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1 章
“去洗澡。”
“啊?”
白露脑袋乱的像一团浆糊, 她咬了咬舌尖,好不容易在一团乱麻之中想明白这三个字,瞬间又慌的找不到手脚。
什么、什么意思?
洗什么澡?
为什么要洗澡?
绿栀看出她的胡思乱想, 有些好笑, 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放松语气说:“去洗澡然后睡觉,喝这么多酒,一身酒臭味。”
白露一抖,反射性的闻了闻身上, 紧张的问:“臭吗?”
绿栀没有回答,笑着看她皱着小鼻子嗅自己的胳膊。
白露忙放下手,感觉自己在她的目光下被心火烧的都要自燃了,最后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忙不迭的说:“那我、我现在去……”
结果因为站的太猛,身体没稳住,一抬脚就打了个踉跄。
绿栀坐在一旁, 顺势扶了一下她的腰。
白露咬着舌尖, 故作镇定的忽视掉腰上一触即离的那双手, 几乎同手同脚的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才回过神来,转过头。
绿栀还坐在沙发上, 后背倚在靠背上, 一只修长的手臂随意的搭着,是非常慵懒舒适的姿态, 她的脸庞不知是否因为今晚的荒唐, 没有像平日里那般素白, 反而染上了一丝薄红, 细致的眉眼看见自己停住微微一挑,是一个稍微疑问的神态。
白露原本想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自己房间,对上她的目光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忙转过头推开了浴室的门。
绿栀转回视线,静静的呆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房间自带的水吧,拿着玻璃杯接了一杯纯净水,又放了几块冰块。
她看了看窗外明灭的夜色,拿着杯子去了阳台。
外面是水波不兴的湖面,上面飘了很多花灯,周围应该是种了不少驱蚊的香草,在这样略显凉意的夜色里,大自然的嗡鸣声也带着静谧的味道。
她抬了下腕表,细细的指针指着十点半的位置。
但一直到十一点,白露都没有从浴室出来。
隔了一层磨砂的玻璃门,里面的潺潺水声还很明显。
绿栀有些头疼,这姑娘是打算一晚上都躲在里面吗?
她伸手敲敲门,里面的水声很快停下,却没有人说话。
绿栀心里微微一叹,顿了一下才开口:“白露,你出来吧,我回去了。”
里面停滞了一瞬,然后是有些慌乱的回答,声音因为在封闭的空间还带着一些回音:“好、好……”
玻璃门后的阴影停了片刻后才离开,白露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喘,隐隐听见了门锁轻轻合上的声音才想起重新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打开浴室的门,先探了个头出来,空间里十分寂静,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走了,她才隐隐松了口气。
白露莫名蹑手蹑脚的,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被人揉开了的小刺猬,又舒服又害怕,只想偷偷一个人赶快把柔软的腹腔卷起来,然后重新躲回角落里。
她裹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神游一般找到床,也不顾湿漉漉的头发,把自己重重的摔在上面。
一闭上眼,都是绿栀的亲吻。
白露想想就腿发软。
她捂着柔软的枕头压着声音尖叫,好像这样才能盖住心里那些陌生的令她心慌到不能自制的情绪。
她为什么亲我?
她也喝醉了吗?
她可能喜欢我吗?
就算再怎么抑制,想到这个时候,白露还是笑了起来,一颗心瞬间像泡在了柔软黏稠的蜜糖里,她侧过头,床头柜上是一面黑色的釉石板,光滑的石面反射她的模样。
里面那个满脸春色的人是谁?!
白露忙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恢复出几丝神智。
但还是想笑。
她应该是喜欢我吧?要不然为什么会亲我?
虽然是我主动的,但那样深的……
啊!啊!啊!她好会!
……
好会????!!!!
白露眼皮一跳。
她当然好会……
她是……
白露像被一个大锤狠狠的锤了一下脑袋。
她跟大哥……
白露脸上的温度渐渐落了下来。
纵然大哥不在了,但事实就摆在那里,她还记得他们俩结婚那天自己闹小脾气,就因为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清身上。
所以她之前才会觉得自己疯了,绿栀是个女人,还和自己有那样的牵绊,自己确实喜欢她了,但却从来没有奢望过绿栀的反馈。
可现在……
她为什么亲我?
她不是很爱大哥吗?
爱到跟他结婚,为他守寡……
白露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湿润的发丝有些冰凉,贴在她脸上。
纵然她之前并不关注,也知道依沈清的条件,即使结过一次婚,依然是很多男人追捧的对象,可这两年多,沈清好像从来没有搭理过,甚至还一直在照看白家,对白父也很关心,后来更是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白露神经质般的攥了攥身上的睡袍,手里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她为什么亲我?
因为……
因为我是白皓的妹妹?
白露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目光无意思的在空间里四处飘荡,脑子里这个荒唐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是吗?
是吗?
是因为我是白皓的妹妹吗?
仅仅是因为我是白皓的妹妹吗?
白露感觉自己都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要塞炸了,甚至莫名的生出一股愤怒。
她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手指放在嘴边不停的啃咬。
她应该问一下的!
绿栀被吵醒的时候,先看了一下床边的钟表,凌晨三点多。她反应了一下,才听见是敲门的声音不是按压的电子门铃。
绿栀把床头灯打开,空间里的黑暗轻轻一荡,她掀开被子下床,开门的时候眉眼间无意识的带着被人打断睡眠的戾气。
外面站的竟然是一身单薄睡衣的白露,头发乱糟糟的,一张小脸皱着,要哭不哭的看着她,又委屈又可怜。
“你为……”白露张嘴,纠结至半夜的一声诘问,只吐出两个字就特别没有出息的在绿栀脸上还没有消失的阴沉神色下开始卡壳。
绿栀心里一跳,夜半敲门,还这个表情,这是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绿栀神情缓了一下,看着这个小可怜,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带了进来,而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白露只愣了下神就被绿栀拉进了房里。
绿栀的房间是古希腊风格的装修设计,墙面上是复杂纹路的壁布,各种各样浓墨重彩的彩绘挂在每个角落,白露一抬眼,玄关处上方竟然是个长着翅膀、光着屁股的小男孩,手持一把白色的小巧弓箭直直的对着她。
白露把目光从油画上转开,落在了眼前的绿栀身上,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巴了。
不知道她在外面呆了多久,白露的手腕冰凉,绿栀抓在手心里,纤细的手指顺着光滑细腻的雪白肌肤摸到指尖,轻轻的揉了两下。
“手怎么这么凉?”绿栀问。
白露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询,咬着唇看她,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水气。
她问绿栀:“你喜欢我吗?”
绿栀挑眉,没有丝毫的停顿,“当然。”
她揉着白露软凉的手停了下来,而后手指慢慢错开,严丝合缝的扣住。
绿栀轻轻凑过来,看着白露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这般清晰的四个字。
白露心尖一颤,那么多的不确定和疑问被这四个字轻轻松松的打败,她看着绿栀,浓密卷翘的眼睫缓缓抖动,眼尾慢慢泛红,而后两行清泪猝不及防的从眼眶里滚落。
绿栀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失措,目光轻柔的落在面前这个患得患失的小姑娘脸上,半晌伸出空闲的一只手,食指轻曲,接住了那滴还挂在脸颊上的水珠,然后放在唇边抿掉了。
白露的心又酸又软,她看着绿栀,心里轻飘飘的,恨不得化身一片羽毛,就这样飘在半空中好了。
绿栀摸了摸她的脸,客厅里还没有开灯,空间昏暗,只有里面的卧室开着门,一点亮光从里面漏出来,绿栀便直接把人拉到卧室里的沙发上坐下,说:“我给你倒杯热水暖一暖。”
白露呆呆的点头,然后看着绿栀拿着床头的玻璃杯接水,还自己先喝了一口试试水温。
十分亲密的姿态。
白露接过杯子,暖意从指尖一点点扩散,她轻轻的抿着,感觉全身蜷缩起来的神经都慢慢舒展了开来,然后就听见绿栀问她。
“你半夜找过来,只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白露差点没被她温和的腔调呛到,呆滞的神经一下子拉长,她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个起床气比她还大的人,上一次半夜吵醒她的时候甚至直接被她甩在门外。
绿栀伸过胳膊,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抓过来在白露眼皮下一闪而过,说:“凌晨三点半,你……”
她上下打量白露薄薄的睡衣,里面显然没有任何束缚的衣料。
“你这样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对你表白?”
白露哑然失措,绿栀显然已经看她良久,直到眼前的小姑娘眉眼舒展,神情放松,她才缓缓开口,说出这样暧昧的要找她算账的话。
绿栀走过来,而后微微弯腰,两只手臂支在单人沙发的两侧,把沙发上坐着的白露整个困在其中,因为低头,绿栀松散的发丝落下,落在白露的脸上、颈上、肩上。
白露心脏都停了一瞬,而后她看见绿栀的目光落在她睡裙宽松领口外光/裸的脖子上,眼底深沉的意味十足。
白露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聪明,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那眼底的含义,脑中警铃大作,她忙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因为用力,甚至洒出来一些落在膝上,她根本顾不得,蹭的一下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我、我现在、回、回去……”
绿栀笑了一下,手指攥住她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拉,这次没有把她拉在沙发上,而是直接扔在了床上。
白露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身体已经陷入一片柔软之中,这地方显然被绿栀躺过,她不过刚刚坠落,口边鼻腔便都是绿栀身上冷香的味道。
然后白露感觉空间蓦地亮了一下,她微微仰头,发现是绿栀拨亮了灯。
绿栀今日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缎面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挂在削白的肩上,栗色的波浪卷发如海藻一般散在脸侧,明亮的灯光之下她的皮肤白的像在发光,眉眼却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甚至带着些侵略感十足的凌厉。
“别回去了。”她说。?
? 第 22 章
白露吓了一跳, 脑子里一大串稀奇古怪的马赛克走马观花般呼啸而过。
下一秒,她猛地翻过身往床另一侧爬去,身后一只手伸过来, 拢住了她的脚腕。
绿栀的手掌并不大, 但她是一双拿画笔的手,手指修长,一掌之下能完整握住白露纤瘦的脚踝。
白露全身的力气瞬间如抽丝一般逝去,她能感觉到到绿栀并没有用力,甚至说只是虚虚握着, 但束缚感却那般强烈,让她瞬间全身发软。
她回过身,看见绿栀一条腿半跪在床侧,左手撑着床面,右手握着她的脚腕,身体前倾,宽松的衣领微微坠下, 胸口处春光乍泄。
白露只觉得一股野火从心底腾然升起, 烧的她头晕眼花, 口干舌燥。
“跑什么?”
绿栀的神色很平静,目光里带着真诚的疑问,她的拇指无意识的揉了下白露纤瘦的脚踝, 侧面一颗精致的腕骨凸起, 雪白的皮肤下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脆弱的好像只需要轻轻一掰就会折断。
绿栀微微侧头,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白露的小腿上。
白露像被烫了一下, 身体无力的落在床上, 眼角很快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绿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白露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的棉麻睡裙,衣领和袖口都翻滚着一圈小巧的荷叶边,柔软的裙摆因为绿栀的这个动作慢慢从从腿上滑落,无力的堆在大腿根上,露出大片春色。
她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此时松松散散的如瀑布一般铺在床上,莹白如玉的脸庞已经染上绯红,带着水润光泽的黑色眼眸楚楚可怜的看着绿栀,嫣然的两片唇瓣轻启,像是害怕似是哀求。
绿栀根本没听清她要说什么,只看到一点嫩红在唇缝间轻轻颤抖,她凑过去,含住了那节湿滑的舌尖。
白露毫无招架之力,脑海里的意识混乱的像一团翻滚的岩浆,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一崩再崩,已经紧的抻成了一根细细的丝线。
直到绿栀的吻从脖颈上移开落在她的眼角,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绿栀微微抬起头,白露整个人漂亮的不像话,情.欲的翻滚和理智的挣扎把她灼烧的像支开到荼蘼的艶丽玫瑰,绿栀忍得心尖发疼,好半晌才松开钳制在白露腰窝的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眼睫,声音里透着克制的喘息:“这么胆小还过来惹我?”
白露眨眨眼,水光在红色的眼角泛滥,还带着一声可怜巴巴的呜咽。
绿栀叹了口气,安抚般的亲亲她的额头和眼睛,伸手把衣领给她拉了拉,然后抱着她缓了一会儿,才翻过身把灯按灭了,空间里瞬间一片黑暗。
“睡吧。”
说完这个两个字后,绿栀手臂一搂,白露整个人落在了她怀里,而后她把被压在身下的被子扯出来,把两个人都盖了个严实。
白露一动不敢动,刚开始还觉得燥热,慢慢的身体的欲.望降了下去,她才听见绿栀的心跳声,清晰的传到耳边。
白露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不知是否一晚上闹了太多,她不过刚刚闭眼,就几乎瞬间昏睡在温柔乡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醒来时,空间里光线并不强烈,白露怔忪了许久,昨晚的记忆才慢慢的爬上心头,她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指尖触摸的地方都是凉意,连空气里属于绿栀的味道都散的若有若无。
白露赤着脚跳下床,地上是厚厚的地毯,水晶绒极深,纤细的脚掌踩下去每一步都是柔软的凹陷。
遮光性很好的厚重窗帘是拉上的,只有角落里一条细小的缝隙泄露着外面的阳光。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昏暗的卧室,床头柜上的电子荧光钟表显示的时间是10:27am。
绿栀……走了?
白露打开卧室的门,外面的客厅明亮,但空间安静,显然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
她咬了咬唇,心口蓦地漏了一个大洞。
白露茫然的走了出去,视线无意识的在四周游离,然后猛地停住。
绿栀正在客厅外的阳台上画着什么,身上披了一件图案绚丽的深色毛绒披肩,明媚的阳光在遮阳台下划了一条界限分明的分割线,她整个人坐在阴影里,头发随意的扎着低低的马尾,侧脸光洁秀丽,肌肤白的透光,美好的像一块被人精雕细琢后静置的莹莹美玉。
白露忍不住驻足,呼吸轻的像害怕惊醒一只偶然停驻的蝴蝶,直到把心口填的满满当当。
似是有所感,绿栀很快回头,看见白露时她并没有放下手里的铅笔,只是朝她笑了一下,“醒了?”
白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小小的嗯了一声。
绿栀的眼睛落在她光.裸的脚丫子上。
白露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穿鞋,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左右两颗大拇脚指正在跟各自的二拇指打架。
绿栀又笑了一下,“快去穿鞋。”
“哦。”白露耳根发红,忙跑回了卧室。
等她穿上绵软的拖鞋出来,绿栀还在阳台上,白露走了过去,看见画架上是一副黑灰白色调的素描,主角也很简单,是一棵榆树,老杆虬枝,大冠如伞,树身上的树皮一寸寸炸裂,像鱼的鳞片。
白露抬起头,在阳台外那几棵已经开始在春风里泛黄泛绿的榆树上搜索,很容易就找了这个一看就经历过很多年风吹雨打的大树,伸手指了下:“你画的是那个。”
“画的很像。”
绿栀笑了,她现在最会的就是临摹,但让她自己去创作,画出来的却往往不尽如意。
白露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一旁看她画画,绿栀有一双好看的手,手掌丰润白皙,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的短而干净,上面应该是涂了透明的釉脂,甲面泛着健康的珠泽。细细的铅笔在这只手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优雅而随性的在洁白的纸张上跳舞,最后勾勒出一副令人惊叹的景色来。
白露静静地托着腮看着,空气里弥漫着温和的春风,舒服极了。
不过很快绿栀就把铅笔放下了。
白露凑过来,说:“好看。”
“送给我吧。”
绿栀这样的随笔有很多,自然点了下头,白露笑的眯起了眼。
收拾完回到房间,绿栀就打电话叫工作人员送早餐过来。
白露忙跑进洗手间做了个简单的洗漱,出来后却发现餐厅桌子上的食物有两份。
白露:“你还没吃吗?”
绿栀:“等你一起。”
白露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旁边,扬起的嘴角一直放不下来,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冒泡。
昨天玩了一天,今天是自由活动,都是年轻人,纵然是商业交际,却也没有那么古板,听工作人员说那几个男的十点多的时候去钓鱼了,其他的小年轻们大多都还没出门,估计他们跟白露的作息是一样的。
中午快一点钓鱼的人才回来,湖里面的鱼都是人工饲养的,傻的不像话,被几个新手钓上来一大桶,便拿给厨房让他们做了个全鱼宴。
绿栀接到消息便准备出门,换完衣服后,白露才吹好头发,然后她老老实实的跪坐在床尾,看绿栀从衣柜里一件件给她挑衣服。
“这个穿过的。”绿栀指了指胸衣。
“这个是新的。”绿栀又指了指三角裤。
“裙子,我穿过的。”绿栀扔过来的一件白色长裙。
本来就是出来玩,带的衣物并不多,绿栀的习惯一向是比天数多一套,如今多的这一套刚好给白露。
白露继续跪坐着没动,一截雪白的小腿从裙摆下露出来,黑黢黢的眼睛还盯着绿栀。
绿栀秒懂,无奈的歪了歪头,声音干脆:“行,我出去。”
白露看见绿栀出去了,忙从床上跳下来,拿着那个胸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像真的差不多大嘛,也说不定自己更大些,绿栀那么高,看着就感觉比自己瘦一点……
还有内裤,好像是跟胸衣都是一个色,材质摸着也差不多,是成套的吧?所以为什么说一个穿过,一个是新的?
裙子好长,都到脚踝了,绿栀穿着到哪里来着?小腿肚?自己没比她矮那么多吧?
白露一边磨磨蹭蹭的穿衣服,一边脑子里各种想法乱飞。
但衣服可以换着穿,鞋子就没办法了,绿栀比白露高,脚自然也比白露大了一码,白露穿着她的鞋在客厅走了个来回,踢踢踏踏的,一看就不舒服。
绿栀看她后脚跟都要磨红了还跟小孩偷穿大人鞋一样兴致勃勃,忙拉住她把鞋子脱掉:“你还是走两步回去穿你自己的鞋。”
白露腿搭在绿栀膝上,粉嫩嫩的脚指头跟小豆子一样动来动去,她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说:“好吧。”
其实白露的房间距离绿栀的也就不到一百米,她本想省事直接从绿栀的房里出去,却没想到还是要回来一趟。
白露穿着拖鞋回去她的“梅云涧”,打开衣柜的时候才觉得好笑,既然总归都要回来一趟,那刚才为什么还要穿绿栀的衣服,直接回来换自己的不好嘛。
虽然觉得有些傻,但白露还是很开心,拖鞋甩掉,换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又扒拉了个蓝底的碎花发箍戴在头上,然后来来回回照了五六次镜子才出去。
中午的饭桌上,大家都在调侃白露的酒量,白露一点不害羞,大大方方的跟他们说笑,看起来确实因为一场酒局让彼此之间的关系亲近许多。
午饭结束之后已经三点多了,绿栀和白露一起把主要的那几位送走,其他一堆白露的朋友她就不愿意去招呼了,大手一挥让他们各自该干嘛干嘛。
绿栀还是第一次见白露这幅成熟的模样,想了想竟然还觉得有些欣慰。?
? 第 23 章
“沈清!真刺激!”
赵菲儿一声惊雷般的感叹瞬间打破了白露旖旎的倾诉欲,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白露本来就是藏不住事的性子,更不要说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一朝得道差点失身, 能熬到周一才找好朋友倾诉已经快把她憋的喘不过气了。
她们俩这会儿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前后左右都是空的,前方近百人的大教室人头攒动,讲台上老师一边带着麦克风,一边慢条斯理的拉着投影幕布上的PPT页面,讲台下各种声音嗡嗡作响, 倒是没什么注意到她们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赵菲儿跟白露一起吃喝玩乐十几年,俩人一脉相传的不靠谱,又在这个圈子里看多了男男女女混乱纠缠,自然很快接受好友突然萌发的新性向,瞬间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她亲你了?她把你睡啦?你俩什么时候好的?不得了啊你!那周赢怎么回事?哎!不管周赢,狗男人!你快讲讲沈清怎么亲你怎么睡你的?”
赵菲儿连珠炮一般问她,手指抓着她的手臂晃, 显然好奇的不得了。
白露原本还有些生气, 慢慢的, 等赵菲儿一个个问题冒出来,她心里又甜滋滋的,唇角上扬到压不下来。
“反正, 反正就这样那样式儿的亲了, 也没有睡,就摸了一下, 我说停她就停了。”白露扭扭捏捏的小声说, 眼角眉梢都是春色。
“这样那样是怎样嘛?”赵菲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甚至蠢蠢欲动的伸出手, “还被摸了,摸哪了?”
白露急忙躲开,用力拍掉她的手,小声叫道:“你色狼啊你!”
赵菲儿一下就看见自己的手背被拍红了,嘶了一声。
白露快速的瞥了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们俩从小玩到大,好的穿一条裤子,彼此之间什么没摸过,什么没见过,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结果过了个周末,她就有些不太能接受再跟好闺蜜这么亲近的打闹了。
赵菲儿有些不开心,骂她:“你可真行,这就开始为沈清守身如玉啦?”
白露哼了一声,又莫名觉得守身如玉这四个字还挺有成就感的。
赵菲儿撇撇嘴,觉得自己亏大了:“露露,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当初我那啥的时候什么都给你讲了,你呢?摸一下都不能讲,我看是沈清给你下迷魂汤了吧?”
白露也有些心虚,忸怩捏捏的趴在了桌子上。
赵菲儿倒也没生气多久,过了会儿又凑过来,却是有些好奇的问:“怎么会是沈清?她怎么回事?她不是跟你哥……,怎么现在又喜欢女人?骗婚啊?”
“当然不是!”白露猛地坐起来,气呼呼的看着赵菲儿,声音都止不住的放大:“她跟我一样,以前喜欢男人,现在才喜欢的女人!什么骗婚?你会不会说话!”
赵菲儿看她急了,忙摆手:“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
白露狠狠瞪她一眼:“反正她不是骗婚!更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她也不喜欢女人,她就喜欢我!”
赵菲儿“啧”了声,说:“你脸真大。”
白露心里对赵菲儿恼的不行,话都不想跟她说了,重新趴在了桌子上,把头转向一边,赵菲儿一直拽着她认错也没有用。
过了一会儿,压在胳膊下面的手机抖了抖,她打开一看,是绿栀发来的消息,说是已经出发了。
赵菲儿觑了她一眼,试探的问:“沈清?”
白露一愣,欲盖弥彰的把手机盖在桌面上。
“藏什么藏?你先把自己脸上的荡漾收一收行不行?”赵菲儿看不上她这个样子,鄙夷的看着她。
白露忙把自己没意识到的上扬嘴角拉下去,也不生气了,伸手推了赵菲儿一把,颇有些娇嗔的骂了声“滚”。
赵菲儿立马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白露咳了一下,开始装桌面上的书:“等会儿你直接走吧,她过来接我放学。”
赵菲儿闻言立马怒了,按住她的手:“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白露朝她笑:“菲子,你知道的,姐姐我一向重色轻友,嘿嘿嘿,你等会儿直接走,别被她看见,明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饭。还有,保密听见没,要不然我杀了你。”
赵菲儿简直要被她的理所当然气笑了,靠着椅子看白露拿着小镜子认认真真的补口红。
“你完了,白露,”赵菲儿看她这小模样,开始危言耸听的吓她:“沈清可不是一般人,你被她吃定了。”
白露听了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反而想了想后,十分认同她的话:“我也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到点之后,讲台上的老师整理完教案离开,白露忙给赵菲儿来了个飞吻,徒留好友跳脚,自己则像个小白鸽一样飞出去了。
大学校园里,放学之后回宿舍和去食堂的人不少,出校门的却不多,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落霞余晖在遥远的天际上涂抹出浓墨重彩的颜色。
绿栀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白露原本是小跑过来的,临到近了,反而慢慢停下脚步,然后就听见前方一声短促的鸣笛,黑色的车玻璃落了下来,绿栀坐在驾驶座的位置,面色温和的朝她招手。
白露心跳加速,连忙加快几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白露。”一道含笑的声音。
白露低低嗯了下,眼睛都不敢抬,径直拉开安全带。
绿栀看穿了她的羞涩,轻笑了一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十分清晰。
白露手持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就感觉对方凑了过来,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白露撞进一双黑色的眼睛,对方带着笑意朝她压了过来,柔软的在她唇上吮/吸了一下,而后松开。
心花怒放。
绿栀亲完之后自然地把白露拉到一半的安全带合上,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轻轻点开了车子,说:“走吧,先去吃饭。”
她们去的是一家市中心的私人菜馆,繁华地段里独自开辟出来的幽静巷子,拐进去后像是跟钢铁丛林割裂了一般,门口有座小小的拱桥,后面是个大三间的院子,白色的洋楼跟周围茂盛的竹林相映成趣。
绿栀已经提前定好位置,一进来就有工作人员引着上楼。
她们的包间定在了二楼,今天白露穿的是细跟的高跟鞋,绿栀便拉住她的手,微微撑了一下。
白露抿抿唇,直到走完这一小截台阶,两个人也没有松开。
却没想到刚到楼上就碰到了徐子瑞,他应该是刚刚饭罢,携着一位容貌清丽的女人,远远看到她们两位后,先是跟那个女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走了过来。
白露有些烦他,站在了绿栀后面把头扭向了一旁。
绿栀倒是神情没变,开口道:“子瑞,好巧。”
其实说巧也并不是真的多巧,消费高、味道好的餐厅全城也就那么些,又是在市中心,遇见认识的人并不是多难。
徐子瑞依然是黑色的笔挺西装,看起来仪表堂堂,脸上的笑意挂了三分:“是啊,好巧。”
说完后他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倒不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只是有些惊讶,实在是绿栀的性子看起来并不是能跟同性友人亲密到拉手吃饭的人。
徐子瑞细不可微的挑了下眉:“沈清,没想到你跟露露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绿栀也没有回避,还晃了晃拉着的两只手,笑道:“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白露在旁边听了有些开心,手指头动了两下,指尖蹭了蹭绿栀的手心。
徐子瑞显然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在此深究她俩之间的关系,随意寒暄两句后便提起另外一件事:“听说公司这次借贷是你新找的资金渠道,那位陈行长是业内新秀,以后关系调和好了对我们大有裨益,你若是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相互引荐一下如何?”
“好呀,”绿栀不置可否,随后道:“刚好下周一陈行长会到公司做回访交流,我虽然不会在公司,但白露与他私交不错,你可以让她做个中间人。”
“白露?”徐子瑞愣了一下。
白露一步站出来,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纵然绿栀说的私交不错,实际上不过只见了两次,但她可一点都不怵,仰着下巴得意的看向徐子瑞。
直到与徐子瑞道别后走到包间,白露脸上都挂着得意的表情。
“让他一直看不起我,这回儿求上我了吧,哼。”
绿栀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问:“你就这么跟他不对付?”
白露煞有其事的点头,然后皱着鼻子朝她抱怨:“他心眼可小了,小时候还总欺负我矮,特别烦人。”
绿栀一边翻开菜单,一边颔首,说:“那是挺坏的。”
白露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勾起,显然绿栀选择做她的同盟比能压徐子瑞一头还让她开心。
“那就罚他当亦方集团一辈子的打工仔好了。”绿栀笑着说。
白露嘿嘿笑了,握了握小拳头,一脸志在必得:“好!我努力。”?
? 第 24 章
白露最近对待学业和工作确实比以前更加努力和用功了, 她知道,绿栀一直想让自己强大起来撑起白家,之前她进公司虽然也抱有这个想法, 但很多时候都没有十分确定, 时不时的还会自我怀疑,直到现在,这个想法才实实在在的落了地,变成了一种强烈的信念。
在她心里,绿栀无一处不完美, 无一处不体贴,她自然也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白露并不知道两个女人在一起要怎么恋爱,大概就是跟闺蜜一样,又比做闺蜜更加牵动神魂。这是她短暂的二十二年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懵懂赤诚,满腔都是化不开的柔软,只想变成绿栀的小尾巴, 时时刻刻连在一起, 时时刻刻看得见、摸得着,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黏黏糊糊的好烦人。
赵菲儿说这是热恋中的正常现象,等荷尔蒙降下来就会慢慢凉了。
白露一点不觉得会凉,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发烫, 只要跟绿栀在一块, 对方自然随意的触碰、抚摸、亲吻,无时无刻不让她热血澎湃。
她大概原本是个雪人, 春天来了, 所以天天都在融化。
白露的变化那么明显, 经过爱情滋润的女孩子总是容光焕发, 像一朵盛开的春花,甜蜜羞涩,一张原本就十分漂亮的脸蛋也愈发神摇目夺,她也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会经久流传。
这世上只有三件事是瞒不住的,咳嗽、贫穷、爱情。
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
连白父都察觉她每日欢乐的心情,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露吓了一跳,嗓子眼都要提起来了,声音磕磕巴巴:“没、没有啊……”
白父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只当自己的女儿害羞,并没有多做探究,甚至欣慰于白露能把目光从那个周赢身上挪走,正常的谈一场恋爱。
白露看见父亲没有追根究底,忙松了一口气,从家里溜了出来。
从家里出来自然是去找绿栀,她的指纹现在也是开启绿栀公寓大门的一把钥匙,如果不是为了不让白父起疑心,白露都想住在绿栀家里不走了。
绿栀刚洗完澡,白露就到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爸爸发现了。”白露一进门就朝绿栀大喊。
绿栀把脸上薄薄的面膜撕下来,还有一点点胶质的精华液留在脸上,水光滋润后的肤色像荔枝果肉般晶莹剔透,她听了后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着问白露发生了什么。
白露像个小话痨,寸步不离的跟在绿栀后面,绿栀去洗手间洗脸她也跟着,一边把来龙去脉跟绿栀讲了。
绿栀关上水龙头,没有直接去碰黑色大理石台面上的洁面纸巾,而是微微侧目,问白露:“如果你爸发现会怎样?”
白露一愣,茫然的看着她,好像不明白绿栀为什么问这样简单的问题。
绿栀站直身子,脸上有透明的水珠滑落至下巴,目光清浅的落在白露脸上。
认真到白露有些心慌。
白露突然发现绿栀好像并不觉得跟自己谈恋爱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情,也不会害怕这件事被白父知道。
可她……
她敢把这件事告诉赵菲儿,但几乎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需要告诉父亲。
白露在那样坦诚的目光下,开始觉得自己的手指尖在发麻。
绿栀并没有执意等她的回答,低头含住她的唇瓣亲吻。
带着安抚的味道。
一吻之后,白露的眼角有些泛红,像水光晕染后的朱砂,绿栀脸上的水珠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要对爸爸说吗……”白露抽出一张雪白的洁面纸巾,轻轻帮绿栀擦拭面上的湿雾,声音疑惑,神色迷茫。
“你觉得呢?”绿栀平静的反问她。
白露咬着唇,好一会儿才抬头,试探的说:“我们、我们晚一点再让他知道好不好?”
绿栀笑了,说:“那什么时候?”
“等……等明年好吗?”白露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说:“明年我就大学毕业了,如果爸爸不要我了,也不给我钱了,我就自己创业挣钱,养、养你,好不好?”
她说养绿栀的时候磕巴了一下,显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绿栀看着面前这个小可怜一样眼巴巴的人儿,心中微微一荡,觉得这女孩太美味了,好想立马吃掉呢。
绿栀忍着笑意,问她:“为什么要养我?我自己也养得起自己。”
白露闻言叹了口气,连眉毛都愁的皱起来了。
显然在她心里,纵然绿栀十分厉害,却也比不上自己的父亲那样只手遮天,如果她们两个的恋情暴露,白父连女儿都不要了,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另一个罪魁祸首?绿栀一个画家,得罪了商业巨头,以后还怎么挣的了钱呢?
一直到绿栀涂好乳液,白露都没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她自责的不行,觉得绿栀那样爱她,可以完全不在乎外人的眼光,自己却顾手顾脚的,一点都不勇敢。
所以白露特别小媳妇的跟在绿栀面前献殷勤,“我帮你吹。”
绿栀把吹风筒递给白露。
白露把绿栀按在沙发上,右手拿着吹风筒,左手手指轻轻插入绿栀的发间,再撩拨而起,水润后的发丝凉凉的,暖风呼呼的吹出来,很快就有清新的香味在周围萦绕,那是绿栀惯用的洗发露的味道,一种清甜的果香,还夹杂着绿栀身上特有的香味。
不过白露并不太会伺候人,绿栀的发质偏软,但很浓密,她左左右右的吹,又不敢吹得太久,害怕会损发质,结果反而把绿栀的头发弄的非常蓬乱。
绿栀有些无奈,只好打断她的动作,说:“算了,就这样吧,剩下的自然干好了。”
白露瘪了瘪嘴巴,跪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闷闷的跟绿栀道歉:“对不起。”
绿栀拢了拢头发,卷发在她修长的手指间穿梭,很快就乖巧的散在肩上,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白露的脸,指尖上还残留着香味,安慰她:“没关系。”
白露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要愁死了。
所以到了上班的时候她更加努力,几乎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
无论绿栀如何从容,如今的白露都没办法平静的去面对未来某一天她们两人的恋情大白天下。
在白露看来,这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炸弹,总有一天会爆炸的。即使父亲一贯疼她,但也肯定无法接受她们两个在一起,她总要为将来的决裂做好最坏的打算。现在看来最优解就是赶快自己强大起来,最好是帮父亲把公司的问题解决掉,这样才有底气跟父亲谈判。
因为白露在公司突如其来的上进,还有上次跟银行做的交流会,白露瞬间在董事长的秘书处里脱颖而出。
虽然之前大家都知道白露是白家的大小姐,但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过来玩票刷存在感的,所以都秉持着让她吃好喝好玩好的态度,如今看她这般认真,他们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哄小孩一样对她。
连带白父都大为惊奇,跟李秘书两个人分析了许久,才一致确认这孩子好像是开了窍了。
白父既开心又挣扎。
他一向认为自己对女儿了如指掌,也一早就下了结论,认为女儿是娇娇儿、菟丝子,所以从来没有起过让她继任家业的想法。如今白露开始上进,他自然十分高兴,但同时也十分纠结,白露固然是自己最爱的孩子,但亦方集团是白家几辈人的心血,那么重大的担子,她担得起来吗?往后漫长的尔虞我诈,白父也不忍心让白露一个女孩去面对人间险恶。
如果绿栀知道白父的想法,一定是无法苟同。
她一直认为这世上最好的爱就是让爱人本身获取力量,而不是简单的物质馈赠。一个人单方面的给予,即使再毫无限度,也是脆弱和单薄的,如无根浮萍,主动权不握在自己的手里,一切都是徒劳,唯有自己掌握力量,才是强大的根本。
绿栀对自己要求如此,同样也不会编织一个精美但脆弱的童话去诓骗爱人。
但一切总归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白露毕竟是真的年轻,如今亦方集团有绿栀的插手,虽然不至于马上起死回生,但肯定不会像剧情里那样一败涂地,只要白父好好地活着,总会给白露成长的时间。
一个公司走向消亡,并不是简单的天凉王破,往往是一步步的恶性循环,慢慢万劫不复。同样,公司解除危机后也不会骤然新生,绿栀或许有别的方法可以让亦方集团瞬间凤凰涅槃,但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没有白露也就罢了,白露还在,绿栀要把这些留给她做磨刀石。
绿栀在夏天快要来的时候决定为沈清办了个画展,就在她挂名副馆长的美术馆里,邀请了很多沈清以前的朋友和老师。
沈清上一次举办画展还是在四年前,她是个产量很高的画家,平日里将很多时间都留在了画画上,这几年不是没有想法再办一场,却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一直没有办,直到后面绿栀来了。
开展的第一天是个晴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因为是周末,白露一大早便兴致勃勃的跑过来,热情的帮绿栀接待那些艺术品收购员还有媒体记者。
沈清是美术馆的副馆长,馆里便大方的放了整整一个厅给沈清置办,绿栀跟着自己的老师一起在沈清以往的画作里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五十二副画,下楼的时候老师看见了画室楼梯上那副《沉睡的女人》,说那个也可以放在画展上。
绿栀看了下,问:“您不是觉得这一副匠气吗?”
王老师略带些揶揄的笑着:“虽然是有些浮于表面的现技,但那些艺术品收购员应该会喜欢这样的,看着就好看,贵气。”
绿栀笑的毫无芥蒂,但还是拒绝了,说:“就那些吧。”
绿栀拿出来的画大部分都是油画,一小部分水彩和简笔素描。
沈清偏爱冷色调,擅长运用大片的蓝,但即使是同样的蓝色,也能看出这几年沈清的风格日渐阴郁。
王老师帮忙整理的时候就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沈清的心理路程竟然有过这样的变动,绿栀并没有做掩饰,向老师解释前两年确实有一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不过后来看过医生,现在已经恢复。
到画展上,绿栀便把这些不同时期的画作打乱了时间进轴摆放,看着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 第 25 章
既然是沈清的画展, 沈清的父母还有白父自然也都过来捧场,绿栀忙着招待那些同学好友,自己人就没有那般刻意, 所以只让白露跟着。
两家父母之前一直都以为她们两位不和, 如今看见白露为了绿栀忙上忙下,不由的十分惊讶。
白露心虚的不行,强压着心里的忐忑,一顿插科打诨糊弄了过去。
脚不沾地的忙了一整天,下午快要结束的时候白露才找到空隙跟绿栀待一会。刚开始白露还记着要跟绿栀拉开距离, 后来看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进来,头对着头有说有笑的,不由得大了胆子,也开始亲密的挽着绿栀。
绿栀对这些并不在意,随意的让她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今日对着不同的人说了一天的话,此时也有些累了,便只默默的陪着白露走了一会儿。
这次画展, 绿栀筹备了近两个月, 画展开始之前, 白露已经随她看过好多次这些画,但如今两人手牵着手在展厅漫步,总觉得又看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来。
最后她们驻足停留在那副《无名》的油画前, 这是沈清最后那幅没有画完的画, 绿栀后来也没有动,严格说来这幅画甚至只能算个半成品。
夜色、深海、没有晕染的月光, 那一滴厚重的白在海天之间突兀的像一块岩石, 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王老师对这幅画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白露沉默了好久, 才轻声问她:“是因为我哥吗?他是在海底潜水的时候才……”
“应该是吧。”绿栀并没有撒谎, 但很快转身,拿起白露略显僵硬的手指亲了亲,说:“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的目光平静,不躲不闪的看着白露,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白露一下子就信了。
她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不被这样的目光说服。
两个人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碰到了李艾。
即使只见过一面,白露也很快就认出了这个高挑清丽的女人。
白露眼皮一跳,手指慢慢顺着绿栀的指缝下滑,而后错开,变成了十指相扣。随后身体也倚了过来,几乎搂住了绿栀的一条胳膊,亲密的不像话。
李艾明显愣了一下,一时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绿栀以为她忘记了,便重新介绍:“我女朋友,白露,你之前见过一次。”
她话一说完,不仅李艾脸上错愕,白露都吓了一跳,耳根腾的烧起来,眼珠子都忘记动了。
李艾很快反应了过来,心底的情绪瞬息万变,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探究的神色,礼貌自然的朝白露笑了笑,伸出一只手:“你好。”
绿栀也拍了下白露的手,让正在梦游一般的白露回神,又安慰道:“李艾不会对外说的。”
白露反应过来,忙跟李艾握了个手,原本那点醋劲早已经烟消云散,晕乎乎的像被一团棉花砸了一下心脏。
李艾听了绿栀的话勾唇一笑,打完招呼后果然没再看白露,只是问她:“我绕了一圈,怎么一副我的画像都没看到?”
绿栀:“这次画展上的画都是去年九月份以前画的,画你的都还在咖啡厅呢。”
李艾有些好奇:“怎么,还按时段分着展览吗?”
绿栀:“这次就这些了,其他的下次找时间再办一场。”
李艾点点头,并没有深究其中的意思,只略略有些失望,开玩笑的说:“我还以为自己要出名了呢。”
绿栀笑了,摊手,说:“要出名只能等下次了。”
两个人随意的聊了一会儿,离开之前,李艾的目光还是没控制住,在绿栀身边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孩身上一错而过。
漂亮、明艳、娇嫩,她记得绿栀是结过一次婚的,如今她却又用一种自然到如同寻常一般的语气说出,这是我的女朋友。
李艾看了眼绿栀,相比于另一个女孩满眼遮不住的爱恋,她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神色依然是以前很多次见过的那样清浅冷淡,只偶尔转目时,落了几丝旖旎的温和在女孩身上。
因为稀少,越发显得珍贵,令人意乱神迷。
李艾走了之后,白露磨蹭了好久,才期期艾艾的问绿栀:“你为什么说,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绿栀笑着反问:“你不是吗?”
白露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嘴角扬起,把眼睛也弯了起来,说:“那你也是我的女朋友。”
晚上绿栀请馆里的工作人员吃饭,找的附近一家火锅店,空调房里翻滚的红色汤锅,配着啤酒,很是尽兴。
白露酒量很好,啤的对她来说喝着跟饮料一样,就算小口小口抿也喝下去五六罐,最后只脸色泛了点红,一点别的事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午夜,绿栀没喝酒,便自己开车载白露回公寓,她开车一向很稳,起步和刹车都如滑行一般,没有任何颠簸。
结果路上碰见了一辆恶意超车的,绿栀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那辆白色的奔驰故意跟她的车子齐平后,车窗滑下来露出一个年轻男人的脸,朝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白露吹口哨。
白露原本是觉得晚上吃完火锅后,身上残留的味道有些不好闻,所以才开了车窗散味,没想到碰到这样恶心的事儿,她并不是隐忍的性子,当即就骂了回去。
绿栀瞥了一眼,那男人显然并不觉得白露的怒骂有效果,反而越来越来劲,目光垂涎的盯着她们两个,嘴巴不干不净的,满脸猥琐。
绿栀皱眉,点了个按钮,车窗滑了上去。
白露被迫把胳膊伸回来,她气的要死,拿起手机就打算叫人。
绿栀轻踩油门,一个加速之后左打方向盘,车身落在了白色车子的前面。
白露手机差点飞出去,绿栀轻声提醒:“坐好。”
白露一愣,就感觉车子慢下来,几乎压着后面的车子前行,果然没一会儿,后面的白车加速变道超了过来,隔着车玻璃,白露能看见那个男的又停在了齐平的位置,还得意的把胳膊伸出车窗来拍了拍车门。
绿栀神情不变,故技重施,重新超了过去。
白车不甘示弱,也加速超过来。
绿栀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如果在高空之下,就能看到黑白两辆车刚开始还是以正常的速度在胶着追赶,但不过三四个来回,黑色的车子便越来越快,每次超车后都挑衅般的压速,很快白车也开始上头,踩油门加速,两辆车别着苗头越来越凶狠。
正是午夜,高速路上跑的车并不是很多,偶尔呼啸闪过的大多是大型的卡车。
五分钟后,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在了140的位置,而且绿栀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白露看着外面飞速向后逝去的景色不由得咽了咽唾沫,有些不确定的说:“要不然别管……”
“没事,”绿栀转过头,看了白露一眼,笑道:“你抓好。”
白露只好闭上嘴巴,抓住了头上的扶手。
绿栀看了眼车内屏幕上的地图,再过五百米有一条岔路口,她转了下方向盘,开始向右面变道,后视镜里白色的车果然也开始向右靠,绿栀踩着油门径直加速不让白车超上来,仪表盘上的指针继续往下落,很快超过了150。
高速路上的指示牌“唰”的一下闪过,前方岔路口越来越近。白露心都提起来了,手心都是汗,然后就感觉身子不受控制的随着车身的转弯猛地一扭。
绿栀在最后一刻轻打方向盘,车身向左面迅速闪了一下,重新回到了直行车道上。
白露重重跌回座位上,她没顾得上平稳呼吸,急忙回头。
后面那辆一直胶着的白色奔驰显然也没想到她们能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还能变道,惊慌失措之下只能急踩刹车躲避,四个车轮在高速运转下猛然停住,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身被迫在原地重重跳了一下,最后直接以一个漂移的姿态往防护栏上狠狠撞去。
绿栀也从后车镜上看到了那辆车的惨状,她并没有去管,径直往前开去,只慢慢的松开油门,把车速降了下去,然后才转过身看着白露,关切的问:“没事吧?”
白露摇了摇头,一脸的惊魂未定。
绿栀又看了眼后车镜里越来越远的车祸现场,神色平静的说:“那辆奔驰性能不错,人应该没事。”
白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空间里却一时有些寂静。
好一会儿,绿栀转过头看白露,笑问:“怎么了?这就吓到啦?胆子怎么变这么小?”
白露重重的“嗯”了声。
绿栀没想到她这么干脆,轻轻挑眉。
白露眼圈都红了,气呼呼的看着绿栀:“以后你开车不准开这么快!”
绿栀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一软,声音不由得轻了下来:“好,都听你的。”
白露一想到绿栀这么熟练的飙车,还不知道私底下开车有多猛,就后怕的不行,死死盯着绿栀,说:“你保证!以后开车绝对不能超过一百二,不对,不能超过一百码!”
绿栀看她好像真的吓到了,忙连连点头,哄她:“我平时开车都很慢的,刚才是没忍住,谁让他敢调戏我女朋友,这怎么能忍。”
她说话很少这般轻软直白,白露闻言果然气消了大半,但仍然抱着臂,不依不饶的看着绿栀:“那也不能开这么快!我有的是人,一个电话叫七八辆车来堵他不就行了?到时候还不是随我们处置!”
绿栀点点头,“你说得对。”
“再不济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解决,而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冲动,要是没有控制住撞上了怎么办?现在还出了车祸,小心警察明天来抓你!”白露像吓唬小孩子一样吓唬她。
“好的,我知道了。”绿栀说,“我等会让李秘书联系一下对方,协商不……”
白露恨恨的打断她的话:“你还说!你还有理了!”
“好吧,我错了。”绿栀老老实实的认错,一边打转方向盘进了小区。
“今天我还在车上呢你就这样,要是你自己一个人呢,你会不会开的更猛?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开车!”
“我以后不这样了。”绿栀下地下停车场。
“你要保证,以后不可以不把安全放在眼里,就算你开车很厉害,那也不是每次都会安全无事,你要是不小心……”
绿栀两秒钟解决停车、熄火、解安全带,然后凑过去把白露喋喋不休的嘴巴堵住,顺便一个翻身跨坐在白露身上。
白露在车上一直喜欢把座位调的很后,这样她就可以把腿伸直,这个好习惯很好的方便了绿栀的动作,而且不会拥挤。
白露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她。
绿栀先双手扶着白露的脸颊,撬开她的唇齿钻进去。而后左手轻轻使了个巧劲就把白露推搡的两只手同时别在了头上,右手解开她的安全带后又灵巧的找到座位的控制器,把白露的座椅调到让她能半躺下的状态。
这一切都发生在弹指之间,白露瞪大眼睛,唇舌已经沦陷:“……你……呜呜……不准……呜……”
绿栀右手继续摸向她的脖颈,手指插进白露的发里,固定住后脑勺,一门心思吮/吸她的唇瓣,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好半天后绿栀才松开,鼻尖蹭着她绯红的脸蛋,问:“说完了么?小管家婆。”
白露还带着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结结巴巴的冒出来一句话:“你、你、你耍流氓……”
绿栀笑了,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面皮,目光在水光潋滟的唇色上流连,说:“是啊,就对你耍流氓。”?
? 第 26 章
白露今天穿的是小香风的西装短裤套装, 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裸在外面,在空调下吹的久了,温凉细滑的像上等的丝绸。
绿栀的唇肆无忌惮的落下, 身下膝盖用力向前顶, 让白露几乎跨坐在她单腿之上。
车内的气温慢慢升高,白露意乱情迷的喘息着,好不容易把手从束缚中抽出来,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水,她无力的捂着肩膀, 那里已经被绿栀拉开了单薄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内搭。
绿栀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晌后吐出两个字:“上楼。”
说完之后,绿栀几乎是立刻伸手把车后座上的两个手提包拎过来,回身把车钥匙拔了,车门“吧嗒”一下推开, 走了下去, 一只手还紧紧拉着白露的手腕。
白露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在停车场明亮的灯光下,瞥了眼绿栀的脸,神情是几乎冰封一般的冷漠, 只一双眼睛, 眼尾处翻涌着欲/望的红色,带着明显的没有得到纾解的烦躁。
白露顿了下, 右手及时拽住了车上的扶手。
绿栀没怎么用力, 拉了一下没拉动。
她回过头, 看着白露。
“我、我怕疼。”白露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绿栀勾唇, 声音轻柔而克制:“放心,弄不疼你。”
白露抿了抿唇,看着绿栀,神情又害怕又忐忑。
绿栀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别怕。”
白露却没被安抚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会生气吗?”
绿栀一愣:“我当然不会。”
绿栀看到她脸上的不安,终于反应过来,微微垂下眼睑,对上白露的眼睛,声音温和的又强调一遍:“我当然不会对你生气。”
白露紧绷的情绪缓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慌,也有可能是晚上高速路上的飙车带来的心有余悸,毕竟后面那辆车是在她眼前被绿栀的车技带到失控才发生的车祸,而绿栀的态度却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平静的甚至连一声感叹都没有。
白露自己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潜意识已经认识到绿栀本质上或许是个十分冷酷的人,所以她才会在看到那样的表情下有一瞬间的惶恐。
绿栀也想到了自己现在的急切好像确实可能吓到白露,不由的松开了她的手腕,有些懊恼的捏了捏眉心,然后上前轻轻抱住白露,认真的说:“对不起。”
白露并不想让绿栀跟她道歉,有些手足无措的啊了一声,身体却乖巧的任她抱着。
好一会儿后,绿栀才松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说:“走吧。”
白露隐隐松了口气,忙跳下车拉住了她的手。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躺在床上,卧室里主灯源已经关了,只在床头柜上开了两朵昏黄的床头灯,绿栀靠在一侧,拿着平板正在看着什么。
白露在薄薄的丝被下扭动,她住在绿栀这里的时候并不多,偶尔几次过来夜宿的时候,绿栀都会缠着她,把她揉捏成一只煮红的虾子。
今天应该是因为在停车场发生的事,绿栀没怎么动手动脚,白露反而不习惯了,一直偷偷看着绿栀,心里猜测她是真有事,还是因为被自己拒绝了不开心还强自忍着。
可惜绿栀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白露只看出来她长得真好看,其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在看什么?”好一会儿,白露决定主动凑上去,搂住了绿栀的腰。
绿栀微微转头,没说话,只是张开手臂示意她靠近。
白露往上躺了躺,亲密的靠着她的肩膀。
平板上是一片红红绿绿的柱形图。
白露分辨了一下,发现并不是国内的股市,而是外汇的走势图。
“挣点外快。”绿栀说。
白露最近学多了这些股票之类的东西,K线图什么的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不由得有些好奇,看了半晌后就忍不住问:“我能看看账户吗?”
绿栀丝毫没有被探究隐私的不悦,随意嗯了声,便把户头打开。白露看见上下六七只都是红色的,账户余额那里一连串的数字。
白露数了数,怪叫一声,立马一点困意都没了,翻个身跪坐着看向绿栀:“这么多钱!”
绿栀不禁笑了下,伸出手指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小财迷。”
白露瞪大眼睛:“都是你赚的?”
绿栀点了点头,随手把平板放在一旁,笑道:“这下别担心养不养得起我了,你做好自己就行。”
白露见她明显还记得自己上次的大言不惭,不由得心间一荡,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泡在了梅子酒里,又酸又甜又醉又晕。她双目含情的看着绿栀,乳燕投林一般扑上去,两只软趴趴白腻腻的手臂搭在绿栀肩上,声音含羞带怯的夸她:“你怎么那么好……”
绿栀满鼻芬芳,微微挑眉,看白露这般动情,便知道这小家伙儿还忐忑着呢,她并没有加以安抚,反而趁机摸了摸她丝滑的长发,两个人自然地交换了一个深吻。
一夜香甜。
早上绿栀问白露是不是不疼。
白露尖叫了一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闷闷的声音凶巴巴的漏出来:“你别说话!”
绿栀笑起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说:“下次做个疼的。”
白露一动不动,钻在被子里装鹌鹑。
绿栀笑的不行,最后也没有强行把她拉出来,只是丢下一句:“还要上课呢,快起来吃饭。”
白露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等绿栀走出去,就听见她在卧室大喊:“啊啊!我讨厌上课!”
还有半个月就要到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其实平日里课并不多,但最近几天都是各大老师画考点的时候,绿栀又管的严,自然是每一节课都不迟到,逃课就更不用说了,偶尔没课的时候,还一定要去公司报道,把她的时间安排的明明白白、满满当当。
不过介于绿栀一直愿意当她的免费司机,白露也就只能嘴上抱怨两句。
早上蒸的蟹黄包和虾饺,一人两个红米肠搭配豆浆。
除了豆浆外,其他的都是做饭的阿姨留在冰箱内的半成品,绿栀只要拿出来放在锅里蒸熟就行。
白露早上磨磨蹭蹭的厉害,洗漱穿衣最少四十分钟,等她再化妆收拾好,绿栀已经把食物都端在桌上了。
“唉,我太幸福了!”白露像个花蝴蝶一般跑过来,还故作夸张的感叹。
最近天气热了,小姑娘今日穿的很清凉,上身是碎花的吊带衫,下面是白色的牛仔短裤,今天她花功夫扎了个鱼鳞麻花辫,带着珍珠发卡,一看就是娇娇嫩嫩的富家小姐。
绿栀并不限制白露穿好看漂亮的衣服,只是伸出凉凉的手指摸了下白露漏出来的纤白锁骨,上面一颗小草莓明晃晃的露着,细细的肩带搭在上面,更显醒目。
她抬眼,看向白露,眼里都是笑:“这么坦诚?”
白露一下没明白,低头看也没看见,便重新跑回房间里照镜子,然后又磨蹭了五分钟,换了件短款修身的白T出来。
“都怪你。”白露耳根有点红,嘴巴却气哼哼的。
绿栀嗯了下,坦然的认了。
白露对上她一点脾气都没有,没一会儿就又开开心心的了,等路上出门,还说要把自己的车开过来几辆给绿栀当备用。
绿栀可有可无的应下了。
两人慢慢亲密,白露发现绿栀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物质上的欲望,不像她,每季度的包包、衣服、珠宝、首饰总要最新的,电脑手机一定要时不时更新换代,连车子都要一三五换着开。
绿栀很少主动消费买这些东西,她很多时候都把大把大把的时间留在了画室,其他娱乐时间一般就是各种类似于攀岩、徒步、滑翔伞之类的运动项目。
以前白露一直觉得自己能把各种游戏都玩出花来,但现在跟绿栀一对比,她再回看自己的那些拿手好戏简直就像个小孩子玩过家家。
唉,但这些项目好像真的费体力,不过为了跟绿栀有更多的时间黏在一起,她无比踊跃的接受,至于自己以前的那些项目,赵菲儿约了几次都没约到人,扬言都要跟她绝交了。
白露心虚的不行,然后就说拉绿栀一块去酒吧赴约,把赵菲儿气的眼珠子都绿了。
“你那位不是禁欲系的嘛?!她过来了我们还怎么放开玩!”赵菲儿发了语音过去,声量都气的尖锐起来。
白露坐在办公位上捂着放声筒,又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下。
禁欲系!
赵菲儿你不长眼!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禁欲系的!
白露一点不嫌弃无聊的为了这三个字跟赵菲儿见缝插针的吵了一中午,直到下午的时候才跟绿栀发消息,问她要不要晚上去酒吧喝酒。
绿栀回复的很快:可以啊。
绿栀回完消息看向对面坐着的陈永胜,对方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丢在一旁,露出条纹灰的马甲和白色的衬衫,室内的低温并没有让这位青年才俊冷静下来,额头上反而浮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其他人。”绿栀把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
陈永胜拉了拉领带,想了想还是劝解道:“沈小姐应该知道,外汇的市场可不像国内的股市,这么一大笔钱放进去,有可能连个水花都没有。”
“我知道,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绿栀笑着说,“但市场上这样的行情百年一遇,赌赢了一世荣华,赌输了倾家荡产,输赢我都认。”
“你放心,本金我出,如果输了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赢了,我只希望到时候钱能安安全全的回来。所以你也不用这么大压力,你是银行系的人,到时候不卡着我的钱就行。”
陈永胜咳了一下,拿冰咖啡润了润喉,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向绿栀:“你就这么确定英镑会跌?”
绿栀拿着金色的勺子轻轻搅动杯子里醇香的液体,确定么?她当然确定。
在她接收到的剧情里,虽然多是围绕着男女主角的情感波折,世间其他的变动或许只是一带而过,但在她看来,只要能摘出来利用,一个三言两语的片段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引起一场巨大的金融风暴。
绿栀抬头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男人,意味不明的说道:“所以说是赌嘛。”
陈永胜摇了摇头,感叹:“那你就是我见过最大的赌徒。”
绿栀挑眉,赞同:“可能吧,因为我还要加杠杆,加十倍。”
作者有话说:
给主角开大大大金手指,炒外汇这一part脱胎于英国脱欧,英镑大跌,绿栀因为知道剧情窥探到未来的世界走势,所以提前布置做空买卖外汇,到时候赚一大笔钱。
排除那些什么创业开公司之类的,我只想让绿栀挣这一次钱,其他时间就当个不事生产的画家,所以只能让主角强行开大!——任性脸。?
? 第 27 章
六点零一分的时候, 白露卡着点问身边的另一位秘书:“白董走了吗?”
秘书说:“刚走。”
“好嘞。”白露立马拎起手提包,跟办公室其他还要加班的同事说拜拜。
一出大厦玻璃门,白露就看见自己那辆保时捷911停在马路对面, 她等了一会儿红绿灯, 快快乐乐的跑过去敲了敲车窗。
绿栀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白露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进来了。
白露一上车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绿栀,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纯色的浅蓝长裙,纱袖小V领,露出两片细细的锁骨, 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浓密的卷发散在肩头,看起来十分温柔平和。
白露在心底拿她这一身对比了一下绿栀在床上穿睡裙的魅惑模样……
呵!
禁欲系?
斯文败类系比较像吧!
“想什么呢?”绿栀看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伸手刮了一下她细巧的鼻子。
“没、没什么,”白露回过神来,忙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说:“先回家, 换套衣服再去酒吧。”
两个人一路开回白公馆, 白父也有自己的温柔乡, 此时并没有在家。
白露先去绿栀房间的衣帽间看了一圈,摇了摇头,嫌弃的说:“你还是穿我的吧。”
绿栀不置可否, 跟着白露去到她房间里, 任由她兴致勃勃拿各种小、窄、紧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最后敲定一个黑色丝绒的抹胸裙。
“咳, 试试这个吧, 我看看。”
“你确定?”绿栀拿着那块一看就是缺斤少两的柔软布料。
白露两眼放光, 点头如捣蒜, 还一溜烟的跑到绿栀的房间拎出来一双高跟鞋递过去,然后没敢看绿栀的脸色,赶快帮她把衣帽间的门关上后跑出来了。
五分钟后,绿栀如白露所愿,踩着那双八公分的银色高跟鞋出来。
绿栀本身就差不多有174的净高,平日里因为追求舒适一般都穿平底或者低跟鞋,如今脚踩高跟鞋走过来,高挑挺直的身材自带一种居高临下、八面威风的强大气场。
她身上的这件黑色抹胸裙是xs码,就算是平常白露自己穿也仅是将将合适,如今在绿栀身上能裹住重要部位已经全凭她本身完美的腰身比,但就算如此,那柔软带着金线的布料依然紧紧贴着皮肤,把她的身材勾勒的过分凹凸有致。
光裸白皙的脖颈连着几乎喷薄欲出的傲人胸口,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丝绒的裙摆贴过浑圆挺翘的臀部后只能堪堪遮住一点腿根,徒留一双逆天般的修长美腿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空气中,杀人于无形。
绿栀把垂在眼前的卷发拢到脑后,缓缓走向白露。
白露……
白露都看傻眼了,直到她的背贴在了墙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绿栀走过来的时候竟然在情不自禁的倒退。
“你,”绿栀挑起白露的下巴,她的神色平淡,对比一身火辣性感的装扮更显的冷漠,却奇异的令人腿软,她盯着白露再次确认:“你确定让我穿这件衣服去酒吧?”
白露反应了会儿才猛地连连摇头,一双眼睛还目眩神迷般的看着绿栀,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绿栀搭在脸庞两侧的柔软发丝。
绿栀的头发一贯保养的好,每一根发丝的颜色都是带着光泽的栗色,波浪一般松松散散的铺在光裸的肩背上。
白露看了眼绿栀,绿栀挑眉,目光里像藏了一把勾子,却是发送出任她施为的信号。
白露咽了口唾沫,这才小心翼翼的把绿栀的头发都拢到一侧,露出另一侧没有任何遮掩的修长脖颈,流畅的线条划过纤瘦的肩膀,连接着圆润白皙的肩头,一对精致的锁骨高高凸起,再往下是令女人都羡慕垂涎的丰盈,因为裙子的紧致而更加显得翘挺丰腴,此时正因为主人的平稳呼吸而微微起伏。
纵然白露已经看过这个人更动人的春色,也依然为她意乱神迷。
好半天,白露突然把绿栀抱了个满怀,仰着头看她,说:“你以后都不能在别人面前穿这样的衣服,这辈子都只能在我面前穿,好不好?”
绿栀微微低头,一根手指把女孩搭在额上的黑色发丝撩到一旁,叹一声:“嚯,这么霸道呢?”
白露使劲点头,她面对绿栀做不来凶狠的表情,只能用她娇软的声音哀求:“你保证,好不好?”
绿栀歪歪头,说:“好。”
白露这才放下心来,眼睛弯成两朵新月,一对手臂却还是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舍得离开,最后还得寸进尺的在绿栀背上用炙热的指尖游走抚摸。
后来赵菲儿都打来电话催了,白露却一丁点出门的想法都没有。
“要不然放她鸽子吧?”白露一本正经的问绿栀。
绿栀简直要笑出声来,揉了下她的脑袋,说:“你的朋友,你说了算。”
白露想了想,当真找了个小白鸽的表情包发过去,然后在赵菲儿即将连环夺命call之前补了一个大红包。
两个人在房间里腻歪了两个小时后才下楼去餐厅吃晚饭。
晚上白露也没闲着,十一点了还给绿栀发短信让她悄悄去自己房间玩,还叮嘱她不要被家里的保姆看见。
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刺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白露愣了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没有课也不用上班。
白露拿手机先给绿栀发了个消息问她去哪了,然后简单洗漱了下又重新回到床上,手机里绿栀并没有回消息,白露也不心急,随手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
随着几乎静默的“嗡嗡”声,阳光从越来越大的缝隙里穿进来,很快铺满了整个房间,她伸了个懒腰,看见绿栀正在楼下的花园浇水。
对方穿了一件浅白色的长款防晒衣,黑色的胶鞋,白露的视力很好,能看见衣服下摆下一双修长白皙的小腿隐没在鞋管中,她整个人笼罩在温和的晨光之中,圆圆的遮阳帽盖住了脸庞,只有一个纤细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怡然自得。
白露不知不觉的走到窗外,家里有专门的花匠,一年四季都把院子收拾的朝气蓬勃,或许是从小生在这里,往日她从来没觉得这院有多么漂亮,如今突发奇想一般看见了身边的美色。花园里种了这么多蔷薇科的植物,她竟然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只认得一些盛开的绣球花,三角梅也在角落里铺了一大片,在淳淳的水珠中如烟霞一般灿烂。
她不由的靠着阳台的栏杆,一双眼睛不知是盯着楼下的人还是楼下的花。
绿栀正随意的扶着胶管,偶然间抬头,帽檐之下,阳光只落在了她精致的鼻子上,嘴巴上,下巴上,莹莹如玉。或许是影响了视线,她扶了扶帽子,忽然间对上了白露的眼睛。
白露忙跳起来朝她招手。
绿栀也看到了二楼阳台上的白露,便原地调转了下位置,把手里的水管转向白露站着的地方,手指捏了下出水口,随即一道水箭“咻”的一下冲出去。?!!
白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看着水箭扑面而来,忙不迭的往后退。
但那道水流显然后力不足,在距离阳台不到半米远的位置颓然掉落,摔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露错愕的往下看,就看见绿栀脸上明显的笑意,显然在逗她玩。
白露嘿了一声,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一溜烟的跑下了楼,面对绿栀大喊:“你不要太嚣张!”
绿栀勾起唇角,手指控制着胶管口,水流“噗噗”的射在白露脚边,吓得她急忙刹住步子。
完了之后,绿栀还气定神闲的打招呼:“早啊,白露。”
院子里的其他人迷惑的看着绿栀,显然不明白她为啥这么欠儿的招惹白露。
白露也特别戏精,装作一脸生气的样子,指着绿栀:“你看我好欺负是吧!哼!我要你好看!”
说罢,人便绕着圈在四周寻找,很快对准了不远处拿着另一根水管的花匠,三步作两步跑过来夺下,转过身对着绿栀滋水。
她动作又快又急,绿栀猝不及防被水溅了一身,她里面穿的是内搭的运动背心和牛仔及膝短裤,外面薄薄的防晒衫被水打湿,瞬间贴在了身上。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家里谁老大!哈哈哈。”白露一手叉腰,猖狂大笑。
绿栀低头看了看身上,然后抬眼,勾唇,声音温柔:“白露,你找死。”
白露一点不怕,得意的抬着下巴,继续冲着她晃水管,毫不畏惧。
绿栀没躲,手指捏着出水口,对着白露就滋过去。
白露尖叫了一声,反射性闭上眼睛背过身,但依然没挡住冰凉凉的水流落在身上。
两个人好一通玩闹,最后搞得全身都湿漉漉的。
阿姨拿来了两条毛巾,贴心的扑在她们身上。
“都多大人了,还胡闹。”阿姨嗔责道,拿着毛巾在白露头上呼噜,“大早上的,井水多凉呀,可千万别感冒。”
白露哼了声,说:“她先惹我的!”
绿栀正在对面轻轻擦着耳朵,闻言瞥了白露一眼。
白露忙偷偷递给她一个眼神,嘿嘿嘿的傻笑。
绿栀不由的也笑起来,然后转身上楼重新洗澡换衣。
因为早上的闹腾,白露反而重新把目光放到自家的院子里了,原本今天没事,绿栀跟她定的计划是复习功课应对下周的期末考试,结果她在二楼的小书房里没坐稳十分钟,就申请去楼下小花园看书。
绿栀被她央求了半天,同意了。
然后白露打蛇上棍,得寸进尺,一会儿要抱枕,一会儿说口渴,一会儿嫌热,一会儿又有蚊子……
绿栀打屁股揍了一顿,人才消停了。
白露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一脸哀怨的趴在绿茵茵的葡萄藤架下的石桌上对着书本碎碎念,一边偷偷的看旁边倚着抱枕、喝着果汁、吹着风扇、连熏香都放得比她近、此时懒懒躺在秋千上看闲书的女人。
哼!
气!
又打不过!
过了好一会儿白露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其实她觉得如果绿栀不在面前,说不定自己看书能更专注,绿栀一在,她总忍不住跟她说话,闹着她玩。
哎,这就是爱情吧!
她美滋滋的想。
书上的知识点很多,但因为这学期她一直学的都比较认真,所以真的背下来也不是很难,白露一般喜欢反复抄写加强化理解的方式记东西,所以很快葡萄藤下就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过了一会儿,白露抬头,发现绿栀竟然在秋千上睡着了。
白露不由自主的走过去,蹑手蹑脚的把她倒扣在胸前的书拿下来,然后蹲在旁边静静盯着小憩中的绿栀。
细致的眉眼,挺直的鼻子,不点而朱的唇色,一如既往的平和沉静。
但只有白露知道,这张素白的脸会在什么时候幻化成一张妖媚动人的模样,每一垂眸,每一勾唇,都是令人疯狂欲死的诱惑。
她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绿栀的嘴巴,红润的唇瓣,唇珠带了点棱角,温温凉凉的柔软。
绿栀睁了下眼睛,看见是她并没有理会,继续睡下了。
白露傻傻的笑了,浅尝了一刻才重新回到石凳上坐下。
她这般幸福,却不知道如果她此时仰头的话,就可以看见远处二楼阳台上白父深沉的脸色,他不知在那里站了过久,也许之前还为了女儿的用功而欣慰,但现在只徒留震惊,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带着压抑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妈耶,我差点走不了剧情了,只想写两个人怎么谈恋爱?
? 第 28 章
学校放暑假后没多久就是白露22岁的生日。
白露本来计划跟绿栀一块去旅行, 却没想到父亲坚持要给她大办,白露没办法,只好把机票延后了两天。
公司里急迫的危机已经告一段落, 不少亲近的合作伙伴都趁此机会表示慰问, 很多相交多年的世家也都派了人来参加宴会。
白露挽着白父的臂膀在人群里穿梭,璀璨的灯光下,每个人看起来都富丽华贵、和蔼可亲。
绿栀在宴会一侧静静靠着台空闲的桌子,并没有上前喧宾夺主,只视线偶尔对上白露忍不住投过来的目光时才会轻轻摇曳, 其他时间她几乎无趣般的随意扫视这一片堪称所谓上流社会的交际浮云,神色平静,抽离的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自然,也很少有人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毕竟她现在只是担着白家大公子的遗孀这样尴尬名头的“寡妇”,可能有些人连她出现在这里都会有一丝丝惊讶和不屑,不过是带着所谓上层名流的面具没有让他们表现出来罢了。
白露同样带着面具,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礼貌而亲切的跟每个人打招呼, 感谢他们的生日祝福,其实心里已经烦坏了,只想跑过去跟绿栀说话。
白父像是没有感觉她的小心思,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露露, 你跟乐颐都是年轻人,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掺和了, 你们慢慢聊。”
白露还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其他人已经默契的走开了, 徒留对面站着的一身浅灰色西装的男人。
平心而论, 这男人长得不错,面庞成熟俊美,身姿高大挺拔,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听刚才的谈话,他今年二十七岁,已经读完书开始继承家业,平日里也没听说什么不好的传闻,可以说论家世、才学、品貌,都能在一众豪门子弟里脱颖而出。
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露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耐着性子跟对方打机锋。
直到音乐响起,对面这位男士亲切的邀请她共舞,白露才愣了一下,先反射性回了下头,宴会侧面的桌子旁空空如也。
等绿栀处理完厨房一桩并不太重要的小事回到宴会上的时候,这里已经过完一个小小的高潮,她听见很多人在讨论刚才的舞曲,还有那对郎才女貌的青年男女。
今天的主人公白露和乐家的长子乐颐。
绿栀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被人群簇拥的主角白露,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人群外的白父身上,他正在跟一个与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人交谈甚欢,神色和蔼。
但很快,白父转过头,一双原本平和的眼睛在碰到绿栀时骤然变色,腾的生出两道利箭,直直的射过来,常年高居上位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一刻看起来足够肃穆强势,压迫感十足。
果然,他知道了。
绿栀早看出来,这场宴会上的气氛并不只是简单的庆祝白露过生日,反而有种类似于相亲交际的意思。
公司最近运转正常,白父的身体也没有明显的恶化,他这般突然给年轻的女儿安排相亲,只能是因为他知道了白露和自己的事情。
白父到底是老油条,他并没有直接戳破这段情感,也没有来质问绿栀,反而硬生生捂下了这件看来十足不堪的豪门轶事,选择不动声响的打算给白露订一门亲。
绿栀遥遥看着西装革履的白父,脸上一瞬间爆发出冷如冰封的寒潮,但几乎昙花一现,很快就隐了下去。
白父暗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移了视线。
绿栀勾了勾唇,露出一个丝毫没有温度的微笑。
白露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隙从寒暄中跑出来,欲哭无泪的看着绿栀,说:“我、我不想跟他跳的,其他人一直瞎起哄,烦死了!”
绿栀摸了摸她精心打理后盘成俏皮丸子头的头发,神情平和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还安慰她:“没事,我知道你只想跟我跳舞。”
白露刚才还担心她误会,这会儿听她说这样的话才放下心来,使劲点头。
“白露,过来。”
但白父很快出现叫走了白露。
白露叹了口气。
绿栀松开她,非常顺从的放手:“去吧。”
宴会结束之后,白父让白露亲自送乐颐出去,白露抿了抿唇,偷偷看了眼站在旁边神色巍然不动的绿栀,同意了。
然后刚刚走出不到五十米,白露就侧头,不带什么感情的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乐颐挑眉,倒是没有很惊讶,实在是这小姑娘把情绪都挂在了脸上,高兴或者为难一目了然。他自然也没有伤心或者难堪的情绪,本就是一场不见任何风花雪月般的场面交际,白露能私下里讲已经是维护了双方的颜面。
“沈清,你觉得乐颐怎么样?”
白父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特意朝绿栀问了句话。
绿栀笑了,说:“一表人才,算得上青年才俊。”
白父颔首,又问:“那你觉得让露露跟他订婚怎么样?”
“不怎么样。”绿栀并没有虚与委蛇,声音平静。
她这四个字说的毫不客气,白父闻言猛地转过身看向绿栀,完全没想到她这般猝不及防的要撕破脸,他死死的盯着绿栀,压抑的怒气喷薄欲出,如果不是顾忌当下的场合不对,他几乎要忍不住当面诘责了。
但最终白父也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声音隐晦莫测:“沈清,我白家待你不薄!”
“沈家书香门第,只怕也不希望出一个离经叛道、遭人唾弃的女儿吧!”
这般明显的威胁。
绿栀缄默,目光轻飘飘的从白父的脸上闪过,并没有再继续刺激这个几乎怒发冲冠的老人。
第二天,白父就带着白露出差了。
一直到整个暑假结束,白露的时间都被白父安排的满满当当,每天脚不沾地的在各种文件、项目甚至工地上打转,就连周末都有专门的助理跟着她,逼得她哭了好几场。
唯一有空闲的时候就是每天晚上酒店休息的那一会儿,好几次都是跟绿栀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绿栀确实有些心疼。
所以亦方集团这五年来所参与的烂尾楼盘突然一窝蜂的被爆了出来,夹杂着去年年底的拉横幅事件以及今年年初的借贷危机,媒体好像一瞬间把亦方集团的老底掀了个遍,本来就在负重前行的公司瞬间被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裹挟到无法收场。
事情发生后不到一周,原本谈的好好的可以延期还款的几家银行纷纷派客户经理上门催收,就连新谈的银行都发出了要重新评估亦方集团资产的信号。
白父辛辛苦苦维持了半年的大好局势瞬间倒塌。
想要扶持一个公司获得新生并不容易,但要鱼死网破去压垮一个根基不稳的公司还不容易吗?
白父很快就分身乏术,无法再把注意力放在白露身上。
白露特别没有良心的趁机打了个飞的跑去了纽约找绿栀。
与此同时,绿栀、王琳、陈永胜等人正在华尔街36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开香槟,喷薄而出的泡沫带着几乎要掀翻天的尖叫,每个人脸上都是癫狂至死的喜悦,金钱所带来的巨大刺激远不输于身体激素爆发的瞬间快感,即使对从小就衣食无缺的人来说也是一样。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红红绿绿的线形图随着时间还正在以各种各样的趋势来回跳动,就连几位金发碧眼的交易员都情不自禁的加入了这场犹如屠杀一般的金融战场里,最终收获的是连翻几十倍的收益。
“庆祝这一场赌局我们大获全胜。”绿栀执杯遥祝,随后将冰凉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办公室仅有七八个人,但口哨声依然此起彼伏。
绿栀喝完手里的酒液,随手拿起椅子上的大衣。
陈永胜拉住了她,兴奋的神经让他已经好几夜无法安眠,眼底都是血丝,但情绪依然空前高涨:“今天晚上肯定要摆庆功宴的呀,你这是去哪?”
绿栀使了个巧劲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笑道:“我去约会。”
然后又补了一句:“剩下的就靠你了,我的钱是要拿回国花的。”
陈永胜打了个响指,拍了拍胸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这次只跟投了两千万,但收益之大,估计今生也就这么一次,更不要说投了几个亿,又加了十倍杠杆的绿栀。
他是金融世家出来的人,但如此点石成金般的操作除了在教科书上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像是可以未卜先知,精准的拿捏最低点和最高点,做多做空买进卖出,简单的不需要任何纠结和挣扎,赚钱如屠杀一般行云流水。
更不要说他有幸能参与其中,去跟国际市场上的金融巨鳄较量,虎口夺食,到最后金钱都变成了数字,买进卖出都像是一场浩大的杀人不见血的游戏,这种酣畅淋漓已经不仅仅是金钱上的刺激,几乎可以让他的灵魂得以颤栗。
他相信,在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想法。
绿栀并没有其他人犹如赌徒通宵三天三夜后大杀四方的畅快,她辗转多世,虽然不至于看破红尘,但金钱、权利,对她来说,够用就可以了。
但这个想法在看到白露朝她跑过来的时候突然动摇了几分,她搂着这女孩儿纤细的腰肢在大庭广众之下深吻,身边人来人往,她们肆无忌惮。
连白露都被她莫名的情绪所感染,她虽然并不太了解绿栀都做了什么,但她是个乖巧动人的女孩子,她爱绿栀,身心都如此,以绿栀的悲喜为悲喜,以绿栀的疯狂而疯狂,毫无底线,没有原则。
作者有话说:
赚钱这一part写的好开心
金手指嘛,就是金!嘿嘿!?
? 第 29 章
刚一回国, 绿栀就接收到银监会、证监局、反洗钱部门等等人员的访问。
这一大笔钱流入国内,动静之大,几乎可以在圈子里形成一个小小的风暴。
很快其他人就知道了绿栀等人一系列的操作, 瞠目结舌有之, 捶胸顿足有之。
连沈家父母都不淡定了,特意把她叫到家里约谈,绿栀坦然承认,顺便接受这两位老人略带质疑的目光。
他们都是沈清最亲的人,自然知道沈清的资质秉性, 也知道女儿在生钱之道上不过是普通人,如今这样的手段拿出来几乎很难解释是出自她手。
如果是在一年多前,绿栀突然这般操作,应该很快就能引起这两位老人的怀疑,但现在,一年多的潜移默化之下,他们或许会有疑问, 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从沈家回来后, 绿栀直接回了白公馆。
白露大四之后, 学校里的课更少了,所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工作上。暑假两个月的高压工作也确实让她长进了很多,更令人惊喜的是公司里的其他人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位白家的大小姐也有执掌公司的可能性。
如果这个公司不垮的话。
绿栀回到白公馆的时候, 白父和白露都不在, 最近她倒是没有再当白露的司机,一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国外盯盘, 二是白露最近都被白父要求坐他的车往返家和公司。
白露给绿栀发消息, 悄悄摸摸的说, 我怀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了。
绿栀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
孩子是真傻。
白父也是真疼女儿。
七点多,白父进家门的时候厨房已经准备好晚饭,绿栀一个人坐在客厅,原本正在看一本满是插图的书,听到动静回头。
两人一对视,白父就察觉到了绿栀的意图。
如果说上次在宴会上那场不见硝烟的目光对峙,两人势均力敌的话,那这一次,白父明显处于了下风。
很难说这不是金钱带来的震撼和底气。
白父想了想他从银行的朋友那里知道的事,绿栀两三个月的操作所得到的的金钱竟然抵得上公司鼎盛时期十年的利润。
呵,简直荒谬!
“先吃饭吧。”绿栀站了起来。
白父五味陈杂的看了绿栀一眼,一言不发的去了餐厅。
白露跟在白父后面换下高跟鞋,她莫名觉得气氛不对,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绿栀。
绿栀摸了摸她的脸蛋。
两个人去洗手的空档,白露悄声说:“我真的觉得爸爸知道了!”
绿栀低头擦着手上的水珠,“嗯?”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不跟他讲你去纽约做的事。”白露认认真真的分析,“爸爸之前从来不在我面前问你的事,今天突然就问我了,而且我总感觉他特别生气。”
绿栀点头,哦了声,“那他可能真的知道了。”
“啊!”白露自己一个人瞎分析的时候就忐忑呢,这会儿绿栀盖章定论,更是无措。
“害怕么?”绿栀问她。
白露抿了抿唇,小声说:“一点点。”
绿栀看她这般坦诚,不由的笑了,凑过去亲了亲。
白露没拒绝,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大气不敢喘。
今天的晚餐,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定,但餐桌上的气氛莫名凝重,安静的只能听见餐具触碰时轻轻的响声。绿栀一向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其他两位显然都处于食不知味中。
“沈清,”白父很快就放下筷箸,神情冰冷,“你跟我来一趟。”
绿栀盛汤的动作一顿,而后把手里青瓷的小碗放下,正打算应声,就看见白露在对面蹭的站起来,脸上都是焦急和惶恐,连声音都有些扭曲:“爸爸,我和……”
“你闭嘴!”白父突然严厉的呵斥一声,盯着白露的眼睛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白露被他吓得抖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白露。”绿栀站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白露的眼睛,带着无声的力量。
“哼!”白父重重叹息,大力拉开椅子,椅子腿与大理石地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他并没有理会,径直出了餐厅。
白露转过视线看着绿栀,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神情仓皇,手足无措。
绿栀朝她眨眨眼:“没事的,放心。”
绿栀并没有直接跟去书房,而是先去客厅拿了些资料,然后才敲开了书房的门。
“你跟露露怎么回事?”
一进去,白父便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目光凶狠的看着绿栀,好像还在给绿栀改口的机会。
但绿栀只能回以坦然,“我和白露在一起了。”
“你!”就算白父预想到她会坦诚,却也没想到她这般坦诚,不由得拍案而起。
“沈清!沈清!”白父咬牙切齿,“白家从来没要求你为白皓守寡,可你找谁不好?你找白露!你找白露!”
“你想干什么!你想让白家成为一个笑话吗!沈清,你不是小孩子,白露不懂,你不懂吗!你想害死她……”
绿栀姿态放得很低,在白父几乎暴戾的输出下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敛目沉默。
白父却被她水泼不进的态度逼到咬牙,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觉得自己还能拿捏住这个儿媳,可现在,手握那么一大笔钱财的绿栀已经完全在他掌控之外,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
他泄愤一般骂了十几分钟后才沉下气来,冷冷的看着她:“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绿栀并没有立时反驳那些谩骂,只把那一沓合同放在桌子上,推过去:“您先看下这个吧。”
白父瞥了她一眼,看了看白色纸张上黑体的股权转让协议六个字。
“当初白家给了我5%的股份,这是50%,”绿栀看着白父,说:“给白露的。”
白父眼珠一跳,他确实听说绿栀在收购公司的股权,要不然也不会在今日撕破脸,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全都签下了?
给……给白露的?
白父翻开那些文件,转让方那里全部明明白白的被签字或者盖章,只受让方那里还是空白,显然只等白露签字就可以开始流程了。
亦方集团的大小股东何其之多,白父名下仅有23%都可以称得上为第一大股东,更何况能凑齐50%,还是在那么快的时间内!
白父的视线落在金额那一页。
果然,生生用钱砸出来的。
即使因为最近公司突如其来的负面新闻,让股份的价格跌下去一些,但其金额之大,还是让白父都不由的抬首,一时有些复杂的看着绿栀。
绿栀同样直视他,说:“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向您威胁或者炫耀什么,只是想在您面前表个态。”
“我也可以说清楚,白皓在时,沈清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也从来没有对白露有过任何想法。但现在,我对她是认真的,不是移情,也不是为了图新鲜。”绿栀顿了下,继续说道,“我知道您疼爱白露,但我想,若论这世上谁还能给她最开心幸福的生活,除了您,我是第一人选。”
“呵!”白父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表情,此时冷笑一声,狠狠敲着桌子,“说的倒好听,你们……你们这种事情传出去,白露一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
绿栀挑眉,径直反问:“白家走到现在,还会怕这些吗?”
一个房地产发家的家族,驰骋商界几十年屹立不倒,一路走来脚底下踩得都是敌人的鲜血或者同类的枯骨,怎么可能会怕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白父气结,对上绿栀洞察的目光竟然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跟白露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但诋毁和笑话,那是给弱者的,强者得到的永远只会是掌声和鲜花。所谓豪门轶事,最重要的还是豪门两个字。”绿栀的声音几乎是心平气和。
“人行走于世,外人的眼光是很重要,可您在白家坐到这个位置,我并不觉得您还会真的认为外人的眼光重要到可以影响一个人的生活。”
绿栀话罢,便长久的把目光落在白父身上,神色坦然到平静。
白父眉眼打结,却少有的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绿栀从书房走出来,对正在客厅等的坐立不安的白露招手:“白露,来。”
白露急忙小跑过去,她先着急的上上下下的拉着绿栀看:“你、你没事吧?”
绿栀笑:“我有什么事,你爸又不会打人。”
白露松了口气,一双细软的手却紧紧攥着绿栀没有离开。
“没事,”绿栀安抚的看着她,说:“你爸叫你进去签几个字,顺便可能跟你说些话。”
“什么?”白露有些不安。
绿栀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别担心,好东西。”
绿栀并没有在外面等多久,很快白露就出来了,眼眶红红的走向她,抿了抿唇,还没开口,眼泪的就簌簌的掉下来。
绿栀却并不担心白父会对白露说些多重的话,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一贯疼的跟眼珠子一样,戳心肺的话他根本不舍得说。之前因为她们俩的事情,他都可以隐忍那么久却不忍心直接质问白露,更何况是现在。
“怎么了?挨骂了?”
白露摇摇头,眼泪都甩出来,然后抱着绿栀问:“你把钱都给我了么?”
绿栀没想到她心思在这呢,不由得笑道:“那可没有,我私房钱还多着呢。”
“真的吗?”
“当然。”
但白露显然不信,她觉得绿栀简直爱死自己了,所以才会为自己做那么多事。
啊,好有压力!
作者有话说:
我猜,资本家(特别是房地产行业发家的)沾血都不怕,应该根本不会在乎这些情爱小事。
白父同理,他在富豪圈应该看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比绿栀、白露这种关系更混乱的肯定也有,只不过落在他身上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但最终只要白露过的开心,他这种道德底线低的人一定会接受的。
而且为什么会着重描写白父的态度而不是沈家父母的态度,重点就是绿栀其实不会因为沈家反对受到任何影响,而白露会很看重父亲的想法,绿栀因为在乎白露,所以也会在乎白父的看法。
当然,后期,沈家父母自然而然也会知道绿栀跟白露的事情,但绿栀心态无敌,所以他们俩的态度不重要。?
? 第 30 章(完)
晚上绿栀在白露房间洗漱, 白露一边听着潺潺的水声,一边忍不住给赵菲儿发消息。
实在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心口装的太满,都溢出来淹得她要喘不过来气了, 所以白露不得不抽空把这种烦恼跟赵菲儿倾诉一下。
赵菲儿虽然承认绿栀一系列操作确实帅炸天, 可不代表她能接受好友在自己面前五迷三道的说一些欠揍的话。
“呵呵,白露露!我告诉你!你这样撒狗粮的不良行径,已经让你失去我这个陪伴了你二十年的好朋友了!”赵菲儿在手机里怒吼。
白露唉了一声,她也觉得自己马上快要失去赵菲儿这个好朋友,因为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怎么跟好朋友吃喝玩乐了。
作为狐朋狗友, 没有持续的酒肉穿肠,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
但没有办法,绿栀为她做了这么多,辛辛苦苦从公司其他人手里掏出来那么多股份给她,花了那么多钱,她怎么能辜负爱人的心意呢?
唯有加倍努力工作才行!白露暗暗下定决心。
绿栀洗完澡出来后就看见白露趴在床上拿着平板看,缎面的香槟色布料顺滑的贴在挺翘的臀上, 两条洁白的小腿露在外面, 粉嫩嫩的脚趾无意识的蜷缩着, 偶尔跳动两下。
绿栀走过去,带着一身浴室里的雾气。
“看什么呢?”
白露头都没抬就叹了口气:“公司最近负面新闻太多了,我都无从下手啊。”
绿栀简直要笑出来, 调侃道:“嚯, 签字都没干呢,这就拿出老板的范儿啦?”
白露抬着下巴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但并没有崩到两秒钟, 笑容已经在她脸上越来越大。她爬起来跪坐在床边, 伸手环住绿栀的腰, 声音娇软的像沾了蜜:“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把这些钱都赚回来!”
“好,我记下了。”绿栀笑着摸了摸她薄薄的眼皮。
白露嘻嘻笑开,抱着她撒了好一会儿娇,然后开始殷勤的帮绿栀涂乳液、吹头发、剪指甲……
“还要短吗?”白露放下手里精致小巧的锉刀,小狗坐姿看着绿栀。
绿栀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小姑娘手艺还行,修磨的圆圆润润,没有一丝棱角。
“嗯,再短一些吧。”
“啊,再短就秃了。”
绿栀一笑,说:“不秃怕你疼啊。”
“……”
白露故作凶狠但又特别含羞带怯的瞪了绿栀一眼,手上却老老实实的拿着锉刀继续磨绿栀的指甲。
绿栀懒懒散散的靠着沙发,垂眸看着白露穿着睡裙一脸认真的为自己服务,磨完指甲之后又用湿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指甲沫,还搽了乳液细细的抹了一层。
“好了!大功告成!”白露特别有成就感的托着绿栀的手,左右看了看,小脑袋瓜还不停颔首,显然对自己的技术特别满意。
绿栀也看了两眼,评价道:“不错,可以用了。”
一语话罢,绿栀反手握住白露的手指,在对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把人拦腰抱起扔在了床上。
白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很快闭上嘴巴,墨发松松散散的铺在了床上,耳根腾起两片火烧云,一双黑亮的眼珠软乎乎的看着翻身压过来的绿栀。
绿栀微微垂头,目光一寸一寸的丈量白露精致的五官,伸出还带着馥香的手指揉捏女孩儿的唇,略略施力让这两片柔软娇嫩的花瓣变化出不同的形状。
仅仅这个动作就让白露眼角很快浮起薄红,张着嘴唇微微喘气,连声音都带着支离破碎的求饶。
“能关、关灯吗……”
“当然不能。”
不关灯的后果就是睡得特别晚,睡得特别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得也特别晚。
而且还腰酸背痛腿发软。
白露觉得自己废了,而且病得不轻,得了一看见绿栀就腿软的病。
好气自己不争气!
不过还好,情场失1(大雾),职场得意。
股权变更做完之后,白露作为公司第一超级大股东,很快就享受了一把大权在握、位高权重所该有的待遇。
首先,以前在公司做秘书工作的活儿现在可没有人敢再让她碰了,就连白父也不会拿这些小事情再去磨炼她,而是开始让她参与一些决策类的事项。
其次,开会的时候白露终于理所当然的坐在白父下首第一位的宝座,身后还安排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助理,全天负责她所有的工作以及一部分生活上的事。
最重要的是,各个部门的高管开始有意识向她投诚,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在她面前表现出一派和气的模样,职场内的一些相互倾轧被他们有选择性的露了出来。
就连那个徐子瑞在白露面前如今都一副没脾气的样子。
徐家之前在亦方集团一直是第二大股东,所占有的权益可想而知,也是因为这个才有底气能跟白家同庭抗衡。可现在因为绿栀的外挂,徐家的优势瞬间跌入谷底,甚至变得可笑起来。
即使他们严守着金钱诱惑,没有在绿栀出手的时候售卖自己持有的股份,可形势比人强,如今也不得不在白露碾压式的存在下俯首称臣。
但同样,股东的精简不可避免的伴随着公司大批的人才流失。
不过白露并不担心,有强大的资金力量做后盾,可以让她随意试错,大展拳脚。
绿栀说过,这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
坏账?用钱平上不就行了。
负面新闻?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先花钱把新闻压下去好了。
人才流失?这世上还有钱挖不到的人才吗。
顺便大刀阔斧的把公司那些守着高薪不干活的中高层领导清理掉。
亦方集团成立时间太久,内部岗位冗杂,正好借这个机会一清而空,顺便引进一些年轻、好学、有朝气、又好用的岂不是更好?
白露可不会像白父那样念旧情,你想光拿钱不干活?休想!
白露在这一块脑子转的很快,迅速就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胡搅蛮缠把公司里那些老油条都开了。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是公司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假借着几分颜面还告到了白父那里。
白父自然全都推而不见。公司弊端已久,他以前抹不开面,如今自然是抓住这大好时机,十分顺手的借着白露的名义在公司内部狠狠割了一茬老韭菜。
大四结束之后,白露很顺利的上任为亦方集团的总经理,现在公司白家一家独大,倒是没什么人使绊子,连家族里之前跳的欢的那些人也只能缄默。
白露不到二十三岁担此重任却一点都不心虚。
她天生没受过什么挫折,在爱里长大,又衣食无忧,唯一一次半路夭折的喜欢也因为绿栀的抚慰而显得无足轻重。女子情爱原本应该遇到的坎坷阻碍,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顺畅无阻,连本应该反应最大的白父都对这件事情抱着不听、不问、不知道的态度。
这般爱护之下,养的白露心思纯稚灵巧,一贯的迷之自信,从来不会卑怯或者害怕。
不就管理一个公司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还有白父这个老狐狸倾囊相助。
唯一不好的事就是白父总带白露出差,各种天南海北的飞。
好在绿栀是个不用点卯上班的画家,所以偶尔会跟在她后面当个小媳妇,白露工作的时候,绿栀就去采风画画,爬山游湖。
有一次去北方,绿栀白天参加了一个画展交流会,晚上吃过饭后回白露出差落塌的山庄酒店,因为手机上白露说马上就到了,所以她就楼下等了会儿。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酒店门口灯火通明。绿栀手捧一杯咖啡,抬眼的时候从透明的落地窗看见白露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下来,穿着深色的大衣,头发扎成了马尾。似乎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太顺利,白露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顺手把拿着的资料递给身边的助理,同时脚步不停的往门口走过来,身后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紧紧跟着,神情紧张。
绿栀很少见白露这样的神色,反而觉得有趣。
酒店的门童很快帮忙开了门,白露礼貌的点头示意,一边跟身边的人说话,一边在大堂里搜索,目光很快就落到了窗户旁边的绿栀身上,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眼睛一亮,脸上的不悦还没有消散,眼底里的笑意已经溢出来。
绿栀也笑了下,伸手摇了摇。
白露几乎是立刻丢下那群人小跑过来,殷殷的问:“等很久了吗?”
“没,我也刚到。”
白露松了口气,自然的把沙发背上的大衣捡起来拿在手里,有些歉意,又有些委屈的说:“对不起,今天开会太晚了,一群老头子磨磨蹭蹭的拿不定主意烦死了。不过明天没事,明天我陪你出去玩。”
绿栀笑着说:“好啊。”
晚上的时候或许因为歉疚,白露乖乖巧巧的让绿栀任意施为,结束之后身体软成一滩春水,一根手指尖都不想动。
其实绿栀自己没觉得辛苦,甚至可以说很享受的,白天看美景,晚上看美人。
白露却受不了,每次跟赵菲儿侃大山都会在末尾的时候感叹,我觉得绿栀太爱我了。
回回能把赵菲儿气死。
白露在公司上手之后,绿栀后续对这些便不怎么关注了,她不需要关心赚钱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在这些事情上面,所以很快就把目光重新放在画画上。
尽管是一如既往的被老师批评。
绿栀对此有些无奈,但拿画笔的时间久了,便不想轻易的放下来。
后来便想着重新进入学校,跟那些年轻人一起再学习一遍沈清学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跟社团里的其他学生去旅行,画雪雾凇林,浓秋时的枫叶,长满雏菊的山丘,雨后爬出来的蜗牛,甚至是一截老杆虬枝的枯木。
偶尔会画一些人像,不过除了身边相熟的模特,她大多时间是去到街头,画一些路人的速写,收很少的钱,如果开心的话,也会免费。
因为并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反而放下心中的桎梏,养出一些心得来。
慢慢的,竟然也顺利创作了一些备受推崇的作品,有些相熟的经纪人会特意过来约画,可惜绿栀并不以此挣钱,所以每年出售的画作并不多。
后来亦方集团组织了一些慈善活动,绿栀便拿了一些画过去,最高的那副《山寺》竟然拍卖到一千二百万,倒是令她后知后觉。
白露在公司任职没多久便从白公馆搬了出来,但两个人没有去住沈清的那个公寓,反而挑挑拣拣,在市中心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段选了套两层的小洋楼,有很大的院子,客厅背后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枫树林,秋天的时候静谧的像住在隐世的山林之中。
绿栀在这个房子里画了一幅白露的画,从二楼客厅往下俯视,白露穿了一条酒红色吊带裙,赤脚躺在灰色的沙发上,一只小腿弯曲随意躺着,一只小腿搭在沙发背上。
她并没有用上什么技术上的修饰,人物色彩完完全全按照一比一的场景临摹下来,最后上油挂在了卧室。
白露非常喜欢,她说:“你这样把我画出来,我就知道你很爱我。”
绿栀闻言笑了,没说什么,只亲了亲她。
绿栀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久到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来处,直到有一天,她重新感觉到熟悉的死亡在降临。她自然不会害怕,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白露正在玻璃花房里剪一枝开到荼蘼的杜鹃花。
这些年,她们结婚相守,从青春韶华走到白发染鬓。
就像这世上大多数爱人一样,也不可避免的会面对生老病死。
即使是绿栀,也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但好在这一生,她并没有辜负这个姑娘的满腔爱意。
作者有话说:
白露篇,完结,撒花。
希望大家不要觉得仓促呀。
谢谢小天使们追文,嘤嘤嘤,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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