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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问问AI


    秦白直接挂断。


    这人也是商圈混久了的人了,人情世故必定练达,怎么可能不懂,在休息时间给不熟悉的人打电话其实不合适。


    甚至她心底微微生出一丝恼火,这人是把别人看的太轻么,或是觉得深更半夜打扰别人也无所谓。


    跟末世的灾变体一样,不分昼夜、毫无分寸地搅扰侵袭。


    在心里嫌弃了一番,秦白绝不承认,是因为对那人暴风骤雨般的“交流”技术不满的缘故,导致她心里一直在嫌弃。


    毕竟她也是第一回。


    第一回就遇人不淑,难免有点情绪。


    尤其此时枇杷花依旧盛开,每次一融进来,骨子里就有点酥软般的渴念,跟着花期一起躁动。


    只是一想起来那两夜,就被那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复杂体验给激的心绪浮沉的,不得清静。


    这时手机微微一震,陆清珵又直接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在拍一样东西,和我家的枇杷树有关,事出紧急,半夜叨扰还请见谅。】


    秦白:“……”


    拍一样东西……拍卖会?


    这什么拍卖会半夜开?


    她盯着陆清珵发过来的这条信息,心生疑惑。


    好在陆清珵立刻又发来一条消息给了解释:


    【我在D国,这边一个特殊拍卖场,难得一遇,想请你看看,拜托。】


    D国?


    秦白心里一动,她知道那边出翡翠等宝石,也是相对特别的一个地方,很多地方武装,并不太安全规范。


    那边有这种半夜开的拍卖场,就不奇怪了。


    但陆珩不是说陆清珵要回京城?怎么这时候又在D国?今天这人直飞D国就为了这个么?


    疑惑间,她回了一条信息:【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陆清珵说和他家的枇杷树有关,有点抓住她的心思了……她想知道,陆清珵想要对枇杷树做什么。


    千万别是想砍了枇杷树吧?


    秦白心里难得有了一点不安。木系异能是一种生命能量,她的异能核碎片能量才能落在枇杷树内维系着。


    一旦枇杷树被砍了,那些她没有来得及吸纳回收的碎片能量,将由此消失在这茫茫天地之间。


    陆清珵:【方便视频吗】


    秦白:【不方便,你拍照发我】


    她确实不方便,眼下她在树里,身上又没衣服,但这些自然不能解释。


    陆清珵倒是没再多说,回了一个“好”后,很快就发来一张照片。


    秦白点开那张照片时,心微微一动:是一块树化玉。


    树化玉,也叫木化玉。是玉化的硅化木。


    这种东西听说是大约形成在古生代第5纪也就是石炭纪到中生代的白垩纪之间,可谓有着漫长的地史过程。


    非常难得,且不可再生。她也听说,这东西属于是D国的国宝。


    在末世时,有木系异能获得过一块树化玉极品,听闻有极为特殊的用途……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她也没有碰到过极品。


    只见过普通的,能感知一种细微的灵妙木系能量场。如果拿在手里,能存储一定的木系能量,以备战斗中异能用竭后的危机。


    但那时她异能等阶已经很高,这点东西的加成,对她已经没了太多意义。


    看到这张照片上的树化玉,她之所以心动,是因为这应该是一块极品树化玉:绿色的。


    通透的绿色像是汪着一湖碧波,又深邃又灵动。


    这块树化玉并不算太大,像是半截树桩一般,但透着的绿色却叫人心动。


    这是,陆清珵又发来几张照片。


    都是树化玉,大大小小颜色不一,也有绿色的、红色、蓝色黄色之类的,造型奇特,树结粗犷。但大多斑驳可爱,流光溢彩。


    D国的极品树化玉,和一般的树化玉相比,确实有种大巫小巫的对比感。


    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白让陆清珵又仔细录了那边的视频过来。


    照片有些东西不太好看出来,但看视频,这种灵动的画面中,她能捕捉到一般人捕捉不到的气息波动。


    看完,秦白心里有了数。


    陆清珵这回发了语音,秦白顿了顿,还是接了。


    “你看树化玉做什么?”


    秦白直接问,“这东西和你家枇杷树有关?”


    总不会是异想天开,想把他家枇杷树做成树化玉吧?不过脑子抽风了也不至于会这么想。


    “有人跟我说过,”


    手机里传来陆清珵像是很认真的解释,“这东西弄一块埋在树根处,不止对树的生长有好处,还能——聚财。”


    秦白:“……”


    这东西要是给她一块,她往里面灌注了木系异能后,埋在树根那是真有好处,只单说这东西……


    陆清珵到底听谁说的?


    还聚财,这人也迷信这个?


    “你擅长养花木,一定也懂这些,帮我挑一块,”


    陆清珵声音里似乎透着点笑意,“拜托。”


    说着又补充道,“公平交易,你帮我挑一块,我附赠你一块。”


    秦白眉尖一挑,这交易划得来。


    其实她也眼馋这个,但她眼下手里没那个闲钱,只是,她不想让陆清珵看出,她对那树化玉动了心。


    没成想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挺好。


    她对陆清珵之前的那点嫌弃,一下子消减了不少。只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陆清珵本来也是打算要挑那一块的。


    平白让她来挑,等于白送她一块,岂不是太亏了。


    秦白替陆清珵选中了那一块绿色的。


    陆清珵又让她挑,出于心底的那一丝疑惑,她想了想,指了其中一块最小的,也有些粗糙暗沉的……这块应该没那么贵。


    但这块气息能量也不错,性价比应该也够。


    陆清珵依旧没多说,确定下来后谢了她才挂了电话。


    秦白定定神,觉得这交易有点顺的离谱。但你情我愿……她只略顿了顿,便将这点不解暂时抛开。


    ……


    挂了电话,坐在包厢沙发上的陆清珵略一侧脸,站在他身后的助理连忙上前一步:“陆总?”


    “把这些都要了,”


    陆清珵吩咐道,“叫人运到海城。”


    助理连忙应了,眼底却透出一丝困惑。他跟陆清珵也好几年了,是陆清珵的心腹之一,对自家老总也算了解不少。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总对什么珠宝玉器之类,从不在意,更别说专门去赶这种拍卖场了。让人挑了半天,结果都要了,这是什么节奏?


    自家老总……


    这是真有女人了?


    刚才陆清珵打电话时,说什么这树化玉对树好,还能聚财……鬼信了他家老总都不会信,谁不知道他家老总向来特别唯物。


    只是他听不到电话那边是谁,能让自家老总说出这样的话。


    陆清珵吩咐完,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却并不喝,只在手里轻轻晃着,漫不经心地盯着杯中酒液,在灯光下泛过的颜色,若有所思。


    他是特意到这边来的,就是为了哄人。


    前两晚守着树,把人逼急了。但他也达到了目的,真的把人又逼出来了。


    只是做事要一张一弛,再继续守株待兔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把人逼恼了,自然要想办法哄一哄。


    他不知她到底是什么人,但既然和树有关,想来,送一件和树有关的礼物,或者能得她一个青眼。


    他这才直奔D国,找了树化玉。


    但送人礼物,又不能明送,他还从没为了送人一样东西这般处心积虑过。


    这时,陆清珵晃着酒杯的动作一顿,他又想到了被对方疏远的缘故:


    原来是他技术太烂,小姑娘嫌弃了。


    这事实令他如鲠在喉,偏偏又反驳不得。


    他虚长好几岁,按理说该做引导者,实则他实战经验在此之前,都是一片空白。


    自从青少年期,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隐疾,他对这种事就有一种莫名的抵制和恶心,几乎清心寡欲活到了现下。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激起过哪怕一点他的这种欲望。


    他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沾染这事。


    谁知,在秦白这里,却一头栽了进去,栽进去不说,他这老干柴一碰到便是燎原之势,一碰到她就上了瘾。


    但却被嫌弃了。


    技术烂这个……他无处可参透到底“烂”在何处。


    问别人,绝无可能。


    也不是没想过找那些片子什么瞧瞧,可一想到去看别人的龌龊,他先把自己恶心了个透透的,简直是看不了一点。


    陆清珵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他从不喝外面的酒。


    又扫一眼有些无聊的其他拍卖……他站起身,助理立刻通知了外面的保镖和司机等人,也同时联系了拍卖场的主人。


    陆清珵大步走出包厢,外面立刻有人紧跟上来,替他撑了伞,将伞半遮住外面一些特殊媒体的狗仔视线。


    助理有点紧张,因为他发觉,自己老总似乎情绪又有些低沉。


    上了车后,车厢内气压都有点低。


    “感觉AI不错,可以试一试”


    这时,忽而陆清珵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万事不决,问问AI是不是个好习惯?”


    助理:“……是的陆总,我也这么想。”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总这是要问AI什么。明明上回开内部会时,陆总还狠批了一顿一个疑似过度用AI的部门经理。


    陆清珵勾了勾唇,自然也不解释。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秦白先去了草莓园。


    自从有了明崇欢,她能从花店那边抽身,主要精力放在了自己承包的这十亩大棚上。


    昨天老韩他们三人把那一亩草莓棚整理好了,也移栽了还活着的草莓苗株,看起来这棚室整洁了不少。


    但余下的地也要在她采买苗株后整好,这三人劳动力就不够了,之前那草莓园也是,这三人属于合同工。


    集中干活时,会请打杂的零工。


    老韩他们都熟了,秦白让他们负责联系,又把各项要做的活都安排好了,这才从家里,骑车子去了云山庄园。


    跟周老约定的,又到了给他按摩的时候。


    秦白其实心里还想着另一件事,就是见了那位曲老的学生后,找机会问问他身上的药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珩上回接机时,就沾染了这人一点药香,可陆珩到了她家时,身上依然还有若有若无的灵动气息。


    这东西,应该是一种她不熟悉的药材。她直觉,这药材对她来说,在她手里,应该能有更特别的功效。


    “这边这边,”


    秦白按着陆珩发的位置骑车子过来,见陆珩正站在一处叠拼前冲她招手,“车子就放门口这就行。”


    陆珩一直很严格地按照秦白说的法子,用马齿苋的叶片,放“粥”里把控着火候熬药,这活,就算曲老的学生来了,他也不会转手别人。


    这不只是因为秦白,而是周老的身体,关乎着整个特战组的人员是不是能治愈暗伤……或者更深的意义。


    事关特战组,不管是周老,还是他这个已经退役的,都格外严肃认真。


    因此,就算他还住庭院那边,但每天会过来亲自给周老熬药。知道今天是秦白过来按摩,他也早早等着了。


    秦白才放好车子,从别墅内走出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她眸色一闪,想到这个女孩,大概就是和曲老学生一起过来的曲老的孙女。


    “珩哥,这位就是……”


    曲美禾一出来,看到秦白就是一怔,“这位就是你和周爷爷说的,给周爷爷看病的……高人?”


    自从来到海城这边,她就听周辛和她叔爷爷的学生楼知年一直在说这位“高人”,说什么本事特殊、效果立竿见影的。


    尽管周辛说了这位高人是个年轻女孩,但她没想到这么年轻,还以为最起码要三十多岁了。


    谁知看着比她还面嫩。


    尤其那皮肤……曲美禾没忍住又细细打量了一眼秦白,这女孩皮肤好到难以置信,她刻意走近了,依然看不出化妆的痕迹。


    人又生的美,那气质她从没见过,令她都心生忌惮了:又美,又静,那种眸色波澜不惊的平静……叫人摸不透底。


    “秦白,”


    陆珩忙给秦白介绍,“这是曲老的孙女曲美禾,在R国长大的,才回国,这次是一起跟着过来玩的。”


    说完,这才又给曲美禾介绍,“这是我朋友秦白,是她在为周老治……调理身体。”


    曲美禾笑着说了一句R国语。


    “抱歉抱歉,”


    不等秦白反应过来,她又忙道,“习惯了,你好你好,秦白是吗?你好漂亮啊,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


    说着,过来亲热挽起秦白的手臂,“我正说过来没人一起玩呢,珩哥都好忙。周爷爷和楼哥也都不和我玩——”


    秦白也没挣开,不动声色随着她一起进了屋。


    客厅内,周辛在沙发上坐着,他身边蹲着一个青年,正背对着门口这边,像是正给周辛检查着膝盖。


    见秦白进来,周辛立刻笑眯眯招呼,一向板正的脸上很是慈祥。


    那青年也随即站起身,转过来看向秦白。


    “这是楼知年,曲老的高徒,”


    陆珩笑道,“楼博士。”


    楼知年有些腼腆一笑,话不多,过来和秦白握了手。


    在握手的时候,秦白闻到了他身上那一抹幽幽淡淡的药香,果然是陆珩那天沾染上的那一种。


    第42章 好的四哥——中秋快乐。


    楼知年容貌俊秀,秦白留意到他的瞳孔略显灰色,加上他神色相对内敛,似乎揣着心事,整个人清秀中透着一种淡淡的忧郁感。


    秦白能看出楼知年看向她时,眼底也有明显疑惑,只是大约出于礼貌,不好一上来就直接问她什么。


    “您好,秦……女士,”


    楼知年也看着秦白,似乎不知该怎么称呼,尊重又有点疏离道,“我是曲老的学生,听导师说,周老在接受您的治疗——”


    “不是治疗,”


    秦白一挑眉纠正他的用词,“是我用独家秘方给周老按摩做吃的,调理身体,嗯,调理!”


    又补充一句,“叫我名字就行。”


    对方可是传统医学博士,她懂不懂医可忽悠不了对方。不是医生就不好用“治疗”这词,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楼知年听她这么说,略有点意外。


    昨天他一到,就开始对周老做了一部分的数据记录,同时他导师也和海城一家合作中医院联络好,涉及到需要仪器检查的项目,都定时去那边检测。


    因此昨天其实也很忙,一直到从医院回到这边后,晚上他才有时间和周老谈起这位民间的年轻“高人”。


    他主要是具体了解一下,这位高人给周老的治疗方法。


    周老说起时情绪很激动,一个劲儿地给他说起,这姑娘用药、按摩后的神奇感觉,说的那程度,对于他们这些医学生来说,属于天花乱坠的程度。


    他当时一边点头记录,一边心里疑窦丛生。


    实在是跟被洗脑的诈骗手段一样了。


    况且导师也跟他再三叮嘱,觉得周老这边的情形可能是有什么猫腻的,让他一定擦亮眼睛,揪住这个骗子。


    只是今天这么一见,这女孩气质沉稳,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胡吹乱哄的骗子模样,说话也很谨慎有分寸,在周老面前不卑不亢的,并没刻意讨好的意思。


    这……真是骗子?


    尤其是从记录的一些数据看,周辛的各项指标,确实都有了令他吃惊的改善。


    “都坐,坐——小秦过来,来这边坐!”


    周辛一迭声热情招呼,拍着自己身边的沙发哈哈笑道,“明天中秋了,中午过来吃?想吃什么,尽管说,周爷爷请你吃大餐!”


    自从来了这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对秦白很是信服,又很是怜惜:他听陆珩说了秦白的事,这孩子眼下一个人过呢。


    中秋节全家团聚的时候,这孩子又是才从宋家搬出来,怎么说都叫人心疼。


    陆珩:“……”


    他大声咳嗽了几下。


    周老有点拖后腿了哈,明明他和秦白说好了,要去看电影、去游乐园……吃饭自然一起吃了啊!


    周辛一愣,反应过来看一眼陆珩,想到了什么,才又哈哈笑道:“不过肯定年轻人在一起过才有意思——陆珩,你带小秦多逛逛,中秋很多地方搞活动!”


    陆珩紧张地看向秦白。


    “不了,周老,”


    秦白一笑,走过来坐下道,“我和陆珩约好了看电影,然后我带他去游乐园。”


    周辛:“……”


    怎么听着跟带孩子似的……他疑惑扫一眼陆珩,就见陆珩嘿嘿嘿正笑着,一脸傻狗样。


    周辛压下心底那点疑惑,呵呵笑着连忙道:“对对对,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一起玩玩——”


    “珩哥你要和秦白一起去玩?”


    这时,一旁的曲美禾忽然开口道,“不如那天,楼哥,咱们和珩哥他们一起去?”


    陆珩脸上笑意一僵。


    “不了,”


    楼知年平静婉拒道,“我还要写论文。”


    陆珩正准备找个借口拒绝曲美禾跟着,就听曲美禾道:“哦,那我也不去了,楼哥,我在这里陪你——”


    陆珩:“……”


    挺好,省事了。


    他疑惑又扫一眼曲美禾,心里想着莫非曲美禾对楼知年有意思?可他看楼知年明显跟曲美禾并不熟。


    秦白没兴致多聊,招呼打过后就准备给周辛按摩。


    “那个……”


    楼知年神色有点局促,试探开口道,“秦白,你按摩的时候,允许我一旁观摩吗?”


    “那就公平交易吧,”


    秦白眸色一闪,看着他道,“我允许你旁观,不过你要答应我,回答我一个问题,一个你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行吗?”


    “问题?”


    楼知年一愣,但他对秦白的按摩实在好奇,忙道,“只要我懂的,我一定回答。”


    秦白一勾唇:“成交。”


    曲美禾听楼知年开口的时候,也张了张嘴,但听到秦白说“公平交易”时,她有些不悦地又把话噎了回去:


    一个民间的乡村姑娘,不知哪里学一点旁门左道,就这么端起来了……还公平交易,自己要是开口,就像是上赶着“学习”她了。


    反而落了下乘。


    陆珩本来要跟上去一起看秦白按摩,听了秦白和楼知年的对话后,他顿了顿,识趣地没有跟上来:


    就要让曲老的高徒知道,秦白的按摩,也不是随随便便给人看的。


    周老在这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诊疗室”,除了有合适的病床外,还有些简单的仪器等等,一看,就很是郑重。


    等周老在床上躺好,秦白开始给他按摩后,楼知年抿着唇,微蹙着眉盯着秦白的一举一动。


    “涌泉……太溪……复溜——”


    楼知年口中轻轻道,“这一回是肾经按摩?”


    “差不多,”


    秦白一边按摩一边随口道,“我是跟着感觉走。”


    周辛年纪大了,她的按摩也是在察探到他体内的能量气息波动后,有目的地替他调整不平衡的地方。


    她又没系统学过传统医学,对经络一道其实并不熟,但异能者天生对五行能量气息感知敏锐,她替一个普通人调整一下气息,调理好身体条件更能发挥药物的效果。


    楼知年满眼疑惑。


    这手法也很一般啊……别说他了,就连一般的学弟学妹们,有上进心的,谁还不会一两手的经络按摩。


    在之前,他知道导师也给周老按摩过,不止按摩,他导师针灸在传统医学中是出了名的。可即便如此,也没见周老对他导师的按摩说什么。


    昨天一直在夸秦白的按摩,说随着按下去,能感到丝丝缕缕的暖融融的气感,特别舒服。


    “我……能试试么?”


    楼知年存着疑惑,等秦白按完,没忍住小心问道。


    他看出周辛十分享受,额上出了汗,但人却微笑着醺醺然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要舒服地睡着了。


    秦白一挑眉,闪开了身。


    楼知年做了准备,凝神来给周辛按摩,依旧用的和秦白一样的肾经按摩手法。


    片刻,周辛忽然睁开了眼。


    “我说呢,”


    睁开眼看到是楼知年,周辛一脸怪不得的样子,“原来换人了——”


    楼知年:“……周老,我和秦白的按摩不一样吗?”


    “不一样,”


    周辛实话实说,“你按的没那种特别舒服的气感。”


    甚至还补充一句,“老曲按的也没这个感觉。”


    对师徒公平打击,真是一点不偏颇。


    楼知年:“……”


    “这……”


    楼知年愣了愣后看向秦白,“这是为什么?”


    他的手法不可能不专业,在他看来,反而是秦白的按摩手法有点不太对。


    但气感,这东西一般都是指在推拿按摩时,指压到位精准,可能会有酸麻胀痛之类的……和周辛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你自己体内没有活气,”


    秦白一笑,“又怎么会按出那种气感。”


    如果她教一教陆珩,眼下的陆珩倒是能学到一点,但楼知年等一般人,没有真正打通经络,体内气息根本真正运转不起来。


    没有生命力的指压,只是按压,她的指压,还是气息的催发贯通。


    那怎么能一样。


    “什么是——”


    楼知年又是一愣后,眼底爆出惊人的求知欲,看着秦白就是眼中一亮要问什么。


    “那是另一个交易,”


    秦白一摆手打断他,“你想交易,可以一个一个来——你闪开,我还要再继续给周老按一遍。”


    说完,也没再和楼知年说话,用心给周辛又继续按摩。


    很快,周辛便出了一身汗,带着一脸陶醉舒服地表情睡了过去,


    秦白停下后,看向楼知年:“你观摩也观摩了,公平交易,现在是轮到我问了吧?”


    楼知年连忙点头:“您请。”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一条夏凉被,轻轻给周辛搭在了身上。


    “你身上带的药所用药材是哪里来的?”


    秦白将他的动作收在眼底,等他给周辛盖好,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不是……”


    楼知年一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继而眼底现出明显的防备之色,“为什么问这个?”


    “我感觉它的药香很灵动,”


    秦白道,“你不愿回答?”


    楼知年神色中闪过一抹纠结。


    “我不勉强,”


    秦白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但违背交易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交易。”


    楼知年:“……”


    “我说了,你可以不跟外人说吗?”


    楼知年忖度片刻,有点期待地看向秦白。


    “当然可以,”


    秦白疑惑,但她还是保证道,“本来就是我问你的问题,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个答案。”


    她心想,能拿到这种药材的,必定是一个特殊的环境,也许像是深山老参一般,寻得了就不想透露具体地点。


    “是这个。”


    楼知年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银链,银链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包,应该是他贴身之物。


    拿下来后,他打开香包,从里面取出一小节灰黑色的东西,像是风干了的一种药膏似的,透着一种轻灵的药香。


    “这药材其实也常见,”


    楼知年一边递给秦白一边解释道,“就是我祖母弄的一种药膏,药材用的就是金线莲。”


    金线莲?


    秦白指尖轻轻捏着这枚小小的药膏,她能敏锐察觉到,做这种药膏用的金线莲,能量十分充沛。


    “不是普通的金线莲,”


    她看向楼知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她问的是这药从哪里来的。


    楼知年眼底有些惊诧,这秦白没有借助任何检测手段,只看一眼,就断定这用的金线莲不是普通的?


    “你既然问我这药是从哪里来的,”


    楼知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神色略有点黯然,但继续解释了一句,“我只能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当年我祖母说过,只有当我把她给的种子种成功后,自然就会找到这种金线莲了。”


    秦白:“……”


    她抓住了重点,楼知年的意思是,他那里有这种金线莲的种子。


    这么想着,她心里微微一动,但也没再开口去问:毕竟,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以身作则,一桩交易是一桩交易。


    见她没再追问,楼知年也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说实话,提到外婆,他心里又忍不住有些伤感。


    只是当着别人,他压着情绪没有透露出来。


    “楼博士,”


    走出这诊疗室之前,秦白看向楼知年,“我能替你诊个脉吗?”


    楼知年讶异地要去拿脉枕,秦白一笑:“不用,你让我按一下左手腕就行。”


    楼知年疑惑将左手伸出,露出手腕。


    秦白凝神,指尖落在他手腕上。


    一丝能量气息游蛇般窜进他体内,以一种不易觉察般的轻微波动,将他身体状况探查了一番。


    松开手后,秦白眸底微微一亮。


    “怎么?”楼知年有点意外,“你……也学过?”


    “我学的跟你们不一样,”


    秦白看着他一笑,“我随便看看。”


    不等楼知年困惑拧眉,她又道,“楼博士,我想跟你继续一个交易,你听听愿不愿意。”


    楼知年:“……您请讲。”


    “我教你怎么练出活气,”


    秦白盯着他道,“你给我一些你说的这个金线莲的种子——如何?”


    楼知年愣住了。


    他眼底透出明显的纠结,甚至还有一丝不安地抗拒。


    “不急,”


    秦白眸色一动,声音依旧泉水般清澈和缓,“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答应便当我没说,如果决定交易,再和我说。”


    “好。”


    楼知年松了一口气,又犹豫道,“只是这事……能否跟外人不要提及……”


    “当然。”


    秦白道,“成不成,我都不会和外人提及。”


    楼知年郑重点了点头。


    秦白和楼知年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陆珩正在客厅打电话:


    “我妈知道……我说了,中秋不回京了——知道知道,”


    客厅里都是他爽朗的笑声,“四哥你这回回京后,还回海城吗?”


    秦白脚步微微一顿。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陆珩这时又嘿嘿笑道,“明天就中秋了嘛,我约了秦白去看电影,逛游乐园呢——没空去宋家……嗯嗯,好……好的四哥——中秋快乐。”


    说完,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秦白和楼知年出来了,他立刻又笑道,“按摩好了?周老又睡着了?”


    秦白嗯了一声。


    “你们忙完了?”


    那边正吃着水果的曲美禾,也笑着走过来,冲秦白俏皮地眨眨眼,有点神秘兮兮,“秦白,跟我来——”


    说着,又冲陆珩和楼知年一笑,“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们男士不要跟来哦——”


    不等秦白开口,她很是自来熟地拉起秦白的手,就往一楼她的房间那边带。


    秦白也没多说,依旧不动声色地随着她过去了。


    一进了她的房间,曲美禾便忙忙去她行李箱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条项链。


    “送你这个,”


    曲美禾笑着冲秦白晃了晃这条项链,“漂亮吧?这是WGKI的新款哦,和你的气质很配——”


    说着又一脸怜惜地看向秦白,“你长这么漂亮,怎么不知道打扮?就是R国的男孩子,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素的——我跟你一见如故,心里真的好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


    秦白:“……”


    末世待久了,这么一上来就送她贵重礼物要和她做好朋友的事,真的都忘了正常人该是什么感觉。


    换成末世,直接锁喉了再审。


    见秦白没有立刻回应,曲美禾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乡下姑娘真是有些孤陋寡闻,自己这一身名牌,便是遇到京城随便一个名媛,哪怕嘴上不说,都会留意到对方的妆容、衣饰品牌,乃至审美品味的。


    可今天一见这个秦白,秦白的视线就没在这些方面有哪怕一秒的停留,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艳羡……


    怕是连牌子都不认得吧?


    她留意到陆珩对秦白的关注度,还有周辛对秦白的看重……尽管这不是她的目的,但笼络这个女孩子,还是有点必要的。


    “不必,”


    秦白一笑开了口,拒绝得十分简洁明了,“这东西对我没用,不是我的交易目标。”


    说着,也没再管倏地一愣的曲美禾,转身走了出来。


    陆珩把秦白送出门口,兴致勃勃跟她商量明天看电影的时间。


    “上午场吧,”


    陆珩打开手机让秦白看片名,“你想看哪一个?”


    秦白扫一眼,一个爱情片,一个喜剧片,一个恐怖片。


    “这个吧,”


    她指尖在陆珩手机屏幕上一敲,“还清静。”


    说完,过去推了车子,冲陆珩一挥手骑上车子走了。


    陆珩连忙跟她说了拜拜后,低头看一眼秦白选的片子,顿时沉默了:选的恐怖片。


    不是,恐怖片……清静?


    不过不想了,只要和秦白一起看,恐怖片就恐怖片呗。


    陆珩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中午。


    中午他正查着游乐园攻略,接到了他老妈的电话。


    “妈?”


    陆珩忙道,“怎么了?”


    他已经跟他老妈说了,今年中秋节不回去过了,等过一段再回京,这边有正事。他老妈这时候又给他打电话,莫名觉得不妙。


    “回来过中秋,”


    他老妈直接道,“你奶奶说有点不舒服,头晕,说想你了——你没空就回来一天,住一晚你再回海城。”


    “不是,”


    陆珩一下子有点心慌,“我奶奶怎么了?病了?去医院了吗?哪儿不舒服,检查做了吗?”


    他是跟着祖母长大的,祖孙情分不同一般。


    他亲爷爷是陆清珵爷爷、那位权高势重的陆老爷子的弟弟,虽然他爷爷在陆家话语权不高,但祖父祖母待他是没的说。


    这时一听这话,自然心里着急。


    “回来再说,”


    他老妈道,“你奶奶说了,中秋节一定要看到你。不然她的病好不了!”


    陆珩:“……”


    “可是……”


    他万分纠结,“我——”


    他明天和秦白都约好了啊,好不容易约到秦白,能一起看个电影逛个游乐园……这怎么忽然又横生枝节。


    他祖母到底怎么了?


    是身体真不舒服了,还是就想把他叫回去一起过中秋节?要是后一个原因,他有借口不回去,但就是怕……


    怕老人家是真有不舒服,年纪那么大了,一点小病都可能酿成不敢想的后果。


    “回来一趟吧,”


    他老妈又道,说着顿了顿,“你四哥都知道去看了你奶奶,你在海城不回来说不过去。”


    陆珩:“……”


    第43章 一起吃个饭吧


    挂了电话,陆珩愣了好一会。


    他一边下意识按压着指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响,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考量,最后,还是万分不甘心地拿起手机,拨给了秦白。


    “你要回京看祖母?”


    秦白听了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有点疑惑他说话怎么不利索了,但也没多问,“好的,那我们这次交易就算了,下次合作愉快。”


    “下次,下次一定,”


    听到她说下次,陆珩好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一迭声又道,“下次我还请你看电影啊,咱们还看恐怖片!”


    秦白不置可否,但叮嘱他给周老熬药粥的事,要跟那边厨师沟通清楚,一定要解释那马齿苋的用途,掌控好火候。


    陆珩在不在不要紧,别耽搁了她给周老的药就行。


    陆珩听着秦白叮嘱,满心遗憾地一一应了。


    约会不成,再办不好秦白交代的事,他往后都没脸到秦白面前去了。


    挂了电话,陆珩直奔叠拼区那边周老的住处。


    家政人员给开的门,陆珩进去后,知道周老还没醒。不过上回秦白按摩后,周老就睡了很久,他倒是不意外。


    他直接去找了眼下负责周老饮食的厨师,这厨师等家政人员,都是陆清珵介绍过来的,十分敬业。


    把熬药粥的注意事项给这人说清,这厨师是见过他熬的,很是认真地接过了那点马齿苋。


    “我明天晚上或者后天一早就会回来,”


    陆珩又严肃叮嘱道,“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厨师连连应了。


    叮嘱完厨师,陆珩转身又往楼知年的房间走。


    眼下楼知年跟着周老,药粥的事,他想着也叮嘱这位楼博士一声。本来想打电话说,但怕这位楼博士知道是熬“粥”后会不在意,当面说郑重一点。


    才走出厨房,就见曲美禾从她住的房间那里,转过一角后直接去了二楼。


    今天天不算热,可陆珩留意到曲美禾穿的十分清凉,是女孩子们一般在大夏天时穿的那种细细的吊带裙。


    裙摆倒是不短,随着她走路一摇一摆的,很有点摇曳生姿。


    尤其香水味……


    陆珩皱皱眉,放轻了脚步,几下就跟了上去。


    他在特战组接受过专门训练,辨识一些过一些国外具有诱惑、或者迷幻性的气味特质,曲美禾的香水味,很像是他闻过的一种,诱人情动的那种。


    但他并不敢确定,只是类似,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警惕,这才下意识跟了上去。


    “笃笃。”


    就见曲美禾走到楼知年房门前,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声音甜软,“楼哥,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房门很快开了,楼知年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我能进去说吗?”


    曲美禾笑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是有关我叔爷爷的事。”


    一听是关于曲振峰的,楼知年没有犹豫,就将她让了进去。


    陆珩脚步滑过地面,接近那房门时,才发现楼知年的房门大开,并没关门,他不由心里一笑:


    这楼知年看着内向腼腆的,其实也清楚人情世故,懂得避嫌。


    这时是吃过午饭的时间,周辛又在睡觉,整个别墅内的家政人员都在各自岗位上,静悄悄的。


    由于没有房门遮挡,里面的说话声就清晰传了出来。


    陆珩听了听,是曲美禾问楼知年一些曲振峰的口味喜好:


    “我才从R国回来嘛,叔爷爷待我这么好,我想给他买件礼物,楼哥你经常跟在我叔爷爷身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嘛?”


    “老师他一心都在学术上,对于这些……不在意吧?你买礼物,心意到了就是了。”


    “叔爷爷喜欢什么茶?我在R国那边知道一个小店,茶做的非常好,不知叔爷爷会不会喜欢呢——”


    ……


    陆珩听了片刻,倒没听出问题有什么异常。


    猜测自己可能多心,曲美禾的话听着有点撒娇的嗲味,但想到之前也留意到曲美禾对楼知年有明显关注,可能是对楼知年有点意思……


    他自己追人受挫,总不能见不得别人好。


    这么想着,陆珩自嘲一笑。


    就在这时,就听曲美禾忽而又道:“楼哥,我听叔爷爷说,你是苗族的是么?你还学过苗医的知识?”


    陆珩脚步微微一顿。


    他倒是不知道,楼知年是少数民族的。


    “不是,”


    楼知年声音不大,但还是很清晰,“我家里有长辈是,但我不是——抱歉我不想谈有关这个的话题。”


    那边曲美禾一时没了动静。


    陆珩没有再听下去,他放重了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边:“楼博士,在忙呢?咦——美禾也在呢?”


    “我——”


    曲美禾显然没想到陆珩这时候过来,有点慌乱从楼知年身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才笑着解释,“我问问楼哥一些我叔爷爷的事,珩哥怎么没回去休息么?”


    “巧了,我也来找楼博士说个事,”


    陆珩爽朗笑道,“那什么……你们要是忙,我……等会再来?”


    “不不不,”


    曲美禾忙摆手道,“我就是闲聊,没事,珩哥你进来吧——那楼哥,我先下去了,下午我叫了车,要去市里玩,楼哥你有什么要我顺便买回来的吗?”


    “没有,谢谢。”楼知年一笑谢过。


    “打扰你们了,”


    等曲美禾离开,陆珩才冲楼知年笑道,“我今天要回京,过来找你叮嘱个事,说完我就走。”


    楼知年疑惑听他说完,连忙点头道:“放心,不过……放马齿苋掌控火候?”


    他无法用所学解释这个药理,不懂秦白这么做的意思,难免多了一点探究精神。


    “秦白说的,”


    陆珩也不懂,“反正就听秦白的,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见楼知年认真应了,陆珩这才满意,临走时装作不经意耸了耸鼻子:“咦,你这屋洒香水了?挺好闻——”


    “不是吧,是家政打扫时喷的吗?”


    楼知年疑惑道,也试着闻了一下后一笑,“我没洒香水,我也闻不到,我身上带着药囊的,可能有些气味中和了?”


    陆珩诧异哦了一声,冲他走近两步,果然在他身周,就没什么味道了,只有那种淡淡幽幽的药香。


    明明很淡,但竟然能在他身周消弭曲美禾香水的味道……也是怪了。


    “我外婆做的药,”


    楼知年跟他说话明显就比较放松,“我随身带了一点。”


    “这药香不错,”


    陆珩好奇,“我能买一点吗?”


    不知道是什么药草做的,怪神奇的。不过自从认识秦白,他对自己解释不了的“怪事”接受度十分良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他以前也真是井底之蛙。


    “这个不卖,”


    楼知年一笑,眼底略微闪过一抹伤感,“我外婆已经去世了。”


    说着,想到上午和秦白的“交易”,楼知年心里又微微一动:


    要不要拿出一点外婆留下的种子,跟秦白交易,让她教自己怎么才有她说的那种“活气”?


    只是那种子很特殊,哪怕他考博又做了名医曲振峰的学生,和导师等人一起致力于将那种子培育出来……这几年却都以失败告终。


    听说国外也有人得到消息,在觊觎这种独特的金线莲。毕竟当初外婆的药,曾经千金难求。


    这种子也就更加宝贵,尽管除了研究室,他自己也留有,但怕交给秦白之后,白白浪费一些。


    听他这么说,陆珩忙道了歉,这才告辞了出来。


    ……


    秦白简单吃完午饭就到了花店。


    今天下单的花木会送货过来,她担心明崇欢第一回应付这事手忙脚乱。


    才在车棚放好车子,还没走到花店,她手机又有语音提示。


    看到是陆清珵,秦白眸色一闪点了接通。


    “在家?”


    那边陆清珵声音温和。


    “没,在花店这边,”


    秦白道,“什么事?”


    “我明天一早就到海城了,”


    陆清珵道,“树化玉也会运到云山庄园我那房子这边——你那块,有空来取吗?”


    “有。”秦白没犹豫。


    陆清珵轻轻一笑:“明天中秋,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秦白正想拒绝,就听他又不紧不慢道,“当做交易,饭后拜托你陪我看会电影?我的精神科医生建议我做一些消遣放松精神,家里就有影音室,正好可以顺便聊聊移栽枇杷树的事——还有些问题想问你,好吗?”


    一听他说“移栽”两个字,秦白心里一动,没犹豫回了一个好。


    “我等你,”


    陆清珵轻笑,“饭菜有什么偏好,或是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都行。”


    秦白道,“我不挑食。”


    “好的,小秦。”陆清珵又是一笑。


    秦白挂了电话后,直觉给她一丝不安,她总觉得,陆清珵频繁提及“移栽”两个字,有点奇怪。


    但想到之前陆清珵半夜在D国拍卖会时,跟她说起的,买树化玉是打算埋在枇杷树旁,是想“聚财”……


    秦白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这人应该是生意不太顺,毕竟这人之前病了一些日子,想来商圈也难。


    所以这人才迷信,又想移栽这枇杷树又买树化玉的,是想聚财。


    迷信啊……


    秦白眸色一动。


    不然,试一试,拿迷信来哄这人,干脆让这人把这株枇杷树交易给自己?!


    第44章 小小的草笼


    秦白穿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谋划,这株枇杷树,对她来说实在是眼下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靠“迷信”去忽悠一个商圈精英,而且还是个年近而立的成熟男人,一旦哪里忽悠得不够取信于他,怕是反令他心生疑窦。


    秦白在心里忖度着,走到了花店这边。


    没想到进的货都到了,明崇欢一个人竟也应付了下来,就是看着满头汗,显然忙活了好一会了。


    “秦秦~”


    明崇欢可能是刚在修葺花木,手上都是土,一见秦白就兴奋地张开手臂,避开自己脏手,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秦白猝不及防,眸中透出点意外来。


    这姑娘怎么今天对她态度这么亲热的?之前虽然留在花店打工,可她觉得明崇欢其实一直有点紧绷,对她这个老板,也隐隐有些防备。


    明崇欢性格本就外放,之前是家里的事憋着,又有和秦白曾经的龃龉,才来时显得拘束。


    但昨天跟秦白敞开了聊过之后,明显把秦白真当她说的铁姐们了。


    “你这里的花神了!”


    明崇欢兴冲冲地拿胳膊肘戳戳秦白,“我搬回去,我妈和外公外婆她们先只觉得这花养的好——我给她们说了,昨晚我妈也喝了茶,你猜怎么着?”


    说着一拍手,手上的土都拍飞了,“我妈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就说夜里睡得也安稳,从没这么好过!”


    秦白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所以呢?你们家决定交易了吗?”


    明崇欢:“……”


    “秦白不是我说,我觉得交易这词有点奇怪,”


    明崇欢忍了忍没忍住,纠结道,“每次你一说这词,我都以为在看缉毒片——”


    秦白:“……”


    “显得有点没感情啦,”


    明崇欢认真道,“你帮我,也帮我们家,怎么能叫交易呢?我妈没犹豫,问了你的情况后就笑了,说真能好,不用交易,那就拿这身体给你打工了!”


    说着又笑,“我妈说这话,像不像以身相许?”


    秦白:“……”


    看到秦白无语的样子,明崇欢哈哈笑了起来,英气勃勃的脸上又有了鲜活的神采,和之前的压抑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秦白拍拍她的肩:“你妈妈看来和你一样,性格很开朗。不管怎么说,三个月之后,咱们再看。”


    说着又提醒明崇欢,“从明天开始,你也每天往家里带一些菜,都是我家菜园自己种的,拿回去吃。一个月后,带你妈妈来花店这边一趟吧——到时我看看,再给你们拿一点药材,你们回去吃……嗯,药粥。”


    明崇欢愣了一下连忙答应:“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她现在觉得秦白这人绝对靠谱,就算她老妈的病没法彻底好,可那花也让她老妈难得精神好了不少。


    “我跟我弟说,我弟还怀疑你只是在安慰我,”


    见秦白进了花店,明崇欢也随之进来,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叽叽呱呱一直说,“还说我脆弱——我去,那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到底谁脆弱,当初输个比赛,回家闷屋里三天不出来!”


    秦白一笑:“你们姐弟关系很好啊。”


    “一见面就打,”


    明崇欢撇一下嘴,“互相揪头发那种,谁也不肯先松手——我上大学后才不打了,可也一见面就掐,他嘴毒,舔下嘴唇能把他自己毒晕那种!”


    秦白:“……”


    这姐弟俩画风惊人。


    这时又有人买花,明崇欢连忙去招呼了。


    秦白在花棚给新进来的盆栽灌注了一遍能量,那些本来有点蔫蔫的枝叶,一点点在木系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焕发出了润亮的光泽。


    这时,其中一个盆栽中,飞快飞出一个甲壳虫。


    “喵呜~”


    大橘出爪快如闪电,一道残影闪过,已经将那甲壳虫稳稳压在一只爪爪下面。


    “虫子呢?”


    秦白盯着它,“不许吃。”


    大橘爪爪压着虫子,却假装伸懒腰一样抻了一下身体后,就懒懒趴在那里,将那只虫子藏得严严实实。


    秦白无语,她早发现,在她给大橘试着“打通经络”后,大橘身手也提升了很多,尤其小家伙的心眼还越来越鬼。


    “交出来。”


    秦白声音带了点严厉,“有毒。”


    刚才那虫子一闪而过的时候,她看出是一只绿芫菁,这东西也有地方叫青娘子、相思虫什么的,就是背壳是一种金属色泽的蓝绿那种。


    她其实不喜欢虫子,但木系能量让她也不怕虫子。尤其木系能量,本身就有祛毒的能力,越高阶,这种能力越显著。


    她让大橘放出这只绿芫菁,一来是这东西有剧毒,大橘不能随便吃。二来,看到这虫子她有点想法:


    这东西体内含有斑蝥素,这斑蝥素也叫芫菁素。成虫或幼虫都能入药,而且药用价值非常高。


    外用能除恶疮、蚀死肌,内用可以攻毒散瘀,还有明显抗癌作用。


    她想留着试一试拿苜蓿养着,再看看吃了灌注了能量苜蓿,这虫会不会药用价值更高,高的话,具体是高多少。


    反正等她完全吸纳了碎片能量后,异能要常耗常练才会更强,那时,能催发的草木无数,养一批这种药材,也是顺手的事了。


    “喵呜~”


    大橘冲秦白喵呜一声,但还是松开了爪爪,露出了被它压藏着的一只绿芫菁。


    绿芫菁假死着。


    秦白勾勾唇,随手折下一盆盆栽的一条枝叶,催发延伸的同时又盘卷勾连,很快,就编出了一只小小的草笼,将这只绿芫菁收了进去。


    这时,她手机响起。


    看到是宋云卓的来电时,秦白一挑眉。


    之前宋云卓已经在微信上给她发过消息,想接她回宋家过中秋,她直接拒了。这次来电话,怕还是想说这事。


    她接通后,果然宋云卓又极力邀请她回宋家过中秋,她皱了皱眉说了一声不去,就要挂了电话,还准备拉黑宋云卓:


    说了不去还一直邀请,她懒得应付。


    “等等,等等,”


    宋云卓明显了解她的性子,连忙一迭声又道,“不是,你不来没事,秦白,是这样,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这不是见面谈感觉更方便嘛。”


    “什么交易?”


    秦白问了一句。


    “我打算投资试试做餐饮,”


    宋云卓忙道,“想着在你家附近那一块,找个地方做生态餐饮,就是弄一个大型的类似封闭温室那种,种一些热带植物、嗯,一些漂亮的水果、类似番茄之类的蔬菜等等……和就餐区混搭那种……你觉得我们合作可行吗?”


    他已经打听出来,一位做私家菜的周老板,跟秦白、陆珩他们合作了一个茉莉基地,听说正在如火如荼筹建。


    得知这消息时,他心里越发急了,很想也搭上秦白的关系。


    费尽心思,想筹措了这个项目,和父亲也商量过,都觉得可以试一试,实在不成,这点沉没成本他们宋家也能接受。


    本来想中秋极力邀请秦白回宋家,但明显秦白心里,早不把他们宋家当一回事了。


    但秦白对他们宋家,也没恶意。


    最起码,连宋云越那小子去找秦白,秦白也跟他做交易。


    这才打电话给秦白,试着谈一谈。


    “生态餐饮?”


    秦白略一顿,“……我家附近?”


    这意思是主动贴上来跟她干了?


    “你放心,”


    见她沉吟不语,没有立刻回应,宋云卓生怕她拒绝一样,连忙表明条件,“我是诚心跟你合作的,主要靠你的技术——你放心,我们五五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宋云卓在这点格局上,自觉魄力还是有一些。


    “话语权也就五五分了?”


    秦白一笑,“我说种东,你说种西的,那咱们种南北?”


    宋云卓:“……”


    他不由失笑,忙道:“放心放心,不然在合同中专门表明你的话语权?回头我把草拟的合同先发你看看,哪处不满意,就修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秦白这才满意。


    在自己的领域内,她种植养殖什么,必须自己说了算。周老板那边不用多说,是因为摆明了就是茉莉基地。


    见宋云卓识趣,她这才应了这事。


    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小事一桩。


    事情很多,但根底都在一件事,那就是她得先保证自己完全吸纳了碎片能量,将自己破碎的异能核,再次弥补到浑融完整。


    要知道,在异能上,碎片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一个完整的异能核,是恢复高阶异能的基础,不然,就算吸纳回百分之八九十,那也只是一个个碎片……


    不成体系,难成大器。


    这么想着,秦白对那株枇杷树的心思越来越在意,想着明天答应陆清珵的事,她盯着花棚内的花木,眯了眯眼睛。


    “秦秦~”


    明崇欢现在叫秦白,那亲昵程度直接升级,一口一个秦秦,声音里都透着嘚瑟,“咱们又卖了两盆哦——”


    说实话跟抢钱似的,不过这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秦白手指点着手机,搜着风水,一眼扫过去,将看到的网上有关风水的解读、术语等都扫在眼底。


    她过目不忘,打算到了陆清珵那边现学现卖。


    “明天中秋,”


    秦白看一眼明崇欢,“我早晨会把菜送到这边来,送过来后我就走了,不在花店,你有空就值班,没空就关门歇一天,记得把菜拿回家。”


    蔺家眼下比较固定,一般都是她给蔺娇发个短信,司机就会随时来拿菜。


    给明崇欢妈妈的,就正好一起拿过来。


    “我去,”


    明崇欢愣了愣急道,“你知道一天进账多少吗就关门一天!一天要损失多少!不行不行,我肯定在!”


    这种赚钱跟捡钱似的,竟然还要歇一天,她和秦白到底谁是老板!


    秦白:“……”


    她不由失笑,“好,那你值班。”


    “送成熟男人什么花好?”


    这时,秦白忽而问了一句,查了半天风水,懒得再查花语了。


    忽悠人,先把场面做起来,表现出一点对他的关心来,才好顺势拿风水再做话题。


    “送花?成熟男人!”


    明崇欢眼底的八卦之火一下子烧起来了,“谁?你男朋友,高高大大那个对吧?”


    “不是,”


    秦白纠正,“就是……合作伙伴。”


    明崇欢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嘿嘿嘿嘿笑个不停。


    秦白凉凉看向她,她连忙咳嗽一声,给秦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我知道我知道——送成熟男人嘛,那当然是——对了,他什么性格?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秦白皱皱眉,“性格——”


    她发觉一时竟说不好陆清珵的性格。明明白天时那么温和儒雅的,到了夜里……又跟个疯子一样,尤其那事……


    “也许,”


    她想了想道,“……伪君子?”


    明崇欢:“!”


    她茫然地张着嘴看着秦白,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随便,吉祥一点就行,”


    秦白也觉得有点不好说,直接道,“不用太复杂。”


    “哦哦……”


    明崇欢回过神忙道,“那帝王花,霸气呀,马蹄莲也行,优雅简约的——向日葵,刚强坚韧!别的像红掌啊,刺芹啊……很多都行的。”


    说着又往花棚里看了看,“咱们这都是盆栽,也没这些,你要送鲜花,得去鲜花店吧——”


    第45章 筹码还不够


    秦白还是接受了明崇欢的建议,买了一大捧的鲜花带着去了云山庄园。


    那鲜花店还把花束扎得很漂亮,只是要喷香水时,被秦白拒绝了。她不喜欢明明很自然的鲜花,硬喷上的那种浓郁味道。


    只出了鲜花店后,她给到手的这一束花,灌注了一点木系能量。


    一刹那间,那一束花鲜灵灵的,路上遇到的人,见了都忍不住问她从哪儿买的。


    带着花秦白直奔云山庄园,她来陆清珵这边院子已经熟门熟路,但还是刻意让陆清珵发了一个位置过来:


    毕竟,她“没”来过。


    “来了?”


    陆清珵亲自迎候在大门口,看到她过来,先是有点意外地扫了一眼她车筐里那一大束鲜花,继而一笑,“这也是……你店里的花?”


    他不觉得秦白是会送花的人,更不觉得,秦白会送他这种花束。


    反倒是万一他哪点失了分寸,这姑娘会直接锁喉的那种。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动了一下衣领:那一夜,带着幽香的枝叶死死勒住他喉咙的感觉,依旧清晰难言。


    “不是,”


    秦白冲他一笑,“去鲜花店买的,送你,喜欢吗?”


    陆清珵:“……”


    在商圈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在这一刹那,第一回知道了受宠若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


    好在他即刻恢复如常,笑意温和中透着很有分寸的欣喜,“太谢谢了,很漂亮。”


    一个字也没多说,并不是他不惊喜,而是他敏锐察觉到了秦白其实对这花并不是真正在意:


    是以一种不够怜惜的姿势被放在车筐里的。


    其中那朵最亮眼的帝王花,竟然被卡在车筐一角,娇嫩的花瓣都有点折了,一看就是放的很随意。


    不带感情地送花,那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约是带了什么别的意图。


    陆清珵心念微转间,眼底波澜不惊,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心底却有一种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极为陌生的失落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大约莫过于此。


    这时秦白已经放好了车子,随手拿起那一大束花,往陆清珵跟前一递:“喜欢就好。”


    不枉她还专门咨询了明崇欢。


    看着陆清珵笑着接过那一大捧的鲜花,秦白眸色微微一动:


    怪不得都说鲜花赠美人的……


    陆清珵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衬着这些水灵灵的花,勾的她心里难免起了点旖旎的念头,尤其那两晚,也不是没一点畅快。


    这人技术不行,再试试,看看有没有多一点长进?


    这心念一闪,秦白飞快压住了这点躁动,视线不易觉察地往后院那边扫了过去。


    枇杷花这时还在开,花香隐隐袭来,这才令她又有点蠢蠢欲动。


    不能再想这个,先搞正事。


    “你去过陆珩住的那边,”


    陆清珵抱着花,温和又笑着带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还是第一回来我这院子吧?这院子是个老院子,我外公留下的……很多年了,我来海城一般爱住在这里,会想到外公外婆,想到小时候的一些事——”


    “哦,”


    秦白跟在他身边,装作十分感兴趣,开始慢慢带话题,“老院子好,风水不错啊,你外公造这房子的时候,也是叫人看了风水的吧?”


    “……自然,”


    陆清珵听她说起风水,眼底一动,却依然笑意不改,“那时候造房子都讲究的,不过没听我外公细说过这些。”


    说着,顿住脚步看向秦白,“你懂风水?”


    为什么把话题往风水上带,是无意还是有意?


    “跟我爷爷学的,”


    秦白一笑,“我爷爷当年就常给人看风水的,附近几个村的很多人都知道他——”


    原主爷爷是个老神棍街溜子,她说这个,跟当初拿爷爷当借口应对陆珩他们时,也一样现成好用。


    陆清珵笑意有些深:“原来小秦还是高人呢——”


    果然,这小姑娘是在挑动这个话题,要拿这话题做什么?是想让他不要移栽枇杷树?


    “还行,”


    秦白接过来话头继续道,“一听你说这边是老院子,我就来了点兴致……我来看看这庭院的风水?”


    “……这可叫我好奇了,”


    陆清珵顿了顿,笑道,“我最近因为身体的缘故,对这些反倒多了几分兴趣,你懂这些,再好不过了,我洗耳恭听,还望小秦你不吝赐教啊。”


    图穷匕首见,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姑娘地图有多长。


    两人说着,陆清珵便先去放下了花束,然后带着秦白在整个庭院转了一圈,好让她细细察观风水。


    有关风水一说,他一开始并没怀疑秦白的本事,这小姑娘本事奇异,不知是人是别的什么的……


    想必对风水也是深谙此道。


    他猜度的,只是秦白给他看风水的目的。


    但秦白一开始指点着庭院说起风水时,陆清珵先听了片刻,之后便沉默了:


    有些东西很耳熟。


    因为第一回那枇杷树下的怪异发生后,他请那大师过来之前,自己就查了不少有关风水、山神土地等等的资料。


    他记忆力惊人,几乎过目不忘。


    这时听秦白说起风水时,竟然都是他看过的东西,尤其是提到一些具体案例……秦白说的竟然跟他看过的,一字不差。


    甚至,他这边外公的书房和顶层的一个书库中,都藏书甚多。通过考证一些文献,他知道那网上提到的案例中有个地方,大约是上传不够严谨,记载出处都是错的……


    秦白说的,竟然就用的网上的错误资料。


    一个深谙风水之道的人,又怎会出现这么明显的失误?


    “本来庭中有树,十宅九富,是好事,”


    秦白难得绕了一个大圈子,又装模作样问了陆清珵生辰八字,终于把话扯到了那株枇杷树上,“但我看你这株枇杷树倒有点不合适——”


    “哦?”


    陆清珵面色不动,十分凝重,“愿闻其详。”


    他心里却道这小姑娘的地图终于走完了么?这就要图穷匕首见了。


    “我实话实说吧,”


    秦白见他神色郑重,见他果然“迷信”,心里轻舒一口气,这才缓缓道,“这株枇杷树妨你——卖了吧。”


    说着又补充道,“风水上有个说法,‘树屈驼背,丁财俱退’——你看这株枇杷树,那树干上一段走向是不是有些屈驼?为什么说卖,而不是挪移到别处呢,是因为这株树已经成了破财招灾之相,你卖了它,进财,才能化解这风水煞。”


    陆清珵:“……”


    陆清珵舌尖在后槽牙上缓缓滑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明白了。


    他这边费尽心机想接近她,想着那两夜的……不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了,只想着她或者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分。


    谁知,在她心里,只想彻底和自己分割清楚,妥妥用完即丢。


    她不止对他没了那点意思,甚至都不想再见到他了?连这树,都要一起弄走。


    秦白见陆清珵凝重不语,猜度他应该是有点动摇。


    略一顿,便趁热打铁,又道,“看这树形煞,只怕你最近也会有些不顺,或是身体不安,或是神思烦扰,也或者生意不顺——”


    商人,最看重的除了自己的身体,就是钱吧。


    “小秦说的对,最近我确实不顺,”


    陆清珵点了点头,声音平缓有度,“想来就是这树的缘故了,我还想着移栽到京城去,以你这么说,反而并不合适?”


    “对。”秦白冷静道,“陆老板,你是京城做大生意的老板,想来一点影响,在你这里,都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大损失——”


    陆清珵气急反笑:


    这小姑娘往狠了说,也只会说几百万几千万,这就是她眼里的大损失了?


    要不要提醒她一声,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块表、拍卖会上随意看上的一点玩意而已……这点损失,算什么损失。


    “陆老板不信?”


    秦白敏锐地捕捉到陆清珵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一突,忙道,“觉得我在胡诌?”


    “怎么会,”


    陆清珵一脸惊讶和感激,“我是在想,小秦是个实在人,换了别人,只会神神叨叨地说些皮毛,要拿钱才会给说破法,没成想你直接跟我说了破煞的法子,我是在高兴,小秦你没把我当外人啊。”


    说着又一顿,“只是……”


    “只是什么?”


    秦白心里一顿。


    “只是这树是我外公留下的,”


    陆清珵满眼伤感地抬头看向阳光下的树冠,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我舍不得卖给旁人——旁人也未必珍惜,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是砍了枯了,岂不心疼?”


    秦白:“……”


    好在这一点她也考虑到了,装作替他忧愁,又忽而装作想到了什么,这才开口道,“不如……陆老板把这树卖给我?”


    陆清珵像是一脸讶异看向她:“卖给你?”


    说着又转脸看了一眼那株枇杷树,故作不解,“这树既然‘树屈驼背,丁财俱退’,卖给你那不是对你也不利?”


    “我八字特殊,”


    秦白认真道,“况且陆老板也知道,我在种植花木上也有点法子,不止妨不到我,我也会把这树种的更好,陆老板不信我么?”


    说着,又故作不在意道,“当然,陆老板也可以卖给别人,我只是说,这树在我家里,必定比别处活的更好。”


    真买了这树,她就把树栽在她家小院里,哪怕树冠覆盖整个院子也顾不上了,真到了自家,那就太方便了。


    “自然信得过,”


    陆清珵一笑,深深看着她,“只是,有关这树,还有些别的……一时不好启齿,容我斟酌一下再给你个回复,好么?”


    说着,他像是有点热,抬手慢慢松了一下领口。


    在秦白不留意的角度,他视线飞快从她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他要和她谈,但筹码还不够。


    他还要继续加码。


    想要一击必中,那便要豁的出去,他必须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秦白眸色一动,隐隐觉得,他会不会说起枇杷树的“怪事”。


    她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但这事,陆清珵自己不说,她不能主动问,不然他一定会怀疑什么。


    “多谢你给我的意见,”


    陆清珵这时又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带回来的树化玉,你看看?等你今天回去,我叫人给你送回家。”


    秦白心里记挂着买树的事,但听他说树化玉,便跟着他一起进了别墅。


    树化玉在书房。


    偌大的两块树化玉,都以独特的造型,陈设在了盆架上,形成令人惊叹的玉色盆景,满眼璀璨,流光溢彩。


    最显眼的是陆清珵自己买的一块碧绿的树化玉。


    秦白一进书房,就察觉到了上面灵妙的木系气息波动。亘古以来漫长岁月沉淀积塑出的天生尤物,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神妙。


    只是这种木系的气息,是和离开了她的身体、落在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一样,没有异能者意识的激发,它们都是沉寂的。


    在沉寂之中,它们都无法向外散溢能量。


    这么一大块树化玉,即便埋在树根处,也对植物没有太多能量的加成。


    换句话说,这东西,在任何一个普通人手里,都和翡翠宝石一样,更多的只是欣赏价值,抑或在专家手里,还有研究价值。


    但对她,确实有用。


    秦白有点眼馋陆清珵这一块,实在太过极品,换了任何一个其他木系异能者,也一样会动心。


    她又看向另一块,那是陆清珵交易给她的那块。


    也不错了……


    虽然没那么惊艳。


    “喜欢吗?”


    陆清珵等她看完,忽而一笑,又示意她跟过来,“来这边看看——”


    秦白疑惑跟过去,见他点开别墅内的室内电梯,走了进去,秦白默了默,也跟了过去,心里却是一哂:


    几步楼梯都不走,正常社会的都市人真是有些养尊处优了。


    电梯直到地下二层。


    秦白这才发觉,这庭院别墅,竟然还有这个规模的地下室,不是一层,看样子竟然有三层。


    到了地下二层,陆清珵点开一个密码锁,一道样式独特的防盗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陈设:


    灯光下,这一层内,半个空间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树化玉。灯影下,高低错落,林立崚嶒在这半个地下室内。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树化玉的深林之中。


    哪怕末世混久了,秦白也没见过如此豪横的树化玉“林”,一时间,呼吸都为之一窒,难得有点怦然心动。


    要知道,随便一块拳头大的树化玉,一旦她给它灌注了足够的木系能量激活它,互相激发出一个能量场。


    将它埋在土壤里,那不啻是建了一个小小的木系能量站,足以催发滋养数十亩的植物……


    可惜,在普通人手里,只是对着它们看,看,看!


    简直暴殄天物。


    “带你看看我的藏品,”


    扫一眼她陡然亮起的眸色,陆清珵像是不经意道,“我并不喜欢收藏其他东西,但树化玉很特殊,我收藏了不少——小秦你看看,这些中是不是也有还不错的?”


    秦白:“……”


    她并不想说话,这就是有钱人吗?


    这么多,这么大块的……就算不是个个品相都好,可那价值也难估量了,这陆清珵到底做多大的生意?


    合法吗?!


    秦白细细察看了一回这半层的树化玉,压下心底的诧异和不舍,这才随着陆清珵回到了别墅客厅。


    她是不是该想想办法,再从陆清珵手里,交易到这些树化玉……她眸色闪了闪,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


    “小秦,喝点什么?”


    这时,陆清珵却十分自然地热络招呼她,“饮料还是茶?”


    “都行。”


    秦白不在意这些,心里还在飞快琢磨着事情,除了买树,眼下又多了一个树化玉,实在是没法不在意。


    陆清珵给她沏了茶:“尝尝我这边的茶,比不上你的,倒是我从你那里买的茉莉,日日喝着呢——”


    说着,将茶沏好,又过去给她拿了几碟各色水果,还有一些点心零食之类,能看出,是热情招待。


    虽是中秋了,可今天大晴天,海城这边依旧有点闷热。


    此时陆清珵还是只穿了一件丝麻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薄薄的衣料勾勒出他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俯身给她递过来果盘时,领口处尽显风华。


    秦白抿了抿唇。


    她发现,陆清珵貌似比较喜欢丝麻质料的衬衫。


    忽而想到末世中,有木系异能催发的一种植物,弄成的衣料,格外柔软舒适,且自带一种清幽的香气。


    要是给这人穿上,摸上去时,说不定手感极佳……


    秦白蓦地勒住下滑的念头,清咳一声,端起水杯看着十分安静柔顺地轻啜一口。


    陆清珵将她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笑意温和不变。


    任是谁,看到眼前这小姑娘乖乖女的坐姿神色,谁都不会想到,那将他扑倒的、勒住他脖颈撒野的……


    他视线飞快扫过秦白才喝了茶的唇色。


    唇色依旧不艳,却透着一种浅浅蔷薇花瓣般的色泽,尤其才喝了水,唇上还有着水色,清淡中似乎映出一片旖旎的野性来。


    树化玉的码他已经加上了,他决定先试着谈一谈。


    “小秦你说要买树是吗?”


    陆清珵也喝了一口水,看向秦白很是温和道,“生意场上无父子,亲兄弟也要明算账——那我便问一句,不知小秦你打算出多少钱来买?”


    秦白指尖在水杯上缓缓划过,倒是不紧不慢:“陆老板,您的树,您说了算——还是您开个价吧。”


    一棵枇杷树,再寻常不过的树种,就算几十年的树龄了,可枇杷树这个树龄的多了去了,算它贵些,又能贵到哪里去?


    “小秦你也知道,”


    陆清珵一笑,“我是做生意的,倒是不在乎这点钱,只是小秦你方才也说了,一点影响,在我这里都是几百上千万的——”


    秦白觉得不妙。


    “况且这树还是我外公种下的,而且你也看到,这树长得极好,比一般的树都好,”


    陆清珵又一笑,“我身体不好,这回来海城,多亏了这枇杷树,气息很清爽,夜里闻着花香叶香的,倒是难得能睡个好觉。这也是我舍不得卖的缘故——”


    秦白默了默。


    要不是她的碎片能量,这棵树什么样还未知呢。


    “这棵树,”


    陆清珵说着,隔着窗子看了后院一眼,又看向秦白,“要说价钱,就是有人出到几千万,我也不肯卖的。”


    说着又补充道,“而且,真要卖,我也不舍得它离开生长的家园,还是希望它留在原地。”


    秦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不是可以回头将那本《刑法》烧了。


    合法做事,这么难的么?


    先前要移栽的又是谁。


    “所以我要卖树的话,”


    这时,却听陆清珵话锋一转,“是要连这个庭院别墅一起卖的。”


    第46章 撞日不如今日


    秦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这房子一起卖?”


    没听说过,卖树还得搭一个房子的,这房子还是个庭院别墅,海城的!


    “对,所以也不好卖,”


    陆清珵明显还知道不好卖,但他继续又道,“而且卖给一个命格不好的,也会妨人,倒是小秦你说你的命格能挡的住……卖给你自然是最好的,只是——”


    他说着一顿,看向秦白,像是十分无奈和理解,“我知道小秦眼下对买一套这样的房子还没多大兴趣。”


    秦白:“……”


    她其实挺有兴趣的,就是这世界合法交易的话,她一时凑不齐那合法的价钱。


    陆清珵说的有理有据的,又讲感情又讲道理的,她很久没这么转过的末世思维,一时也反驳不了什么。


    “这树这房子,我都有感情,”


    见她沉默,陆清珵又缓缓道,“本来卖就很舍不得,如果因为买卖,再把这树和房子拆解一通……像是过往的岁月都被拆碎了一样,小秦也一定理解这种感情的吧?”


    秦白:“……”


    不,她不理解。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饰着那点郁闷,说了半天还是不卖的意思?明知道她买不起,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虚伪,果然是个伪君子。


    “不过……”


    就在秦白觉得,这回的树买不成了时,就听陆清珵忽而犹豫道,“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者我和你做个交易?”


    秦白眸色一动,看向陆清珵:“什么交易?”


    “小秦你看这样行不行,”


    陆清珵温和一笑,一边示意她吃点心,一边不慌不忙像是很随意一样解释道,“我这套院子卖给你,你替我看看病——怎么样?”


    说着又补充道,“周老那边的暗伤,听说最近感觉不错,既然小秦你有这样妙手回春的本事,我也想请你为我一治。”


    秦白一听眸色一亮,这听起来交易完全可行啊。


    “但还是有一个条件,”


    陆清珵又静静道,“在我病好之前,我会待在海城,但在海城,我别处住不惯,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说完,他心里一笑:


    病好?那基本不可能了。


    他这病,那么多专家检查,那么多高端的仪器都检查不出他身体的病变,但明明又有症状……


    即便是精神方面,也没对症的东西。


    他对此早就死心了,病发时,不过是他慢慢熬着。倒是之前吃了不少那些专家给开的药,反而刺激得胃都要坏了,却并没见轻多少。


    好在这病似乎也没什么生命危险,每次病发后修养一段时间,身体检查各项数据又十分正常。


    他已经习惯了这隐疾伴生共存,并没多期待秦白能替他治好。


    况且……


    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他怎么会承认病好了呢?


    秦白顿了顿。


    她在心里忖度了一番,而后看向陆清珵:“陆老板,你先伸出手来,我替你看看——你知道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治病,就帮人调理一下……我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


    陆清珵的病,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既然是交易,她就要保证交易公平公正。如果她治不好,这交易她也接受不了。


    “不用脉枕?”


    陆清珵伸出手来,有点疑惑。


    “不用,”


    秦白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按在了他的脉门上,有点意外他身体素质果然还不错,便没犹豫,一缕微不可查的木系能量试着顺着他经络游走了进去,“你别说话。”


    探察过后,秦白沉吟不语。


    说实话有点奇怪,她感觉陆清珵不像是身体有病,倒像是中了某种“毒”。


    但那毒……有点类似末世那种和五行能量相冲的一种所谓的无属性能量。


    其实也不好叫“毒”,因为这能量似乎并未侵蚀陆清珵的经络,只和他的经络纠缠在一起,大约隔一些时日,就会切磋般的“打一架”。


    有意思……


    按理说,这个正常人不该会染上这种能量。


    听说这种能量其实也早存在于地球,但一直极微量地沉寂于一些特殊地方。


    只是到了末世,这能量才在各种末世能量风暴中,和其他能量一样,被极端的辐射影响,席卷人类和各种生物。


    就类似某种病毒一样,一开始可能只存在于自然界边边角角,远离人类社会。


    但偶尔,因缘际会,不知哪一个巧合,有人通过诡异的渠道,染上了这病毒……只能说在没有太大传染概率情形下,也只这人有点倒霉罢了。


    如果人传人,那就是灾难了。


    好在,陆清珵体内的这种能量,是不会传染给别人的。


    “你小时候去过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秦白探查完,疑惑问了一句。


    她能察觉出,陆清珵体内这点能量由来已久,早和他经络沉淀得几乎不分你我了。那就说明,这能量,大约是他小时候,在哪里接触到的。


    陆清珵:“……没有。”


    他明显意外秦白这么问,不解又道,“怎么?小秦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病?”


    “不好说,”


    秦白实话实说,“但我还是有一点把握,或者能帮到你,不会再让你有病情突发的困扰。”


    说着又道,“你病发时,有什么症状?”


    这种体内能量间的“内斗”,她不确定会体现在哪种外在形式。是发烧、呕吐、还是疼痛……或是几种兼而有之?


    听她这么问,陆清珵无声一笑,微微一摇头。


    “怎么?”


    秦白不解。


    “不方便说,”


    陆清珵看着她,神色倒是很平静,“可以不说么?”


    秦白总觉得他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耳鬓边短暂停留过,同时眼底貌似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太快了,她没看懂。


    没想到这人还这么讳疾忌医的……


    不过这什么症状她只是好奇,只要将那种能量理顺了,不管什么症状就都没了。


    “交易可行?”


    陆清珵觉得有点口干舌燥,端起茶来连喝了两口,这才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可以,”


    秦白心里有了数,“这交易我答应了。”


    还真属于疑难杂症,这也是碰上她了,换个人,就算是这里的专家,都会是束手无策。


    “先不忙,”


    陆清珵却看着她,似是有点为难,“这交易还有一个条件,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正端起水杯喝水的秦白立刻警觉:“什么条件?”


    这人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棍子的,她生怕又出难以完成的条件,来阻挠她买这株枇杷树。


    “我在这里住着,”


    陆清珵解释道,“自然不好让其他人再过来,想来小秦你也喜欢清静。只是,我身边原本有助理,有时白天头疼或是夜里睡不着时,都会让助理给我念一些东西——”


    说着,他看向秦白温和一笑,恳切又道,“这个附加条件,就是希望小秦你来帮我做这些。”


    “……念什么?”秦白疑惑。


    “只是一些文件,或者名著、史书诗词之类的,”


    陆清珵轻啜一口茶,又继续解释道,“有时也随意,病发时喜欢听到有节奏的真实人声,不喜欢电子音。”


    见秦白蹙眉,他不动声色又补充道,“当然,这也不会让你白做,地下层的那些树化玉,在我病好后,都送你。”


    秦白:“!”


    “没问题。”


    秦白心里一跳,立刻道,“这交易没问题,陆老板还有别的要求或者条件吗?”


    “没有了,”


    陆清珵一笑,看向她道,“如果你没有意见,那我会让律师准备好合同——你今天搬过来吗?”


    秦白:“……”


    “你说那树妨我,”


    陆清珵神色倒是很郑重,“那我这边,自然是希望你尽快能搬过来,毕竟小秦你刚说了,你的命格能挡住这些不好的影响,对么?”


    “……我要收拾收拾,”


    秦白沉默了一下才开了口,“主要是……这交易有点突然,我一时还没做好准备。再说,你这边——是不是也要收拾?”


    她难得觉得有点不真实,今天话赶话的……不知怎么就达成了一个这样的交易。


    但这交易本身,她还是很满意的,就是略觉仓促。


    “我这边收拾起来很快,”


    陆清珵一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都是陆家长年在用的家政,今天就把主卧套间先给你收拾出来——衣帽间也很大,应该够用。”


    说着,指了指别墅上层,“我先把东西都收拾到仓房,阁楼等,我本人只占一个次卧,书房很大,有藏书,在我病好前,书房、健身房、影音室、游泳池等我们共用,小秦觉得这样可以吗?”


    秦白略一思忖,表示没什么意见。


    “就这么说定了,”


    陆清珵笑意很是随和可亲,“我去看看厨师准备好了没有,特意还多请了外面的一个厨子,做F国菜有一手的,不知你喜欢什么,就多准备了一些——”


    说着,他起身走出了客厅。


    秦白视线没忍住锁定在他的背影上,成年男人的骨骼没有了那种少年感,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如茂然松竹般的味道。


    嗯,好腿,好腰。


    看着他离开后,秦白这才撤回视线,端起茶来慢悠悠喝了一口,这才留意到,不知不觉间,她和陆清珵两人,竟然都喝了不少水了。


    神思慢慢落定,秦白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别墅偌大的客厅……这之后就是她的了?


    房子大不大她还不怎么在意,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木制长廊,还有长廊尽处的偌大庭院:


    这院子这么大,能种多少东西啊。


    之前她就艳羡这处院子的面积,比她家大了不知多少倍,等她搬进来,这些草坪她都要处理掉。


    种花,种菜种一些药材。


    秦白看着这院子,已经开始计划哪一处种什么了。


    一直到了吃饭时,一桌子大餐才把她的心思,从后院拉回到了餐桌上。


    看清了这一桌子菜品时,秦白愣了愣。


    “怎么,”


    陆清珵替她轻轻拉开椅子,温和笑道,“觉得不合口味?”


    “不是,”


    秦白神色有点一言难尽,“陆老板家的菜,很精致啊。”


    她无论穿之前还是穿之后,一般评价菜品精致,意思就一个:量少。


    那么精致的大盘子,里面就堆着一点点的东西,末世前她胃口不大也就算了,眼下,她放开食量,那其实很惊人的。


    “尝尝,”


    陆清珵又是一笑,“如果不合口味,我们换一桌别的,厨师都随时备着呢。”


    他极尽温柔宽容的,秦白索性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吃了一个尽兴,连那末世前她从不吃的焗蜗牛,也一样来者不拒,只觉得口感还很嫩,和青酱的滋味很是相辅相成。


    “试试这汤,”


    陆清珵给她盛了汤,“羊肚菌酸奶油汤——酸味比较清新,用葡萄酒调出来的,口感不错。”


    秦白被他殷勤招待地有点不适应,不过她懒得多说,更不在意那虚无缥缈的用餐礼仪,闷头自吃。


    陆清珵坐在对面,却似乎并不饿,只慢慢晃着手中的酒杯,含笑温和地看着她吃,见她视线扫过来时,也只对着她一笑举一下酒杯。


    一顿饭,秦白吃的还很满意。


    换一个口味也很新鲜。


    吃过饭,陆清珵便带她在别墅内又转了一圈,具体规划了一下她搬来后一些东西的归置等等,顺便也消消食。


    之后,便带她来了别墅的影音室,又给她看了这里存放的一些经典片源。


    秦白还是穿过来之后,第一回这么悠闲地翻看这些娱乐用的资源,再想一想那些年的末世,很有一点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她翻开着这些资源,一时间没有说话。


    “累了?”


    见她没急着挑选出来,陆清珵一笑,“既然我们做了交易,想看电影,你随时都能来这里看——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也好早点收拾了搬过来。”


    秦白心里有点讶异他的宽和。


    毕竟上回说定了,吃完饭后,陪他一起看个电影消遣的……这人对这点缺失的交易,竟然也不会斤斤计较。


    倒是也还算个随和有度的商人。


    送她出来的时候,陆清珵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几个小时够你收拾吗?”


    他看向秦白问道,“我叫司机下午六点去接你过来?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家政人员包括收纳师等人过去帮你收拾,他们做事一向也都十分妥帖,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秦白:“……今天?”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陆清珵笑道,“你搬过来,这合同便开始生效——小秦你知道,我对这房子很有感情,略犹豫一点时间,说不定便又不想卖了。”


    秦白:“……也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好在她本来没有多少行李,就几件衣服,几套被褥,还有后来添置的电脑……其他的,便是大橘的猫窝猫粮了。


    “对了,”


    秦白说着脚步一顿,“我——”


    她话没说完,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清珵眼底似乎一丝紧绷一闪而过,像是担心她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样。


    她愣一下,接着道,“我想问问,我住过来后,这庭院……就归我收拾了吧?我养猫、还有养蜂,你不介意吧?”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陆清珵眼底泛开了笑意,看着她温和笑道:“自然不介意,猫很好,蜂……”


    说着陆清珵顿了顿,眼皮略一跳,又面不改色道,“也很可爱。”


    “那好。”


    秦白松了一口气,“我走了啊,陆老板回头见。”


    陆清珵看着她骑车子离开,一笑转身进了院门。走过门口时,他屈指在大门上轻扣了一下:


    不枉他处心积虑,从眼下起,这里便能留下她了。


    秦白说到做到,当晚就带着小熊蜂、大橘一起搬了过来。


    “嗡~”


    小熊蜂一到这边院内,先兴奋地飞来飞去,像是巡视着自己的新地盘。


    秦白没管它,倒是惊讶陆清珵还让人给大橘也收拾出了一个小隔间,跟她这边是通着的,应该之前是一个小鞋帽间。


    隔开了,跟那边的大衣帽间并不相通,大约是怕猫乱抓衣服。


    小隔间内,猫爬架之类的,竟然都已经准备妥当,而且一看就很贵。


    闪电搬家第一晚,秦白感受良好。


    连回陆珩、宋云卓等人的中秋祝福消息时,唇角都勾着一点笑意。


    而且陆清珵这一晚也早早就休息了,她进出枇杷树都顺利到没法形容,深深感觉这家搬得太值了。


    ……


    京城陆珩这边,好不容易应付过祖母,在知道祖母身体并没不妥后,便在中秋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赶回了海城。


    一回到海城,陆珩就拎着伴手礼,先去了秦白家,却不想铁将军把门,吃了一个闭门羹。


    “秦白,你没在家?”


    陆珩笑着打电话,“我看你家锁着门呢——”


    结果本以为随随便便一个寻常电话,却在秦白嘴里听到了一个令他震惊无比的消息。


    “什么?”


    他惊得一时都愣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不是,你是说……你搬我四哥那里了?不是你怎么搬他那里?”


    秦白那边跟他解释了几句,他才重新缓过气来,“哦哦哦,原来你和我四哥做了交易啊,你要帮他治病,他送你……那套房子?!”


    说着,他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乱。


    第47章 白了一点


    一套房子啊,那可是他四哥外公留给他的,不说纪念意义,就说那价钱……就算是在海城郊区,可也大几千万,这用来看病?


    但一想,他四哥的病,可是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都治不好的,照这么说,别说一套房子,更多的钱,也比不上他四哥身体重要啊!


    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这交易到底是谁吃亏谁沾光。


    既然说不出,那就是这交易合理,公平公正的……那自己为什么心里突突的直跳,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陆珩一向敏锐的直觉,这时候似乎一下子遇到了鬼打墙,搅得脑子都是乱的。


    秦白听不到他的动静了,直接挂了语音。


    她忙得很,正在和陆清珵叫来的园林工人,说着怎么规划,哪准备种什么,哪儿准备做花棚温室等等。


    这云山庄园不在市区,又是庭院,好处就是,这庭院内业主是随便折腾的,只要没污染扰民,一切都好说。


    秦白打算先将那一批人参苗搬到这边来,第一批她心里还是很看重的,有些对照组她也琢磨着更细致的记录对比。


    眼下她给周辛治病,都是自己配药,药材能量她体察得细致入微,不会出差错。


    可如果药材要卖,别人配药,是按方配的,不是只用一种。


    配比都是有讲究的,她这一种药材能量极强的话,其他药材跟不上,配出来的药那就差太多了。


    她种植的时候,根据异能灌注的多少,大致做个对照,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陆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庭院里忙忙碌碌的一幕。


    “我四哥呢?”


    跟秦白打过招呼后,看不到陆清珵,他疑惑问了一句。


    “不清楚,”


    秦白不解,“为什么问我?”


    陆清珵只是住在这里,算是她的病人,她怎么会关注对方的生活?她吃饭都是自己吃的,对方也很得体地没有打扰……


    目前搬过来,她感觉很满意。


    陆珩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又跟在秦白身边问了几句,听秦白说起陆清珵的病后,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秦白能治,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周辛的病能好,他也想把秦白介绍给他四哥看病的,没想到,没想到提前了而已。


    正常,正常。


    从脑袋发蒙中定下神,陆珩又来了精神。


    “那咱们住的就更近了,”


    他利落脱下穿了一路的外套,捋起衣袖,顺手拿起一旁工人们带来的一个铁锹,“正好我现在没事——收拾地种东西是吗?我也去!”


    他一身精力没处使,拎着铁锹就过去一块干活了。


    这一天陆清珵都没在。


    工人们干活很利落,人多力量大,还有小型机械在,秦白直接叫人从苗木基地采买了一些相应的植株,一一都种了下来。


    到了傍晚,整个庭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嗡嗡~”


    这一天小熊蜂出去拉帮结派的,这时候,在庭院的一角,已经出现了一个乌压压的蜂群,跟听话地搬进了秦白叫人准备好的一批蜂箱内。


    秦白留意看了一下,果然不是她家的那一批了。


    她家里原本的,她没让搬,留在那边,毗邻她的草莓园,那一批蜂,不止能看家护院,还能给她当草莓园那边的巡逻兵呢。


    她家的地方,她打算做成草莓园的管理办公房,之后有关那边的出产交易,都可以办公房做。


    养蜂这个,之前物业人员还有点勉强。


    但陆清珵这院子非常大不说,在整个云山庄园的高处,后面是一片绿化林区,离得最近的,是陆珩住的那栋,也是陆清珵的。


    物业人员明显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试图劝阻。


    没办法,很多有钱人嗜好都怪的很,还有业主养毒蛇的呢……总不能说,蜜蜂比毒蛇威胁更大吧?


    秦白弄了一小块地方,种了一些苜蓿等,建了一个小巧的棚架,又用了纱网后,将大橘逮到的那只绿芫菁放了进去。


    苜蓿被她用能量灌注过,那只绿芫菁从草笼里一出来,就一头扎进了苜蓿棚里。


    “这什么?”


    陆珩一边擦汗一边好奇道,“虫子?”


    问完,他又回头看一眼那边乌压压的蜂群,顿了顿,没忍住又道,“这些……我四哥同意在这院子里养?”


    他四哥应该是有点密集恐惧症的,又有洁癖,对蜂虫一向都十分排斥,这都能接受?


    “这是我的房子了,”


    秦白看他一眼,还是解释了一句,“合同生效,我对这房子怎么做都行。”


    陆珩:“……”


    也是啊。


    但他四哥这都能接受?不过为了看病,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吧?也对,他四哥也只能接受这些蜂虫了。


    陆珩飞快甩开脑子里有关他四哥的念头,今天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四哥跟个什么爆竹似的,窜进他脑子里,把他脑子都炸糊了。


    这时,秦白手机响起。


    “我四哥?”陆珩下意识又立刻道。


    “不是,”


    秦白疑惑扫他一眼,看了一眼手机,“宋云卓。”


    说着点开消息,看到是宋云卓发来的草拟的合同。她看了一下,宋云卓的合同体现的诚意很足,果然跟那天他说的一样。


    陆珩不好直接问秦白跟宋云卓合作了什么,索性直接将电话打到宋云卓那里,自家表哥,问起来还是很方便。


    “生态餐厅?”


    听宋云卓说了后,陆珩眼中一亮,“这主意不错,开起来也很有特色。”


    别的不敢说,要说这花木和餐饮结合,比花木谁能比得过秦白养的花?


    可惜他手头钱太紧,才掺和了周老板的茉莉基地那边一脚,这时候就再没余力,再去掺和宋云卓的这餐厅了。


    这么想着,陆珩抓着手机,心里却有点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觉得,秦白一步步走的太快,他都要跟不上了。


    “可惜我们家终归是在放马后炮了,”


    电话那头宋云卓说着有点叹息,“只能说亡羊补牢,也幸而秦白心胸开阔,并没彻底厌了我们家——”


    说着,又话里话外暗示陆珩,拜托陆珩在秦白面前,多说他们宋家几句好话。


    陆珩:“……”


    谁替他说好话?


    秦白的性子,是谁说几句好话能说动的么?她心里只有交易……这么想着,陆珩干搓了一把脸。


    不过一想,连他四哥那样的,在秦白面前也只是交易,交易面前人人平等,他一下子心里又平复了不少。


    和宋云卓通完话,陆珩收起手机一转脸,正对上秦白的视线。


    这时,秦白正静静看着他,视线一直锁定在他的脸上,像是审视着什么。


    “怎、怎么了?”


    陆珩顿时紧张地都立正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法在秦白这种平静的视线下,保持冷定。没办法,一旦被秦白的这种静水流深般的气场锁定后,他特战组练出来的心中警铃都像是在尖利呼啸。


    “白了一点,”


    秦白一笑,“看来你确实一直没忘记吃着那小番茄。芦荟段也捣碎了敷脸了?”


    陆珩肤色有点深,但这时能看出来,他皮肤状态好了一点,甚至也白了一点,可见他还是说到做到。


    “这个啊!”


    一听秦白说这个,陆珩才反应过来,眼中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我今天回海城本来想第一个跟你说这事的——”


    没成想还没说,就被秦白搬进他四哥家的事,给震得什么都忘了。


    他这回回京,老妈一见他就凑过来,惊讶无比地捏住他的脸,吃惊地问他是不是去做美容了……


    还追着问他在哪里做的美容。


    当时他还挺意外的,再说他一向也很糙,谁洗脸还每天照镜子啊,一直就也没留意。


    再说了,他才用了三天,吃了几次小番茄,敷了这几次脸……


    真就这么明显?


    但他老妈激动的神色证明,还真就这么明显。


    他觉得好笑,这才跟老妈说了秦白的小番茄和芦荟的事,他老妈一听,就硬逼着他下保证,回海城就给她买几盆小番茄和芦荟来。


    就买他用的这种,多少钱都行。


    “我妈是信了,”


    陆珩给秦白说了一下他老妈的反应,嘿嘿直笑,又道,“你与其叫宋云越给你宣传,我看还不如让我老妈,她那圈里的朋友,各个舍得在美容上花钱,花大钱!”


    京都贵妇圈的,谁不爱美。


    说到这里,陆珩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秦白,这回我一定得给我老妈多捎几盆回去哈——不为别的,为了在我爸面前争口气!”


    秦白不解。


    “我爸不信,”


    陆珩忙给她解释,“不信吃几个小番茄就能美白——”


    当时他爸听了,就在一旁笑话他老妈:“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吃几个小番茄,拿一点鲜芦荟抹一把脸,就皮肤好了?那这全世界做化妆品的,都是傻蛋?”


    说着又训他,“别以为忽悠你妈几句,我就不说你了——正经事不做,你们的安保公司眼下我听说了,你属于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你天天在海城搞什么呢?什么白了,我看你是退伍后,花天酒地缺乏锻炼,捂白了!”


    还损他,“听说你还跟人合作搞什么茉莉基地?出息了你啊,你懂什么花啊草的,还搞茉莉花,你怎么不搞牡丹花?这又美白——怎么着,你是想变个小白脸来个人面桃花相映红吗?不对,人面茉莉花相映红?!”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原封不动说给秦白。


    “我爸搞勘探的,”


    陆珩说完又补充道,“常年在外跑,自己晒得黢黑,脸皮都糙裂了。平时我妈也让他用一些护肤的,都不管用,他后来被我妈唠叨烦了,一听说美白护肤的干脆都不信——”


    “这样吧,”


    秦白想了想,“你今天帮我干了不少活,我给你父亲配一点抹的东西吧,也主要是芦荟,用了应该有改善。”


    听陆珩的意思,他父亲是多年餐风露宿的,野外搞勘探确实很苦,皮肤问题只怕也积淀了几十年了,要修复的话需要的能量就比较特殊。


    今天陆珩忙了一天,满头大汗的,她正想该怎么公平交易,就听到这些,顺便就提了出来。


    陆珩:“……”


    虽然但是,他不是要和秦白交易的意思啊……心累。但他知道,秦白心里泾渭分明的,不会白沾他的便宜,更不会白让他帮忙。


    这么想着,陆珩忙应了一声,他要是不答应,说不定以后秦白都不让他帮忙了。


    秦白在廊下烧了水,这时水开了,她沏了茶,示意陆珩喝茶。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珩喝了一口,想到了什么,“你知道这回我回京,听到一件什么事吗?曲老你知道了,对吧,之前他不是说,一直忙顾不上来海城看周老吗?”


    秦白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她听周老说过,曲振峰是一位有名的国医,最近手头有事走不开。


    “他们圈里出了点事,”


    陆珩神色有点凝重了,“听说R国那边过来参加一个什么药材交流会——R国带来的药材,各项检测数据,都高于咱们这边的……”


    秦白一挑眉:“R国?”


    “对,那边中草药研究上,也很有点底蕴,”


    陆珩道,“尤其这些年,R国一个叫什么天海研究会的,培育出了一批批的高质量药材,跟咱们斗法呢!”


    说着又补充道,“还在媒体上造谣咱们的药材作假,质量低劣,国产中成药都不行——国医也不行,总之,唱衰咱们,说他们才是正宗渊源什么的……把曲老他们气的够呛。”


    其实他还隐隐听说,国内的研究所也确实心急,还专门在一些勘探队伍中委托做一些有关中草药的调查。


    至于具体什么调查,那他就不知道了。


    他老爸勘探队不是一般的队伍,都能接到这种委托,可见这事是真的,国内研究所也确实遇到了研究瓶颈。


    “那些R国人参加交流会带来的药材,”


    陆珩又有点不甘心地哼一声,“听说都卖了高价!随便一枚参,都说是卖了好几百万!”


    说着又补充道,“我觉得,说不定还不如你那参!”


    他不太懂,但周老见了都说好,那必然是好参。


    只是R国带来的,那么多有钱人都觉得好,能拍卖出高价来,想必也是真好,毕竟这东西能检测。


    他甚至有点好奇,要是秦白那参,和R国的参比一比,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他信秦白的本事,但……


    他还记得看到的秦白那参,饱满水嫩嫩的,像个水萝卜。


    那R国那参的照片,一看就很遒劲坚实的老参……用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秦白这种参,有点类似速成的“虚胖”。


    拿出来估计那些圈内人都会笑话的。


    陆珩喝了一口水,没再提这事,只当吐槽八卦一下。


    秦白微微一笑。


    她没多说,具体事情不了解,跟她一时也没关系,好在陆珩也就是八卦一下,顺带吐槽,吐槽完了,也喝了水,陆珩这才告辞了出来。


    等陆珩离开,秦白进了一个庭院新弄的棚室中的一个。


    这个棚室中,是几个种植箱,里面种的,都是那些参苗。她随手又给这些参苗灌注了一回能量。


    “长快点,”


    她指尖点了点颤巍巍的嫩叶,一笑,“你们要争气啊。”


    像是清风拂过,一簇簇参苗枝叶轻轻抖了抖,像是又争先恐后窜长了一点点,一株株都绿意盎然。


    接下来几天,秦白一直都在忙草莓园、忙这边庭院棚室的事,连花店那边都去的少了,就算是给花棚内的花木灌注能量,也是在那边待一会就走。


    这天一早吃饭的时候,秦白忽而微微一顿:


    她都忘了,这房子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了。


    本来之前陆清珵说的,病发时可能需要她读一些东西给他听,这种事也从没发生过……秦白沉吟,抛开那事的技术不谈,陆清珵这人相处起来还不错。


    她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这是末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本能对这次交易抱有的警惕,也因这人连着几日不见,让她慢慢放下了一点戒心。


    第48章 上车!


    秦白猜测,陆清珵应该是一直在忙,要么是出差了,总之,她这几天还没见过陆清珵的身影出现在别墅。


    每天夜里和枇杷树的融合,都是特别顺利。而且也不见陆清珵再出现,更没像之前那样,阻拦在树下。


    看来上回对他的“恐吓”有效果,这人知道怕了。


    她甚至怀疑,陆清珵搞这株枇杷树,又是移栽又是想埋树化玉的……说不定是真被她吓到了,以为是妖精?


    不然,应该不会迷信到她一说这株枇杷树妨他,他就立刻听从了她的建议,把这棵树直接卖给了她。


    知道怕就好。


    这么想着,秦白慢悠悠喝完碗里的粥,心里继续琢磨着如何下手治疗陆清珵的隐疾,眉尖微微蹙起:


    和陆清珵的交易达成的太快了,有一点她才刚意识到,那就是时间问题。陆清珵的病,她要治好,短时间内不可能。


    他体内的那种无属性能量,盘结在他的经络中,要想给他理顺,她必须要在完全收回碎片能量后,等她异能核圆融完整,才可能开始下手。


    一下手,只怕还得一点点剥离梳理那能量……真治好,怕是最少要一年后了。


    还真是“顽疾”。


    那就是要和陆清珵同一个屋檐下待上最少一年了。


    不过,以这人经常不在,也不会太多搅扰她的状态,一起待这一年多倒也还可以。


    她唯一纳闷的是,达成交易后,陆清珵竟然没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治疗,也没问她大约什么时候能治好……


    是这人并不太在意?


    还是说,这人就这么信任她,连问都不问了?


    秦白收拾好碗筷,暂且抛开这些念头,她一会还要去周老那给他按摩,草莓园那边,新来的药材中,有一批特殊的药材如重楼等,她对这几种药材很看重,还是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总之,忙的很,顾不上想太多。


    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语音请求,而是电话,看是周老板的来电,她没有犹豫就接通了。


    “小秦啊,”


    周老板的大嗓门直接亮起,“茉莉基地这边,首期整的有点眉目了,您什么时候过来瞧瞧,接手这块的时候,他原本是有茉莉的——他这之前的茉莉真能用?”


    之前和秦白沟通的时候,他就提过了,意思是看秦白,是不是有更靠谱的茉莉苗株的进货渠道……


    但当时秦白就说了,正常苗株都可以。


    他眼下那第一期五十亩,已经整出来了,总觉得心里不太保险,尤其是看那苗株一个个蔫哒哒的,看得他肝都颤。


    最重要的是,一个是技术在手的秦白,一个是投资大头陆总,这两人对他都十分放手,这些具体事,都完全交给他去做。


    他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合作伙伴,要不是他点明了投资大头陆总,是京圈那个陆清珵……只怕已经被小舅子和他妹夫笑话了好几回了。


    这一回,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将秦白请过来,亲自看一看这些苗株。


    “开车要多久?”


    秦白问了一句。


    她知道合作的茉莉基地不算太远,当初周老板自己起意时,也考虑到了来往方便可以兼顾,毕竟他在海城还有私家菜馆。


    但她还没去过,对距离没多少概念。


    “一个多小时,”


    周老板忙道,“就在南滨区,一百多里地,一会儿就到。就是高速不能直达,要不更快——”


    “行,”


    秦白道,“下午周老板带我过去?”


    周老板一迭声应了。


    挂了周老板的电话后,秦白直接去了卧室。


    陆清珵送她的那块树化玉,她就直接让人搬到了自己卧室,反正卧室很大,放一块这个也不占多少地方。


    走到这块树化玉跟前,她审视片刻后,伸出一只手,缓缓覆在这树化玉的一处。


    冰凉的气息传来,她眉尖一挑,随着轻微“喀”的一声,一块鸡蛋大小的树化玉已经被她“掰”了下来。


    树化玉的硬度,其实高于和田玉,可能比不上翡翠,但硬度绝对不低了,换成别人,没有专业的切割机器,徒手这么“掰”是绝无可能的。


    但她并不是蛮力硬掰,她自己体内的木系能量,催动后能和树化玉中的能量激发出波动来,她可以趁此随意“切割”成她想要的大小形状。


    可以说,坚硬的树化玉,在她手里,只像个泥团一般,任由她捏圆搓扁成任何形状。


    掰下这两个拳头大小一块后,秦白又随即将它化成了更小的几十枚弹珠般的样子,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有了这些树化玉,就能省很多事。


    给这些树化玉小珠子灌注了能量后,将它们分散布在茉莉基地的几个角落,就能覆盖那整个第一期五十亩地的面积。


    这样,那五十亩地,就有源源不断的木系能量滋养着。


    这块树化玉的品质不怎么样,但即便如此,这一批弹珠被她灌注一点能量后,维系三个月没有问题。


    正巧,最近这一段她吸收碎片能量很顺利,眼下异能又提升了一些,灌注这些树化玉珠子还是可以做到。


    弄完几十枚树化玉珠子后,秦白想了想,索性又掰下来一块,弄了几枚更小一点的树化玉珠子。


    她承包的村里那十亩地,眼下除了那一亩草莓外,其他棚室,工人们也都整理了出来,栽种了一批她定下的药材。


    不管是已经种下的,还是今天要种的重楼等药材,初始都需要频繁的能量滋养。埋下这些珠子,就和茉莉基地那边一样,有一个持续的灌注。


    至于云山庄园后院这边的棚室,她随时都能亲自灌注能量,很方便。


    不过,她亲自灌注的,要比树化玉能量场滋养出来的,哪怕耗费一样的能量,品质上也会更高。


    这是木系能量的特殊之处,生命能量,在意识直接参与激发的情形下,更加灵动和活泼,自然滋养出的植株,品质就有差异。


    但即便如此,她的树化玉能量场滋养的,也比普通花木强了不知多少倍。


    更何况,持续滋养时间可以延长,绝对能赶上她眼下花店茉莉花的品质了。


    秦白将这些树化玉珠子装进背包,先去了周老这边。


    家政人员开的门,她一进去,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比以往明显沉肃了不少,家政人员走路都悄然无声的。


    到了客厅,秦白就见沙发上,除了周老,旁边还坐了一个年纪不小的老人,模样清癯,看着气色不错,就是一脸阴云,像是才受了什么挫折一样。


    “小秦来来来——快坐,坐这边,”


    一见秦白,周老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又看向身旁的好友,“这姑娘就是小秦,小秦,这位是我朋友,也是国医专家,我跟你说过的,曲老,小楼就是他学生——”


    曲振峰也站了起来,跟秦白握了手,神色缓和了一点,只是看向秦白时,眼底颇多疑惑。


    曲美禾这时正端了果盘送过来,一见秦白来了,且她叔爷爷曲振峰,竟然还站起来和秦白郑重握手……


    她叔爷爷可是国家级的专家了。


    别说她了,就是她叔爷爷那些当着什么院长、什么研究所所长,什么主任的各个弟子,过来看望她叔爷爷时,她叔爷爷也从没这么客气过。


    这个秦白,不就是按摩的比较好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对这个乡下土包子这么在意客气?


    她这一段也留意了,发觉真没什么,熬一点粥、虽然加了点药材叫药粥什么的,但她见那些药材,也都是常见的吧?


    再有就是按摩,虽然她没亲眼看着,可不就是按摩吗?


    要知道,R国的针灸推拿专家,她也是知道的,也没听说就那么按几下,就能治多年暗伤?


    笑死,怪不得这些年国内这么多离谱的传闻,原来都在玩这些花招搞欺诈。


    不过秦白不是她的目的,只算是她遇到的一个意外,随便留意一下,看看她和国内这些专家的笑话罢了。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楼知年手里的那种金线莲种子,那是R国天海研究所一直都在暗中调查的关键东西。


    当年R国曾得到过一批,但一直培育不出来。R国怀疑之前得到的种子是假的,这才让她设法找到真的。


    她知道国内也在培育,只不知进度如何了……


    R国必须率先培育出来,不然,在药材领域,好不容易弄出的那点名誉,就会再次被压下去。


    想到R国眼下培育出那所谓高品质药材的真相,曲美禾心底激灵了一下,端着果盘的手都微微一颤。


    “听说小秦这一手本事,是家学渊源?”


    大家都坐下后,曲振峰没理会曲美禾递过来的果盘,反而盯着秦白直接问道,他有点急切,又有点疑惑。


    他人很瘦,和说话声音倒是中气很足,嗓门和周辛一样,都很大,很亮。


    “我爷爷教的,”


    秦白一笑,“他之前给人看风水,也懂一点拳脚功夫,会点药膳——我从小跟他学了一点,嗯,概不外传。”


    别问了,问也白问。


    在行家面前,她拿这些做挡箭牌十分好用,这些人都要面子,一听这个就不会对她追根究底。


    曲振峰:“……”


    这话滑不溜丢的,说了跟没说也差不多,但最起码,人家小姑娘也没说瞎话,也没义务跟他多解释什么。


    “你还会看风水?”


    一旁一直没说话看着乖巧可人的曲美禾,忽而轻嗤一声忙又笑道,“秦白你这么一说我好好奇哦,你什么时候能帮我看看风水吗——”


    “交易吗?”


    秦白平静看向她,“条件合适的话,可以交易。”


    曲美禾:“……”


    不是,她就觉得好笑问一句,这秦白什么意思,是说还要钱吗?谁会请她看风水!


    “周老,可以开始了吗?”


    秦白却没多聊的意思,她看向周辛,“按摩完我还要回家去地里看看——”


    周辛:“……”


    曲振峰和曲美禾:“……”


    “地、地里?”周辛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承包了十亩地,”


    秦白已经站起身,“正忙呢!”


    曲振峰吃惊地看了秦白一眼,又看自家好友,发现周辛也是一脸茫然,他立刻就知道,周辛也怕不是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还种地呢。


    曲美禾差点没笑出声,这还种地呢!


    “不是开花店?”


    周辛回过神笑道,“怎么又去种地了——种什么?庄稼?菜?”


    “草莓。”


    秦白随口回了一句,眼下那一亩草莓已经是种好了,别的都还正在进行中。


    “好好好——”


    周辛笑道,“等草莓长好了,我可得多买些尝尝。”


    说着,他也忙站起身,回头跟曲振峰示意了一下后,便和秦白一起去了那个诊疗室。


    曲振峰之前就听楼知年说了,要看秦白的按摩,得有合适的“交易”,不过听楼知年说,按摩他是看不出什么的。


    因此,曲振峰想自己亲眼看一看。


    “咳咳!”


    他忙轻咳了两声,叫住秦白道,“小秦呐,我……能旁边观摩吗?你看我这有一瓶上好的药酒——”


    说着他从一旁一个行李箱里,拿出了一瓶药酒,递给秦白看,“这川贝枇杷酒可是我亲手泡的,虽然不值什么,可……老朋友们都觉得不错。”


    周辛:“……”


    不是,这酒不是说带给他的么?转头就拿去和秦白做交易了?


    秦白也愣了一下,看着这位清癯的老专家脸上的不好意思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老人家估计谦虚了。


    专家级的药酒,应该也是一瓶难求。


    大约是听楼知年说了,旁观她观摩要“交易”,这才拿出药酒。


    “好。”


    秦白接过来这瓶药酒,一笑应了。


    她也正想看看,这里老专家做的药酒,里面的能量气息是什么样的,这样她心里也更有数了。


    见她应了,曲振峰暗舒了一口气,只眼底先前就有的那一点郁色,依旧还没消减:


    最近他是被气坏了。


    R国天海研究所咄咄逼人,可对方拿着药材,任凭检测,数据说话,他们却反驳不了什么。


    一想到国内一些有关的药企都因此受到外界质疑,他们这些专家谁心里不急?


    憋了一肚子气送走了这一批R国参加交流会的“客人”,他这才赶到了海城,还是关注老友的身体,以及楼知年也证实过的老友身体的检查数据。


    说实话,过来后看到老友满脸红光的……


    他一时怀疑,老友周辛说不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换个地方心情好了,身体各项指标才有改善?


    不然,他真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能做到比他们专家做不到的事。


    此时他要跟着观摩,其实也就是想一探究竟。


    进了诊疗室后,秦白娴熟地开始给周老按摩。


    曲振峰看着她的手法,不由自主皱了皱眉:这要是他学生按摩是这个手法……他早一竿子打出去了。


    按摩手法十分生硬,生疏,也不规范。


    那些穴位倒是还准,且法子也是对的,但……这不是都普普通通?


    换他的学生来按,只怕比秦白娴熟多了。


    曲振峰又扫一眼周辛。


    发现自己老友神色是满脸陶醉。


    曲振峰:“……”


    他有点怀疑老友的节操了。但看到老友额头鬓边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又心底十分诧异。


    他没说话,静静旁观。


    “好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秦白停了下来,“周老睡着了,楼博士知道的,周老这一睡,就会睡很久,不用打扰他。”


    曲振峰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疑惑:


    这就好了?


    看着这按摩也没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他又看向周辛,明显已经陷入了深眠,呼吸绵长,气息稳定,整个人虽然是睡着了,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入定一般。


    他给周辛也按过,从没见周辛按过之后是这样的。


    曲振峰还想问什么,但一想,一时竟不知拿什么来交易了,顿时有点无奈。


    想了想,他这次来还是要住一段,不急,不急。


    秦白直到告辞出来,也没碰到楼知年。


    不知楼知年去哪里了,这几日,楼知年一直也没回复她。


    秦白心里略有点失望,她是真有点好奇那金线莲种子。


    拿着曲振峰交易给她的药酒回家,还没进门就接到陆珩的语音请求。


    秦白一接通,就传来陆珩兴奋的声音。


    “秦白,”


    他笑道,“我听周老板说,下午去茉莉基地是吗?正好我一起去,我开车带你啊——对了,今天我开新车去接你!”


    “新车?”


    秦白一笑,茉莉基地也有陆珩的股,他去也是正常,只是听陆珩这么兴奋地说到新车,还有点意外。


    因为陆珩这人,看起来家境很好,他原本开的车就算是豪车了,到底什么车能让他这么兴奋。


    等下午陆珩开车来接她的时候,秦白终于见到了这令陆珩兴奋到夸张的车:一辆超级大的越野车。


    巨型,停在那里,跟个钢铁巨兽一样。


    秦白愣了愣,说实话,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夸张的越野车。她不认识那车的牌子,但一看也能看出来,这车绝对很贵。


    “上车!”


    陆珩嘿嘿笑道,“这车是不是很帅?”


    “确实,”


    秦白上了车,只觉得视野都变得很开阔了,“这车很大啊,你最近才买的?”


    “不是,我四哥送我的!”


    陆珩一边示意她系上安全带,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四哥给我的创业大红包——酷吧?前些天定的,今天到海城了,我一大早就跑去提车了!”


    两人说着话,陆珩已经将车开上了主路。


    大约是这车才到手,陆珩一路就挺兴奋地介绍这车,头头是道,说了很多车辆性能的专业术语。


    秦白:“……”


    她会开车,但对有关车的那些东西并不熟,听了一头云里雾里,总之就是这车很酷,进口的,特别难买到,性能尤其优越。


    “我四哥当时说送我这个大红包,”


    陆珩说着又感慨,“我可是十分意外,我们这小兄弟几个,四哥就唯独送了我这么大一个红包!当时我还以为,四哥要回了那对表,换给我的,应该就跟那对表的价钱差不多的——”


    话没说完,意识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他猛地一踩刹车。


    第49章 独家防伪,防盗


    “怎么了?”


    车子倏地一顿,秦白被安全带勒了一下,看了看路,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疑惑看向陆珩。


    好在陆珩技术过硬,也只这么一顿转而便又稳住方向,顺利靠了边。


    这路不是高速,从云山庄园出来后就是这一条驶向绕城高速的大路,路面很宽,绿化景观也很漂亮,但车流量并不大。


    陆珩停下了车,伸手猛地搓了一把脸。


    听到秦白这么问,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没事,”


    片刻之后,他定了定神,声音有点干,“就突然……想起个事,家里的事——没事没事,抱歉刚吓到你了吧?”


    说着又重新启动了车子,开车继续往前走。


    他面上还算淡定,心里却有点怒涛狂澜的意思了:


    他四哥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没多想,他四哥把给他的那一对手表要回来时,说的是什么?说的是那表有瑕疵……他当时就信了。


    可眼下想一想,那可是名牌表,有瑕疵他四哥怎么会买的,又怎么是放了那么久才知道有瑕疵?


    那对表,他四哥给他时,可说的是一对情侣款,好让他送女朋友的,那时他跟四哥默认的,女朋友不就是秦白?


    他四哥却把那一对表给要回去了!


    也就是说,不让他拿着那一对情侣款的手表送秦白了……反而送他一辆车!


    不是,他四哥到底什么意思?


    眼下还和秦白做交易,直接让秦白搬他家去了……总不会是,总不会是他四哥,对秦白有那种意思吧?


    一念至此,陆珩心里又一个激灵,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一紧。


    秦白冷眼旁观,察觉到陆珩绷起的腮帮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超级不爽的事情,那种强忍的样子实在有点掩饰不住。


    “你家有急事?”


    她看向陆珩道,“不然我给周老板打个电话,我坐他车去,你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开着车呢,这么有情绪,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没事,”


    陆珩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缓缓舒一口气道,“能有什么事呢?”


    别慌。


    这只是自己一个猜测,到底如何还未必呢,且四哥的病确实难缠,大约也是真为了治病才这么急着和秦白做了交易。


    不然,听秦白可是说了,他四哥这几天都没回来,这不见人影的,按理说也不像是追人的样子。


    给自己心理做了建设,陆珩紧绷的神色总算缓了下来。


    只是也没兴致再和秦白说这车了,此时开着这车,他都觉得方向盘有点烫手似的……索性不说了。


    一路很顺利,赶到那茉莉基地时,周老板已经先到了。


    见秦白和陆珩过来,满脸是笑地迎了过来。


    茉莉基地大门口建的很是古朴大气,看到基地大门口上的墨绿色的匾额题字时,秦白愣了一下:


    因为上面写着“啾啾茉莉基地”。


    “那是陆总的意思,”


    周老板顺着秦白的视线看过去,忙笑着解释道,“陆总说秦老板您或者喜欢这个名字,花店也是这名字,索性咱们茉莉基地,也就一起用了哈哈哈——”


    陆珩:“……”


    他心里狠狠纠结了一下,他怎么之前就没想到过这个?虽然陆清珵是投资大头,但他也有一点话语权啊。


    秦白笑了笑,视线落在“啾啾”两个字上,眸底一抹伤感一闪而逝。


    她的啾啾已经去了,她穿来这里,那个一直在灾变期陪伴她的小家伙,却长眠在了那个残酷冰冷的世界。


    当时太懒了,她心想,一直没好好给啾啾起一个名字,就跟着它的叫声,随口就叫了它啾啾。它也认了,还认的欢欢喜喜的,暖融融的小身子每日里窝在她怀里,像个小火炉。


    其实她花店虽起了个这名字,但并没打算,给这个茉莉基地也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她心里并没多在意这个茉莉基地。


    但陆清珵既然定了这名字,她心里还是有了一丝丝的触动,陆清珵竟然留意到了她花店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这人还挺细心。


    “好名字,”


    陆珩忙道,“听着还挺……活泼的哈哈哈——”


    秦白一笑,没有多说。


    见秦白对这个名字没意见,周老板呵呵笑了两声,其实他觉得这名字怪怪的,但陆总和秦老板两人喜欢就好。


    进了茉莉基地后,一边是才整饬好的那五十亩茉莉园,另一边是还没完工的一些新工事,还有一些建筑工人都还在忙碌。


    秦白一看,就知道周老板这是赶进度赶的还真用心。


    本来之前说的,哪怕是接的这块茉莉园,有现成的一些基础,可项目筹备到落实,估计最少也要一两个月。


    但周老板这么快就催促完成了第一期的茉莉园的整饬,可见是对茉莉的产出十分的期待关切。


    尤其是大约由于陆清珵的投资,第一期五十亩,周老板下了本钱,一排排的连栋大棚一眼看起十分整齐可观。


    “秦老板你看看,”


    带着秦白和陆珩一起走到这五十亩茉莉园里,周老板有点不自信地指着这些茉莉植株,“这些苗株真能用?瞧着……实在是一般呐——”


    他其实先期也请了一位专业技术员来看过,那人也提出了这边茉莉的一些种植问题。


    比如土壤酸碱度有点失衡,先园区的人水肥也管理不当,有一些病虫害并没及时处理好,导致植株出现了一系列问题。


    大面上看着还凑合,其实植株状态都已经有问题了。


    他也看过先园区产出的茉莉花的品控相关资料,听专家也说了,这里的茉莉花,几乎没有竞争力。


    这也是他想着跟秦白商量,是不是把原本的植株都清除,重新购买一批新的苗株,由秦白亲自把关……


    但谁知秦白说,要留下这些。


    他实在是不放心,跟在秦白身边,认真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问题,都一一讲给秦白听,希望秦白别大意。


    秦白一进来,心思就放在这些茉莉植株上了,对于周老板的话并没在意。


    细心感知着这一片茉莉植株的气息能量,她不易觉察地勾了勾唇,还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她带来的树化玉珠子,足够了。


    “秦老板你技术方面,”


    周老板跟在秦白身边,察言观色地凑过来道,“需要咱们基地招几个技术助理吗?”


    “不用,”


    秦白明白周老板的纠结,她想了想,给了周老板一个解释,“我种花是要看风水的,独家风水学——”


    周老板:“……”


    陆珩:“!”


    陆珩以为秦白在开玩笑,哈哈笑着就想跟秦白说什么,一看秦白神色平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登时哈哈那一声,尾音袅袅格外好笑。


    “不是……”


    陆珩好不容易撤回了一个哈哈,忙忙道,“秦白你懂风水?”


    “跟我爷爷学的,”


    秦白这话越来越熟练,“家学渊源,概不外传。”


    陆珩和周老板是真愣了一下,他们俩谁都没想到,秦白种花,是靠……风水?!


    “我给这里布置一下,”


    秦白指挥道,“那边那是几棵桂花树吧,叫人去剪一些桂花树的枝条过来——”


    周老板楞一下,一头雾水去找了人,叫做活的工人飞快去剪了一批桂树的枝条。


    秦白见这边棚架一角堆放着一些工具,随手拿了一个小铁锹。


    “我来我来,”


    陆珩忙从她手里接过来铁锹,“你指哪儿,我挖哪儿,行吗?”


    秦白嗯了一声。


    她四下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周老板手机里存的这五十亩茉莉园的图纸,便率先往这边一角走了过去。


    陆珩拎着铁锹,周老板又楞一下,忙从工人手里接过一大捧桂花枝条,也跟了上去。


    “这里。”


    秦白指着脚下这块,“挖吧。”


    陆珩默默挥锹,利落挖了一个坑。


    秦白从周老板拿过剪下的一根桂花枝条,手心随即给它灌注了一点点能量,继而从背包内取出一颗树化玉珠子,并没避讳什么。


    “这是……”


    周老板疑惑。


    “玉珠。”秦白随口胡诌,“布阵所需。”


    周老板:“……”


    陆珩:“……”


    秦白将这枚树化玉珠子丢进坑里后,示意陆珩将这一支桂花枝条也栽了进去,随即将桂花枝条的气息能量,和树化玉珠子交融在了一起。


    这样,桂花枝条也能催发生长,树化玉珠子一旦被人挖出,和桂花枝条的能量场就被破坏了,那树化玉珠子里的木系能量,也就沉寂下去,没法再更好地滋养植株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是只埋树化玉珠子,而是加了别的植株来“固化”。


    独家防伪,防盗。


    想到这里,秦白不由微微一笑。


    就这样,秦白带着陆珩和周老板,在这五十亩的茉莉园中来回走动,分别将几十颗树化玉小珠子,和这批桂花枝条扦插到了不同地方。


    其实正好形成一个能量场,互相辉映,对这五十亩的茉莉植株,最少会进行三四个月的持续滋养。


    “好了。”


    秦白转了一圈,过去水管那洗了洗手,“就这样,叫人别动这些桂树枝条——这里的茉莉花的问题,应该都能解决。”


    周老板:“……”


    他也是投了那么多钱进来的,不是,这茉莉基地靠风水的?


    哪怕之前他对秦白一直很有信心,这时候也是一脸懵逼。


    换个别的人这么在他跟前“表演”,他早叫人揪住送去派出所了,这不妥妥的诈骗么?他一个在海城混老了的商人,还会这么轻易上当。


    但眼下……


    他虽满心疑惑,可面对秦白,竟然硬生生忍着没有开口质疑。


    要知道,从秦白那里买的那枚参,令他在朋友圈里很是风光了一回,几个好友硬生生花重金,从他手里买了一点点人参须须,一个个都宝贝的要命。


    听说老刘的老丈人,前两天病危,含一口参,竟硬生生扛住了,转危为安,连市医院都惊动了。


    他都没敢跟朋友说,这参是哪里来的……


    不然,之后秦白再有好参,那就怕是轮不到他了。


    陆珩见周老板都没异议,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


    算了,他也别问了。


    反正这不重要。


    他是相信秦白的,秦白说治病他就信秦白能治病,秦白说懂风水,他就信秦白是个风水高手。


    到了茉莉基地还在装修的办公区时,周老板趁着秦白在一旁接电话的功夫,悄悄拽住陆珩低声道:“小秦懂风水?”


    陆珩沉默了一下,严肃道:“听她的没错。”


    周老板满眼困惑地凝重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质疑什么,只是很难相信,埋那些个小小的玉珠,就能养好茉莉?


    秦白的花,都是这么养的?


    他甚至觉得今天不回家了,接下来几天,他要天天守着这五十亩的茉莉植株,看看这风水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珩的心思却在秦白的电话上。


    等秦白接完,他忙道:“我四哥?”


    秦白不解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很想见你四哥,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怎么她接一个电话,陆珩就觉得是陆清珵打来的?


    陆珩:“……”


    他有点尴尬地嘿嘿一笑。


    秦白没多解释,她接的是草莓园老韩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那些重点药材到了后,他们按照她说的,已经栽种好了。


    只是栽种铁皮石斛时,买来的松树皮之类的基质等也到了,就发了个照片给她,看能不能用。


    老韩说着,还提到老杨也一直念叨,说重楼也好,铁皮石斛也好,都难养活的很。


    秦白知道他们这几个员工一点碎碎念地提点,也是为了她好,只说了按着她说的去做就行。


    野生的铁皮石斛生长环境很特殊,要求也很高,所以真正野生的铁皮石斛被炒得很热,但市场上有人偷偷卖的所谓野生石斛,很多都是假的。


    她种铁皮石斛,就是看看,她木系能量催发滋养的,比及那野生铁皮石斛,到底怎么样。


    如果没有楼知年那金线莲的药膏,她觉得这世上的药材,应该都比不上她木系能量灌注滋养的药材。


    但从楼知年这边也得知,这世上,真有很特殊的药材存在,甚至堪比她用木系能量滋养的药材品质……


    这就令她好奇了。


    同时,也令她不会太过自大,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记挂着草莓园那边的药材种植,秦白没在茉莉基地这边久留。


    周老板送她和陆珩出来的时候,眼神依旧还有点飘,显然秦白的风水养花技术,在他心里还是没个落定。


    秦白回来后,先去了草莓园这边。


    那一亩草莓被她灌注过能量后,整个棚室内都一片欣欣向荣,这也是老韩他们这一段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力干活的缘故:


    他们这几个员工,可算看到了一点希望,知道秦白的草莓园,不会很快倒闭转手了,他们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了着落。


    “老板,”


    老韩他们现在都直接喊她老板了,“这棚里药材种下了,那一批要明天才能种好——”


    “看着就是野草,”


    一旁老杨抹一把汗笑道,“我和老韩还专门拿手机搜了搜,才知道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就是难养的很!”


    秦白一笑,蹲下身去看了看才种的铁皮石斛。


    这些苗株都是她专门从一家培育基地买的,还算不错,用的基质也是那边给推荐的,秦白感受了一下这些石斛苗的气息能量。


    “村里有人打听呢,”


    杨婶想到了什么,过来跟秦白小声道,“在猜老板你用的什么法子,能把那些草莓一下子都救活了——”


    这事瞒不住。


    工人要干活,一看就能看到棚室内的情况。


    草莓长得太好了,比及原来老板那种的草莓,还是请了技术员的呢,跟秦白种的这一亩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比不了。


    要么村里那些闲人才奇怪嘛。


    “风水,”


    秦白想也不用想,随口就道,“我爷爷教我的,看风水就行,不过这活不能外传——”


    杨婶吓了一跳:“哎呦我的天爷,你还有这本事呢!”


    “嗯,”


    秦白一边检查石斛苗一边漫不经心道,“不过只用在种东西上了,别的事不做。”


    免得村里的人听说了,都来找她算命看风水就好笑了。


    “怪不得你回村要承包地,”


    杨婶满眼看大仙一样看着秦白,“我就说你家种的花爬的满墙,经常有人从那边路上过,我看她们有拿手机拍来拍去的——”


    秦白一笑。


    杨婶和老韩他们见了,都觉得她这一笑十分高深。


    等他们这天下班回去后,满村的人都知道,秦白会看风水种地,种的草莓就长得特别好,那是得了地气!


    说着说着,又说起秦白已经去世的爷爷老秦,大家都还感慨,老秦这没正形的,莫非还真是一个高人?


    秦白没再关心这些,她回到云山庄园这边后,看到陆清珵的车停在了这边车库前,像是也才回来。


    这时,她手机响了一下。


    秦白从车上撤回视线,扫了一眼手机,发现是楼知年发来的一条信息,是想约她见面,但不想在周老的住处那边谈,问她在哪里见面合适。


    第50章 这边也擦一下


    秦白立刻给楼知年回了消息,让他来自己这边,给他发了一个位置。


    很快,楼知年回了一个:“?”


    秦白一笑,回消息:我也住云山庄园,离周老的住处很近。你过来吧,我们见面谈。


    楼知年:好。不过你吃鸡吗?


    秦白沉默地看着他发过来的这一行信息,一时不知他说的吃鸡,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鸡,还是说的她听过的那种游戏。


    好在楼知年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买了几只附近村里的老乡家养的活鸡,小公鸡,你要吗?你如果不要,我找个路人送了。


    秦白不解,这人买了又不要,到底为了什么。


    但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要。


    鸡血也有补血活血,解毒通络的功效,如果以木系能量滋养过的植株蔬菜等,喂养几只鸡,不知这鸡血鸡肉又是什么品质。


    她要和楼知年做交易,既然楼知年都问到她这里来了,她肯定不能让他落空。


    楼知年很快开着一辆车到了。


    车是很大众的一个牌子,半新不旧的,庭院区各户都有地面车库,是能开进来的,他就开着把车听到了秦白这边的门口。


    “你的车?”


    秦白走到门口还有点疑惑。


    “租的,”


    楼知年有些腼腆一笑,“在海城住这里,没有车不方便,我就去租了一辆,今天去办了点事——”


    他说着,打开后备箱,顿时里面传出一阵咯咯咯的鸡叫声。


    秦白一看,里面一个大网兜,装了得有七八只鸡,在里面扑腾成一片,鸡毛都开始乱飞了。


    秦白:“……”


    真看不出,这位内向沉静的楼博士,是这个画风。


    “我从土地庙那边开过来的,”


    好在楼知年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办事回来,听说那边土地庙很热闹,今天还有个村集,就去那边转了一圈——”


    说着,指了指车厢里的这些咕咕乱叫的鸡,“集上都是附近村民摆摊子卖东西,有个老大爷卖走地鸡,扒着我胳膊一直劝我买……实在是……盛情难却。”


    秦白没忍住一笑。


    楼知年也笑了起来。他是不忍心,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腿脚也不好,追着他卖几只鸡,他想着买也就买了。


    可是买了后,想着周老住的那别墅,是一位陆总介绍过来的家政,厨师也包括在内。


    那厨师明显不是一般的厨子,特别细致,把厨房也都打理得极为妥帖干净,用的食材,听说也是有专门的渠道……


    总不好把这些活蹦乱跳的走地鸡,交给这位大厨收拾吧?


    就算大厨接了,可到底会给人添麻烦,他想来想去,竟不知把这几只鸡弄到哪里去。


    正好要见秦白,就随口问了一句。


    要是秦白也不要,他就打算随便找个路人,白送人家了。


    楼知年将这一大兜子活鸡从车厢里拎出来。


    秦白这才发现,里面的公鸡大小并不一致,大多数看着都应该是当年的小公鸡,但有两只,看样子,估摸着是有两年的大公鸡了。


    “这两只咱们炖了吧,”


    秦白没想养这种,“正好试试我配的一点药材。”


    “什么药材?”


    一听药材楼知年就立刻问道。


    “就是炖鸡会放的,”


    秦白随口道,“当归黄芪,枸杞红枣的,还能是什么?”


    楼知年默了默,他还以为这位“高人”,炖鸡也会有什么不同凡响的“高招”,原来也不过是这些普通材料。


    楼知年费力拎着这兜子鸡,跟着秦白进了院子。


    “放这,”


    秦白将他带到院子一角一个水龙头旁,“等我烧水,去去毛。”


    楼知年:“……不是,秦白,你……你收拾这鸡?”


    “不然呢,”


    秦白看着他,“你喜欢弄?”


    楼知年沉默了一下忙道:“不然,这两只我再放回车里,等下出去后,我送人算了。”


    秦白一挑眉:“不用,说了炖就炖。”


    看样子楼知年是没亲手处理过,不知道是胆小还是不会。


    烧上水后,秦白去厨房拿了一柄小刀过来。


    她进别墅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发现虽然陆清珵的车在外头,但他人似乎并没在别墅客厅内,大约是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她没再多理会,拎着刀走了出来。


    伸手从那大网兜里,揪住一只鸡,将那公鸡头一掰一拧后,一手拿刀在鸡脖子上利落一划,而后将鸡血滴在一个小盆里。


    楼知年愣在了原地。


    此时过了中秋,温度还是不低,这时临近傍晚,夕阳的光线倒是正好,不太刺眼的光线洒在这院落中,一片明媚静好。


    夕阳的金色阳光斜斜落在了秦白脸上。


    那只被割了脖子的鸡,在秦白手里徒劳地挣扎一下,翅膀扑腾将一点血迹溅了出来,正落在正凝神盯着这公鸡的秦白脸上。


    她白玉般的脸颊上,霎时点出了几点殷红的血迹。


    秦白神色不变,手指略一用力,这只公鸡终于死透。


    楼知年吃惊地看着她细瓷般的肌肤,精致如画的眉眼,水波一般清亮。眼下她半垂着眼睑,眼睫特别长,像是压在那眸色上,透出一种极为凉薄又冷静的气质。


    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姜白石词里的一句:千树压,西湖寒碧。


    他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女孩子,明明昳丽艳极,却又令人感觉莫名寒极。


    “这只鸡的活力不错,”


    秦白凝神感受过这只公鸡的气息能量,一笑道,“果然是放养的走地鸡。”


    楼知年又是一愣:


    秦白皮肤那么白,这又带着那点血迹的笑……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在杀鸡?”


    这时,楼知年就听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本来就被秦白的利落杀鸡给震了一下,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吓得猛一个激灵,倏地转过身。


    就看到是一个容貌十分俊美英挺的男人,一身着装看着很是板正肃然,像是才从商务会场中出来一样。


    这男人个子很高,虽然长相极佳,但不知哪里,却透着一种不太好相与的气场。


    但这人,眼下正微笑看向秦白。


    “你好,”


    察觉到受惊了的楼知年,陆清珵这才看了他一眼,猜度着他的身份,“秦白,这位是——”


    他才回来,还没将带回来的文件处理好,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只见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竟被秦白带到了这院里,甚至和他说说笑笑,弄了一大兜子乱叫的活物。


    这一幕十分有冲击感,他便走过来,来看看这一兜子都弄得什么。


    却没想到,竟看到了秦白在杀鸡。


    “你回来了?”


    秦白冲他打过招呼,“这是楼博士,曲老的学生。”


    说着又给楼知年介绍,“这是陆清珵,陆珩的四哥。”


    陆清珵:“……”


    第一回被人这么介绍自己,难道他在秦白眼里,也就是……陆珩的四哥?!


    “您好,”


    楼知年回过神,忙道,“我听陆珩说起过您——”


    不是……他说着一顿,疑惑看看秦白,又看向陆清珵,满眼不解。


    怎么回事,这陆清珵也是住在这里的?


    和秦白住一起?


    两人什么关系?


    “是楼博士啊,曲老的高徒,”


    陆清珵笑意温和,伸手跟楼知年不太热情地握了一下,“我也早闻楼博士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青年俊杰,一表人才啊。”


    楼知年有点口讷,忙腼腆握了手:“哪里哪里……陆先生也住这里?”


    他对人情世故不是太懂,心里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是的,”


    陆清珵一笑,“欢迎楼博士来玩啊,你这一来,我们这小院蓬荜生辉呀——”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楼知年一头雾水,但他也知礼数,不敢过分窥探别人的事情,听陆清珵这么一说,忙说打扰了,主动把这些鸡的来路跟陆清珵说了一遍。


    但涉及到和秦白的交易,他没提。


    有关那金线莲种子的事,他不会轻易跟外人说,这也是之前他和秦白特意提过的一个要求。


    陆清珵微微一拧眉,却没多问。


    他心底也有疑惑,他清楚秦白这人极爱清静,如果没有必要,是不会主动往她自己的住处带人回来的。


    更别说,秦白还要杀鸡,留这人吃饭……对于秦白来说,这种“热情”很不正常。


    但楼知年不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别动,”


    他冲楼知年一点头后,走到秦白面前,板肃的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看着秦白勾了勾唇道,“怎么弄脸上了?”


    说着,他拿出一块丝帕,伸手擦到了秦白脸颊。


    看着动作十分从容自然,“我来帮你?”


    秦白先下意识往后一偏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他没恶意,又是这么自然从容的,也就没再躲,让他给自己擦了一下。


    在他给自己擦脸的时候,秦白视线不动声色地将近在眼前的陆清珵打量了一眼:


    这人平时穿正装不多,但这个骨相好,穿着剪裁精良的正装,肩线完美贴合,举手投足间很有一种成熟男人特别的味道。


    “这边也擦一下。”


    秦白隔着丝帕,能感知到陆清珵手部皮肤的温热,还有他袖管中透出的丝丝木质调香水气息,沉稳自然又有点层次感,她心里满意,把这边脸又偏了一下,“谢谢。”


    陆清珵动作不易觉察地顿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轻轻替她擦好。


    “没事,”


    秦白这才示意陆清珵退开一点,“不用——”


    正想说不用帮忙,又想到什么看向陆清珵,“那你来帮我把这两只鸡的毛褪了吧——水我已经烧上了,应该开了。”


    陆清珵:“……好。”


    秦白弄出来一个大盆,将开水倒在这两只才杀好的鸡上面。


    顿时,一股鸡毛带着淡淡腥臭的味道弥漫了开来,大橘好奇地也凑了过来,闻了又闻,有点嫌弃地还打了一个喷嚏。


    陆清珵:“……”


    “我去准备炖鸡的材料,”


    秦白安排地明明白白,“等你褪好了毛,洗剥干净,就能直接炖上了。”


    说着又看楼知年,“你跟我过来,我边做咱们边说?”


    统筹安排,不浪费时间了。


    楼知年没有异议,他既然做好了交易的准备,就有一些细节肯定要和秦白谈好。


    陆清珵:“……”


    看着秦白带了楼知年去了别墅内,陆清珵盯着那大盆里被开水浇的冒热气的两只大公鸡。


    片刻后,他舌尖缓缓擦磨过齿间,倏地一笑,这才将身上正装的扣子一颗一颗慢慢解开,将外套利落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的一个石凳上。


    不就是两只鸡么?


    别墅内,在秦白将准备的材料拿出来,用木系能量处理后,放在了料理台上。


    “这黄芪——”


    楼知年先看着她忙,这时忽而察觉到什么,疑惑伸手拿起一片黄芪。


    是他的错觉么?


    为什么觉得这黄芪的味道,比及一般的黄芪,格外浓郁纯正?


    紧接着,他又忙看了看其他,看完后心里讶异万分:这些材料,看表相也一般,可闻到它们的气息,才知不一般了。


    “这是从哪里买的?”


    楼知年眼底有点激动,他学这个的,最清楚药材品质的重要了,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你买不到,”


    秦白一边凝神配比着各个材料的份量比例,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处理过的,我懂风水,风水你懂么?”


    楼知年:“……呃嗯?”


    “等你跟我学了活气,”


    秦白这才看了他一眼,“你就能慢慢体会到一点东西了。”


    说着,话归正题,“那金线莲种子,你想好了,要和我交易吗?”


    “有条件……可以吗?”


    楼知年沉默了一下,而后直直盯着秦白的眼睛道,“而且——”


    他顿了顿,“你可能不知道,这虽然只是一点种子,其实很重要……之前有位老专家,在负责一部分种子的试探培育中,研究半路他家发生了火灾……他老人家也死在了火灾里,说是查出来看着是电路短路引起的火灾,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你确定想拿一些这种种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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