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点好奇。”


    沈虞眸色深了点，“好奇什么？难道我喜欢女生，你就会疏远我了？”


    闻汐神色一急，明亮又漂亮的眼睛望着沈虞，“你别这么想啊。对不起，是我说话不过脑，你当我今天没问好不好？”


    沈虞垂头看她，沉默半晌，说道：“我不知道。”


    闻汐缓缓瞪大眼，“啊？”


    沈虞想抬起手揉揉她的头，但又想到最近闻汐时不时躲着她，又把手放下。


    沈虞看着闻汐，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女生，我还……没喜欢过人。”


    “但如果恰好动心的对象是女生，我会选择遵从本心。”


    听到这里，蒲桃激动得拍了下桌子，“她这会儿绝对喜欢上你了，在给你暗示呢！！”


    闻汐讲故事的状态被打断，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蒲桃，“怎么说？”


    “她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对女生还是有感觉的嘛，”蒲桃哼了声，“如果真对女生没感觉，应该直接表明不喜欢才对，而且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盯着你说的！”


    闻汐静静看着蒲桃，笑而不语。


    “好吧好吧，我要快进！”蒲桃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闻汐，“双向<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好甜！我要快进到表白！”


    “你不用点快进，我也快讲到那了。”闻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闻汐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些被封存的久远记忆，再次拿出来，才发现竟是如此深刻且清晰。


    期末结束没多久，就是春节。


    闻汐上的艺术机构在放假的当天，办了次春节晚会。


    闻汐在机构里只要没她事，就在扮演一个透明人。


    不过，她看着挨着她坐的沈虞，问着：“今天没你节目吗？”


    沈虞戴着口罩，陪她一起当透明人，“没，我父亲觉得掉价。”


    沈虞没说的是，就连这个晚会她父亲都不想让她过来。


    这种晚会说是让大家热闹庆祝一下，其实也算半个招生简章，给优秀学子安排些节目，上台展示一下。


    闻汐也被安排了，她的几幅画被摆在了外面的走廊里。


    闻汐轻声道，“这样。”


    她俩就躲在角落聊天，没怎么看台上表演。


    沈虞看了眼时间和节目安排表，“这得多晚才能回去？”


    闻汐想了下，“可能得九点了吧。”


    “这么晚，”沈虞轻皱了下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闻汐家在比较老旧的住宅区，她自己觉得有些寒碜，她抿抿唇，拒绝道：“不用了，你也说这么晚了，你再送我回去，回家得更晚。”


    “不用，我打车回去。”沈虞手里把玩着手机，“就这么说定了。”


    沈虞说完也不等闻汐的回复，又道：“吃零食不，我去给你拿。”


    “……吃。”闻汐默默叹气，“那你送我到楼下就好了。”


    沈虞眼里藏了点笑意，“好。”


    沈虞说完起身，从不远处拿了几袋闻汐喜欢吃的。


    闻汐后面就一边郁闷，一边一口也不停的吃着饼干，时不时还给沈虞嘴里塞点。


    沈虞看着递到嘴前的饼干，不由得有些紧张，她取下口罩，小心地就着闻汐的手，咬住那块饼干。


    沈虞轻声道：“谢谢。”


    闻汐摇摇头，“没事，还要吗！”


    “你先吃，”沈虞看着闻汐，“要吃我再找你拿。”


    “好哦。”


    晚会结束确实很晚了，但一走出艺术机构就是闹市，沈虞看着闻汐，给她示意了那边，“逛逛吗？”


    闻汐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可以！走吧！”


    但没多久她就后悔了自己说的这句话，一路上吃的喝的玩的，闻汐就好奇的多盯了它们几秒，沈虞直接去买下，闻汐付款根本比不过沈虞的速度，没多久她们手里大袋小袋的提着东西，闻汐目光也直了，不敢东看西看。


    “好多，我吃不完的。”闻汐喃喃道。


    “很多都是小点心，”沈虞没当回事，“回去放冰箱里，但是也要尽快吃完。”


    沈虞送闻汐回家的路上也叫了辆车。


    闻汐偷偷看着沈虞的侧脸，城市夜晚亮起的灯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美到仿佛这是一场梦。


    好幸运，能和沈虞认识。


    出租车停在了闻汐的小区门口，没开进去。


    沈虞下车后看着里面黑着一片，没有路灯。


    她微微皱起眉，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顺便提着些东西，“你带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真的，”闻汐勉强笑道，“里面好绕，又是晚上，你出来迷路就糟糕了。”


    “闻汐，”沈虞喊着她的名字，“听话，带我进去，我不放心你。”


    大晚上的，闻汐心尖一颤，妥协道：“好吧，那你把路记着。”


    沈虞笑了下，“放心，我记性很好。”


    她俩走进去，闻汐带路，沈虞没觉得很绕，就是小区绿化有些多。


    等走到了闻汐楼下，闻汐把手递过去，“东西给我吧。”


    沈虞没回这句话，她仰头看着楼上，“你在几楼？”


    闻汐指尖蜷了下，“五楼。”


    “五楼……”沈虞看去，五楼没住户开灯，“家人睡了？”


    闻汐一顿，胡乱点点头，“对。”


    “睡这么早。”沈虞说着，边往楼梯那里走，“东西挺重的，我送你上去。”


    “欸？欸！”闻汐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把楼层说出来，她忙跟上沈虞，“不是说好送到楼下吗？”


    沈虞有些坏心眼地重复，“东西重，怕你手勒到。”


    五楼纯靠爬还提着这么些东西，其实很累的，但沈虞一个大气也没喘，还走在闻汐前面，仿佛是沈虞在给闻汐带路。


    闻汐有点想扶额，就是情况不太允许。


    等到了五楼，沈虞才停下脚步，回头问着：“哪家？”


    闻汐指了指右边那户。


    沈虞便站在那儿等着。


    其实楼道也很旧了，头上的灯忽闪忽闪的，墙上已经脱落下了些墙皮，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满了小广告。


    可沈虞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看着闻汐，像是在好奇怎么还不过来开门。


    闻汐又开始产生错觉了，好像这里的一切破旧沈虞都能接受一样。


    她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地上，掏出了钥匙开门。


    由于在楼下时已经说了谎，她开门后说话就变得小声，灯也不开，“今天好晚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快回家吧，今天谢谢你，回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好。”沈虞这才把东西递过去。


    她走前不小心看到了鞋柜，只有几双鞋，看尺寸和样式，应该都是闻汐的。


    沈虞转身离开时，神色才渐渐沉下来。


    她向前走了几步，听到闻汐的关门声后又折返回来。这里的房子门旁就安了个铁窗，闻汐是把窗帘拉上了的，进门后就开了灯，动作没有掩饰和小心，不像是家里有人睡着的动静。


    沈虞皱着眉，这才走下楼。


    这天过后，没几天就是除夕。


    沈虞家里这几天总是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亲戚朋友不停来拜年，他父亲来者不拒，最爱热闹。


    家里过年就是这样，但她妈妈那边的亲戚不会和这里来往，她妈妈的去世和父亲的快速再娶让那边有些不悦。


    除夕当天，沈虞还想着闻汐。


    她给闻汐发了条消息。


    【在哪儿呢。】


    【在家，准备看春节晚会啦。】


    沈虞指尖一顿，打打删删了几行字。


    最后发了句好。


    饭桌上，今天来的都是近亲，也有继母那边的亲人。


    大家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向了沈虞。


    一边说着这孩子真可怜从小就没了妈还好她父亲娶了继母，弥补了童年，一边说着父亲好福气儿女双全的，俩孩子成绩好又听话，一个漂亮一个帅气，以后都有出息都给父亲母亲长脸。


    她弟弟小心翼翼看着沈虞。


    沈虞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生气吗？”


    弟弟看着沈虞的脸色，犹豫着点点头。


    沈虞笑了下，“聪明，猜对了。”


    沈虞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


    她看着父亲被众人说得嘴都合不拢的样，讽刺地勾勾唇。


    她喜欢看她父亲不高兴，他不高兴，沈虞就高兴了。


    沈虞直接拿起水杯，移到一旁，随后松手。


    “砰”的一声，房间霎时安静了起来。


    沈虞站起身，冷着脸，推了下椅子，看着一脸错愣的亲戚。


    她满怀恶意地看了眼她父亲，“抱歉，手滑了，临时出了点事，先失陪了。对了，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给你长脸。”


    说完也不管任何人的反应，直接望大门口走去。


    她听着父亲怒气冲天地吼着：“沈虞，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