，长时间潜在水中身体很难负荷，何况，秦白又搜救到了一个对方的弃子。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时返回，秦白也已经立了大功，对于行动组开展下一步，在突审这俘虏后一定能获知更全面细节的消息参考。


    秦白示意两人先回。


    这一次，沈严和金牛两人没有再坚持。两人都已经见识了秦白神鬼莫测的手段，对她信心大增。


    同时，这虎鲸背上的俘虏，也必须及时送回科考船。


    离开之前，沈严游过来往秦白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秦白一看，是之前沈严一直绑在他小臂上的那枚短匕。金属性磅礴，当初冶炼时应该加了一种平衡物这样的天材地宝。


    这东西沈严说过，是他祖传之物，应该极为宝贝，没想到这时却二话不说留给了她。


    秦白一挑眉，也没推辞，拍了一下沈严的手臂，将那短匕收好后，看着沈严和金牛两人，带着那虎鲸游了回去。


    在他们离开后，秦白带着虎鲸群潜到了沉船这里。


    她留下，是要看看沉船上的那能量到底是什么。


    第154章 秦白还没回来


    虎鲸群明显也被那种能量影响，不过它们本身意识能量有限，只是看着有点晕，在这一片海域来回游弋时，显得有些呆滞和傻笨。


    秦白索性利用履水珠给每一头虎鲸都补充了能量，一下子虎鲸群又精神了起来，比之前状态好了许多。


    不过它们明显无法靠近沉船，只能在四周来回逡巡。


    秦白安抚了一下虎鲸群后，示意它们再散开到更远的地方。


    随着距离沉船越来越近，秦白感受到了那种能量的威胁。


    单凭履水珠这一点能量场，很难让她顺利潜入沉船内部。


    略一顿后，秦白微微一闭眼，身上一团绿色光雾似乎一闪，整个外穿的潜水装备，瞬间灰飞烟灭。


    她自己的能量场激起后，那种能量对她的威胁、排斥力瞬间消减了大半。


    海藻先是半裹住了秦白裸着的身体，又在秦白周边窜延，像是织成了一片海藻网，将秦白簇拥在中间，随着秦白的动作都飘曳到了沉船之上。


    秦白懒得动作，借助巨藻缠绕沉船结构的拉力推力，美人鱼般轻盈地在沉船中穿梭。


    拿巨藻枝蔓拂去沉船上一些泥沙锈迹等后，沉船渐渐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果然很像是古代的那种宝船。


    秦白找到了船舱，顺着那能量集中的方向寻了过去。


    这一路寻去时，她在舱内的一些碎烂瓷器上，基本确定了这应该是一艘来自Z国古代的宝船。


    她感知了一下船上的木系物质，眸色微微一闪：果然，应该属于和她熟悉的明代宝船出现的时代一样。


    这宝船怎么沉没在这个海域？


    秦白大致了解明代郑和的航线，按理说，绝不该在这里……也许不属于那个大船队？


    她没过多纠结这个，穿过又一片朽烂的结构后，她终于顶着那种能量的压制力，到了这东西的近前。


    这是一根上下贯穿船体的石柱。


    秦白有些疑惑，将一根巨藻顺着石柱往下探索了片刻后，眸色微微一动：这石柱竟然往下延伸了有几十米，石柱是衔接着一个圆盘似的东西。


    一接触到最下面的那石盘状的东西时，一股强悍的无属性能量瞬间爆起。


    秦白一愣，连忙撤回巨藻。


    与此同时，像是唤醒了什么，从她面前的石柱上忽然冒出一种黑色巨蟒般的“黑洞”，交缠在石柱上，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幽灵体？”


    秦白震惊地飞速退开。


    即便之前猜测到有可能类似末世中的幽灵体，可看到时她还是十分震惊：这世界竟然真的有幽灵体？


    不等她再多想，眨眼间从这幽灵体身上，爆出海啸般的意识能量潮……


    无数末世中的碎片情景，像是流星雨一样砸向她的意识。


    秦白将自己的能量场撑到了最强，稳住心神后，惊讶地看向这一条黑龙般的能量雾团——


    这东西，竟然和她一样，是末世来的！


    她定了定神，很快想通，既然她能从末世穿到这个世界，那必然有东西能和她一样做到这一点。


    啾啾是。


    这东西看来也是。


    秦白迅速整理思路。


    继而又一次放开意识，感受了一遍又一遍这东西的意识能量潮，这海啸般的能量冲击的她头有些痛，但还是忍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秦白才若有所思的撤回了意识。


    她发觉，这东西冲击过来的意识能量潮，全都是末世中期的一些短暂场景……那就是说，这东西穿来的时间，比她早了很多年。


    幽灵体一般是以某种罕见的暗能量做基底，吸收游离的意识能量来成长的一种特殊灾变体。


    末世的异能者死后，他们意识能量由于都很高，一时间不会变成“碎末”式的游离态，因此，会有一些成系统的“意识”，比如他们的一些片段记忆等等……


    这些冲她攻击来的意识能量潮中，之所以会浮现“场景”，就是幽灵体吸纳的死去异能者的意识能量团。


    从这些能量团浮现的场景看，都是末世中期的气候、植被乃至异形体等的特征。


    那就是说，这幽灵体在末世中期就穿到了这里。


    “短命鬼，”


    这么想着，秦白轻嗤一声，“连末世后期都没苟到——”


    就在这时，大约是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没有奏效，那幽灵体猛地暴涨数倍，这一片海中顿时一片黑。


    一波最磅礴的意识能量潮冲了过来。


    秦白也不敢大意，她眼下虽然是大圆融境，可就是个境界空壳，蓄存的能量还不够，在这种特殊灾变体前，任何一个高阶异能者都不敢太大意。


    这东西，是直接对意识发起的攻击，就跟噬魂的恶鬼一样。


    就在这波能量潮扑过来时，秦白立刻催发了自己最强的能量场，连带着她身周凝出的巨藻都在海水中疯狂激扬。


    然而那一波黑雾突袭过来的瞬间，却又突然一顿。


    “秦……白……”


    “走……快走……”


    ……


    在秦白的能量场接触到的一刹那，那扑袭过来的能量潮中，传来几声被能量撕扯地很是破碎的声音。


    “陆清珵？”


    秦白睁大了眼睛，是陆清珵的声音。


    果然，陆清珵的意识能量是被这幽灵体吸收了。


    “你怎么变成这鬼样子，”


    秦白一皱眉，“你是怎么会和它融汇共振的？”


    各种能量都有属于各自特质的场。


    意识能量也一样。


    活人的意识能量会被幽灵体攻击，但不会被吸收。只有人死了，意识能量才会脱离自身的能量基，被幽灵体吸收。


    普通人意识能量很弱，一死就成了游离“碎末”式的能量，异能者才会有“成团”的能量。但那成团的能量，也不过是幽灵体的食物，不可能维系主导性。


    要知道，幽灵体自身的“意识”，是由它吸收的所有游离意识能量错综杂糅成的，碎片化的“粘贴”体，因此一般幽灵体都很“脑残”。


    但听说有一样，就是它的主导性会由最强的意识能量团决定，只不过，没有人，哪怕异能者能在死后，还有完整体的意识能量。


    所以，幽灵体的“大脑”，绝不会达成到一个清醒人类的地步，很难有逻辑化的、清醒的意识。


    陆清珵的意识能量，比普通人强，比及真正的异能者还是有差距的，虽然他体内的无属性能量会令他意识能量飞速成长……


    但这才多久，不可能成长到被幽灵体吃了还能保持意识主导的地步。


    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陆清珵体内的无属性能量，是这幽灵体的一个“碎片”，是它的一个分身似的碎片能量。


    同能量基，一旦融合，陆清珵的意识能量就能保持最大程度的完整性，进而成为这东西的“大脑”。


    只是眼下陆清珵意识能量本身不强，虽然完整，但要将这东西吸收的异能者碎片能量都掌控，还是很困难……


    大概这也是陆清珵这么艰难才发出断断续续意识声音的一个缘故。


    “你清醒吗？”


    这么想着，秦白又问了一句。


    巨藻在海中狂舞，将她的意识强悍地覆盖传递了过去。


    “不太好，”


    陆清珵声音似乎带着喘息，艰难道，“你快走，我如果失控……你……你会受到……攻击——”


    说着又是一阵混乱的动静，才又道，“它的根基……是……地下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秦白又追问一句。


    无属性能量很强，但又很不实质，不像是一个具体的东西蕴藏的无属性能量，这一点令她有点困惑。


    刚才她探测到石柱下的石盘时，也觉得那无属性能量不像是石盘里的，倒像是从石盘染上的一样。


    “一块巨石……石盘”


    陆清珵声音像是极力挣扎，“下面有深不可测的……海底的井洞……在满月的时候……它会和月地之间的引力，形成一种……一种——无属性……”


    话没说完，是一阵杂乱的吼声，一片片碎乱的意识能量团的冲击，一下子中断了他的话。


    秦白顿了顿。


    她大致明白过来了。


    这一片海域大约因为这个海底孔隙的影响，会因月地之间的引力，扭成一个特殊的“能量通道”。


    这个能量通道会强悍吸收无属性能量，甚至偶尔达到最高强度时，还能跨空间吸收。


    那幽灵体估计就这么被吸收来的。


    之后达到偶然条件时，还会再次吸收，吸收来的，都堆叠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蕴积了庞大无属性能量的“空间点”。


    秦白想到自己穿来这个世界前，自爆时对面那一级灾变体，听说之前是吞噬过一个小幽灵体，体内应该是被无属性能量污染过。


    大约也是巧合，在她自爆的那一瞬间，碰上了这“能量通道”，一起被吸进并传到了这个世界。


    由于她的木系能量，无法在海洋中“安放”，就被甩到了距离陆清珵体内无属性能量最近的那株枇杷树内。


    幸而她意识没散，落在了触电而死的原主体内。


    不然，她要是一“死”，她的意识能量，一定会被陆清珵体内的无属性能量，在潜移默化中吸收……


    到时，她的意识碎片，也会成为陆清珵的“噩梦”之一，大约他会经常梦到末世的血腥场面。


    他的隐疾只会更重。


    秦白大致梳理了前后原委，心里有些闷：


    不除去这个“能量通道”催发成的幽灵体，说不定还有末世的东西被卷过来，再一次污染这个世界。


    她甚至怀疑，她原本世界的末世来临，说不定也是这种被异空间污染的结果……不然根据能量守恒的道理，末世那种强烈的能量风暴哪里来的？


    不成，好不容易回到文明世界，怎么允许这世界再次不文明？


    秦白眯了眯眼，起了杀心。


    “还不……快走——”


    陆清珵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快控制不住了……今天会有满月……他们会……喂——”


    “喂什么？”


    秦白立刻道。


    “货轮上会……会把一百……一百个人，从笼子中……垂下来——”


    陆清珵艰难道，“他们会被……我身上这……这东西杀死，他们的意识会被……被我吸收——无属性能量会……污染这一百……尸体，他们可能是……要拿被污染的尸体培养东西……做研究——”


    说这，声音又虚了起来，“你……快走……我无法控制，它，它会吸收……吸收完我会更无法控制——”


    ……


    这时，货轮上的人，已经开始将一个仓房里关押着的大批人群中，数出一百人左右，逼着他们进了一个大笼子。


    “这些Z国人、C国人，还有Y国人……都是我们实验的基石啊——”


    “获得这些耗材轻而易举，只是，上回靠劳务骗过来的那船人……失踪后，那边查的越来越严——”


    “这里是公海，怕什么？”


    “有几个美人……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没物尽其用？哈哈哈——”


    ……


    几个R国人研究员穿着白大褂，看着这一笼子绝望哭号的人群，一脸的鄙夷议论着，说到什么，又一脸猥琐地哈哈笑了起来。


    海面上有海藻般的东西贴在货轮底部，又顺着底部蔓延在了货轮上，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悄无声息地缓缓在阴暗处无声无息游弋着。


    秦白在海中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艘货轮。


    她不懂R国语，但她能获知他们的意识。


    看吧，污染文明的东西。


    “啊，这是什么？”


    “该死，哦嘛噶该死——什么东西？”


    “海藻，变异了？”


    “快快快——啊！救——”


    这些人感觉到脚腕处有什么东西蠕动，还没反应 过来就被一个个卷起，等他们看清那是海藻一样的蛇形物质一样，惊恐地一片大呼小叫。


    巨藻像是游戏中的虫毯一样飞快铺向全船的舱户，整个货轮内部接二连三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枪声、混乱的脚步声，嘶骂震惊声，连带着一阵极度的混乱飞速在整个货轮上蔓延：


    “快，联系总部！”


    “信号被干扰，哦该死——”


    “这是什么？”


    “变异了，该死，一定是实验物变异了，早就说这是灾难，灵神早晚会惩罚我们的——啊——”


    任何信号发不出去，整个货轮上一片绝望。


    没多久，所有人都被藤蔓似的巨藻物捆缚住了，怎么挣都挣不开，一个个跟蚕茧一样被丢到了甲板上。


    有船上的船员、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乃至一些工作人员等等，各色人等一应跟丢饺子一样甩满了甲板。


    他们感觉到了这不像是变异的植物后，眼神中都透出了更多的惊恐：不是变异物，还有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巨藻又攀援到那笼子上，将笼子打开，将里面的人也一并束缚起来，安置到了一个角落。


    而后，巨藻忽然卷起一个被捆的结结实实的R国人，直接甩进了笼子。


    竟然还挑来捡去，像是认准了谁谁似的……


    甲板上的“蚕茧”们越发惊恐地嗷嗷大叫了起来。


    他们发现，被丢进笼子里的，几乎都是整个总部派下来驻扎在船上实验基地的“激进派”，一个个满手血腥的人。


    这是……神的惩罚吧？


    捡了一批这些人甩进笼子后，藤蔓操控着笼子从货轮上丢了下来。


    “嘭！”


    笼子落水。


    在笼子落水的同时，秦白能察觉到，像是黑洞般的气息霎时卷裹了过来。


    转眼间，笼子里就没了动静。


    她抬眼看一眼天空。


    早就天黑了。


    皓月当空，果然是满月。


    “陆清珵？”


    她又叫了一声。


    夜色中海里没有了任何动静。


    那幽灵体明显得到了短时的餍足，新鲜的游离的意识能量，哪怕只是普通人，但人数一多，这幽灵体明显摄取地还算满意。


    她用藤蔓挑起那笼子，就见笼子里的尸体全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色，上面布满了浓疮似的东西……


    果然，是被无属性能量强悍污染过的样子。


    秦白听不到陆清珵的回应，知道他应该暂时失去了主导性，无法控制这个幽灵体。


    她没再多留，扫视了这一片海域，夜色下十分宁谧，似乎方才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距离货轮最近的那一片岛屿上，也一样宁静。


    很明显，这里的变故，那一片岛屿上的人无人得知。


    虎鲸群早就逃没了。


    秦白失笑：这群家伙天生敏锐，察觉到不对，不用说自己就逃远了。


    她又回到了货轮上。


    将一笼子尸体直接也拎了回来。


    秦白找了一身全新的这里工作人员的衣服穿上，撕下了上面一些标志后，还是看着不顺眼，顺手又找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穿在了外面。


    但她也知道，天海总部设在那岛屿上的基地，一定会发觉和货轮联系中断，会派直升机或者快艇什么的过来探查。


    她不太懂这里的仪器，索性一直催发着自己的能量场，将这里和外界的一切信号暂时干扰隔断。


    即便有直升机过来，也会被干扰失控。


    接着她放出了啾啾。


    一直待在她能量场的啾啾和小熊蜂早就不耐烦了，之前还能在她房间放风，这一天都“闷”在场中，两个小家伙都待不住了。


    她给啾啾身上带了纸条，让啾啾飞到行动组所在的科考船上。


    ……


    “还是接近不了？”


    “什么，信号受到干扰？失去方向？”


    科考船行动组的指挥室里，云枭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一天了，秦白还没回来。


    自从金牛他们两人带回一个秦白捞起的一个“俘虏”后，他们就分成了两组，一组突审这俘虏，一组继续往沉船方向突进，接应秦白。


    但突审不太顺利，这俘虏伤重，医疗组一边给予治疗一边他们见缝插针地讯问几句……


    这不说，接应秦白的，更是毫无突破。


    每次行到中途，无论是精神，还是船上的仪器等，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根本不能靠近那一片海域，更别说接应秦白了。


    天都黑了。


    他心急如焚。


    “啾啾～”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小鸟的啾啾声。


    云枭一愣，一转眼就看到一只淡金色的小肥啾落在一旁的桌面上，都不知它怎么飞进来的。


    “啾～”


    就在云枭疑惑这边海上还有这种鸟的时候，就见这只小肥啾又斜眼瞅了他一眼后，啾啾又叫一声，拿嘴巴啄了啄自己的爪子。


    云枭震惊地看到它爪爪上绑着一个纸条。


    云枭愣了愣，连忙过去摘下。


    打开纸条，就看到一行字，看完，他大喜过望，立刻高声叫人。


    行动组立刻振奋起来。


    他们按照秦白说的，从她房间里的抽屉里找出她放的几颗树化玉珠子，而后放在了他们的汽艇上。


    果然，信号有了，也发现货轮目标了，连那种干扰心神的压力也一下子减轻了。


    等行动组的人登上货轮，看着一甲板的蚕茧般的俘虏时，已经都是一脸的淡定了：


    一点都不惊讶好么？


    这可是秦白啊。


    行动组飞快搜查了整个货轮。


    哪怕他们心理上都做好了准备，可看到货轮上一个个具体的实验室内，那培养出的各种动植物的时候，依然都震惊无比：


    很多动植物，都被养到像是“变异”了。


    尤其其中大量的草药，更是惊人的长势，只是，比及他们看到的秦白资料上的草药种植，这里的长势……更邪门。


    “这是什么培养基——”


    行动组中的“处女”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专家级人员，他看着这些植物下面的“土壤”有些疑惑，一边凑近一边道，“怎么感觉……呕——”


    话没说完，等他看清了池子里的培养基后，顿时一个没忍住，一口差点呕出来：


    里面都是人体组织。


    黑色的人体组织……他凑过去的时候，还正好视线落在了一个还未腐烂完全的眼珠子上面。


    整个人差点没晕厥过去。


    “这船咱们要弄走的吧？”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秦白，一脸平静地问了云枭一声，“这船上的研究资料，咱们不会不利用吧？”


    不拿白不拿啊。


    “要……请示，”


    云枭这时定定神，满脸复杂地看向秦白，“行动组的任务目标……本来只是侦查——”


    这下好了，不止是侦查了，直接把对方整个货轮“缴获”了。


    但货轮目标太大。卫星图看得清清楚楚的。


    真要接管货轮，将货轮开走……那就是国际纠纷了。


    “开走，”


    秦白不想让行动组留在这里，陆清珵的事她还没处理好，“我有办法能让任何检测仪器检测不到这艘货轮。”


    说完又补充一句，“嗯，风水隐藏术。”


    云枭等人：“……”


    小祖宗……真以为咱们看不出你这“风水”的大幌子么？


    但无论如何，秦白是自己人，当然……也幸亏是自己人。


    “怎么做？”


    沈严精神抖擞问了一句，这时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小孩子们嘴里的“忠实粉丝”一样，简直对秦白无比信服。


    “用你的这枚金属性很强的短匕，”


    秦白道，“我的树化玉珠子，还有这大海的水系能量，以及土系能量，再找一个火属性强悍的东西——我可以做一个简单的人工平衡物。”


    五行能量催发出一个循环的能量场。


    达到平衡的时候，会屏蔽一切探测，或者说，在一切探测数据里，整个货轮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其实她树化玉珠子能承载灌注的能量还不够，但她可以利用啾啾和小熊蜂的木系亲和的能量，加强木系。


    “火属性？”


    云枭道，“那要什么东西？”


    “导弹之类的，”


    秦白毫不客气，“都行啊，稍大一点能量的——都行。”


    云枭等人：“……”


    秦白不解：“不会没有吧？咱们不是特别行动组吗？”


    这么特别行动了，还没点大当量的资源调用吗？


    “咱们立足的是科考船，”


    云枭艰难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科、考、船。”


    第155章 出不出来？


    行动组立刻又去检查了这艘货轮，有军火仓，但并没重型武器。


    “军火仓？”


    倒是秦白听到后，到了那军火仓探查过后，点了头，“够了，这里的火属性能量勉强够了。”


    有=药之类的，集合到一起，火属性能量就有了一定规模的基础。


    人工平衡阵也是活阵，不过不像天生的平衡物那样，能维系自身的活性平衡，基本自给自足的循环。


    她人工催发的，就要消耗这些东西的能量，维系的时间，远远比不上“天长地久”般的自然平衡物。


    但对于这次遮掩货轮信号的能量场，持续的时间完全够用了。


    云枭回到科考船这边，很快和上级沟通请示。


    请示的过程是他做了这么多年特殊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一种一波三折：


    先是，领导听了他的汇报后，加密频道都让他感到了领导那边似乎有震耳欲聋的沉默……


    毕竟，侦查忽然变成了把对方货轮一锅端的事，这次特殊行动组也是独一份了。


    而后领导听完都是秦白一个人完成的，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接下来，换成了全面主持这一领域的某上将将军，铿锵有力的声音又和他做了进一步的确认。


    中间还夹了一段暂时的中断，明显那边临时开了一个会。


    等他最终得到指示的时候，云枭甚至长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这一次秦白的动作，像是酝酿在海底的一次大规模海啸一样……


    涉及面太广，一旦处理不好，那就是国际上的暗潮涌动。


    他其实更担心，上面会将这一次行动的“度”的把量超标，作为行动的重大失误来处理。


    见过那货轮上的实验基地情形后，他从内心里是非常赞同秦白的“一锅端”的。原本还为此汇报准备了相应的辩词，但……


    好在上面的态度并不保守。毕竟面对暗中的敌人，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有了上面的指令，又有战区这边的调度配合，同时官方也做出一些其他动作干扰一些有心势力的注意力……


    特别行动组终于配合新加派调来的特战组的人员，将货轮缓缓驶离了这一带海域。


    沉船的事，秦白也是给云枭汇报过。


    由于沉船朽毁厉害，眼下打捞也不现实，那石柱贯穿了沉船，除了她，没人能够承受得了那种意识潮的攻击。


    货轮才是重中之重，因此云枭命令，先转移货轮。由于秦白请示要留下“善后”，云枭也批准了：


    一个人能端一艘货轮，没人质疑秦白自保的能力。


    本来众人还对秦白做出的所谓“平衡物”的场，有些不敢相信，可等行动开始后，果然卫星图上失去了货轮的数据。


    用其他现代技术手段探查，依然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一次，众人在谈起秦白时，无论是谁眼底都透着光——那小姑娘真是神鬼莫测好本事，国宝啊国宝。


    只是在众人将货轮转移后，他们心中的“国宝”正潜入了海中，盯着那贯穿沉船的石柱若有所思。


    秦白掌中凝出的巨藻，如游蛇般在那石柱上轻轻缠过，感受到了这石柱那种似曾相识的透骨寒凉感：


    无属性能量波动很剧烈，袭击她心神的那种意识潮，更加混乱，她已经感知不到陆清珵的意识了。


    她猜度，陆清珵的意识，只怕在这磅礴的意识能量潮中，正和其他意识团战斗得格外激烈。


    这一次战斗，如果陆清珵败了，那他的意识就会被散成无数个意识团，也成为幽灵体的碎片意识能量，他的主体人格就湮灭了。


    那留在科考船上的他的身体，就会真正成了脑死亡的状态。


    这么想着，无数巨藻开始在海中窜延，一直窜延到了科考船上。


    在夜色中，巨藻卷起依旧沉睡在房间的陆清珵的身体，将他包裹在一片肉眼几乎难以发现的“绿雾”中，直接拖拽进了海里。


    在包裹住陆清珵的那一刹那，陆清珵身上的衣服也都灰飞烟灭。


    秦白没动，一直潜在沉船内。


    甚至她的巨藻在沉船的残余船体结构内，还搭笼了一个巨藻的墨绿色的笼室，她半倚着中间的一个巨藻“吊床”：


    墨绿的藻笼，墨绿的吊床，连带她身上凝出的“衣服”，都是碧绿拖曳的枝叶装。


    在她的另一边，“躺”着一丝衣服也没的陆清珵的身体。


    秦白一边懒洋洋等着陆清珵意识的消息，一边用手指在陆清珵裸露的皮肤上随意勾画着……依旧美色可餐。


    可惜眼下这美色有点惨，光剩了一个空壳。


    几条有些变异的深海鱼明显是被巨藻笼强悍的木系能量给吸引到，游过来，懵逼地看着这巨藻笼，冲着秦白探头探脑。


    秦白勾了勾唇。


    被无属性污染的有点变异的深海鱼，长相有点辣眼睛。


    她探出一根巨藻，没有犹豫地绞杀了几条变异严重的，只留下了变异轻微的东西，那一点变异，不会对这个海洋影响太多。


    好在由于无属性能量只在这一片海域，越变异严重的东西，就越难离开这一片海域……生物都是对能量有一种天生的贪婪。


    变异的东西总体数量还是极少的。


    绝大多数的生物，在这么强悍的无属性能量影响下，只会死亡。只有少数在极偶然的情形下，被无属性能量刺激了基因，产生了变异。


    变异严重的，慢慢会拥有吸收无属性能量的能力……


    如果一直生存在这片海域，一直吸收，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来的不算晚。


    哪怕这幽灵体比她早来这个世界很多年，但谁让这东西，一直没诞生出一个完整意识呢，只能当一个固定在原地的傻boss等她来刷。


    如果这一战陆清珵赢了，那他将成为幽灵体的“大脑”，幽灵体会变成他，他就成了“幽灵体”本体……


    秦白面无表情地又绞杀了一个送上门的严重变异带鱼后，看着海中浮荡的黑色的变异鱼血，她一巨藻鞭子将这团血直接抽没了。


    陆清珵如果变成了幽灵体，他会出于本能不想离开这里，不想再回自己的身体……


    他会觊觎这“能量通道”处可能的源源不断的无属性能量的“补给”，留在这里一天天变强、变强。


    然后，那可就真成了“煞星”。


    先不说他主体意识要不要称王称霸和这个现代文明世界作对，就单是他不肯离开这里，这个“能量通道”一直存在的话……


    那不一定还会吸来末世的什么东西。


    异界能量越积越多，那这个世界，只怕也用不了多少年，就要进入下一个“末世”了。


    她要毁掉这个通道，就必定要和这幽灵体一战。


    不，或者说，是和陆清珵一战。


    一念至此，秦白啧了一声：


    挺好，这人真出息了。


    不过她不会让他做到这一步。


    这一场幽灵体的其他意识团，和陆清珵的意识之间的战斗，不会是短时间的，最起码要持续到下一个满月。


    在这个过程中，偶尔陆清珵意识掌控主动时，她可以想办法，让陆清珵的意识回到他的身体里。


    不过，这样的话，陆清珵意识回来后，他的无属性能量，则不会一起回来，那是属于幽灵体的碎片……


    陆清珵将做回一个普通人、正常人。


    他身体内也不会再有隐疾，之前无属性能量对他体质的一些改变，诸如力量、视力等各方面，也还会保持在一个最好的状态。


    那也是普通人、正常人中的佼佼者了，比及世界上最强的兵王，只怕还要强上好几倍。


    甚至，还很大可能上，会比一般人更长寿一点。


    这人应该会知足？


    秦白难得认真思量了片刻。


    主要是，这些话不用她说，陆清珵意识融进幽灵体后，会对这一切也有了认知，她不能靠骗，将陆清珵的意识“骗”回他的身体。


    秦白沉吟片刻后，觉得就是一句话：


    出不出来？


    不出来那就是不讲文明，她就不客气了。


    一天后，果然幽灵体的意识潮再一次兴风作浪。


    这时，秦白听到了陆清珵的“意识”：


    “秦……白，”


    陆清珵传过来的意识依旧不是太稳，“你怎么还在？”


    “出来吧，”


    秦白没说废话，“我去攻击它，会有一个短暂时间的场能交汇，那时我的意识能量会裹挟你的意识，将你的意识推回你的身体——”


    说着，巨藻将陆清珵的身体卷出，“你就在这里，我们的动作很快，顶多只会让你损失短时间的记忆——其他应该没有大问题。”


    她说的是实话。


    她的意识能量虽然强悍，但在这一片海域不断也在消耗。


    眼下她没办法裹挟另一个人的意识能量再长时间，但短短一两秒，不会有事，陆清珵的意识脱离幽灵体，必定有损耗。


    但也就一两秒，损耗不会过大。顶多他醒过来后，会忘记一点点东西。


    她一说完，陆清珵的意识就中断了。


    秦白顿时觉得不妙：


    这人一向有点疯，对于能力又有一些偏执……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顶着巨大的痛苦，选择掌控体内的无属性能量。


    “陆老板？”


    秦白声音很平静，“你的公司不要了？你的家族不要了？你的生意不要了？”


    “那些……”


    陆清珵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透着一种冷静，“并不重要。”


    秦白：“……”


    第156章 单纯就是……我爱你


    接着，陆清珵那边又断断续续传来一些意识，不过有些杂乱，但秦白能感知到，陆清珵一直在拒绝。


    很多传来的信息有些模糊，她不太清楚他解释了些什么。


    但明白他的抗拒。


    这很不妙。


    秦白沉吟片刻，她要趁着他意识还不够太强悍，对这幽灵体的了解还不太清晰的时候，尽量早些将他骗出来。


    不然，等他融合掌控了这幽灵体内更多的意识能量团后，大约对这幽灵体了解更深，那只怕会对变强更加偏执。


    “这些都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在陆清珵意识又重新沟通后，秦白试探问道，“你回来，依然能做人上人——你的体质也将无人能比。”


    “你……”


    陆清珵回了一个字后，像是又被什么打断，又像是轻笑了一声，片刻后才又接着道，“你快离开这里。”


    “你想做什么？”


    秦白没了耐心，声音有点凉，“这东西必须毁掉。”


    “什么东西？”


    陆清珵反问，“是这个……能量通道，还是幽灵体，或者，还是……我？”


    秦白眯了眯眼，陆清珵看来已经掌控了一些意识能量团，他对眼下状况的了解比她预料得要多。


    他明白一旦掌控了幽灵体，他自己就成了幽灵体。


    远远超乎这个世界普通人的能力，一旦再继续吞噬这能量通道吸收来的无属性能量，他甚至可能成为这世界的“霸主”。


    末世，异能者一样很难控制不住自己对能量的贪求，甚至不择手段杀害其他异能者，获取他们的晶核。


    她自己都怀疑，若不是她木系能量天生拥有特殊的生命力，若不是机遇巧合她幸运地吸收了类似平衡物一样的庞大能量，顺利成为高阶……


    说不定，她也会一样去屠杀其他异能者。


    变强，几乎是每一个异能者刻在骨子里的渴望，像是写在了变异基因中的本能欲望。


    而且，陆清珵一旦掌控融合了其它意识团的能量，会受到它们血腥暴戾的影响，也不是原本的他了。


    “秦老板真是无情无义啊，你还真要杀我——杀人犯法你知道吗？”


    察觉到了秦白传过来意识中的杀意，陆清珵叹了一声，像是又轻笑出声地问了一句。


    秦白：“……证据呢？”


    但她也从陆清珵的声音里，感知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温和，这两日被这能量通道激起的满心血腥味，忽然就像被吹散了不少。


    她心里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以末世人的思维，去揣度陆清珵的意图，并起了杀心……似乎多少有点不够“文明”了。


    “我早和你说过，这世界对我毫无意义——”


    陆清珵声音还是很温和，说着又顿了顿道，“我要的不是这个世界，是你。”


    “来吧。”


    秦白没有犹豫，她心念一动，身上覆着的墨绿色“藻”衣缓缓褪下，雪白的肌肤在海水中缓缓露出，越露越多，“要吗？”


    陆清珵：“……”


    天道好轮回，这小姑娘原来也懂美人计。


    “穿上……立刻穿上。”


    陆清珵觉得自己要不是困在这什么幽灵体中，要不是眼下他意识还在艰难和试图吞噬他的无数意识能量团搏击……


    他真想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哪怕那些都是能量团，没有成形的意识，他也不想让秦白的身体，暴露在这些意识前面，恨不得立刻给秦白“穿上”。


    “秦白，你听我说，”


    陆清珵意识被这一刺激，一下子有些不稳，他挣扎着极力表明自己的意思，“我有办法摧毁你说的这个能量通道——”


    秦白一愣：“你？”


    说着立刻又道，“不行，你太弱了，就算你掌控了这幽灵体，能量也不够。”


    这幽灵体的无属性能量，以及它拥有的意识能量攻击力，都属于一种暗能量，摧毁这地球上神秘孔隙和月亮之间的力量形成的“通道”……


    它还做不到。


    幽灵体攻击的是意识，“能量通道”又没有意识。


    “可以，等我掌控了这幽灵体，”


    陆清珵道，“在满月时候，在通道形成的那一刹那，我会反向冲击——”


    “反向冲击？”


    秦白一时没听明白，“你们都属于暗能量，怎么反向冲击？”


    “这海下的石柱石盘，你应该也看到了，”


    陆清珵语速很快，像是尽力在维系沟通的稳定，“它们材质特殊，里面应该是有类似碳酸结晶结构……当能量通道形成时……另外空间的意识能量大概会以暗物质波形式冲过来——”


    秦白：“……”


    不等她开口，陆清珵又道，“你懂得，碳酸结晶结构应该是能放大并捕捉这种特殊能量波动……它们像是这个通道的‘眼’……同时也可以作为我的意识能量的发射基台——”


    秦白：“……”


    她察觉出陆清珵由于语速，加上其他意识能量团的干涉影响，中间又有一些语句十分模糊，导致逻辑可能有点乱。


    但她还是能明白他大致的意图：


    他掌控了幽灵体后，会借力打力，用他掌控的幽灵体的意识能量，去反向冲击被通道吸收过来的末世意识能量潮……


    然后会形成一个高能的暗能量对冲场。


    那一瞬间的极高场能，又会反过来冲击到那石盘石柱上……


    石盘石柱便会被冲毁，填没在这个海底的神秘罅隙中，会对这个“孔隙”和月亮之间的吸引力形成的能量通道，形成一个毁灭级的影响。


    这种无形的能量通道一断，末世的东西再也不会穿到这个世界，这世界也将不会再继续被污染下去……


    这办法不错。


    她想的也是通过摧毁这边的石盘石柱，对能量通道形成足够的影响。


    其实形成这种“能量通道”的条件极为苛刻，只要足够份量的能量一冲击，这能量通道就能够被破坏。


    比如，她给一个具体的坐标，往这里丢一枚核弹什么的，只要能量足够，就能动摇这能量通道的根基，就能破坏。


    但这样的话，通道是被破坏了，可这里海底的神秘罅隙，就跟地球的肚脐眼似的，大当量的东西一炸……


    谁也不能预测，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更何况，这石盘蕴积的强悍无属性能量明显很特殊。她敢确定，这石盘中一定有一个类似“晶核”的东西，是能量源。


    那就是天材地宝了。


    这宝贝要是被毁了，她岂不是这一次任务出的，就有点亏了？


    她的方法，就是以她的木系能量，去冲击摧毁这石盘石柱。


    她的异能核早已完整，冲击这石盘石柱顶多耗去她大半的能量，但她也不会死，留一口气在，异能核被消耗得再空，总能慢慢缓过来。


    做好准备工作，这活能办。


    只是她没想到，陆清珵短短时间内，竟然对这个幽灵体了解了这么多，甚至，对于这石盘石柱也竟然感知到这么多信息。


    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干活。


    秦白没忍住勾了勾唇，眼里有活，还是不错的。


    “不行，”


    不错是不错，但不行，因为陆清珵这方法太离谱，“你想死吗？”


    对冲，还都是意识能量。


    谁知道什么后果？


    “搏一搏，”


    陆清珵道，“如果运气好，我会带着这幽灵体的晶核回到自己的身体，赚大了。”


    “运气不好呢？”


    秦白道，“直接脑死亡？”


    “也不一定，”


    陆清珵道，“我的意识和幽灵体同样都是一个无属性能量根基，基本盘很稳，冲击中即便受损严重，也会残留一部分——”


    “那说不定变成傻子了，”


    秦白提醒道，“看来你觉得傻子比脑死亡更美好是吗？”


    意识散了，回来的意识都不一定是什么碎片了，甚至可能是被末世能量团“污染”过的碎片意识……


    又没有逻辑又没有主体人格的，比傻子还傻子了。


    陆清珵：“……”


    “放弃吧，”


    秦白道，“陆老板，立刻马上就放弃——你知道，等你一旦掌控了幽灵体内其他的意识能量团，你和幽灵体便会融合，你就没有办法再回到自己身体了。你不打算做人了吗？”


    “所以才要搏一搏，”


    陆清珵声音依然平静，“和幽灵体融合后，我会找到‘自己’的晶核，继而借助这一次冲击的场能，我脱离幽灵体，带着晶核回到自己的身体——”


    秦白气笑了：“你想的真美啊陆老板。”


    “成年人自然既要又要，”


    陆清珵似乎也轻笑起来，“秦白，秦白……”


    后面他又说了什么，秦白已经听不清了。


    大约是陆清珵已经很难坚持，他的意识不再稳定了，混乱的意识流之后，很快他那边沉寂了下去。


    秦白靠在巨藻的吊床上，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在了陆清珵昏睡着的身体上：


    找事。真是找事。


    既然不会做怪物霸主，那就好好做人不行吗？


    踹了两脚后，秦白没忍住又勾起了唇。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她其实也想多一个“同类”，一个同样拥有“晶核”的同类。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清珵明显陷入了白热化的意识争夺战中，和幽灵体中的意识能量团一直在苦战。


    这么久的时间，他和秦白沟通也就少数几次，每一次时间也都很短。


    短虽短，但他明确了一点，就是依旧坚持己见，要搏一搏。


    秦白并没多劝。


    成年人么，自己选的自己扛。


    至于万一……她也不过就是再告别一次，告别这个曾和她做过独家交易，并且难得拿到了满分的成年男人。


    在她的世界里，告别再寻常不过。


    一个人的死亡，永远是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


    时间久了，即便她还活着，也许早就忘了这个人。


    在这段时间，她直接去了那岛屿上扫荡了一圈。


    心里莫名有一股邪火，不知怎么发泄，正好，这R国在这边岛屿上的基地，就成了她“发愤图强”的目标。


    行动组都惊了。


    他们没想到，秦白在端了一整个货轮后，又去端了那一整个岛屿。


    听到秦白的汇报后，行动组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那岛屿可是有主的。


    既不是Z国也不是R国，而是一个很小的国家。


    虽然小，可消息要是透露出去，也会涉及到一些外交上的东西。


    好在那国家内部也很混乱，根本没有一个核心稳定的权力核心，一大盘散沙，都是利益集团。


    R国也是租用的岛屿，甚至出了事这个小国家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行动组立刻松了一口气。


    R国那边他们打探到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天海总部察觉到异常，也开始派人来察探货轮的事情。


    但茫茫大洋，卫星图又看不到，去找一艘失踪的货轮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岛屿跑不了，等R国来调查的人，赶到这个小国家时，察探后的消息却令他们眼前一黑又一黑：


    那岛屿附近竟然都无法靠近了。


    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那一片海域巨藻疯长，植被异常，海中虎鲸群似乎发了狂一样四处冲撞……那边什么仪器都探测不了。


    R国的人脸都白了：他们怀疑，是他们的秘密实验可能泄露了什么……导致这边东西发生了变异。


    那小国家负责接待的人也懵了，甚至开始质疑，R国的人租用他们的小岛到底干了什么？


    于是天海总部过来调查的人，一边忙着打掩护安抚这个小国家的人，一边又飞快给总部做了怀疑实验事故的汇报。


    秦白根本没在意这些。


    那艘货轮被国内派来的新的专家组接管后，特别行动组依然留在科考船上，他们的任务，眼下只剩下配合秦白了。


    只是即便是云枭，也不知秦白在具体做些什么。


    当初陆清珵的身体，在科考船上突然不见了的时候，他们大为震惊，等知道是秦白做的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神出鬼没的秦白，整个行动组的情绪简直像是在坐过山车。


    好在从秦白端了货轮后，秦白内部的等级，已经高于云枭了。上面也有指示，整个行动组配合秦白，听秦白调度。


    最后大家人都麻了：


    识趣地都默契保持镇定，秦白不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各自忙各自那一摊事，秦白一出现，一有要求，便即刻配合秦白行动。


    终于又到了满月这天。


    秦白在夜色中潜入了海中。


    她催发的巨藻已经快成了一片海中森林，这样，她在海中的行动越发自如，也能省去很多消耗。


    陆清珵的身体依旧被她“蕴养”在那一个巨藻“巢”中。


    留他身体在这里，主要是怕他输。


    如果他赢了，拥有了晶核，那意识能量不会散，借助场能，无论离身体多远，都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但如果输了，溃散的意识能量碎片，她会帮他“抓”一些回来。


    变傻就变傻吧，自找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黑沉沉的海中，传来了陆清珵的意识。意识格外清晰，又透着一种有点玄妙的幽深。


    “你已经掌控了幽灵体是吗？”


    秦白没透出明显情绪，“找到了晶核？”


    今天陆清珵意识一沟通，她就察觉到了他意识能量的今非昔比，很明显，他做到了，他击败了这幽灵体内纷杂的意识能量团，成了幽灵体的“大脑”。


    此时，陆清珵，已经成了幽灵体“本体”。


    这个时候，如果陆清珵反悔，拒绝再冒险反冲能量通道，他将作为幽灵体，成为这个世界上的一种另类霸主。


    而她，必须毁掉这个能量通道。


    如果陆清珵不阻止她毁掉这个他可以无限汲取能量的通道，那她可以和他和平相处，只是，他不再是人，只是一团“黑雾”。


    如果他反悔阻止她毁掉通道……


    那就必有一战。


    “是，”


    陆清珵意识清晰地就像在她脑子里说话，“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怎么敢放手一搏？”


    “你真要反冲能量通道？”


    秦白再次问了一句。


    陆清珵一叹：“我是做了什么，让秦老板对我这么不信任么？”


    秦白默了默。


    她只是很难相信，有人会抗拒这种诱惑。


    这人……真是不怕变成傻子啊。


    “秦白，”


    陆清珵的情绪很平静，“快要开始了。”


    “嗯，”


    秦白面无表情，“恭喜，准傻子。”


    陆清珵：“……”


    “秦白，”


    他顿了顿后，情绪却似乎更为轻柔，“如果我输了，不要帮我搜集碎片意识——直接脑死亡，医学上会宣布死亡。”


    说着又道，“这一次出任务，我写了遗嘱，一切都有律师。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秦白淡淡哦了一声。


    “秦白，”


    陆清珵似乎无奈地轻笑一声，“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不会。”


    秦白淡淡回了两个字。


    陆清珵又沉默了一会。


    秦白也不说话，只是拿脚尖时不时重重踢他屁股几下。只是沉睡着的陆清珵的身体，一样也是毫无反应。


    “我不想死，”


    陆清珵忽而又开了口，“原本我觉得这世上，我活也行，死亦可，都无所谓。可是，遇到了你——我……就不想死了。”


    秦白道：“晚了，你现在后悔也做不了人了。身为人，你已经无限接近于死亡。”


    这是事实。


    一旦成了幽灵体，他自己的身体就是脑死亡了。


    成了幽灵体本来还可以以幽灵体的形态活着，但他要反冲能量通道，这险就冒大了，九死一生的，一样死的七七八八了。


    “没有后悔，”


    陆清珵轻轻道，“秦白，如果我死了，别那么快忘记我，好不好？”


    秦白沉默着没有回应。


    “秦老板，”


    陆清珵似乎对这个见她第一面时的称呼别有一种偏爱，再一次轻轻呼唤她道，“真是……无情无义——”


    在他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秦白忽而也开了口：“好。”


    陆清珵猛地一顿。


    “秦白……秦老板，”


    他的意识似乎有点颤，“死了……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吗——”


    “没有了，”


    秦白静静道，“你的意识会消散，会向粉末一样散开，也或许会有一些零散的意识能量团，片段的东西漂浮在这个世界……或许会被哪个人的意识主体吸收，成为他或者她的个人意识组成——”


    说着顿了顿又道，“也或许被什么暗物质暗能量吸收吧，总之，尘归尘，土归土，你还想有什么呢？”


    陆清珵又沉默了。


    “那就无所谓了，”


    沉默了几十秒后，陆清珵忽然又开了口，“说一句冒犯的话，也不怕被你怎么样了——”


    秦白不解：“嗯？”


    就在这时，一条巨龙般的黑雾从石柱上缠绕氤氲而起，一种极致的直透灵魂的低温寒凉也霎时随即袭来。


    黑雾腾挪变幻，迅速异常却又似乎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柔。


    转眼间，“龙头”似乎浓缩成了一点，在秦白唇上轻轻一落。


    明明没有实质，秦白却感到了一种类似烫伤般的冰寒。


    “我爱你，”


    陆清珵轻声道，似乎就在她耳边，“尽量……记我记得久一些——秦老板，秦白……我爱你——这不是任何交易，单纯就是……我爱你——”


    说完，黑雾往“吊床”上的陆清珵的身体上猛地一扑后，便又倏地退去。


    秦白慢慢闭了闭眼。


    好一会才慢慢地嗯了一声。


    察觉到什么，她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陆清珵沉睡的身体：只见他的头发上，一个小东西一点点钻了出来。


    是她送给他的那只人面蛾。


    柯小月送了她，她又给了陆清珵。


    察觉到这只人面蛾的异常，秦白眉尖轻轻一挑，伸手过去，那只人面蛾飞快落在了她的指尖。


    这只人面蛾，已经有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明显比之前的它强大了不少。


    秦白眸色闪了闪，猜到方才一定是陆清珵，用他的无属性能量和意识能量，一起催发了这只人面蛾。


    眼下的陆清珵，已经是幽灵体，无属性能量和意识能量都是前所未有的强悍。身为这虫的主人，他的催发令这只人面蛾获得了惊人的提升。


    类似她去催发小熊蜂。


    想来，这只人面蛾，大约也有了和他意识能量共振沟通的能力。


    只是，催发这只虫做什么？


    虫又救不了他。


    秦白无语，发现这只虫被他催发后，对她十分亲昵黏人，她只能将这虫先安放在一边。


    满月当空。


    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在慢慢汇聚，就连秦白也避开了锋芒：能量通道形成时的瞬间能量场，没人能扛，异能者也不行。


    这时早早蛰伏的陆清珵，在能量通道形成的那一刹那，飞身腾起。


    秦白几乎屏住呼吸，远远盯着这一幕。


    黑茫茫的大海上，像是一下子翻卷起了什么东西，海面无风自动，却又诡异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嘭……”


    很快，秦白觉得自己的灵魂“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继而那一瞬间，她突然失明。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不是真的失明，而是一瞬间的“黑洞”般的能量场，席卷了一切能感知到的东西。


    也就是，她的心神被短暂的压制了。


    甚至她无法思考，只在脑中隐隐有这么一点感知。


    不等她再做什么，海底中传来隐隐的轰隆声。


    继而平静的海面一下子摇荡起来。


    像是海底出现了七八级地震一样，巨大的能量波冲击着这一片海域。


    秦白并不慌，暗能量的冲击“场”，如果连这点威力都没有才奇怪。


    在那一声“嘭”过去数十秒后，这个世界的一切才慢慢慢慢回到秦白的五感中来：


    听到了海风海浪的声音，感觉到了温度的寒凉，闻到了海水腥咸的滋味，尝到了空气中的湿润雾气……


    睁开眼，看到了一片月光下平静的海面。


    “陆清珵？”


    秦白试图沟通陆清珵的意识。


    但海风烈烈，没有任何回应。


    秦白眉眼间迅速窜起寒意，立刻飞速下潜。


    果然，那石柱石盘已经被摧毁碎裂，在往那神秘罅隙中下沉，能量通道已经毁了。


    陆清珵成功摧毁了这个能量通道。


    可是……


    他呢？


    秦白又飞速回到巨藻结成的“巢”中，在陆清珵行动之前，她就将沉船上结出的笼室弄到了远处，远离能量通道。


    陆清珵的身体沉睡在巨藻“吊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起来。”


    秦白拍了一下他的脸，“还不回来？”


    其实在拍脸的那一刹那，她就察觉到了陆清珵的意识并没回来。


    他摧毁了能量通道，但他的意识，在反冲时被击散了？


    第157章 可怎么办好呢？


    这一次的海底震动，激起了一次海啸般的波动。


    那岛屿上R国的基地直接被冲毁，不过由于那小国家的核心地域距离这一片海域还是很远，那边的海岸波及较轻，只也逃不了一片忙乱。


    这次“海啸”最令人惊惧的是，在海啸发生当日，波及到的海域和岛屿上的人，竟然全都丧失了意识，直到次日才醒了过来。


    当时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看到的时间，但对证了网络和世界时间后，发现并没看错，他们好像都生生“丢”了一天。


    好在等所有人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后，发现并没受太大伤害，除了头痛一时不好缓解，有点耳鸣外，一切还算正常。


    天海总部派来的调查员一行人，也被这次海底的震动给惊到了。


    他们飞速将这次变故上报，并怀疑货轮的失踪，跟这次变故有关，怀疑是他们的实验哪里出了岔子，导致了变异巨藻的泛滥，以及这次海底的剧震……


    本来暗中盯着附近海域那艘Z国科考船的人员，只察探到那艘科考船，也曾被变异章鱼困扰过，也有打捞变异章鱼的尸体，可能在组织专家进行研究。


    除此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甚至科考船都没靠近过这边，一直在原地安安静静搞科考。


    这时天海总部的一些人甚至庆幸这一场变故，不然，他们货轮的研究导致生物变异的秘密，只怕就保不住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的货轮，他们的实验成果可能已经葬身大海了。再开启这项研究，不管是人员筹备上，还是硬件上……


    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那一片海域出现的诡异“大蛇”，是他们天海总部偶然间发现的唯一一个存在强悍特种能量的自然区域。


    一时间，天海集团上上下下陷入了十分的被动，他们在R国的本土势力，以及供养的高层人员……


    都要靠他们的研究做孵化根基。


    失去了这个根基，他们的势力话语权就要丧失许多。


    略有一丝安慰的是，国际上只有他们R国，只有他们天海集团做研究做到了深入特殊能量区域……


    这次的损失虽然极大，但，短时间内，Z国应该追不上来吧？


    科考船这边也是十分震惊。


    他们离得近，“海啸”发生时，受到的心神冲击更大，船上所有人一样都失去了一天的意识。


    连云枭他们这些行动组的精英，一样无可避免。


    在他们失去意识前，科考船正在海啸的巨浪中狂摇到几乎倾覆，但也在转眼间，整艘科考船又被无边无际的巨藻潮包裹了。


    整个科考船被裹得像一个蚕茧般，海啸带来的危险也像是被隔在了巨藻“笼”之外。


    众人正觉得惊心动魄，不等再有反应，都觉得头一阵剧痛，继而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查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


    云枭第一个动作，就是立刻要带人带艇去往沉船区域接应秦白：


    他们在核心区域外，都受到这么大的冲击，无法想象秦白经历了什么。


    “干什么去？”


    就在这时，秦白的声音幽幽从不远处传来。


    云枭等人震惊回头，就见秦白不知什么时候回的船，竟然是从船舱里走出来的。


    “天、天秤？”


    云枭难得也结巴了一回。


    “我的事办完了，”


    秦白看了众人一眼道，“还有任务？”


    云枭等人：“……”


    “那海啸……”


    云枭神色凝重道，“怎么回事？”


    “海底有个洞，”


    秦白回应得很直白，在行动组这些人面前，底层逻辑还是不能说谎，“沉船一打捞，那洞塌了，可能引发了一系列的能量反应——最后引发海啸。”


    和末世形成能量通道这事，她懒得多解释。


    以眼下这世界的科技文明，还无法掌控利用这能量通道，尤其以末世的高能肆虐的状态，只会碾压侵蚀这个世界。


    这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都是一场无法逆袭的屠戮。


    太不文明了。


    “不是，”


    沈严在一旁震惊道，“沉船……打捞？谁打捞？”


    “我。”


    秦白道，“已经捞回来了，就在这船旁边，你们找人处理吧。”


    那沉船既然是Z国古代的船，就该带它回家。


    云枭等人：“……”


    他们都想直接给这小姑娘跪了。


    等他们组织人员潜入海中，震惊地发现了巨藻“笼”里的沉船，后知后觉明白了，那巨藻潮……


    应该都是秦白的手笔。


    众人忙着找设备，将沉船捞上甲板时，秦白却在陆清珵的房间，看着床上被她弄回来的陆清珵的身体，微微蹙眉：


    这人竟然意识还没回来？


    真被冲散了？


    但是她又能探查到，这人并没陷入脑死亡的状态，他的意识应该没散，况且，在陆清珵冲击能量通道时，是掌控了幽灵体的晶核能量发起的冲击。


    以她的认知，那一冲形成的能量场，并不像是幽灵体晶核爆毁的样子。


    异能者晶核爆毁，而且是和能量通道形成的场……一旦真爆毁，能量可是惊天动地的。


    可不简单就是这一场小海啸了。


    幽灵体晶核没全毁，陆清珵意识也没散……


    按理说，这人应该是个大赢家，意识裹挟着那晶核回归身体，他就是这世界造就的原生异能者了。


    “范进中举，”


    这么想着，秦白皱眉弹了一下陆清珵的脑门，“乐疯了么？疯得忘记回来了？”


    这时，那只人面蛾从陆清珵的发间飞起，飞落在了这房间的镜子上。


    秦白一挑眉，转眼看向这镜子。


    只见镜子上眨眼间似乎腾起一团“黑雾”，又像是镜子周边光线一暗一样。但一转眼，又似乎错觉似的不见了，留下光亮如常的镜面。


    秦白站起身，慢慢走到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并不是她的身影，而是忽悠悠光线摇荡，如同沙画一般无声无息地幻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面容：


    是陆清珵。


    “搞什么，”


    秦白无语，“回不来了只能装鬼了？”


    还是穿了一身正装的陆清珵，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束，她不由又勾了勾唇，将指尖落在镜面上。


    “太弱，”


    镜子里的陆清珵开口道，“回到身体内依旧要昏迷一年左右……倒不如暂时以幽灵体的样子存活，可以多吸收一些能量，恢复更快。”


    他虽然是开口说话的，但其实无声无息。


    秦白落在镜面的指尖，能从人面蛾吐出的丝中，感知到他的意识，两人沟通起来还是不难。


    “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白声音很平静，“做幽灵体好吗？”


    “不好，”


    陆清珵顿了顿，透着无奈，“你是不是知道……”


    秦白轻笑。


    幽灵体和异能者还是不一样的，它们就像是以某种暗能量做根基的一坨意识能量“雾”，即便有了主体意识，也一样不过是一团有主体意识的“能量雾”。


    它们没有具象化的五感。


    几乎看不到，闻不到，摸不到，听不到，嗅不到……它们只能感知意识能量，就比如此时的陆清珵的意识，别人感知不到他，他也很难从五感上感知别人。


    不过，他靠近时，能“读”到别人的“意识”。


    当然，如果他想，他也能攻击别人的意识，能随意掌控一个人出现幻觉，甚至能致人“脑死亡”，令人意识崩溃消散，而后他去获取溃散的意识能量。


    但这犯法。


    “你是不是有犯法的冲动？”


    这么想着，秦白直接问了一句，“幽灵体本能想要获取更多的意识能量——”


    如果没有主体意识，幽灵体只会本能地被动吞噬，但有了主体意识就不一样了，知道主动出击会获取更多“食物”后，难免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如果有呢？”


    陆清珵静静问道。


    “你说呢？”秦白活动了一下手腕。


    陆清珵轻笑出声：“真这么铁面无私啊，谋杀亲夫你也下的去手？”


    秦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听到你嗯了一声，”


    陆清珵静静道，“在我说了——我爱你之后，你，嗯了一声——”


    不等秦白开口，他立刻又道，语速飞快，“你嗯了，秦老板，文明社会君子一诺驷马难追，你嗯了不就是答应了，答应了不就是认可了我们的关系。天地可鉴，秦老板，你不能不讲文明——”


    秦白：“……”


    秦白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直接耍赖，一时觉得有点新鲜，“陆老板，陆总？你的斯文呢，怎么不装了？”


    陆清珵：“……”


    他没再开口，镜子里倏地一变，他的身形像是流沙般消失，继而镜子中幻出了一片铺天盖地般的玫瑰花海。


    秦白眉尖挑起一抹笑意：“给你三个月时间，早点滚回来做人。”


    说着又补充道，“三个月回不来，独家交易即刻换人。”


    陆清珵：“……”


    镜子里的玫瑰花海瞬间枯萎了一地。


    秦白啧了一声，一抬手，人面蛾从镜子上飞起落回她的指尖，镜子又恢复了原样。


    秦白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这时才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这东西像一个花生米一样的五色相间的小石块，但其实并不是石头，而属于一种“平衡物”。


    类似晶核一样的“能量源”，这是那石盘中蕴藏的能量核心。


    她早就察觉到这石盘不是一般的东西，怀疑应该是某种陨石。


    不是地宝，算是“天材”了。


    “五色石，”


    这时，陆清珵的意识跟她沟通，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五色石？”


    说着又补充道，“《淮南子·览冥训》中说的，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这东西会不会就是女娲石？”


    “不知道，”


    秦白也不能确定，“但确实是一种平衡物，五行能量的极致平衡物。”


    非常难得了。


    放在末世对异能者来说也是至宝。


    因为五行能量的极致平衡物中，会蕴藏格外罕见的空间能量，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传说中的五色石，但确实有一种极为玄妙的空间能量……


    她怀疑这东西，不管是不是女娲石，但绝对应该是经过了空间穿越的。这也是她怀疑是一种陨石的缘故。


    陨石中一般会蕴藏空间能量，但除非才落地的那一刹那，否则，没有极致的五行能量的平衡，空间能量很快就会散溢在这个世界的空间中。


    末世异能者有些疯狂的，听闻就曾追逐过陨石的坠落，就为了“蹭一蹭”那一刹那的空间能量。


    好处往小了说，会提升自己的异能能量。


    运气好的话，能以自己的能量，去“绑定”这点空间能量，激发出属于自己的“空间场”，那就太令人神往了。


    只可惜，她曾因缘际会碰到过一闪而逝的空间能量，感受过它们的玄妙，但并没来及“绑定”。


    没想到的是，末世没得到过的天材地宝，她这时竟然拿到了。


    只是之前这东西，应该是被幽灵体绑定了。


    眼下这“五色石”能量经过之前陆清珵这个“幽灵体”和能量通道的对冲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期。


    换一句话说，这东西是“幽灵体”的。


    幽灵体没死，眼下是陆清珵……


    秦白转了转手里的五色石，微微抿了抿唇。


    “想要？”


    陆清珵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透着一点笑意。


    “聘礼，”


    他声音很轻，“如何？”


    “不如何，”


    秦白面无表情，“我不结婚。”


    说着一顿，轻嗤一声，“我想要，有一万种法子能拿到。”


    “盗窃犯法，抢劫犯法，杀人犯法……”


    陆清珵不紧不慢，“我不打算拿它做交易，可怎么办好呢？”


    秦白：“……”


    “不结婚，”


    陆清珵声音依旧很温和，“我下聘，只谋一个名分如何？”


    “什么意思？”


    秦白一皱眉。


    “字面上的意思，”


    陆清珵耐心解释，“认可我是你的人——这里面包含有排他性，确保这一名分的完整性和一致性。”


    说着还不忘补充，“在面对特殊交际环境中，确认我的操作可能需要以排他方式执行，以防止竟态条件和数据冲突。”


    秦白：“……”


    这是做鬼了就不会说人话了吗？这一连串什么鬼话她竟然一时没听懂。


    第158章 国宝挂件


    “没听明白？那简单一点，对外人说，我是你的人，”


    陆清珵声音里透出些笑意，“除了我，任何人都不是你的人。”


    “好。”


    秦白略一顿便直接应了，眉眼间飞快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这条件，她莫名觉得有点满意。


    陆清珵明显也很满意。


    “离我远点，”


    这时秦白又道，“凉飕飕的。”


    陆清珵：“……”


    不等他开口，秦白一摆手示意不能通融，他只能退离开这边。


    秦白舒一口气。


    陆清珵这样的“幽灵体”，靠近人时会让人产生一种凉飕飕的感觉，但其实不是身体的感觉，而是意识能量感受到威胁之后，本能抵御它要消耗一定的能量……


    大致就是那种凉飕飕的直觉。


    这威胁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能舒服一点，她自会选择更舒服一些的方式，况且她又看不见又摸不着的，让他离这么近做什么？


    这么想着，秦白伸手又捏了一下躺在那里的陆清珵的脸，又顺势摸到了他的腹肌上。


    “三个月不回来，”


    她自言自语，“腹肌都没了。”


    躲到远处的陆清珵：“……”


    这时，云枭和船上的医疗队一起过来敲门。


    陆清珵还没苏醒，按照规定，他们每天要为他检查记录，这一次，云枭和船上的医生一起过来的。


    “天蝎怎么样了？”


    云枭凝重道，“行动组任务结束，要返回了——有关天蝎的情况，需要出一个书面解释。”


    “他暂时还醒不了，”


    秦白道，“大概三四个月之后，才会苏醒。”


    云枭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白会说的这么笃定。但看秦白表情，不是随意说说，明显胸有成竹，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天蝎没事的话，那这一次他们行动组十二星座无一伤亡，且不仅端了对方的货轮，还成功打捞了明代沉船……


    他们这一次行动，简直就是奇迹。


    就在这时，云枭忽而觉得脊梁骨往脑子中似乎窜起一丝凉意，他条件反射般警惕扫视一周，确定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秦白无语地在心底啧了一声。


    “这是我的人，”


    知道陆清珵巴巴盯着自己履行许诺，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云枭道，“除了他，别人都不是我的人。”


    云枭：“……”


    陆清珵：“……”


    明明应该很缱绻暧昧的话，不知怎么秦老板说起来，跟人贩子似的。


    “咳。”


    云枭楞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秦白指的是依旧在昏睡的陆清珵，但又想不通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尴尬地干咳一声后忙点头，“哦哦，原来如此——”


    他觉得他刚才也没问这个啊，私人关系，要背调也是行动之前，哪有行动都结束了，还关切这一点的。


    令云枭没想到的是，科考船上的人员，连同他们行动组的人，秦白不管遇到谁，都会重申这一句。


    等坐上返程的飞机，整个行动组内部都沉浸在这一丝莫名其妙的震撼里。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脑子像是被秦白的“宣誓主权”给惊到了，脑子里都有了一丝丝凉津津的感觉。


    行动组安然返回。


    飞机在夜色中落到一处军用机场时，秦白透过机窗，看着机场上一片整肃的队伍时，眸色一闪。


    “敬礼——”


    在行动组走下飞机的时候，接机的队伍一起敬礼。


    行动组立刻回礼。


    秦白视线平静地扫向夜色中笔直挺立的标杆一样的队伍，抿了抿唇：末世初期，也是这样的队伍奋不顾身与灾难相搏，一批批牺牲在了一线。


    再往后，没了这些钢铁长城，直接变成了丛林法则……末世便成了真正的末世。


    那时她尚且弱小，也曾受他们恩惠，却无以为报。


    可眼下，她已经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嗯，文明的一员。


    这一次任务论功行赏，秦白自然厥功至伟。


    上面对她的考察期提前结束，除了授予她军衔之外，在和她沟通之后，她也被任命为特调局副局长，负责对异调查处。


    沈严所在的对异十六局，就在秦白的手下。


    这要是在这次任务之前，沈严觉得如果别人跟他说，他们对异十六局会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直属上司……


    别说他们十六局了，连带整个对异八到十六局这八局，都得炸。


    他沈严绝对会觉得上面出了什么问题。


    可眼下，得知秦白的认命后，他竟然不止心服口服，甚至还有点激动：


    毕竟，这次任务才几天啊，他都没时间跟秦白多接触，多学习，一直担心回来后，秦白会被安排到其他部门。


    一听说还是特调局，又是负责他们这边的，沈严激动地两道浓眉都忽悠忽悠的，看得云枭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云枭是军方的人，这一次军方也在极力挖人，可上面出于某些考虑，还是将秦白的主要工作，放在了特调局这边。


    他心里有些遗憾，过来交材料时在过道处碰到沈严等特调局这边的人，顿时觉得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得了啊，”


    云枭冷哼一声，“你们特调局也收敛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鞋底上装了弹簧，这走路一弹一弹的，真要弹到云彩上去修仙啊？”


    沈严没忍住笑出声：“对，秦局长不就是神仙？我们修仙有错？”


    云枭：“……”


    呸。


    便宜他们特调局了。


    但他也不是想不通，军方虽需要，但这回R国天海集团利用暗能量的一系列研究，是走在了国际面的前端……


    Z国这一方面急缺人才，同时也急缺能量源的发掘，而这些，特调局可以更隐秘地去暗中筹划。


    同时，特调局行事更为灵活，没有太多掣肘，特研项目一个接着一个，资源完全倾斜等等，无论怎么说，秦白留在特调局，比其他部门确实更为合适。


    秦白除了具体的工作安排，又接受了一批证书，连带配套的政治和生活待遇等一应都确定了下来。


    不过有关特殊生活保障，是和她沟通后确定的。


    上面有意是全时段安保，秦白拒绝并解释清楚，她真不要全时段安保。但专职警卫小队，秦白还是接受了：


    实在是她要是再不接受，跟她沟通的老先生都急的胡子都颤了。


    秦白想了想，多几个跟班也不错，沟通过后，她直接将专职警卫小队，在明面上列入到了她的员工队伍。


    上面还提到了食品检测等，秦白摇头都拒了：给木系异能者下毒？这话说出去在末世都会让异能者笑掉大牙。


    没人比她更懂食品检测。


    一切沟通都还算顺利，上面也松了一口气。


    唯一令上面困惑的是，秦白总是时不时强调陆清珵是她的人……不是说一回，而是凡是见一次人，开一次会，秦白必定说一次。


    上面几位领导私下商议过后，他们中一人便在私下问了问秦白，是不是要安排民政局给她和陆清珵领一个结婚证？


    不然一次次强调的……是他们工作没做到位？无视小秦同志的婚姻需求？


    “不，”


    秦白一听立刻道，“我不会结婚的，谢谢。”


    众人：“……”


    到底要怎么样啊小同志。


    “国宝级待遇，”


    等秦白终于应付完官方的一系列事项，回到海城家里时，陆清珵满意一笑道，“秦老板感觉如何？”


    虽然秦白拒绝领证，但答应他的都做到了，见人就强调了一遍，他是她的人。


    这时，整个Z国的各部门高层，只怕都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应该没人再会想着给秦白介绍对象了。


    “那你作为国宝挂件，”


    秦白一边忙着家里后院那些棚室种的东西，一边道，“陆总感觉怎么样？”


    这“国宝挂件”可不是她想出来的词，而是在她一次次跟人重申陆清珵是她的人后，赵专员特意提到，陆老爷子得知这一消息，表示他孙子能做“国宝挂件”，他们陆家与有荣焉。


    于是，当着一旁两位领导的面，这“国宝挂件”的名号就传了出来。


    “感觉不错，”


    陆清珵轻笑，“不过口头上的挂件有些虚，做人还是要务实的好——”


    秦白感知到了他的意思，有点无语，随手捏出一颗树化玉珠子，在指尖融成了薄薄一个小圆片的形状，丢在了一旁的桌上。


    人面蛾飞过来，扑落在那光滑的小圆片上。


    它吐出的丝霎时像是腾起一曾黑雾，但转眼间又消失了，那小圆片上，已经显出的光滑镜面内，就显露出了陆清珵的身影脸庞。


    乍一看，就像是他被吸入到了镜子里一样，活生生的，眉眼发丝都清晰地纤毫毕现。


    “小挂件，好精致。”


    秦白拈着这枚小“镜子”细细瞧了瞧后，饶有兴致评价道，“就是穿的有点多。”


    她话音才落，镜子里的陆清珵便开始一件一件地开始脱衣服。


    秦白：“……”


    她忍了忍没忍住，“你知道这样在镜子里……你很小吗？各方面都很小的那种，你确定要脱下去？”


    陆清珵：“……”


    眨眼间镜子里的小人便回到了衣冠楚楚的状态，冷脸盯着她。


    秦白轻笑出声。


    陆清珵那边没了动静，连意识也不再和她沟通了，那点寒凉的感觉，终于消散。


    ……


    回来后，秦白便忙得飞起。


    那货轮早已靠岸，Z国这边已经完全接手。由于整个“项目”太多庞大，牵涉到了很多层面的东西……


    一时间，飞速又审批确立了一个暗物质H1号项目组。


    这项目组可谓是明暗两个方面兼行并驱。


    明里的一批专家联合Z国最有名的地下实验室，以及重点几个天文台，连带数个最先进的国家级实验室等一批顶级资源，开展数个课题研究。


    暗中，又安排一批专家，以秦白为中心，筹建一个新的暗物质研究基地。


    大项目组保密级别已经到了顶，各项资源配置也基本到了顶，处于核心位置的秦白，在这时可谓是实打实的“国宝”了。


    秦白接受了筹建新基地的任务。


    只是新基地在选址时，上面还是派人和她郑重沟通过。


    一般这种实验室，由于庞大的设备，已经消耗能源的特殊性等原因，都会建立在远离大都市的地方。


    另外，暗物质研究，一般都采用地下实验室，垂直岩石覆盖深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地质等诸多因素都要考虑在内。


    上面这位专员带着特派专家组和秦白沟通时，便将这些选址上的要求，尽力用比较直白浅显的话给秦白解释了一遍：


    他们这几人，都是院士级别的专家，除了有一人之前了解过秦白的“种植”研究外，其余几人都没接触过秦白。


    当初听说一位国宝级年轻俊杰，立了大功，并开启了暗能量研究的新领域时，他们先是激动地无以言表地立刻表示，会加入这个新的项目组。


    同时也疑惑地互相打探，到底是哪位的学生出了这么大成绩。


    这种人中龙凤，按理说他们不该一无所知，论文总发表过吧？看看论文就知道这年轻人的深浅了。


    等了解了情况后，这几位老人家都懵了：海城科技大学毕业的，双非，本科学的哲学……再看成绩，惨不忍睹。


    等到了海城见了秦白，众人又都震惊无比：太年轻了啊。


    真没找错人吗？


    好在这几位专家平时也涉猎很广，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也明白天才、奇才等，不能以平常人的眼光来看。


    吃过降压药，几位专家定了定神，先准备和秦白沟通筹建基地的事项。


    沟通前，他们中有人还试探过秦白的深浅，说话时带着专业术语，连带暗物质研究领域的一些新成果、论文等，也都试探提了出来。


    结果秦白非常淡定地表示，这些她都听不懂。


    众人：“……”


    真就只学哲学了啊？


    “秦组长是祖传绝学，是传统玄学领域的专家，”


    为首的专员笑了起来，比及这几位懵逼的科学家，这专员对秦白的本事自然已经非常了解了，“有句老话说的对，隔行如隔山啊。”


    “玄学领域？”


    几位专家眼底都有些震动。


    这位专员的身份，他们都是心里门清的：换成一般人讲玄学，他们站在科学的角度可能还质疑不屑。


    可这样的高层人员都认可的“玄学专家”，那就不一样了。这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且这本事，一定还是实践证明过的……


    想到这一次突然倾斜向暗物质领域的国家项目，他们心里隐隐都猜到了什么，顿时神色都凝重起来。


    “那秦组长，对于咱们的新基地选址有什么建议吗？”


    一位两鬓斑白的专家认真问道。


    “我搞风水的，家传秘术，”


    秦白一笑，“我觉得，虎牙岛风水就不错，可以在这里筹建基地。”


    众人：“……”


    虎牙岛？


    先不说它是一线大都市海城的一个岛，就说这岛的地质条件，也不适合建立国家级的地下实验室啊。


    “不用地下建，”


    秦白道，“我是打算筹建一个风水……嗯，风水阵吧？五行能量运转起来，把基地放在能量中心——就行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临海，水属性能量足够磅礴，虎牙岛曾挖掘出恐龙化石，土系能量异常活跃，应该是天地五行之气中的一个土“眼”。


    在虎牙岛不过百里外，她能感知到地下的火属性气息，大约是有沉寂的海底火山，正好火属性能量能随意“借用”。


    至于金属性……


    上一次她去国家陨石馆，发现好几颗陨石都有很强的金属性，让陆清珵用那个“五色石”激发一下这几颗陨石，让它们的金属性“活”起来，磅礴的能量也足够用了。


    剩下就是木系了。


    木系有她在，木系能量的筹备也完全不是问题。


    这不就妥了？


    五行相生相克，只要激发运转起来，平衡态一达到，那就是人工造就的巨型“平衡物”了。


    就像是一个最合适的容器，用来蕴藏研究暗能量之类的，就很方便了。


    最重要的是，没辐射。


    而且，没有足够当量的攻击，这“平衡物”完全不会崩溃，不会伤人。要足够当量的攻击，那估计需要好几颗核弹氢弹之类的吧？


    真到了那时，这平衡物，还能抵消这种攻击，甚至相当于给海城套了一个小“结界”。


    秦白将这理由简单说了说，也说的很直白。对方说的她不懂，她说的，也怕对方不懂，互相体谅了。


    那几位专家：“……”


    为首的特派专员也听愣了。


    云天雾地的，哪怕他对秦白的本事功劳都已经了解过的，乍一听，也听得觉得……咳咳，貌似很……玄乎。


    第一回听到这么筹建实验室。


    秦白的筹建方式不出意外地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但同时，不出意外，上面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支持。


    这一次，“实验基地”的筹建，就和虎牙岛生态项目融合到了一起。


    这自然是上面灵活处理的结果。


    陆清珵眼下还在昏迷，他的项目按部就班地在一项项开展，参加行动前，他将自己公司的一应事项都做了安排和交代。


    这其中，就有他如果有什么意外，他的一切由秦白接手。


    加上秦白回来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大家重申，陆清珵是她的人……再加上陆老爷子对此也毫无质疑地全力支持……


    各方面因素直接促成了这个结果。


    由于春节就在这两天，年味正浓，实验基地的开展确定在年后。


    但秦白确确实实忙了起来，甚至还不得不在除夕这一天去了陆清珵的公司一趟：


    因为陆清珵追着她，一直在问她什么时候履行诺言。


    至于履行什么诺言，就是秦白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陆清珵在“变强”的诱惑下，依然还做“恋爱脑”，她会给他颁发一个纯金的恋爱脑奖杯，放在他公司的风水点位上。


    这一次的任务中，陆清珵亲自摧毁了能量通道，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确实貌似是个恋爱脑……


    这奖杯他追着秦白要。


    每天凉飕飕跟在自己身边，秦白叹一口气，叫人弄个了纯金奖杯，拎着就去了他公司。


    因为苦逼地被推迟了年假，被迫留在公司看家的晏副总，先是得知自家陆董昏迷后震惊异常：


    休个年假怎么就昏迷了？


    得知秦大师说了，陆董身体就是旧疾的缘故，没大碍，过几个月就能醒来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依旧苦逼地连轴转。


    没办法，虽然公司说是交给秦白……


    秦白根本不管好么？


    他们都是人精，最近官方对他们公司项目的关注支持，乃至虎牙岛项目的升级……早窥探出了，他们公司，只怕因为陆董和秦大师的关系，已经不单纯只是做生意了。


    他们陆董从陆家“出走”，单枪匹马将自己的公司总部转到海城，看来是下了一步好大的棋……


    看不透，但公司上下却越发振奋。


    他们公司的高层，望眼欲穿地盼着见这位神秘陆董“夫人”秦大师一面呢，马上过年了，能从秦大师那里买点水果蔬菜的……


    谁不想啊。


    外面都抢不到，听说连京城那边的富豪们都派人专程批量购买，连啾啾茉莉基地那边的茉莉花都买不到。


    “秦大师来了？”


    本来年会才过，公司大多数员工休假，只是公司几位高层都还有事情要忙，正开着会听到前台传来这消息，晏副总等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算要见到秦大师了。


    “秦、秦大师？”


    晏副总等人立刻散会，几位高层带着自己各自的秘书助理直奔楼下，隆重迎接，看到秦白后都是满眼震惊，话都结巴了。


    他们见过有关秦白的照片，甚至一些视频，但不知怎么，像素都不行似的，拍的模糊，只知道秦白肤色很白很漂亮。


    可见到秦白时，他们又觉得，没法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秦白了。


    美，美到……


    一见到她，就觉得自己从脊梁骨处感受到一种凉意似的，美的……令人心颤？


    “过年还要加班，”


    秦白一笑，“晏副总、凌副总、钱副总、何总监……各位辛苦了。”


    她过目不忘。


    当时随意撩一眼陆清珵公司的架构和高层员工，就绝不会认错人。


    “不不不辛苦，”


    那位钱副总依旧没完全回过神，说着又下意识看着跟在秦白身后拎了大包小包的几人，“秦大师这是——”


    “送温暖。”


    秦白道，“你们每人一份，你们陆董的一点心意。”


    “知道了，”


    就在这时，秦白突然一皱眉，像是带了一丝嗔笑，“没忘——”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不解时，就见秦白这才看向他们，“你们陆老板是我的人。”


    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连忙纷纷点头，“是的是的……”


    这位秦大师是来宣誓主权的么？


    “这边风水点位不错，”


    秦白被陆清珵烦的不行，眸色一转道，“陆老板，给你的奖杯就放在这里吧——”


    说着，她将手里一直拎着的纯金奖杯，嘭的一声放在了前台。


    前台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两人视线落在这金灿灿的奖杯上时，就见上面镌刻了一行字：“荣誉加冕，初心如磐——致王级恋爱脑陆清珵先生”。


    工作人员：“……”


    陆清珵一声轻笑：“这里不错。”


    公司前台，谁都能看见。


    秦白懒怠理会他，不动声色给奖杯一旁的一盆盆景松灌注了一些能量。


    晏副总等人连忙跟过来，看清后不由也都面面相觑。


    “秦……”


    晏副总轻咳一声，敏锐地察觉到秦白貌似有一些不爽，忙小心想问问这是怎么个说法。


    谁知才说出一个字，不经意间瞥见秦白背包上挂了一个小小的圆片挂件，跟个小镜子似的亮晶晶。


    这一瞥，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他看到了什么？


    见鬼啊。


    他怎么看到了镜子里似乎是他们陆董？活生生的，甚至视线似乎都凉凉落在了他身上，原本就觉得有点发凉的脊梁骨，一下子更凉了。


    “秦、秦大师——”


    晏副总紧张之下一下子抓住了秦白的胳臂。


    “放手。”


    也就在同时，陆清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冷冷响起。


    “啊！”


    晏副总身形一歪，手下意识往这边桌上扶去，却因这一段太累了休息不够本来精神就不行，这一下眼前一黑直接要往地上滑下去。


    秦白：“……你给我闭嘴。”


    其他人本来一慌刚要呼喊，这一下顿时齐齐闭住了嘴巴，却还不忘七手八脚想扶住晏副总。


    秦白一把扣住晏副总的手腕，给他灌注了一丝能量，激的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没事，”


    秦白示意众人不要担心，“劳神过度，回头我叫人送你两瓶药酒，调理一下就好。”


    晏副总确实有点劳神，但最重要的是，陆清珵这个“幽灵体”侵入了他的意识，也消耗了他的意识能量……


    本来就精神有点不济，这一下，自然就晕了。


    晏副总一醒过来又伸手去找秦白背包上的挂件。


    他这人向来不信邪。


    再看那枚小镜片似的挂件，却见镜面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镜像也没有，刚才里面陆清珵的样子……


    像是一场幻觉。


    大约是想陆董回来想过头了？


    晏副总不解，但识趣也没多问。


    秦白来得快，去的快，放下那奖杯后便离开了公司这边。


    等秦白走后，其他几位才问起晏副总，刚才是怎么回事，觉得他神色不对，还抓起秦大师的背包挂件看起来……


    看着怪怪的。


    “我可能缺觉了，”


    身形瘦削的晏副总揉了一下眉心，在几位多年的搭档老友面前也不隐瞒，“出现了一点幻觉，我在那小镜片上好像看到了陆董——我甚至听到了陆董在说话。”


    说着叹一口气，“结果再看时，其实根本没有，干干净净的镜面，里面根本就没陆董的身影，你们不知道，我第一眼看时感觉见鬼一样——”


    “哦？”


    凌副总皱眉不解，“再看什么都没有？那不是个小镜片吗？里面不该是你自己的样子吗？”


    晏副总：“……？！”


    他一激动，身形又晃了一晃。


    众人连忙扶住他，不解看向他。


    “别问了……”


    晏副总缓了好一会才幽幽道，“拿了秦大师的慰问品，赶紧回去再继续开会——你们记住，咱们公司，从今以后就不是一般公司了——”


    跟着陆董混，感觉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众人看着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都有些疑惑，但心里也都隐隐感知到什么，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再多说。


    “啊。”


    这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忽然一声惊呼。


    众人一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前台上摆着的那一盆盆景松，松枝竟然延伸出了很长，无数松枝交叠，将那奖杯遮的严严实实。


    整个前台那一片，全都覆盖在了一片“松林”中，又是壮观又是神奇。


    碧绿的松枝像是闪着流光，四周空气里都似乎氤氲浮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松香。


    这一天，所有值班的公司员工都被惊炸了。


    “不许乱传，”


    凌副总立刻道，“这是我们公司——风水好！”


    “秦大师钦点的风水点位，”


    钱副总激动地围着这一片松枝看了又看，“天呐……”


    第159章 “艳鬼”


    晏副总年前这一段太忙，熬得精神不够，又被秦白的到来给刺激了一下后，当天在公司办公室休息间午休时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了：


    今天的事太刷他三观了，任谁看镜子，镜子里竟然没有自己的镜像都会吓一跳吧？


    一想到当时看向秦大师背包上小镜子挂件的那一幕，他觉得脊梁骨都发凉。


    “晏昀。”


    就在觉得那一丝凉意顺着脊梁骨似乎窜到了脑子里时，晏副总就听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谁？”


    晏副总一个激灵坐起身，伸手啪一下按亮了灯。


    没人。


    他觉得方才的声音像是陆清珵的，而且晏昀是他小时候的曾用名，只有陆清珵等几个熟人才会这么叫。


    声音又没了，晏昀觉得自己也变得神神叨叨的，觉得好笑，正好想去卫生间，起身便去方便了一下。


    小解完，他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一旁的洗手盆上的大镜子。


    只见镜子上像是一层氤氲的黑雾一闪而过，继而，镜子里竟然忽悠悠地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陆董？！”


    晏昀震惊地叫出了声。


    “就这点出息？”


    陆清珵的声音像是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这幅见鬼的样子——找你有事。”


    晏昀：“……”


    他身形晃了晃，双手撑住洗手池，盯着镜子里的身影咬牙道，“陆董……你知道你这样子比鬼更可怕吗？”


    还不如直接见鬼，这镜子里的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陆清珵会在他这个镜子里？


    “风水术，”


    陆清珵一挑眉，“你们秦大师教的，如何？”


    晏昀闭了闭眼，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就眼底冒火了：“陆董你怎么回事？你休年假去学风水术了？你现在当植物人什么意思？我这年假你是不批了？”


    说完这一串，他才终于壮了胆，“你……这什么风水术？你怎么在镜子里？能出来吗？”


    一堆文件呢。


    一堆事呢。


    一看到这人一脸炫耀的样子就来气，尤其提到“秦大师”三个字时，这人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刻在他自己脸上一样。


    这还是他认识的陆清珵吗？


    “你再坚持几个月，”


    陆清珵道，“之后给你放半年年假。”


    晏昀：“……这画饼的技术也是秦大师教你的吗，陆董？”


    陆清珵：“……”


    他轻咳两声，“说正事。”


    晏昀见他神色郑重，也定了定神后道：“什么事？你是担心哪个项目？不然我现在就向你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这人玩忽职守已经近两个月了，担心公司也是正常。毕竟在遇见这位秦大师之前，他们陆董可是有名的工作狂。


    “要过年了，”


    陆清珵道，“你在虎牙岛帮我安排一下——烟花，今晚，给我安排一场烟花秀。”


    “什么？”


    晏昀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烟花秀，”


    陆清珵板着脸道，“听不懂？在虎牙岛的海岸上，找个合适的地点，距离咱们的工地远一些——要盛大。”


    晏昀：“……”


    “就这么定了，”


    陆清珵不等他开口，“你抓紧时间，晏副总，有劳了。”


    说完，镜面似乎光线又一荡，转眼间，镜子里的人影不见了，干干净净的镜面上，只有晏昀自己一脸便秘的样子。


    “呸。”


    好一会，晏昀才呸了一声，想到了什么，又想笑，又似乎难以置信……一时他脸上神色复杂万分：


    有点为公司担忧了。


    当家人完全是个恋爱脑。哦对……前台上还摆着一个纯金的恋爱脑奖杯呢。


    ……


    除夕这一天，秦白也忙的飞起。


    从陆清珵公司回来后，她又和柯小月、明崇欢、还有送猪肉、牛羊肉过来的周老板等人小聚了一下，她这一段离开时间太久，回来又一直忙官方的安排，难得几人聚一聚。


    聚会安排在了生态餐厅这边，主要这里的菜色丰富，且大厨也是有本事的，尤其是食材也是从秦白菜棚里进的……


    没的挑，味道一绝。


    最重要的是，生态餐厅多辟出来了几个花区，像茶花区、兰花区等，各色名贵茶花、兰花等等这时候开得正盛。


    主厅这边，原本就规模惊人的结香花，攀援盛开，这时候将整个主厅的穹顶都快填满了，葳蕤闪亮，金灿灿的……


    特别有过年的气氛。


    “听说宋总还设了专门的打卡区和打卡时间，”


    柯小月每次来都会欣赏好一会，这次一样，好不容易坐下后，就跟秦白笑道，“你出门了这么久，一定不知道，这生态餐厅非营业时间的商务租金是多少——”


    “嗯？”


    秦白还真不知道。


    她只管催发灌注生态餐厅的植株，至于营业……那都是交给了宋云卓来负责的。


    她出任务之前，生态餐厅确实红火，预约都要排到年后去了，但这次来，她确实也发现，生态餐厅的布局有了一点新的变化。


    “这个数，”


    柯小月嘿嘿一笑，“这还是茶花区——听说宋云越的关系介绍来的一个综艺剧组，一进这边，那些明星都惊了——”


    谁见过室内长十几米高的茶花啊。


    树冠那么大，枝条茂盛，花开的密密麻麻，还特别大！一眼望去，那是又美又壮观。


    秦白哦了一声。


    当时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给生态餐厅也好，还是草莓、菜棚、茉莉基地那边也好，都留足了树化玉珠子。


    一般的植株也就更加茂盛，但一些老桩的，或是一些“资质”过人的植株，对木系能量反应就更敏锐。


    比如这株茶花，还有兰花区几盆特殊的兰花等，都被催化出了一点“变异”的性状，必定会吸人眼球。


    “那综艺还没播，”


    明崇欢在一旁道，“等播了这生态餐厅只会更火——老板，你是神仙吧？”


    说着托腮星星眼看向秦白。


    一想到她哥每次说起秦白时，那眼底的光亮……明崇欢又想笑又叹息，她哥肯定是特别喜欢秦白了。


    不过幸好她哥还是很清醒。


    她们家眼下这么幸福，都是因为秦白。


    不敢想，如果没有秦白……她老妈癌症复发只怕熬不了太久，她哥的电竞也会因伤情无奈退役，她自己就更别说了。


    今年准备年货时，是她们家最热闹幸福的一年。


    一念至此，明崇欢眸底又是一暗。


    “老板，”


    她小心问道，“你过年……真不来我们家吗？我外婆包饺子可厉害了，一起吃个年夜饭吧——”


    她们家团团圆圆的，可她听秦白之前说话的意思，是一个人过年？


    一个人？


    冷冷清清的，她一想就难受。


    “我喜欢一个人，”


    秦白一笑，“清静。”


    “那……”


    这时，宋云卓正好亲自端了水果过来，一听这话，他神色复杂地看一眼秦白，“陆总……的病情怎么样了？”


    秦白也拒绝了宋家的邀请。


    他父亲宋建平早早就让他想办法，一定要劝秦白回“家”过年。


    可秦白一直行踪神秘，这一段又不知去了哪里……


    回来后接触的一些官方人员，令他心底也敲了小鼓，猜测到了秦白如今和以往身份只怕有了很大变化。


    试探邀请过，却被秦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就没敢再提。


    眼下，陆清珵听闻突发旧疾昏迷了，那这年，秦白真要一个人过了。


    他甚至听说，陆家陆老爷子都向秦白发出邀请，向让秦白去京城玩两天……但不出意外，秦白都拒绝了。


    “没事，”


    秦白道，“躺躺就好了。”


    宋云卓等人：“……”


    “年崽今晚会来小林庄我这边，”


    柯小月也试探道，“老板，你过来玩不？”


    秦白干脆利落回了一个字：“不。”


    柯小月：“……哦。”


    “那秦白，”


    宋云卓试探道，“今晚不然我留一个厅，咱们一起在这边热闹一番，聚一聚一起守岁怎么样？”


    秦白既然不想去别人家，她自己家也不好打扰，那就在这里一起聚一聚，说不定秦白还愿意？


    说着又忙补充道，“云越也回来了，说是学了新歌，想跟你表现一下呢……陆珩今年也没回京，他有公事留海城了，今晚应该也能来，都是熟人，咱们打牌也好，唱歌也好，热闹热闹啊。”


    他没敢提宋夫人和宋云欢……实在是秦白从没提过这两个人，他不知道秦白对这两位到底什么态度，就不敢随意提及，生怕触了秦白的霉头。


    连他父亲他都没敢多提，毕竟，秦白只和他和宋云越两人有过“交易合作”。


    “今晚聚？”


    秦白微微一顿。


    她晚上确实没什么事，不过她并不想。


    过年这种事，在末世那么久，她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


    末世第一年的时候，也是除夕这天，她所在的聚集区又被丧尸冲击，她发烧被家里人抛弃……


    那时，过年对于她来说，就再也没有了意义。


    人都不是人了，还过什么年。


    因此今天柯小月兴奋地盘算过年，给她显摆买的一堆年货时，她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柯小月忽然搓了搓胳臂，“怎么我觉得凉津津的？宋总，你们生态餐厅的空调不给力啊——我觉得脑子里都发凉。”


    明崇欢也跟着点头：“确实确实。”


    宋云卓困惑地扫一眼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这边本来很暖和的啊……但他也确实觉得忽然一凉。


    周老板也疑惑地四下看了看，这种感觉……就跟他父亲去世那晚，他莫名感受到的一丝凉意一样，凉的发邪。


    但这话他不敢说，大过年的太不吉利了。


    秦白眸色一闪。


    “理他们做什么？”


    她脑海中响起陆清珵的声音，“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秦白一挑眉。


    “就、就在这里啊——”宋云卓一听眼中一亮连忙道，说完才发现秦白根本就没看他，而是端着杯子，垂眸像是自言自语。


    “虎牙岛。”


    陆清珵轻声道，“去吗？”


    “再说。”


    秦白喝了一口茶。


    宋云卓：“……再说？”


    “不聚。”秦白这才看向他，“没空。”


    宋云卓：“……哦哦。”


    一头懵，但不敢多问。


    但也在同时，众人觉得身上越发寒凉，像是从后脑勺冒出来的一种凉意，激的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别飘了，”


    这时秦白将手中杯子往桌上一放，“走吧，你影响到别人了——”


    她话音才落，众人就觉得那种寒凉的感觉倏地一散，暖洋洋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了全身，整个人也立刻舒坦了起来。


    “老、老板……”


    明崇欢惊悚，“你在、在和谁说话？”


    “艳鬼。”


    秦白淡淡回了两个字。


    众人：“……！”


    这话题太爆了。


    尤其这话还是秦白说的，柯小月和明崇欢两人顿时来了精神，围着秦白开始问东问西：“真有鬼吗？”


    连宋云卓从震惊中回过神后，都插不上嘴了。


    周老板年纪大了点，尤其怕这些，一听这话立刻缩了缩背。


    “暗能量，”


    秦白道，“你们觉得那是鬼魂也可以……”


    她不太懂玄学，但发现，末世一些认知如果和玄学中很多事项联通来考量，也确实有一一对照的意思。


    尤其在回程路上，沈严跟她说起特调局对异事务时，她发觉，很多“异事”，说是鬼神……其实听着也是某种暗能量作祟。


    “那鬼是什么样的？”


    柯小月双手握着小心问道。


    明崇欢也屏住呼吸认真听着，连宋云卓都凝重看向秦白。


    “陆总那样的。”


    秦白道，“好了，吃饭。”


    众人：“……”


    吃过午饭，秦白只在小林庄这边的棚室，和项目组这边查看后，便回了家。


    暮色起来时，她先披着一件风衣，在大门口端详了一会今天才贴上的春联。


    下午得知她家里连春联都没贴，柯小月当即拎着让楼知年写好的春联，骑车子直奔她家，硬生生在下午的时候，给她的大门口贴上了春联。


    还没忘给她贴了好几张窗花。


    大红的春联，很是喜庆。


    秦白站在寒风里，指尖慢慢落到春联上，轻轻一蹭，指尖上多了一抹红色。


    她垂下眼睑静静盯着手指上的这一点红……


    都是红色，末世的血，眼下的春联，但看在眼里，确实有些不一样，因为氤氲着一丝墨香。


    文明的味道。


    “这字不好，”


    这时，陆清珵的声音响起，“下次我来写。”


    第160章 这是我的年礼


    “为什么要去虎牙岛？”


    秦白没回应他这话，问了一声。


    “想带你去，”


    陆清珵的情绪很平静，“我准备了一份年礼，不过，你如果不想去，也没关系——”


    从中午他提到这个，秦白一直懒洋洋没回应，看着没有什么兴致。天都快黑了，秦白也没有通知洛兆麟这个助理用车的事……


    明显，是不想去了。


    之前有一件事他对秦白隐瞒了。


    他掌控了幽灵体后，虽然成功融合了幽灵体本身吸收的各种意识能量团……但并没完全消化。


    而此时他的意识中，那些被他融合的意识能量团，像一股股浪潮一样依旧翻涌着来自那个世界的恶意。


    他的意识，时不时就有一股分支在叫嚣着，让他杀了秦白，夺取她的能源核心，就是那个被称为晶核的东西。


    他一直压制着这些混乱暴戾血腥的“意识流”，拼力维系着自身主体意识的清醒。


    甚至之前毁去能量通道，也并不完全是在“帮”秦白，而是他的“潜意识”敏锐的察觉到，他这个幽灵体，眼下不是秦白的对手……


    他不帮秦白，秦白一样会想办法毁去这能量通道。


    他帮忙，还能赢取秦白的信任，于是，他的主体意识和那些混乱暴戾的意识能量团，便达成了那一刹那的一致。


    之后回程，面对新年，他对秦白的“爱”，和想要杀死秦白的“恶”，又似乎在一个心思上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想给她一场盛大的烟花。


    希望她欢喜快乐。


    同时又隐隐有一个恶意在他心底翻腾，那就是在她最放松懈怠的时候，攻击她的意识能量，摧毁她、获取她的晶核。


    他已经没了能量通道，想要获取更高的能源，杀死秦白，是他这个“幽灵体”眼下最好的捷径。


    此时感受着意识能量间的缠斗：一方面甚至希望秦白斩钉截铁地拒绝，拖一拖……另一方面，却又被心底的恶意鼓噪地想用花言巧语骗她过去。


    这一波又一波此起彼伏忽高忽低的。


    陆清珵甚至觉得，就像秦白对他的态度一样……她对他，也在拉扯。


    她依旧没有深信他。


    和他以五色石为目标做交易的那一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她内里对他极高的警惕，甚至对他之后实力可能发展的……猜忌。


    “是什么？”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又伸手摸了一下春联，随口又道，“我看看值不值得。”


    陆清珵缓缓道：“年礼是想要你惊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好。”


    秦白忽然道，“陆老板，那就让我看看罢——”


    说着一顿，又补充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陆清珵没有多问，他似乎瞬间消散开来，那种凉意一下子不见了。


    秦白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翻出晏昀晏副总的电话，打了过去。


    “秦大师？”


    晏昀接到她的电话明显很激动。


    “陆清珵找过你吗？”秦白淡淡问道。


    “陆董？您说……陆董？”


    晏昀吃惊，“他醒了？没找我啊——他醒了吗？”


    说着忙又补充道，“我可能感冒了，头痛得很……刚才睡得昏沉沉的，会不会陆董给我打电话我没听到？”


    “今天你去过虎牙岛？”秦白又问一句。


    “去了，”


    晏昀忙道，“去那边工地上看了看，慰问了值班人员——是有什么事吗秦大师？”


    秦白又问了几句后便说没事，让他喝两杯药酒调理一下后便挂了电话。


    她能察觉到晏昀没有对她撒谎，只是他的意识，被陆清珵影响篡改了。


    而且陆清珵的意识侵袭，会对被侵袭的人产生损耗，晏昀这才以为他自己是感冒头疼。好在晏副总那里有她送的药酒，喝一杯便能祛祛“邪”。


    不然，晏副总估计这个年都会过的昏昏沉沉。


    挂了电话后，她握着手机拍了一下掌心，冷哼了一声：


    果然，陆清珵侵袭了晏昀的意识。


    陆清珵身为幽灵体，这么肆无忌惮地游荡在都市，为了私欲随意“侵袭”别人意识……


    已经悖离了“文明”的规则。


    他却丝毫不以为意。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他的主体人格，会受到他吸收的那些意识能量团的“恶意”影响，一旦失控，主体人格早晚会被戕害到千疮百孔，最终失去原本的样子。


    就知道掌控幽灵体没这么顺利，那她就看看，这人到底会怎么样。


    也许，这人想杀了她？


    秦白清冷一笑，那她就看看。


    很快，四周一片枝叶在夜色中飞速延伸开来，转眼间她的身形便融在了一片枝叶中。


    随即，枝叶的“波浪”像是一阵风一样，转眼间一波一波传到了远处。


    异能者无须掩饰的时候，真的用不到交通工具。


    到了码头，秦白的身形又被海水中的巨藻包裹，转眼间便来到了虎牙岛这边的海岸上。


    夜色沉沉，这边呆呆站着两个男子，守着地上摆放的一片烟花。


    她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的意识被陆清珵影响侵袭了。


    “呀，”


    秦白面上很是欢喜，“陆老板，这是烟花？”


    “新年好，”


    陆清珵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随之一团黑雾如巨蛇一样缓缓在她身周腾绕而起，“你喜欢烟花吗，秦白？”


    秦白顿了顿，陆清珵对她直呼名字的时候不多，更多时候习惯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称呼她秦老板。


    此时在海风夜色中，叫她这名字时，透着 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软软的，又格外温和。


    “喜欢，太喜欢了，我很久没看过烟花了，”


    秦白眉眼间似乎染上笑意，语气中带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戏谑，像是透出明显的感动欣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烟花？”


    只是她笑意未达眸底：


    炸一下就没了，风一吹就散了。不过是各种元素、能量间的碰撞吞噬，谁会觉得浪漫，谁又会喜欢这个？


    烟花而已，哪怕再盛大的一场烟花秀，比得过末世极地爆出的离乱极光流吗？甚至比不过末世普普通通一场火山爆发的壮观绚丽。


    于她而言，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了，淡然寡味。


    他想以烟花的浪漫来哄她心动？


    那她就先配合一下，心动给他看看，等着他亮出魔鬼的爪牙。


    “我也喜欢，”


    陆清珵声音还是很温和，轻轻道，“短暂而绚丽，秦白，人这一生总有一种东西，值得燃尽所有去追求，哪怕只是一瞬间。”


    他话音还未落，他的意识已经掌控着那两位工作人员点燃了那些烟花。


    “砰砰砰——”


    眨眼间，无数道光亮的弧线直冲夜空，又在一瞬间在黑漆漆的海上夜空炸开了数个绚烂的烟花。


    秦白的墨绿色风衣被夜风吹起，烟花映在她眸底，闪亮过一抹又一抹绚丽的色彩。


    她眉尖似乎挑起一丝陶醉地沉迷：“陆老板，这……太浪漫了。”


    她心里微微有点诧异，因为她觉得陆清珵太过自信了……就说这么一句话，就会认定她完全心动沉溺其中了？


    本以为这人会花言巧语再多说一些，前摇更长一点，这么迫不及待？


    一道道烟花接二连三地飞起，将这一片沉寂的海天映得绚丽夺目，连薄薄的海雾都似乎被驱散开来。


    这时，秦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寒凉的气息越发浓重。


    “秦白……”


    陆清珵似乎在她耳畔低语，“我想……吻你。”


    身为幽灵体，他又没有实质的形体，所谓的亲吻那是意识能量间间的亲吻……其实就是让她放开意识屏障，和他的意识能量，直接碰撞。


    他是幽灵体。


    融合了无数意识能量团的幽灵体，意识能量深不可测。


    秦白深知，一旦她完全放开，他的全力一击，对她而言可能是旗鼓相当的一次较量，生死较量。


    “来，”


    但她没有犹豫，微微眯起了眼睛，在漫天烟花下也轻轻道，“随你——”


    那就较量一番。


    放任他“晋升”到这个地步，放任他成为自己的威胁……她也想在今夜，为自己的“色令智昏”文明公正地买一个单。


    陆清珵明显顿了顿，但很快浓重寒凉的气息开始向秦白透了过来，从肌肤透到骨髓，从骨髓直透大脑……


    秦白将意识能量不动声色汇聚集中，像是一柄无形无状的刀，在慢慢磨砺出锋锐无匹的刃来。


    但她没急着动手，只是一边想着陆清珵那张脸，那好身材，有些遗憾，一边也念着这人一点一滴的好处……


    足够令她愿意给他一个先手的机会。


    “呼——”


    就在此时，一股无声无息的浩瀚能量，突然从那股寒凉气息中猛地释放了出来，一种极为温和平衡的气息，猛地缠上了她的意识，刹那间是春风化雨般的舒适。


    秦白倏地睁大了眼睛。


    五色石这种极强的平衡能量，在她的意识能量运转的带动下，在陆清珵意识能量的“推动”下，竟然就这么绑定到了她的意识能量中。


    这不是她和他的交易。


    当初她和陆清珵为了五色石达成的交易，只是想要和他共享五色石这种极致的“平衡物”能量的滋养。


    但这时，陆清珵竟然直接解绑了幽灵体和五色石原本的绑定，将五色石全部都给了她……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解绑”，五色石能量会带走幽灵体的一部分晶核能量。


    幽灵体的一部分晶核能量到了她这里，就相当于她可以一定程度的掌控这幽灵体，类似一种幽灵体的献契。


    幽灵体把它自己，“契约”给了她。


    她可以随时操控幽灵体的这一部分能量，甚至随时“销毁”这一部分能量。“销毁”后，幽灵体本身便会受到重创。


    这种“献契”般的能量交互之后，陆清珵和秦白两人都没说话。


    陆清珵是因为消耗能量过大，他的意识能量一时有些散乱，需要一定时间的平复梳理。


    秦白只是单纯的吃惊。


    她完全没想到，陆清珵竟然会这么做。


    海浪声喧哗着，那一场烟花也已经渐渐到了尾声。


    绚丽的烟花越来越少。


    但一阵风过，海雾完全散开，漫天星辰辉映在茫茫夜空，这一刻，海天一色，星辰像是在海波上摇荡……没有了烟花，一切依旧绚丽无比。


    “喜欢吗，”


    良久，陆清珵有些暗哑地声音在秦白耳边响起，声音里透着一丝疲累后的轻微喘息，“这才是……我的年礼。”


    秦白沉默地看向处处星光的大海，眸底有些释然，慢慢慢慢唇角轻轻勾了勾。


    “如果还不够，”


    陆清珵轻轻又道，“那就杀了我，我用余下的晶核，再给你放一场别样的烟花。”


    说着，顿一顿又补充道，“没办法，恋爱脑就是如此，秦老板，你妙手回春，有治恋爱脑的灵丹妙药吗？”


    秦白轻笑，啧了一声：“没。”


    陆清珵也跟着轻笑一声：“秦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我——但为什么没先发制人呢？”


    秦白一笑没说话。


    “心软了，”


    陆清珵轻轻道，“秦老板，也谢谢你给我的年礼——”


    说着他声音略有些干涩但又很温和，“你心软的一瞬间，对我而言，也是一场最绚丽的烟花。”


    他感知到秦白对过年的淡漠，想到他“看”到的那些意识能量团……他隐隐猜测到了秦白的来历。


    他无法想象，秦白会是从那种残酷血腥中“活”下来的，那真是没有人味的世界。


    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在生死关头，肯为他心软一秒……


    他心满意足。


    “我侵袭了别人的意识，”


    察觉到秦白的视线落在了那边两个放烟花的工作人员身上，陆清珵默了默又道，“秦局长，你要代表特调局抓我吗？”


    秦白慢慢挽起风衣这边的袖子：“你是我的人，我的人犯了法，我会去和组织交代——”


    陆清珵：“……”


    他没有让秦白为他承担责任的意思，但秦白这句“我的人”又一下子在他心底放了一个烟花。


    “好了，你的年礼我收到了，”


    秦白心情很好，“你老实点，跟我回家养着去。”


    陆清珵的能量消耗损失太多，这时幽灵体那种寒津津的气息都似乎弱了下来，她要将他带回养在家里。


    那两位工作人员应该是晏昀高价请来的专业人员，在海城燃放这种烟花是有规定的，非专业人员很难处置好这么复杂大型的烟花秀。


    被陆清珵裹挟过意识后，这两位专业人员肯定之后会头痛难受，昏沉几天，整个年都过不好了……


    她要想办法，让晏昀去给这两位工作人员送几瓶药酒，再送一些她种的药材，一人一支人参是该有的。


    谁让她的人犯了错呢？


    在听组织处理的同时，她这也算附带民事赔偿了。


    陆清珵听到“回家”两个字，只觉得心底又像是放了一次烟花：这是他被秦白赶出“家”后，第一次被秦白接回去。


    尽管他还是幽灵体的状态。


    “回家？”


    忍了忍没忍住，他还是试探问，“回……谁的家？”


    “我家，”


    秦白随口回了一句，想了想又一笑，“你想的话，可以是我们家。”


    话音未落，她意识观照到那一条巨蛇般的黑雾转眼间在空气里似乎舞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状态。


    幽灵体果然很难维持稳定的形态。


    秦白：“……陆老板，稳重些。”


    说完，没忍住莞尔一笑。


    陆清珵：“……”


    他想尽快重新做人，有一种冲动有些压不住了。


    ……


    大年初一，秦白家一波又一波来拜年的络绎不绝。


    柯小月和明崇欢两人过来后，都不由在心里诧异自家老板和昨天的懒怠神色不一样，似乎过年的兴致变高了，两人索性这一天几乎就留在秦白家，帮她一起招呼来拜年的客人。


    招呼一圈下来，两人私下里有点吃惊地嘀咕：


    谁敢信啊，海城市的市长书记都能过来？


    她们两人原本不太清楚，毕竟不经常看新闻，再说这些人过来时，都十分低调，连乘的车，都像是刻意避开公务车。


    只是听说话，才意识到这些人都是海城要员……


    悄悄拿手机一搜，两人都吓了一跳。


    不止政府要员，海城一些有名的商界人员也都低调来拜年，一上午络绎不绝的，柯小月和明崇欢被惊得一愣又一愣的：


    她们确实知道秦白本事大，也知道秦白跟官方有合作……


    但没想到事这么大啊。


    好在人虽然来得多，但都好像有什么默契一样，大家谁都没多待，一波一波人之间也极有默契拉开了时间段，硬是没“撞车”的时候。


    这一天直到过了中午，秦白家里才安静了下来。


    大约也是为了避开那些要员高管们，下午来的才都是秦白的“熟人”：


    陆珩带了叶扬他们三人，一起过来了。


    在进秦白家之前，叶扬他们三人下意识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似乎生怕哪里没收拾好……


    见秦白，竟然有了让他们三人见首长一样的激动不安。


    “行了老大，”


    陆珩看着叶扬嘿嘿笑道，“秦白不在乎这些的，倒是你们多锻炼康复，早点开始正事——”


    说着，他甚至有点嫉妒地又瞅了三人一眼，秦白和这三人之前就做了“交易”，秦白为他们治病，他们病好了，要在虎牙岛秦白的海洋牧场那里为她做事。


    也就是说，叶扬他们三人，以后都和柯小月、明崇欢一样，是秦白的“心腹员工”了。


    折腾了半天，就他是个外人。


    但好在，他还能以另一种方式和秦白合作。


    “你小子，”


    叶扬拍了一下陆珩的肩，“就显着你有正事了是吗？”


    他们早就知道，陆珩配合安全部门做事，眼下他那个安保公司，也被安全部门“收编”了，要为安全部门打造一个“特训营”。


    他将跟秦白合作，将秦白的那一套“疏通经络”的方法落实下来，训练出安全部门的一支特殊人才队伍。


    其实不止安全部门，军方也和秦白是有合作的，但具体合作，他们三人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周老是牵头人之一，大约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康养方向。


    一个是特训方向。


    特训方向，大致和安全部门的类似，应该也有联动。


    康养方面，听闻也是上面极为重视，周老用他自身的检测数据证明，秦白真的治好了他的暗伤。


    不止如此，周老的体质甚至恢复了不少，听周老说起，他回特战队时，竟然还能在几项考核中，还能挂在特战组战士的数据后不显突兀呢。


    周老当时一口一个老当益壮，满脸红光。


    咳。


    一念至此，叶扬又挺了挺背。


    他们三人的脊柱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身形已经不再是先前那样扭曲可怕，那种蚀骨的疼痛也没了。


    皮肤也好了，那种乌黑的疮疤早就消退了。就剩耳侧有一些莫名的皴皱，瞳孔眼白似乎有点异常发暗，不过并不碍事，也不算太明显。


    总之眼下他们三人，皮肤除了略有点暗沉外，和正常人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


    只是体能上，还没有尽数恢复，俯卧撑一口气才能做上三十多个，跟个弱鸡仔一样，必须要尽快练起来。


    “来了？”


    秦白见陆珩他们进来，叶扬三人齐刷刷给她敬了一个礼后一笑，“坐下，我看看你们的情况。”


    她前一段出任务时间有点久，只听楼知年说起这三人身体恢复得不错，这还是回来后第一回见这三人。


    虎牙岛那边，她的人工礁岛早就联系工程船投放下去，巨藻也都长起来了，基础设施也即将建好，就等这三位员工入驻了。


    尤其叶扬。


    这人之前早就联系家里，给她海洋牧场的一些基建图纸，连带着还请了一位养殖经验很丰富的老家堂叔。


    过了年，设备就要开始正式运转了。


    察探了三人的身体状况后，秦白放了心，恢复的不错，到底是曾经的战士自律性很强，这一段一定没少做锻炼。


    “多补补吧，”


    她一笑，“内部员工的福利，药材管够。”


    说着，她伸手捏着叶扬的下巴让他抬起脸又扫了一眼，“你这眼瞳——”


    她话没说完，众人忽然都觉得后脑勺一凉，一种说不出的凉津津的气息像是无端从脑子里窜起。


    秦白：“……”


    她默默松开了叶扬的下巴，“抬脸我看看，直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