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寺的家中。
“知更鸟,你好,小樱跟我提起过你好多次呢,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说话的是一个与小樱年纪相仿的十岁女孩,留着乌黑的长发,轻轻合拢手掌,笑意盈盈地问好。
“你好,知世,我是知更鸟,小樱也经常和我聊你们的故事,今天打扰你了。”
对面的女孩比她年纪稍小一些,有一头蓬松的银紫色卷发,湖绿色的大眼睛,五官深邃精致,比橱窗里最昂贵的洋娃娃还要漂亮,站在阳光底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大道寺知世看得一愣。
很快,她脸上属于富家小姐的淡雅笑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激动,活像一位导演遇见了完美契合她心意的演员。
她拉过木之本樱,兴奋地低声说:“小樱,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知更鸟长得这么可爱,我已经等不及要给她换上我做的新衣服了。”
木之本樱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姐头的真容,但不妨碍她朝好友伸出大拇指:
“好眼光!”
大姐头宇宙第一可爱!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走在大厅里,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落在她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大道寺知世是上市集团社长的千金,家境优渥,光是衣帽间就有好几间。
在这之前,她的衣帽间里,除了自己的衣物,全是为木之本樱量身定做的服装。
每次小樱前往各地回收库洛牌,知世都会提前为她换上漂亮的新衣服,再亲自扛着摄像机,把每一个特殊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两人的友谊称得上是无话不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大道寺知世早早就知道了知更鸟的存在,也对小樱的这位新朋友神交已久。
因此,当知更鸟提起自己即将进入一家娱乐公司当艺人,面临第一轮舞台考核的时候,木之本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这位好友。
知世就是力量!
大道寺知世一边领着两人往前走,一边好奇地问道:“小樱,知更鸟,话说回来,我还一直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毕竟知更鸟和他哥哥一样,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以大道寺知世的眼光,自然也看得出对方绝对是名门出身。
小樱这段时间没有出过远门,是从哪里结识的知更鸟呢?
其实吧,木之本樱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天晚上,两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网线忽然牵到了一起,毫无征兆地就能在群里说话了。
她激动得一晚上没合眼,小可也陪她熬了整宿研究,最终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第二天双双喜获黑眼圈,还被讨人厌的桃矢哥笑话成了大熊猫。
于是她只能猜测说:“算是一次偶然?我们用文字联系,就像海上的漂流瓶。”
“原来是千里一线牵的笔友,真是浪漫的关系啊。你甚至跑这么远,就为了来见小樱。”
知更鸟说:“是的,我本来不想麻烦小樱和你的,但她听说我马上要登台演出,非说要当我的第一个观众……”
木之本樱不好意思地挠头:“因为实在是很好奇嘛,想听知更鸟大姐头的歌声,没想到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大道寺知世总结:“你们是双向奔赴!”
停在走廊的尽头,大道寺知世为她们推开房门,专业的音响设备和乐器闯进他们的视线,还有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衣架,仿佛一片随风摇曳的五彩花海。
“哇!”
大道寺知世介绍道:“知更鸟,因为不太清楚你的具体尺码,我就照着小樱七岁时的尺寸先做了几套,全都是偶像的打歌服哦。”
何止几套,少说也有几十套,都契合了知更鸟本次舞台的考核主题——“飞翔”。
在知更鸟看来,大道寺知世制作的服装,比起匹诺康尼的老奥帝购物中心,恐怕也逊色不了多少。更重要的是,每一件服饰都蕴含了设计师的浓浓心血。
知更鸟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你,知世,也谢谢你,小樱。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你们却愿意为我做这么多……”
大道寺知世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安抚道:“不用见外,小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孩子的真心是无价的珍宝。
紧接着,她俏皮地补充道:“而且,如果你以后真成了大明星,我现在存了这么多你的照片和签名,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啊。”
木之本樱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大姐头一定能当上大明星的!”
知更鸟破涕为笑:“我这一趟来,没带什么东西,唯一的礼物送给了小樱,就把这个送给你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取出一片羽毛,白底泛紫,晶莹剔透,带着柔软的温热感。
大道寺知世刚一接过便爱不释手:“好漂亮的羽毛,是什么鸟的?”
“也许是知更鸟的呢?”
“不对不对,我们小学课堂观过鸟,知更鸟又叫红襟鸟,胸前有一片红彤彤的羽毛,像系了一条红围兜,哪里有这样又长又白的羽毛?”
“这片羽毛不一样,不管你在哪里,只要遇到危险,把它握在手里,就会有一只小鸟从天而降,替你打跑坏人,赶走任何麻烦。”
“听上去好有安全感。”
大道寺知世把羽毛珍重地收进口袋里,拿过一件短裙给知更鸟上下比划,同时犹豫着开口了:
“对了,知更鸟,刚一见面我就想问了,你脑袋上的光环是……?”
实在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啊。
和她亲爱的老哥一样,知更鸟能收起耳羽,但实在收不起天环。
知更鸟面不改色地说:“是儿童益智玩具。”
大道寺知世看了木之本樱一眼,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一整个上午,她们都沉浸在知更鸟的换装小游戏里,话筒和音响几乎没怎么动过,直到太阳爬到了头顶。
大道寺知世拍了拍手:“大家都饿了吧?有没有想吃的?”
木之本樱想起在料理店打工的雪兔哥。
“那个……知世,我有一个提议。”
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大道寺知世捂着嘴笑:“没问题,知更鸟呢?”
其实知更鸟早上也没吃饱,半个三明治对木之本樱来说刚刚好,但远远不到他的极限。要想伺候好她的小鸟胃,少说也得再塞下一二三个面包才够。
因此眼下不管端上来什么,她都欣然接受,况且旅行手册上也说了,要想真正体验一个新星球的风土人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尝遍当地的美食。
大道寺知世拍板决定:“我让司机开车送我们过去!”
十几分钟后,长长的轿车开走了,知更鸟看着门匾上的店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烧,鸟,屋。”
她的后背不禁一凉。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大道寺知世推门而入,门口的铃铛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服务生月城雪兔闻声看来:“欢迎光临……是小樱和你的朋友们啊,专程来照顾我和桃矢的生意的?”
“是啊,雪兔哥。”木之本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没看到哥哥?”
“我在前台当服务生,他在后厨帮忙,这会儿大概忙着卸货。”
月城雪兔擦了擦手,指引他们找地方就座:“来看看菜单,想吃点什么?”
大道寺知世和木之本樱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哪串看上去更好吃。
只有剩下的那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像受了惊似的,飞快环顾一圈,仿佛害怕有一个烤串师傅抄着铁签子冲出来把她也烤了。
月城雪兔看在眼里,不禁莞尔,扫过她脑袋上的光环,更是心痒痒了:最近这种儿童益智玩具好像很流行,要不要他也买一个回去玩玩?
这一桌小客人点好了单,月城雪兔把菜单送回厨房,半路撞见了卸完货的木之本桃矢。
他上半身汗湿了大半,正靠在墙边,扯着领口擦汗。
“桃矢,你妹妹小樱带同学来吃饭了。一个是那个叫大道寺知世的女孩,另一个我不认识,小樱管她叫‘大姐头’。”
木之本桃矢的反应慢了一拍,才随口应道:“哦,小樱啊,不用特意告诉我。要是那个叫星期日的男孩来了,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月城雪兔拿不准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应下了。
“月城,有你的场子!gogogo!”
大堂经理喊他的名字。
“来了!!”
木之本桃矢眼神复杂地目送月城雪兔冲进了前厅。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家烧鸟店的风格,不太像传统日式,倒像是外国人开的?”
大道寺知世瞥了一眼不远处,一桌过生日的客人正被服务生们团团围住,音响开到最大,又是唱又是跳,卖力地表演着: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月城雪兔带头领唱领跳,声音是最洪亮的那个,一曲生日歌唱罢,还要拼命鼓掌:
“生日快乐,小朋友!”
托他们这桌的福,周围几桌客人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木之本樱眼巴巴地望着,十根手指在桌面上都快磨出划痕了:
“为什么我不是今天过生日……你们有谁是今天过生日吗?”
大道寺知世:“小樱,你知道的,我的生日不在今天。”
知更鸟:“我也刚过完生日不久,是和哥哥一起过的。”
那没办法了,彻底享受不到雪兔哥的生日服务了。
大道寺知世安慰道:“其实轮到你过生日,不见得会多喜欢吧。”
完全就是一场大型社死现场啊。
他们的菜品陆陆续续上了,三个小女孩顾不上同情,埋头吃了起来。
“大姐头,你怎么一直在吃蔬菜?”
“我,我最近在控糖……”
“他们家的肉好新鲜,知更鸟快尝一尝,不然我和小樱要吃不完了。”
“好,好的……”
“唉?李同学?”大道寺知世正发愁满桌的菜,余光一瞥,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知更鸟扭头看过去,这个比她哥哥稍微高一点的男孩子,就是小樱和她提过的同学李小狼?
李小狼同学棕发棕眼,是自带酷感的男孩子,穿着一身休闲兜帽卫衣,看见她们三个也有些意外。
木之本樱问:“你也来这里吃饭?”
李小狼把头一抬:“这家店是我家开的。”
他是被老妈任命过来巡视的少当家。
“难道说,雪兔哥他们……”
李小狼咳了一声,“也是我问他们要不要来打工的。”
他瞥了正在忙活的月城雪兔一眼,又一眼,脸红了。
知更鸟吃着沙拉心想,果然,和她哥哥一样长翅膀的男孩子,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很受欢迎嘛。
木之本樱挪了个位置,李小狼只顾自己的少男心事,没怎么推辞就坐下了,他也还没吃午饭,在两位同学的介绍下认识了知更鸟,很快就融入了他们这一桌。
“小樱,你不是说知更鸟也要找东西吗?下午反正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帮她找吧。”
“嗯嗯,大姐头,你要找什么来着?”
知更鸟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翘首以盼的三人,认真地说:
“【星穹列车】,我要找星穹列车。”
另一边。
“你说你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星期日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随便挑中了桃矢所在的江户星……没想到真的有退休的领航员隐居在这里……”
“停停停,小孩,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不得不戳破你的幻想。很遗憾,本人虽然是领航员,但却是你创造出来的。”
“我创造出来的?”
“你是同谐的命途行者吧?我去过家族的属地,听过不少关于同谐的传闻。同谐星神希佩,据说有三重面相,每一重都是祂本性不同侧面的具象化。”
“而某些受到希佩祝福的行者,能够将他们偶遇过的某个人,将他某个时间线上的切片剥离出来,再以自身愿望为引,凝聚成一个独立的存在,这就是同谐造物。”
“你应该在某个地方见过未来的我,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瞥,加上你刚才的愿望太过强烈……于是,我就被你从记忆里唤醒,变成了站在你面前的我。”
身披星图白袍的男人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毫无形象地捡起散落的面包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呸呸呸吐掉几粒草籽。
星期日一脸懵逼:“可我没见过你啊。”
星穹列车的传奇领航员我见,身高腿长,金黄色头发,深紫色眼睛,这么典型的外貌特征,在星期日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号人。
我见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清楚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鬼样子,你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他们坐在花园的草坪上,正午时分,一眼看不到人影,头顶是一棵大树,撑开浓密的荫凉。
地上散落着星期日没喂完的面包片,几只乌鸦试探着蹦跶过来。
“去去去,这是我的伙食。”
我见胡乱吓唬了一下,瞬间惊飞了一片乌鸦。然而鸦科动物素来记仇,没过多久,乌鸦大军乌泱泱集结而来,围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往下倾泻弹药。
“唉唉唉,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
我见一下子站了起来,将白袍一扯,兜头罩住星期日,自己则是冲了出去,狼狈地左躲右闪,躲避漫天坠落的鸟屎。
星期日被白袍捂了个严实,等他好不容易从底下钻出来,便看见一双白靴朝自己走过来,弯腰拎起白袍抖了抖,重新披回身上,坐回他的身旁。
“还是你这只小鸟乖。”
星期日闷闷地说:“那我乖乖的,你会帮我找到星穹列车吗?”
“当然,不过事先说好,你的愿望一旦实现,我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喽。”
星期日隐约想起,隆介先生似乎也对他说过相似的话。
领航员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在我的印象里,星穹列车没来过这儿。不过嘛,说不定有哪位可爱的后辈填充了开拓的空白,我建议还是问问本地人比较靠谱。”
“我一路上问过好多本地人了,他们都说没听说过星穹列车……”
“你说那些寿命不过百的普通人?他们要是知道才有鬼了。这种年代久远的事,自然要请教本地的超凡势力。”
我见用指尖敲了敲草坪。
在星期日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的两根手指从土里夹出一个土棕色的小人。
仔细一看,那是一个身穿衣袍的女子,被我见提在半空,脸上满是惊骇。
“大地属性的精灵,还是牌灵?你是土元素的集合,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
我见歪了歪头,自认为友好地说:“来,和我说说呗,你认识我们星穹列车吗?”
女子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土块般的碎屑簌簌往下掉落。
她张了张嘴,吐出一串无声的求救。
大地恐惧地战栗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木之本樱房间里的小可猛地站起身,压低身形,懒洋洋的表情切换为凝重,像老虎一样龇牙低吼了出来。
大街上,木之本樱也忽然脚步一顿,顾不上同伴们的惊呼,捂住突突直跳的心口,难受地蹲了下来。
……库洛牌,在求救?
18、领航员「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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